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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天下-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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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五章 成事在天与人为2

  桃园残败只是个开始。
  事情大条了,莳萝回去的时候发现,草阁不见了!万丈通上天外天的草阁,竟然化为茫茫雾霭,就这么不见了。莳萝还以为又是自己迷路的,正茫然转身探清身后的方向,是这里没错啊!
  “我的草阁呢?我的草阁呢?我的草阁呢?”莳萝的音量一次比一次的高,草阁消失了,她住哪里,睡哪里!没有了草阁就等同于没有了家啊!
  “嗷呜~”一声轻吟自莳萝的袖中传来,只见宽袖抖动一阵,一只小狐狸便从里面跃了出来,直奔云霄去了。回来的时候,小狐狸的嘴里衔着两件物件——蓝眼之泉和转命盘。
  有了张两件东西的证实,莳萝便清楚的知道,不是自己迷路了,而是她的草阁真的不见了。
  “看来,三界这次是要乱的彻底了。”莳萝轻叹一声,将螭曈寻到的两件佩饰收在袖中,“我们去玉清宫。”
  此刻,玉清宫内硝烟依旧不散,以牡丹为首的蟠桃园守护者正等着夜罗王的发落。
  要说他们中有守护不力的,夜罗王是万万不敢相信的,但是谁又拥有那么大的法力,足以让整个蟠桃园失去生机呢?夜罗王不信有这样的神仙存在,若真有,当初他攻陷天庭,便不会那么自在了。
  “你们说要本王怎么罚你们?众位仙卿有何高见么?”
  奉旨官正要跃跃欲试,但触及夜罗王阴狠的视线,忙又缩回身子,瑟瑟不已。他总算知道夜罗王要的意见,不是抽筋扒皮那么简单的。
  但是夜罗王此话一出,没有一位敢站出来陈述。王得心思太难猜,就怕说错一个字,落的下场就会跟跪在殿上的小仙们一样。
  “熏,”夜罗王留意到刚回到玉清宫的夜薰,“你觉得要怎么处罚他们?”
  夜薰的嘴角闪现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此刻他竟然有些得意,只见他微微躬身行礼,“王,小仙觉得蟠桃园一事,并不像此等小仙所为。”
  就是嘛!殿下的小仙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终于有个肯站出来替他们说话的神仙了。
  “哦?说来听听。”夜罗王下意识的将身子侧倾到夜薰的方向,谁都想知道桃园失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刚才,小仙在桃园见到了一位仙卿……”说到这,夜薰不由自主的顿了顿,有故意卖关子的嫌疑。
  “谁?”夜罗王急忙追问,他倒要知道谁有这么大的能耐。
  “天界的史官,莳萝。”
  对夜薰的这个答案,夜罗王似乎很不以为然,他清楚的知道夜薰对莳萝有成见,没想到成见会这么深,以至于让夜薰给她乱扣罪名了。
  “不可能会是莳萝!”牡丹急忙替莳萝辩解,“莳萝千万载受王母荣宠,不可能回毁了娘娘的一片心血!”
  夜薰侧眼睥睨着她,讥讽味道十足,“如今天界易主,蟠桃园早已不是王母的了,史官不乏会做一些报复性的事,来打击我王。她还说,这只是个开始。”
  “熏!”夜罗王叱喝,神情有些恼怒,“本王相信史官的仙品,此等有损三界之事,不会是她做的。”
  “王,真人不露相。您的信任会因为她的身世而改变。王还未有所耳闻吧,那草阁的史官是西天如来……遗留身外的情种。接受天地孕育,长为莳萝,故名莳萝啊。”夜薰极为缓慢的说出了他听到的事实,语气更是吊足了众仙的胃口,太多的悬念掺杂其中,当真让夜罗王有所动摇了。
  夜罗王深思片刻,直望着牡丹,“此事当真?”
  被逼视的牡丹想垂下头,可总觉得脑袋有千斤重,垂不下,也不听她使唤,却是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如受蛊惑般。
  夜罗王紧了紧扶在龙椅上的十指,看来莳萝的事,给他的震撼不小,也一时无法从其中挣脱出来。
  夜薰见状,抬直了身子,“来呀,把史官押上来!”
  他的话音一落,正有几位天兵要应言领命,不料,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不用了,我自己来了。”
  牡丹如获大赦,看着匆匆赶来的莳萝,竟有些惊喜,被压迫的小仙们的表情甚至比牡丹的还深刻,似乎莳萝的到来,将他们的恐惧驱散了。如果说夜罗王是黑暗,莳萝就是光明,一黑一白,碰撞交集摩擦,总想把对方吞噬掉,成为自己的颜色。
  “有时间八卦我的身世,不如解决眼前的难题来的实在。陛下,小仙有事起奏。”莳萝委身之际,侧眸看了看有些小人得志的夜薰,对他的施以颜色,只是置之一笑。
  “准奏。”夜罗王大气挥手,颇见其豪迈之意。
  “小仙的草阁不见了。”
  “什么意思?”这就是她要上奏的事?简单的话语却把夜罗王弄糊涂了。
  “字面上的意思。小仙的草阁不见了。”莳萝重复刚才的话,态度依旧是不冷不热,只有着向夜罗王请求答案的期盼。
  “笑话,草阁无垠更甚玉清宫,就算不见了,你也该去草阁的地方找,怎么向王讨来了?”不知何时,夜薰嘴角的讥笑加深了,一副得意的嘴里啊你,让人看了生厌。
  “我倒是想找玉帝啊,可如今三界易主,此刻坐在上面的可是你们夜罗族的王,我找不到草阁,不来找他,还来找你么?”莳萝反唇相讥,“护法大人在桃园遇到小仙,就怀疑桃园之事为小仙所为,可由此事?”
  “难道不是么?”夜薰自负满满,面对夜罗王他几乎是卑躬屈膝的虔诚,可到了莳萝面前,他的胸膛挺得比谁都直。
  “那我大可也可向夜罗王参你一本,说那事是你做的。”
  “你——”夜薰愤然看向她,急于辩解。
  可莳萝却没给他机会,扬眉直视,“你与夜罗王虽是同胞,可身为兄长的你却臣服亲弟之下,心有不甘,做一些不正常的事出来,也不是不可能的。”
  “休在这里胡言!我对夜罗族的衷心天地可鉴!夜罗才能样样在我之上,王得位置本该是他坐!”
  “如果我说错了,你激动什么?既是欲加之罪,又何患无辞?”莳萝以扇掩唇,别有深意的觑着夜薰,“还是你心里有鬼?”
  看着那双笑意肆溢的半月似的眸子,夜薰突觉得好似一切都被看穿,在她面前,所有人都是透明的。“夜罗王只有一个!”
  “放肆!”殿上传来夜罗王的呵斥。
  夜薰急忙收回指着龙椅上的手,委身请罪,“王,请降罪。”
  “这里岂是你们斗嘴的地方?”夜罗王不动声色,十足威严,却没能成功的压下莳萝淡然的气势,很是挫败。“草阁之事,本王会派人查清,史官大人还有本奏?”
  莳萝垂眸思索片刻,心下清楚牡丹一干的清白,但是要如何证明桃园之事不是他们所为呢?草阁消失和桃园残败,因出同源,若此刻提出来,只怕难让众仙信服。现在做的,只是等待。
  “没有了。”斟酌一番,莳萝决定先明哲保身。
  牡丹等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她,既然来了,为何不替他们求情?牡丹知道,莳萝不是没有这个能耐。
  莳萝冲着她,轻摇了几下羽扇,接下来,只怕要委屈他们些时刻了,并以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史官大人有什么就说,何必藏藏掩掩?”将莳萝跟牡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夜薰像是抓住了她的小辫子一样,又开始是志得意满起来。
  “同僚相安,有什么问题么,护法大人?”
  夜薰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便不再多言。
  莳萝轻笑着转身,正要离去,却被夜罗王唤住,“草阁消失,史官还有落脚的地方么?”
  “只要还没有消失的地方,都可以是我落脚的地方。”
  耐人寻味的话触动夜罗王的心弦,只要还没有消失……那就是说,草阁不过是个开始?莳萝到底知道什么,为何不说明白?

  第四十六章 前世今生月老阁1

  看着几欲要和殿上半脚高的云雾融为一体的浅色身影,夜罗王迷茫了,在莳萝转身的那一刻,他甚至都在怀疑,坐在这个位置上,是个错误的选择。
  莳萝还未出玉清宫,便有一天兵落荒是的逃了来,失了节奏的步子,让他身上的铠甲看上去有些笨重。
  “陛下,陛下——”天兵扑跪下来,扶了扶歪扭的头盔,“陛下,南天门不见了!”
  众仙大惊,开始是草阁,这次又是南天门,前所未有的事,现在发生了。听上去是个惊讶的消息,但是对这些消息都没什么概念,众仙不明白,夜罗王同样也不知道。
  “什么意思?”
  被夜罗王这么一问,天兵傻眼了,既然王都不知道的事,他怎么会知道!回头向莳萝求救,天兵却发现,她早已走远了。
  可是莳萝的声音还是清晰传来,“意思就是,我们每一个都成了笼中之鸟了。”
  南天门消失,就代表着天庭意外的仙妖进不来,天庭里的众仙出不去。此刻的天庭就像一座斗兽场,将众仙深深的困在其中。
  看着莳萝消失的背影,夜罗王的怒气油然而生,不是恨极了莳萝本身,而是气她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何总是把真相揣起来。也许,这个位置上做的不是他,她就可以坦诚相待了。
  “这里谁最了解史官?”夜罗突然问,见众仙只是面面相觑,不理睬他的话,猛然拍着扶手,“说!”
  玉清宫上下回响着他的怒斥,一个字的力量竟如此沉重,甚至悠长。夜罗王的确比玉皇英明果决的多,没有表面上的优柔,俊美无铸的外表和由内而外散发的威严宣示着不可替代的存在,为王者应是如此,可是夜罗王太狂妄,自负过分。
  宁静了片刻,终于有一仙战战兢兢的回答,“月老。”
  月老园中阁,谁为我塑泥身?情花深种,引水瑶池。绿叶红花,与腿齐高,寄情花田中央,遥望无边花做的海洋,身后是月老阁的木坊,谱写无数鸳鸯成双。红线相连泥人的尾指上,千线万道,在莳萝眼里,那一条条红线,红的比任何人认为的都要鲜艳。
  莳萝到月老阁的时候,发现白须苍发的月老正佝偻着身子,为花浇水。千万株红花,唯独对角落不起眼的杂草悉心栽培,也许有人认为月老是本末倒置了,可他却乐在其中。
  “来啦,莳萝。”几乎不用转身,月老就察觉到了身后来人的身份。
  “月老师傅还是一样的厉害。”
  “来了也不会出声,这是你的习惯。”月老终于觉得满足了,摆弄了杂草的直茎,心下觉得惋惜,“不知这莳萝草何时会开花。”
  “无心了,魂走了,除非我不在了,才会有花开的时刻。”莳萝轻言,每一个字都是一声叹息。
  月老觉得有理,此刻竟不期盼这株草开花了。
  “总有花开的时候……”莳萝总是坚信这一点,即使是神仙,也会有消散的那一刻。
  “山崩于前而不乱,莳萝啊莳萝,你还是老样子,要做什么就放手做,何必闷闷不快?”月老沿着花田边得沟渠而上,视察着瑶池水的灌溉情况,自莳萝来的时候,他几乎没有看她一眼。
  莳萝有些哭笑不得,能从她的嬉皮笑脸里看到不快?还以为自己已经伪装了很好。
  “你每次来我这里,都是释然而归,我已经看惯了。”月老说了理由,看查看水渠的神色越来越不对劲。
  渠水下陷,引水断绝,湿气也有所降,莳萝也帮忙看了,可眉头立即凝了起来,“瑶池的水要干了。”
  月老这才诧异的回头看了看莳萝,似有不信,往水渠的上游去了,腾云回来的时候是一脸的肃然,果真如莳萝所言,瑶池的水位下降了。
  “我去蓄水。”月老赶到木坊,找了一只巴掌大的小瓮出来,又腾云向瑶池的方向去了。
  徒留莳萝在情花海田,伫身深思,沉下的眼眸却是一直垂视着裙边的无花之草。蓦地,木坊里传来一阵惊叫声,莳萝无奈摇头,不知红线着丫头又出了什么差错了。
  红线是月老阁的牵线人,泥人身上的红线皆是她所牵,一双巧手成就了无数鸳鸯,无数的情缘。
  莳萝拾步向木坊而去,不待到门口,便问:“又出什么事了?”
  闻声,红线转身,甚是惊恐的看着莳萝,短而卷翘的浓发闪烁着不易察觉的红光,腕上的链式是用红线精心所编,触目深刻。
  莳萝也惊了,让她惊讶的却不是红线的神情,而是她身后错乱不堪的红线。月老阁红线千错万道,向来却是有条不紊。因为泥人摆放的方位不同(不同的方位会影响泥人情缘的好坏),红线牵的长短也不同,所以,当谁走进月老阁的木坊时,首先看到的便是空中盘旋着的红线,当你仔细观察一条,便会发现红线的两端分别牵的两个泥人的手指上。
  红线交错,代表情缘纠葛,就算有小结,若情缘化开,红线上的小结便会自动解开——这是活结。而死结却代表着泥人会不可自拔的陷进情海的泥淖中。
  此刻,木坊中的红线乱在当空,拧结在一起,毫无头绪。只一眼,莳萝便看到了好几个死结。
  乱了,乱了,全乱了!红线错位,这还了得!?
  “不是我干的!”看到莳萝责备的眼神,红线慌忙为自己澄清。
  “你每次做错事,说的都是这句话。”
  “真的不是我,刚才月老爷爷走的时候,屋子里的每一根红线都颤抖起来,我只不过想施法让它们安静下来,没想到他们受了我的法,就纠结成这样了。怎么办?爷爷回来要打死我的!”红线多情,成就鸳鸯,乐在其中,往往都会在谱写鸳鸯谱的时候,为那些难成眷属的情人们放一点点小水。
  “我知道不是你,三界秩序大乱,这不过是其中一件。”
  莳萝的话就像是一剂定心丸,让红线松懈下来。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线解开,你还嫌三界不够乱啊。”
  红线这才意识到,红线纠结虽然不是自己的错误导致的,却也是不可挽回的恶果。若及时挽救,还可解开段段错综复杂的情缘。但是,这么大的工程,要她一个来完成,红线还真没那样的自信。
  “你会帮我吧?”红线惴惴发问,生怕被莳萝一口拒绝,而自己面对烂摊子。
  “你忘了?我虽然能看见这些东西,”莳萝抬手触及红线,却没有任何阻碍的从红线绳上穿过,就像穿梭在空气中一样。“却摸不到它们。”
  但是红线知道,莳萝和那些成结的线绳都是实在存在的,看来这个烂摊子当真要她一个老收拾了。“好吧,红线自己来。”红线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又两眼期盼的看着莳萝,“但是你可以把你的小狐狸借我啊。”
  莳萝抖了抖袍袖,察觉到螭曈抗议的挣扎,便会意轻笑,“如果你不介意他光溜溜的站在你面前。”
  不是莳萝不想帮红线,只要她开口,螭曈绝对会顺服,可是螭曈毕竟是妖仙,自然比不过红线的天然所为。妖气会影响红线的纯粹。
  “那还是算了吧,我自己来。”红线丧气的转身,这些绳结会让她忙上好半天。
  莳萝正要离去,又被红线唤了回来。
  “对了,等等!”红心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事,可一下子又想不起来,直到她在慌乱中瞟见了柜房上的泥人,才【恍【然【网】,“我做了一个小泥人。”
  红线马虎,做事虎头蛇尾,找了好半天,才想起她把做好的泥人放在了身上。
  哇唔~莳萝抚摸着手上的泥人,那赫然是自己的形象。表面是往常的平静,可红线鞥感觉到她内心的高兴。就连螭曈也察觉了异常,从莳萝的袖中探出头来,一双水汪汪眼睛里写满了疑惑,他不明白只是一个小泥人为何能让莳萝高兴的不由自主的溢出笑来。
  “谢谢。”
  红线跟高兴她能喜欢,这是她第一次做的泥人,虽然比不上月老做的那些形象,却也算是尤物了。她就知道莳萝会喜欢——

  第四十六章 前世今生月老阁2

  夜罗王涉足月老阁,茫茫花田中,只见一位老者曲着身子照料着花田边得一株——杂草!?
  见状,夜罗王不经意的笑笑,以为月老是老糊涂了,放着情花不管,竟在乎一株不起眼的杂草,到底孰轻孰重?
  但是那株杂草还真让他在意,万千情花,能一下子抓住他视线的,竟是一株不起眼的杂草。当夜罗王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走到月老身边,仔细看着备受玉露滋润的青草,半腿高,比起情花,却是毫无特色,真不明白月老怎么会允许一株杂草停留在自己的花田,还这么的悉心照料。
  “这是什么植物?”夜罗王很好奇,也许这株看似不起眼的仙草会有大文章。
  月老只是瞥了他一眼,随后淡漠的讲,“无名无姓。”
  “既是无名无姓,又怎比得情花重要,可月老显然在意这株草比情花来的多。”
  “虽说众生平等,可在我眼里,情花万千,枯萎了还可再种,这株草却只有一棵。万千情花能否存活,只看她怎么做。”月老语带双关,可夜罗却不解其背后深意。“夜罗王来这儿不会是要让我这老头子给你谱段鸳鸯情吧。”
  夜罗王挑挑眉梢,他现在有些了解莳萝在面对他的时候为何会那么无畏了,名师出高徒嘛。敢这么调侃他的,除了莳萝也只有月老了。可莳萝和月老毕竟还是不一样的,莳萝言语直接,不管自己的措辞是否会让人受伤,她依旧会把最直接的事实说出来。
  “本王要知道如何能控制史官,让她为我所用。”夜罗王也不含糊,开门见山。
  月老也不惊讶,只是淡漠的摇了摇头,“没办法。”
  三界之内会有没办法解决的事?夜罗王勾起一抹别有深意的笑,“本王倒是有个好主意。不管线的那一端是谁,本王都要把她的线牵到自己身上来!”
  墙强硬的语气,宣示着自己的所有,占有欲十足的味道,让月老汗颜。
  “莳萝没有泥身。”
  夜罗王显然不信月老的话,微眯的眼眸是凶险的前兆,“不要让本王毁了整个月老阁的泥人。”
  是啊,就算是毁了月老阁的所有泥人,也要把莳萝的泥身找出来,月老相信他做得出来。
  “莳萝有别于三界,受孕于佛祖情意的浇灌,地下十八界,天上九天外,人间四海只此一株唯一的存在,仙泥塑不出她的形体。”
  说她无名无姓,也是将莳萝的名字写不进鸳鸯谱的原因。
  “既然那么特殊,佛祖为什么没把她带在身边,而排遣她到天界做了一个小小的史官?”看似不经意的问题,却是夜罗王旁敲侧击的方法,只想了解莳萝的更多。
  “没有哪位神仙比她更适合这个位置。史官职位虽低,但莳萝在众仙的声望却极高。就算是玉皇为人做事有时还要向莳萝请教。有些事你做了,以为没人知道,但是却瞒不过——”月老以两指在眼前比划着,“她的眼睛。”
  莳萝具有极特殊的洞察力,夜罗王早就察觉到,他只是有些不明白,她是怎么忍受草阁那么长久的乏味生活,还能那么自得其乐。
  “既然如此,她为何还要在史册里大肆宣扬玉皇老儿,为他的错事粉饰太平?”
  “万事有常,不论是玉皇还是莳萝,都遵循了天地既定的规律行事。”
  而夜罗王的出现,打破了这个规律,才落的三界如此混乱的下场。
  “月老的意思,就算本王坐了如今的位置,可还是替代不了玉皇老儿?”
  “前后情形相较一下,事实显而易见。”
  夜罗王承认,在自己的统治下,三界开始崩盘,但是他甚至什么都没做,就被宣判了结果。
  蟠桃园萧条,草阁和南天门继而消失不见,方才又有天兵来报,说是瑶池水渐干,他在努力补救,却是无力回天。是的,是无力回天,天要灭他,他正是孤单无援,莳萝尽知先机,却无心帮忙,不收拢她,还要如何做?
  “月老师傅,”莳萝从木坊中出来,并不惊讶夜罗王的存在,她只是像个孩子,急于炫耀手中的战利品,“红线为我塑了泥身。”
  月老早就知道了这件事,红线毕竟是在他手下做工,“那丫头很聪明,用了草泥。”
  “哦~”莳萝扭动着肩膀,“怪不得这阵子我会觉得乏的厉害。”
  夜罗王自然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哑谜。红线将莳萝的草叶碾成碎泥,才成功做出了这只泥人娃娃。
  看着莳萝手中的泥人,夜罗王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容,“月老不是说莳萝没有泥身么?”
  “是没有。一直都没有。”对这个泥人,莳萝百看不厌,“刚才你也听师傅说了,这是用草泥做的。仙泥是塑不出我的形体的。还有,红线对我来说,是望尘莫及的事物。”话是对夜罗王说的,可莳萝的注意力一直放在手中的泥人上。可蓦地,她转向夜罗王,“夜罗王是想给我做媒人么?和谁牵线呢?你不会不知道我的名字在鸳鸯谱上写不出来么?”
  莳萝伸出自己的尾指,最后一句话,将夜罗王打入深冷的冰渊,“我摸不到红线。三界万物情缘,唯独我莳萝不存在。”
  夜罗王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扶在腰上的手掌,暴露在外的五指,极不自在的缩了缩,他的手有什么问题么?
  “你能看到我的红线?”
  莳萝只是莫测一笑,“天机不可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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