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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仕途-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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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还有殿试没有参加,但是在更注重名头的殿试考场上,大家都相信凭着沈欢这一两年在京城闯下的名头,肯定能在进士榜上占有一席之地了,因此贡试放榜之后,不少人又都找了个借口让沈欢聚会,恭贺他榜上有名。从周季一家,到苏轼兄弟,除了吃酒就是玩乐,一两天下来令沈欢应接不暇。最后才由司马光诏到府里,先是祝贺,接着是告诫。
“子贤,不要掉以轻心了,再过三天就是资政殿殿试,到时由官家亲自出题主持,你还需加紧准备才成!”司马光一边严肃正告沈欢,一边大是宽慰,学生取得上好成绩,怎么说也让老师面上有光,觉得这个大有才华的学生将有用武之地了,不禁欢喜又为朝廷得一英才。
“老师,所谓兵来将挡,门生这几天虽然有些应酬,不过在家还是不敢忘记温习功课!”沈欢也没有说慌,在他的认知里,古代科举考试随意性太强,没有个准则,中与不中全看上位者的意思,在随机性更大的殿试里,更该小心。在他的印象里,宋代有过好几次礼部贡试第一名都没有中进士的先例,全因为这些人不符合殿试主考官——天子的心意,不讨皇帝欢喜,再有才华也是白搭!如此一来,他哪敢宽心,都到最后一步,一旦功亏一篑,那就得不偿失了。而殿试时间官家就选择在二月的最后一天进行,是虫是龙就看这一天了。
司马光笑道:“再过几日,你一旦高中,就是天子门生了,不当再称是老夫的门生!”
“一日为师,终身为师。纵使不能称门生,也还是老师的学生,这一点绝不敢忘!”沈欢这算是表态,权当作讨司马光的欢心,再说如今好几个上位者的眼中,他已经打上司马光的强烈烙印,想摆脱也摆脱不了,有宋一代,士大夫里有不少与父母兄弟决裂来个大义灭亲的,却鲜有学生与老师反目的,可见尊师的程度。沈欢如今与司马光算得上是同一条船上的蚱蜢了,因此与司马光的关系,他不敢冷落。宋代参加过殿试的进士,都是天子门生,以前拜过老师的,可以称学生,却不当再称门生了,这是宋朝帝王想出来的控制天下士大夫的法子。
司马光点点头道:“那到时镇定点便是,不要因为官家在场就发挥不出来才华来,以前可就有不少士子就是这样而落榜的。以你的实力与名声,还有贡试的名次,也许能考个状元也说不定!状元之才,呵呵,到时就是连老夫都与有荣焉!”
“定不负老师希望!”沈欢振奋地说道,虽然之前对古代科举有着抵触与不屑的心理,一心只要满足母亲的愿望而已,可如今一路走来,能到这个地步,有谁又不想得到更大的名头与利益呢?在文人治天上的时代里,一科状元,那是莫大的资本,足以光耀祖宗,也可以闪耀官场!沈欢已经一心期待即将到来的殿试快点进行了。两三天的时间在紧张的氛围中一逝而过。
二月的最后一天,一大早贡试入榜的考生都聚在一起,由礼部官员带领进了皇宫。以名次而论,先后而定,前三名走在前头。范一农自不必说,与沈欢是老相识了,大家欢喜地客套寒暄几句,进了皇宫之后就不敢喧哗。至于江南才子李云,沈欢看不透此人,但见他二十五六年纪,沉稳成熟,似笑非笑,又有一股儒雅的气息,有时倒令人大生结交之意。
沈欢在开封住了一两年,对于皇宫,也就只是远远地看见巍峨壮丽华美的皇城而已,并没有机会真正接触过辉煌的内宫;最威严华丽的也就去过颖王府邸,可惜颖王还只是颖王而已,并不是太子,不住东宫,依然不是内皇城行列。宋代开封的皇城并不算大,也不算森严,规模比汉唐要逊色,比明清的紫禁城也要差了好几分,而且出去就是民生大街,不得不说,到了宋代,就是皇帝皇宫,都比较市民化了。
饶是如此,一行人还是走了好几刻钟,才到了资政殿,此殿坐北朝南,大门都有好几丈宽,最里面肯定是皇帝的座位,长长的空间才是士子考试的地方,殿堂广阔,明亮清晰,雕龙画栋,红黄相间,既富贵又高贵,见之令人目迷。资政殿里已经摆放了几百桌几,文房四宝也准备妥当,只需官家到场出题即可开考了。
有秩序地排列之后,再等片刻,有寺官高喊“陛下驾到”之声,只见龙辇黄盖徐徐而来,当中一人龙行虎步跨了过来,众星拱月一般,威严又有气势。
“这应该就是宋英宗了吧?”沈欢大起疑问之心,只见身穿龙袍的天子长得甚是漂亮,明眸皓齿,三十多年纪,福态俨然,虽挺着胸膛,不过沈欢还是从他那白皙到变态的肤色里看出了他的虚弱。天生一副短命鬼的长相呀!沈欢摇了摇头,皇帝这个位置也不是谁都可以坐的,一坐上去,只要不想做昏君的,无一不是压力大增,身心疲惫,把身子也搞垮了!
今日是殿试,比较隆重,毕竟这帮年轻士子里也许有不少是往后大宋朝廷的支柱,因此除了皇帝亲自主持外,后面还跟了一大票大臣,沈欢认得出来的也有好几个,欧阳修赫然在列,最后还发现司马光也在场,他是以翰林学士的身份过来的。
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天子赵曙环视一周,在众人山呼“万岁”之后,微笑示意,先是赞了一通这帮年轻士子,让他们发奋有为,为大宋天下献身出力,建设出一个天朝上国来。待应试士子表明心意后,就要宣布殿试开考了。
殿试的题目更要随意,不说其他大臣不知道,就是皇帝近寺也不一定了解。因为这一题目都由皇帝一人决定,也许他是经过深思出题,也许是灵机一来随意抽取,也许难,也许易,总之令人防不胜防,真正达到了以防押题的目的。
“各位都是大宋年轻俊才,今日济济一堂,是大宋的幸运,也令朕振奋不已,殿试一过,由朕钦点,你们大多将是天子门生,当然,就是状元等人也即将诞生!”赵曙很明显并没有精通演讲学问,一通激励的话说得不火不愠,但是以天子之威,依然令士子振奋不已。
倒是沈欢听得“年轻俊才”一词愣了一下,低头瞥了一下左斜边的一位应试士子,此君一下巴的胡子,身体老态,年纪比前面的皇帝还要大上不少!当然,对于活到老考到老的科举来说,确实还年轻着呢!
别人都在等天子揭露考题,赵曙又说道:“朕新初亲政,急需各方人才为用,各位若真有大才,朕将不吝官位俸禄!当然,前提是得有才。那么,就以人才为考题吧?以‘人才’两字为主旨,各作文章与诗词,朕将取其才胜者!”
“人才?”在场诸人都愣住了,不说士子,就是其他大臣,也觉得愕然。一般殿试,都是为天子想好题目,写在绢上,到时拆开宣读即可,如今却来一个随意说出即为题,还真有点出人意料。好在殿试本来就是看天子心思如何的,倒也没有形成多少定例,只需不违反规矩,也没人说什么。
题目已出,众多士子也就一一安然入座,当然,在还没宣布开始时,他们也只能做些准备工作而已。时间以点香为限,大概有一个半时辰。
天子主持,勤奋一点的还会呆在考场监督考生,时不时还会下场看一些考生的卷子。赵曙今日明显打算亲力亲为了,让侍人抬来龙椅,作为座位,还让随从大臣也安然入坐等待。准备妥当之后,本来就可以宣布开考了,不过赵曙却又站了起来,上前走了几步,来到考生前列,扫了几眼前面诸位,最后停在左手边的沈欢身上,眼角紧了几下,淡淡地问道:“你就是贡试第一的沈欢?”
第七十章 怪异
沈欢愕然,周围的士子也愕然,就是官家身后的官员也愕然,大殿里的前半段出现了一阵诡异的静谧——按道理官家该宣布殿试开始了,怎么会愣生生地上前招呼士子呢?
“回陛下,正是……草民!”沈欢从发愣中回转过来,赶紧推桌站了起来回答,虽然低着头,不过依然偷偷打量着这个天下之主的皇帝。在后世生活了二三十年,皇帝是个遥远的名词,只是在纸上或者历史的遗迹里有着代号,其他一点现实感都没有。如今活生生的皇帝就站在眼前,说不好奇那是假的。他不大紧张,却为自称感到麻烦,虽然科考有了名次,但最后还没有结果,加上又没有官职在身,称不了“臣”,只能以“草民”自谓。
赵曙不喜不怒,面无表情,闻言点点头道:“不错,朕听说过你的名头。”
“些须名头,也许有辱陛下清听了。”不知道对方到底怎么一回事,沈欢也只能含糊其辞,看着眼前脸色苍白的中年大叔,心里感慨万千,能见着传说中的皇帝,应该也是他这几年来的心愿之一了。又为对方感到可惜,这位皇帝原来的历史平生,说起来有点可怜,先是自小就离开亲生父母,进入深宫由仁宗领养,帝王无情,二三十年他应该也过得战战兢兢,接着登基,一个倒霉病了一年,亲政后又给濮议之争拖了差不多两年,待胜利后生命也到头来,才坐了四年的皇位就一命呜呼!可如今濮议因为他沈欢的插手提前结束,那么,这个皇帝的命运是不是也改变了呢?一瞬间,沈欢的念头就转了好几下,有点遐思万分了。
赵曙微笑着说道:“你之才名,朕当然很熟悉,前几日的那首词,朕也很喜欢,‘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读来令人热血沸腾,振奋不已!”
沈欢又只能谦虚几句,这会儿跟在皇帝后面有所分量的大臣欧阳修硬着头皮走到皇帝身边,提醒他该让士子开始考试了——今日韩琦政事堂押班,只有他一个参知政事跟着前来,加上又是今科主考官,提点皇帝的责任当然落到他的头上。他也很疑惑官家今日为何专门让沈欢上来说了一段话,对于沈欢,他这个大宋朝的伯乐那是一百个满意,礼部贡试阅卷时虽然不能看得清他的名字,但当读到那首《满江红》时,他就知道,如此功力,也只有提倡“词别是一家”的沈欢能作得出来——当然,这也只是猜测而已,不可能有着百分百的把握,饶是如此,他还是因为喜爱这些词作文章,点了该考生第一名,待揭名后知晓是沈欢,也只有喜上加喜了。
“陛下,考生沈欢词名在外,也是个人才。如此人才出现,不正是代表了我大宋天下文治教化的成功么,也是盛世的象征呀!”欧阳修轻微地为沈欢在皇帝面前延誉了一两句,不敢太过明显。
赵曙点头道:“是啊,人才!这不也正是今次殿试的题目么!沈欢,朕听闻你诗词才华无双,如今是否有了‘人才’的应对之作了?”
沈欢眼珠子都瞪大了,有点手足无措,后世听说过很多科举考试事迹,特别是宋代,还没有形成明清时期的桎梏,随意性很大,取士也很奇特,有些皇帝,亲自在考场看些考生的卷子,记下几句喜欢的句子,回头让大臣找出这位考生,直接授予名次。这种奇怪的事时有发生,难道现在这个皇帝也要来个不一样的殿试?
欧阳修赶紧说道:“陛下,沈士子能否应对,时间一到不就知道了吗?如今考生俱已准备妥当,万不可误了时辰呀!”
“不!”赵曙嘴角轻轻一笑,转向欧阳修,“欧阳参政,沈欢的才名在开封那是一时无两,你也说他是人才,那么,是否能让朕看看奇特之处呢?不如这样,古有曹子建七步成诗,如今沈子贤亦是诗词无双,何不也来一次当场赋诗、不让古人独美呢?若真有佳作,也是一个佳话!”
“啊?”欧阳修愣住了,说不出话来,抬头看看官家,再看看沈欢,接着低下头去,什么也不说了。站在他后面的颖王赵顼与翰林学士司马光也都急了起来,应试诗词最是难有作为,官家此举,不是有为难士子的意思么?
低着头的沈欢眼神闪烁,心里有如惊涛骇浪一般,久久难以止息。这位皇帝嘴上说得漂亮,什么考场佳话,那也得作出好诗佳词才成,若是不能令他满意,那么——“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的典故就不知道是不是要演绎新的版本了!这是一个危机,沈欢眼角紧了几下,这个皇帝,好像有特意刁难他的意思,难不成作过得罪他的事?他沈欢不会又要成为柳永第二吧?殿里的气氛一时怪异起来。
赵曙呵呵笑道:“当然,为了奖励,如果真能在七步内能作出一首好诗词,只要你的文章还过得去,那么今科朕给你三甲又如何!”
三甲,也就是前三名,状元榜眼探花,其中占一。官家这个承诺,惊倒了不少人,就是大殿后面的考生,也在口口相传下听闻了这个有点赌博式的较量——今科殿试,真令人出乎意料,当然,也会有不少人羡慕沈欢的运气,一首好诗或词就获得官家给的三甲承诺,运气实在是好得没话说了!
“当真?”沈欢觉得嗓子都热了起来,他本来就没多大把握考取前列之名,毕竟高手太多,但是有皇帝的承诺,脑子里好诗佳词无数,应当能应付得过来。三甲这般容易到手?天生谨慎的沈欢有点难以置信,一时又不知道官家是因为不喜欢他特意为难还是特别喜欢而特意给他捷径了。
“君无戏言!”赵曙沉声说道,淡淡的脸色与语气,令人不知道他心思到底如何,殿试殿试,考的就是天子门生,到底如何考,就看他的心意了,这也是少有的让其他大臣无话可说的帝王行为。
“那草民就放肆一回了。”沈欢低声应了一句,心里头却在暗喜,脑子翻转,一下就了剽窃的佳作,走了出来,在皇帝面前装模作样地踱了两步,看到官家毫无表情的脸色,还有司马光与欧阳修等人着急的模样;再踱一步,发现范一农脸色既是羡慕又有着急,还有那个李云,面色平静,淡淡地看着眼前的一起,丝毫没有什么动静。诸人的神态一下子都落入了沈欢的眼中,心中颇是感慨。在沈欢跨第四步的时候,大家都静了下来,像是在期待什么。
“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马齐喑究可哀。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沈欢把七步给跨完,嘴上清吟出声,这一刻,他不是一个人,龚自珍附体,一首充满牢骚的诗念得大是令人动心。念完之后才责怪自己早几天思维短路,这不正是有关“九州”的诗歌么,当时一时想不起来,只能拿《满江红》来充数,好在也勉强切题——当然,换个角度来说,也得感谢当时没用这一首,不然今天该怎么办!难道说老天冥冥之中也在帮着自己?
“好诗!好诗!”殿中一时热闹起来,那些大臣还罢了,有官家在场,不敢喧哗,其他年轻士子就没有这个顾忌了,意气风发的他们乍一听闻之下,忍不住赞了起来。看向沈欢的目光多了一层敬佩,当然,也不无嫉妒。
“不拘一格降人才……”赵曙也喃喃地念了几下,叹了一口气,转而问向欧阳修,“欧阳参政,你觉得此诗如何?”
欧阳修沉吟一下道:“陛下,此乃上佳之作也!”
赵曙点了点头,扫了沈欢一眼,示意他回去坐下,接着淡淡地道:“宣布开考吧!”
自有一旁的寺官吆喝起来,士子经过一番风波之后,也不敢怠慢,纷纷坐下来,强忍住骚动,低头构思写作。沈欢也不敢松懈,刚才那首诗,那肯定是合格了,但是皇帝承诺三甲时也说了,前提是文章也需过得去,到底过不过得去,最后还不是皇帝一个人说了算吗?因此,他还不敢放松心情,低头沉思起来。这一次,该如何“写”——剽窃这篇文章呢?
官家赵曙好似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兴趣,待了一阵之后吩咐颖王留下来督促,一个人先回福宁殿歇息去了。挥退了所有服侍之人,殿里只剩一个目光闪烁的皇帝。也不知坐了多久,他才反应过来,拿起奏章来看,却看不下去,烦闷地在殿里走了几下,接着又回到龙椅上静静地坐着思考。另一大殿里的殿试还在静静地进行着,赵曙的思绪一下子飘了很远。
一个多时辰之后,颖王从殿外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大盒子,轻声打断了赵曙的思考:“父皇,殿试结束了,卷子都在这里。”殿试不同于贡试,贡试阶段皇帝一般不参与阅卷,全由考官主持,到了殿试,选的是天子门生,当然得由他来筛选,卷子也先封合,由皇帝决定选取。
“这般快?”赵曙醒转过来,之后轻叹一声,“也到给他们决定名次的时候了!”
第七十一章 功名
大宋治平二年三月初三,是个比较特殊的日子,经过两三天的筛选与讨论,官家赵曙终于钦定了今科殿试的进士名单,而且召集所有参加殿试的士子一齐到了翰林院,当众宣读名单——唱名,证明今科考试的进士诞生了!
“唱名”是古代科考一个比较有趣的举措,说得上是一个制度了,能在大殿唱名的士子,无不感到荣幸与荣耀,是天子收买士子人心的行为。/ /这一天大早,沈欢跟随士子大潮,进了翰林院,静等名单出榜。看着周边既紧张又激动的士子,他也不由染上了这种氛围,心里忐忑不已,心儿像吊到了嗓子眼,怎么也下不去。
他也紧张了,纵使因为后世现代的教育使得心里对古代还算混乱的科举考试感到轻视,但事到临头,也由不得不紧张担心。特别是贡试里一不小心拿下了头名,更让他心里有了无限的希望!
待了不到半个时辰,终于有翰林官员请来了圣旨,宣读完圣旨后缓缓打开封合在一个小盒子里的进士名单。看着这位老人家小心翼翼的样子,众多士子一下子静了下来,眼睁睁地盯着他手里的那一长卷,恨不得抢过来一睹为快。在众人焦急的神态中,这位老官员偏偏慢条斯理不迫不急地慢慢打开长卷,扫了一眼,清了清嗓子,这才继续宣读起来。唱名开始了,一声声吆喝从大殿里传出,像能撕破空间一般,要传达到整个大宋天下有着读书人的地方:
“第一名……”像丝绸布匹一般拉长了的声调足足吊起了众人的胃口,大殿里有了一股可怕的静谧,紧张吞口水的声音清晰可闻,还有绷紧的身体,像在抽搐一样。沈欢见状苦笑不已,不说其他寒窗苦读数十年的士子了,就是他这个经过现代教育的半路出家的家伙,也像着了迷一般,不可自拔,难怪当年唐太宗李世民看到这些考生的模样会说“天下英雄尽入毂中”!
“范一农!”第一名终于宣泄于唱名之人的口中,入了士子的耳里,一刹那,大厅里的士子有了百般姿态,喜的,嫉的,骂的,怒的,应有尽有。沈欢乍闻之下,心里“咯噔”一声,像有什么被打破了一般,脑子里只觉一片空白,有了令他窒息的失落。
“罢了罢了,本来就不是自己的,何必强求!”苦笑摇了几下头,沈欢刹那间恢复过来,本来他对这个状元之名也不至于重视到如生命一般,这种东西,太过飘渺难测,得不到就得不到,心里又有了淡淡的解脱。转头想找范一农道贺一下,却见他已经被众多文人围了起来,脱身不得,而他也一脸喜意,纵使再怎么压制,还是表露到脸上。
“第二名……”继续在唱名,“李云!”
沈欢已经退到一边,继续苦笑,想起殿试时的怪异景况,只能提醒自己以后在官场上需更加小心才成,当日七步作诗之后,不少人都认为他是状元的不二人选了,就连自己都有了这样的怀疑,如今名单一出,反而是贡试时给他压在后面的两人都上去了,他这个第一反而落在了后面,不无讽刺意味!
“第三名——沈欢!”
还好!沈欢嘘了一口气,探花名头落在了自己的身上,总算还是皇帝承诺的三甲之列。宋以前的科举,三甲三甲,说的就是前三名,第一等三甲,还不像后来那样把状元榜眼探花区分得很明显,有时候前三甲也统称为状元之才,名誉是一样的。当然,这是朝廷的分别,在世人眼里,那个第一才是名副其实的状元,足以光宗耀祖了!小沈探花?沈欢这样给自己起了个外号,可惜不说学会什么飞刀了,就是菜刀也舞不起来!
沈欢被一旁的官员拉过去,与前两名一样,披上了大红锦袍。等名单结束,接下来当然是这些三甲中榜的士子骑上高马游街炫耀,让城里百姓热闹热闹,证明大宋的新状元与新人才诞生了!一个时辰之后,唱名终于结束,不少士子都有了名次,算得上是大宋官员了,虽然不一定有差遣官职,但也拿俸禄,属于吃皇粮的行列。
开封城街头热闹起来,大宋文治成功得很,就是百姓,对于这个状元也无比看重,一路游街,竟然还有不少人放起炮竹。穿着大红袍,戴着大红花,就连跨下白马,也披了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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