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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特工-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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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当然了,这事传到维罗克耳中他会怎么想啊,他肯定会非常生气的。史蒂夫,维罗克一定会生气的。”
一想到维罗克会不高兴,原本就温顺的史蒂夫放弃了抵抗,乖乖地爬到了马车上,一脸失望。
马夫看了看史蒂夫,说:“年轻人,别再干这种蠢事了。”
说完这话,马夫继续赶路,但他心里还在想着刚才发生的事。虽然每天就是风吹日晒,接接送送的工作,头脑早就不如以前那么灵活,但他还是非常清醒的。刚见到史蒂夫的时候,他还以为史蒂夫和绝大多数年轻人一样,就是一个喝酒鬼混的小屁孩,现在他再也不出这么认为了。
在史蒂夫惹出这么一出事之前,温妮母女俩在车厢里十分安静,她们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史蒂夫这一闹打破了车厢的平静,温妮最先说话:“您的心愿就要实现了。要是您以后后悔的话,那也只能怪您自己。要我说,我觉得您不会过得快乐的。在养老院怎么可能住得舒服?先不说别人会怎么看待我们这些做儿女的,您怎么会想到去养老院呢?”
“亲爱的,”为了盖过马车轱辘声,母亲提高了声音,“你一直都是我最好的女儿。至于维罗克……”
她本来是要赞赏一番维罗克,可是她又一阵哽咽,只得双眼向上翻,看着马车的天花板。后来,她又躲避女儿的视线,看向窗外,好像在查看马车走到了什么地方。马车贴着路边行驶,速度还是那么缓慢。天已经渐渐黑下来了。伦敦南部的夜晚还是充斥着一片嘈杂声,纪念温妮母亲最后一次马车之行。在路旁店铺微弱灯光的照射下,戴着深紫色软帽的温妮母亲脸上泛起淡淡的橘色。
温妮母亲一生过得也够艰辛,总是牵肠挂肚。随着年龄的增长,脸色越来越黄,每当脸红的时候,脸色就成了橘色。在一次又一次逆境的打磨下,经过岁月的洗礼,温妮母亲没有想到自己还会脸红。但在女儿面前,她确实脸红了。等待她的,是养老院里简易的设施,单调的生活,在狭窄的车照里,在自己的女儿面前,她感到了一丝后悔和惭愧,所以脸红了。
其他人会怎么想?温妮母亲知道温妮脑子里考虑的那些人,维罗克的老朋友等等会怎么想。她还是很会讲话的,所以和这些人的关系一直也不错。温妮母亲想,要是自己是个乞丐的话,凭这本事也能生活。别人听到她搬去养老院的消息会怎么想,其实猜也能猜出来。男人本身就粗枝大叶,不那么敏感,所以她的那些男性朋友没有过多追问她搬走的原因。只要她一表现出不愿继续说下去的样子,那群男性朋友们就非常自觉地不再继续追问下去了。她现在很庆幸自己没有什么女性朋友。女人嘛,天性就是喜欢打探别人的消息,最喜欢打破沙锅问到底。她们非得从你口中听到你女儿女婿的不孝行为才会满意。温妮母亲只遇到一次被人追问搬进养老院的原因,就是收留她的那家养老院的秘书。秘书也是按照院长的意思办事,他必须问清楚每一个申请人的真实状况。温妮母亲当时就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像一个走投无路的女人。那个瘦瘦的秘书当时就愣住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得好好安慰温妮母亲。其实温妮母亲不必要表现得那么悲伤。养老院的条款里并没有规定只接受无子的寡妇。只不过养老院有责任弄清楚每一个申请者的情况。大家当然都能理解温妮母亲不愿成为儿女包袱的心情。可秘书一劝,温妮母亲哭得更凶了。
去见秘书的那天,温妮母亲穿了一件很旧的黑色丝裙,上面还装饰着白色的蕾丝。只不过因为时间太久了,棉质蕾丝已经有些发黄了。温妮母亲的每滴眼泪都是真的。她一想到自己对两个孩子的爱和付出,她的泪水就止不住。在男孩的利益面前,女孩的利益往往会波牺牲。在温妮母亲看来,温妮就是牺牲品。还好温妮是一个很独立的女孩子,她不在乎那些和她不相干的人会有什么想法。要不是温妮母亲一直偏袒着史蒂夫,那可怜的孩子能指望什么呢?
温妮刚刚结婚的吋候,温妮母亲曾有过一段时间的安全感。但那种安全感是短暂的。每当温妮母亲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的时候,她就反复思量这种抓不牢的安金感。她觉得自己经历的事也不少,这种直觉还是准确的。她清楚地认识到世间万物都会衰微,直至消失。维罗克现在对史蒂夫很好,不能代表他永远都对史蒂夫好。温妮是一个十分有奉献精神的姐姐,也是一个非常自信的妻子。温妮母亲倒是不担心温妮对弟弟史蒂夫的感情,可能也只有温妮对史蒂夫的好是永恒的吧。但这仍不能让她对温妮的丈夫放心。她还是坚持自己的理论。她觉得如果维罗克感到身上的担子很重,他就有可能会对史蒂夫感到厌烦。只要他的压力能够小一些,他对史蒂夫的容忍就能长一些。维罗克是个很优秀的人,也非常爱温妮,这点毫无疑问。但他肯定和其他的丈夫一样,都不希望妻子这边的亲戚有太多的纠葛。所以,温妮母亲选择离开。这样的话,维罗克就会感觉压力小一些,他对史蒂夫的照顾也能多一些。原来,温妮母亲搬去养老院完全是为了保护史蒂夫。
史蒂夫是个可怜的孩子,很听话,也很乐于助人,只不过性格有点和其他的孩子不一样。以前,在温妮还没有嫁给维罗克之前,温妮母亲一直将史蒂夫带在身边,仿佛史蒂夫和他们家里的家具一样,专属于母亲。温妮母亲不禁问自己“我死了以后怎么办”。一想到这个问题她就浑身打寒战。而且,史蒂夫在她死后会过得怎样她没有办法知道。温妮母亲可不喜欢这种不确定的感觉。但是,如果现在她搬进养老院,一走了之,将史蒂夫完全交给温妮,史蒂夫的处境就安全一些。这就是温妮母亲牺牲向己,做出这笔交易的真正目的。她放弃舒适的生活是为了换来史蒂夫一生的保障。其实每个人为了实现自己的目的都会做出物质上的牺牲,温妮母亲只不过找到了自己的方式。那也是她唯一的选择。虽然不再和孩子们住在一起了,但她至少她在有生之年能看到自己牺牲的成果。无论结果是好是坏,最起码她可以不必再被那种不确定性折磨了。温妮母亲不得不承认,做出这种牺牲真的很难。
马车还在剧烈地摇晃,但马车里的人却很难感觉到移动。车厢就好像变成一个在原地剧烈抖动的大箱子,像某种中世纪专门用来惩罚罪犯的工具,或者说是刚刚发明出来治疗胃动力不足的设备。这种前进速度可真让人烦恼。温妮母亲的大嗓门听起来就像哀嚎一样。
“我知道,女儿,你只要有空就会来看我的,是吧?”
“当然。”温妮干脆地回答道,目光直直地盯着母亲。
马车路过一家小吃店,从里面飘来炸鱼的香味。
温妮母亲又开口说道:“女儿啊,我必须每个周末都要见到史蒂夫。他不会介意和他的老母亲一起待一天的。”
“介意?他怎么会介意呢?他一定会非常思念您的。在您下决定之前,怎么就没想想史蒂夫会有多想您。”
温妮母亲怎么会没有想过,只不过她不能把自己真实的想法告诉温妮。她把真相咽在肚子里。温妮一言不发,撅着嘴盯着马车前方。忽然,她说道:“我想我该给他找点事做。他总是闲不住的样子。”
“不论你让他做什么,只要别让他给维罗克找麻烦就行。”母女俩又随便聊了几句。温妮母亲说还有一些担忧,她担心史蒂夫没法自己一个人去养老院找她。温妮说史蒂夫现在情况已经比较稳定了,几乎没有再犯过病。她俩脸上都露出欣慰的表情。但温妮母亲还是担忧。从维罗克的商店到养老院要换两次马年,还要步行一段距离,这对史蒂夫来说会不会太难了?温妮母亲想想就觉得害怕,一阵悲伤浮上心头。
“您别乱操心了。是您必须要见他的。”温妮说道,目视前方。
“我倒是想试着不想他。”温妮母亲擦了擦湿润的眼角,“关键是你没有空陪他一起来。要是他突然精神错乱,迷了路,有人问他,他也想不起来自己的名字和地址,那可怎么办?他可能好几天都找不到家呢。”
温妮母亲又开始想象了。一想到迷路的史蒂夫会被送到济贫院,她的心就一紧。温妮母亲这么一个骄傲的人怎么会让这种事发生在自己儿子身上。
“我不可能每周都有空带他去看您。”温妮的目光仍然紧紧地盯着前方,“但是,您不用担心。我保证,不会让他一个人在外面游荡太久的。”
突然,马车猛烈地颠簸了一下,接着马车停了下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母女俩都有些害怕,坐着一动不敢动。这时,车门打开了,“你们到了”,车夫伸头说道。
马车停在了一排人字形屋顶的房子前面,每一座房子都有一个黄色的小窗户。房屋前面有一片空地,上面种着灌木,大概是要隔离前面道路的车影和噪音。温妮母亲先从马车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钥匙。温妮忙着给马夫车钱。史蒂夫刚才帮忙从车上货拿下来几个包裹,现在正站在房子前面的路灯下发愣。马夫看看手里的银币。他的手真是大,银币在他掌心里显得特别小。不过,他对银币的数量还是比较满意的,最起码对得起他这把老骨头一路所费的力气。
温妮给了马夫4先令。马夫盯着手棠里的钱看了一会,好像在思索一个哲学难题。然后他把银币揣在兜里,使劲地揣了揣,仿佛他那洗掉色的衣服的口袋像个无底洞似的。马夫长得矮矮胖胖,行动也不太方便。站在路边的史蒂夫瘦瘦高高,肩膀有些耸起,双手插在上衣口袋里,撅着嘴。
马夫仔细把钱币放好。忽然,他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
“原来你在这儿啊,小伙子,”马夫低声说,“你还会再见到它的,对吧?”
史蒂夫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匹瘦弱的马看。那匹马太瘦了,大腿显得十分无力,尾巴也细得荒唐。这哪像匹马啊,明明就像是披了一张马皮的细木板子。它的两只耳朵耷拉着,还一高一低。这个可怜的小家伙肚子一鼓一瘪喘着气,肋骨和脊椎清晰可见。
马夫用自己的假肢碰了碰史蒂夫,“年轻人,你想坐在这匹马车里一直坐到凌晨两点吗?”
史蒂夫转头看着马夫布满血丝的小眼睛。
“它没你想象得那么脆弱,”马夫说,“它没有什么疼痛的感觉的,真的,你可以……”马夫沙哑的声音让他的话听上去阴森森的,史蒂夫迷茫的眼神正渐渐转变为惊恐。
“真的,你可以到时候去看看,早晨三四点钟的时候,那真是又冷又饿,但还是得在外面拉客人。没办法。”
车夫的白胡须随着他讲话抖动着。正如胡子上沾满浆果汁的森林之神给西西里岛无知的牧羊人讲了很多奥林匹亚之神的故事一样,马夫给史蒂夫降了很多那些正在被生活的苦难所折靡的人的故事。
“我晚上也都是要工作的,”马夫继续低声说道,语气中还有一些吹嘘的感觉,“我得看看他们有什么活给我啊,我家里还有老婆和四个孩子等我养活呢。”
马夫的艰难生活确实让人心生怜悯。有好一会儿,马夫和史蒂夫都没有说话,只有马喘气的声音。
“现在的社会,生活不易啊。”马夫又抱怨道。
在马夫讲述他悲惨生活的时候,史蒂夫的面目表情一直非常紧张。现在,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了。只不过,再汹涌的感情从他口中表达出来也成了简单的几个字。
“太糟了!太糟了!”
史蒂夫仍然盯着马的肋骨。他害怕万一转向其他方向,就会看到这个世界的凄惨。史蒂夫本身就长得瘦弱,白白的皮肤,红红的嘴唇,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最近,史蒂夫的脸颊上长出了一些柔软的胡须,就像金色的绒毛一样。受到惊吓的他像一个孩子一样撅着嘴。马夫浑浊的小眼睛打量着史蒂夫。
“马的日子不好过,我的日子更不好过啊。”马夫呼哧呼哧地说道。
“可怜!可怜!”史蒂夫结结巴巴地说,双手往口袋里插得更深了。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对世上的疾苦十分敏感,他十分想让马和马夫都过得幸福。他甚至想邀请他们和他一起睡觉。但他知道,这不可能实现。史蒂夫没有疯。他想和他们一起睡是一种希望。而且,史蒂夫是从自身的经验得出的这个结论。当史蒂夫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他就经常躲在房间某个黑暗的角落里,脑海里全是一些恐怖、痛苦、悲伤的画面。每当这个时候,姐姐温妮就会出现。抱起史蒂夫,让史蒂夫和她一起睡。那时,史蒂夫充满恐惧的心总能得到安慰,找到平静。史蒂夫虽然总是忘记最基本的事实,例如忘记自己的姓名和地址等等,但他对感觉的记忆却异常清晰。和姐姐一起睡,感受到姐姐对他的爱是让他恢复平静最好的办法。只不过,随着姐弟俩逐渐长大,温妮不能总是让史蒂夫和自己一起睡觉。所以,看着面前站着的充满痛楚的马夫,史蒂夫才有了刚才想让他和自己一起睡觉的想法。
马夫又开始做出发的准备了,于是把史蒂夫晾在一边。马夫本来想坐在马车上的,但,不知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太厌恶坐马车的感觉了吧,他还是没有登上马车。他走近和他朝夕相伴的那匹老马,微微弯下身,用右手扶了一下马头。
“你要加油啊。”马夫悄悄地跟马说。
他就这样牵着马一瘸一拐地上路了。这最后一幕场景让人心里很不是滋味。马车车轮吱吱呀呀的声音一会儿便听不太清了。他们的身影还若隐若现,走过有灯光的屋子就能看见他们的身影。他们在街的尽头向右拐了。那里有一家酒吧。
史蒂夫独自一人站在路灯旁边,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一脸忧郁。他双手握着拳头。只要听到任何让他感到恐惧和痛苦的话,他就会非常愤怒。现在,他的胸中就有一腔怒火在燃烧,而且就要喷涌出来。他的眼睛斜愣着,不知道看着哪里。史蒂夫虽然知道自己不聪明,没什么力量,但他却不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绪。史蒂夫的同情之心有两个阶段,而且这两个阶段必然存在,就像一枚硬币必然要有两面:首先是切身的同情而备受折磨,然后是无力改变的愤怒和痛苦。无论是在哪个阶段,史蒂夫都会表现出坐立不安。每一次,温妮都尽量让史蒂夫平静下来,不过却从来没有留意过史蒂夫这两个阶段的表现。温妮就是这样,她不愿意把有限的时间和短暂的生命浪费在了解这些事情上面。现在的社会希望人人都能谨慎行事,有些事情不知道反而更好。这也给那些傭懒之人的无知提供了一个借口。
温妮母亲觉得无法见到自己的孩子就像要了她的命一样。那天晚上,温妮和以往一样,没有深入思考史蒂夫的心理状态是怎样的。史蒂夫当然还是非常兴奋的。温妮一再向母亲保证她不会把史蒂夫弄丢之后,便拉着史蒂夫走了。史蒂夫现在并没有自言自语,但温妮从小到大一直在照顾史蒂夫,她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她弟弟现在非常激动。温妮紧紧抓住史蒂夫的胳膊,好像依偎在他胳膊上一样,她想着该怎样让弟弟平静下来。
“史蒂夫,过十字路口的时候你可要照顾好姐姐啊,你要先上公车,做个好弟弟。”
姐姐这样说让弟弟史蒂夫有了强烈的保护欲。他感到自己对姐姐来说十分重要。他昂起头,挺起胸。
“不用紧张,姐姐,不用紧张。公车没问题。”史蒂夫说话还是断断续续的,他像个孩子一样,紧张的时候就口吃,可脸上却像男人一样,挂着一副要保护姐姐的坚毅的表情。他让温妮倚在他的手臂上前进。走在脏兮兮的宽阔街道上,四周房屋里点的都是煤气灯,看来这一带居住的也都是些穷人。无论是谁走过这条街道也都会惊讶于这条街竟有那么多相似的煤气灯。
姐弟俩走到了街道尽头的那家酒吧。他们看到门口停着一辆四轮马车,马夫不在车上。这辆马车也是破败不堪,仿佛是被谁扔在了这家酒吧门口。温妮认出了那辆马车:正是刚才他们乘坐的那辆,那么破旧,简直让人联想到了死神的马车。温妮现在没坐在马车上,于是她开始感叹马车前那匹瘦弱的马。
“真是个可怜的家伙。”
史蒂夫突然向后退了一步,用力拽了一下姐姐
“可怜!可怜!”他大声喊道,“马夫也可怜。是他自己这么说的。”
看到那匹瘦弱孤独的马,史蒂夫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很想表达他对人类灾难的同情,只可惜他始终说不出完整的句子。“马可怜,人也可怜!”他只是一直在重复这句话。他觉得这么说还不够表达他的感情。他挣扎了许久,终于说出了一个词,“可悲”。史蒂夫并不擅长遣词造句。也许正是因为如此,他的思想也是一片混乱,模糊不清。但是,他的感受能力却特别强。人是可怜的,而人为了生存却不得不压迫另一个可怜的生物,把自己的生存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可悲”这个词包含了史蒂夫的愤慨和恐惧。马夫为了生存不得不抽打老弱的马儿。史蒂夫知道这种情况无法改变,马就是要被打的。他之前也见过这种无奈的结局。所以,他觉得这是一个糟糕的世界,十分糟糕!
温妮虽然是史蒂夫的姐姐,也是他的守护者和保护神,但是她没有史蒂夫的理解那么深刻。而且刚才在养老院门前的时候,她也没有听到马夫给史蒂夫说的那一番话。她完全不知道史蒂夫的那句“可悲”有什么内涵。
“走吧,史蒂夫。你改变不了什么的。”温妮平静地说。
史蒂夫听话地跟着姐姐走,比起刚才挺胸抬头的样子,他没有了那种劲头。他一边拖拖沓沓地走着,一边嘟囔着。他嘟哝的很多词都不是完整的,甚至把两个词合成一个词来说。他好像要把自己知道的词都说一遍,看看哪个词最适合表达他现在的心情。终于,他组合好了一句话。他停下脚步,一板一眼地说:“可怜的人们面对着不公平的世界。”
史蒂夫觉得他找的这句话非常恰当。他看到的一些都印证了这句话,这也让他更加气愤。他觉得,应该有人为这个不公的世界承担责任。史蒂夫不是怀疑论者,他是道德的卫士,他始终听从自己内心正直的声音。
“可恶!”史蒂夫说。
温妮看得出来,弟弟的情绪非常激动。
“谁也改变不了的。”温妮说,“快点走吧,你就是这么照顾我的吗?”
史蒂夫赶紧跟上姐姐的脚步。他一直都认为自己是姐姐的好弟弟。他在道德方面对自己要求那么严格,当然要听姐姐的话。然而,温妮刚才的话却让他非常痛苦。他认为姐姐温妮是个好人,可连她也说改变不了现在的情况。他低着头,一脸愁闷。忽然,他眼前一亮。
“警察!”他自信地说。
“警察管不了那些事的。”温妮随口一说,继续加快脚步。
史蒂夫的脸拉得很长。他在思考。他想得越深入,越不由自主地把嘴巴张得越大。可能想来想去也没得出什么结论,他最终放弃折磨自己的脑子了。
“管不了那些事?”他嘟哝着,又惊奇又无奈,“不管那些事?”他一直认为,警察是一群和一切邪恶力量做斗争的善良的人。他一看到穿蓝色制服的警察就想到他们有惩恶扬善的力量。他喜欢所有的警察,也非常相信他们。所以,他现在很痛苦,也很生气。他没有想到警察也是会伪装的。史蒂夫很直白,他从不隐藏什么,所以他不能理解警察为什么要装样子。温妮也许只关心事物的表象,但史蒂夫不是,他喜欢追根究底。他生气地追问道:“那警察是做什么的,姐姐?你告诉我啊,他们管什么?”
温妮不喜欢争论。但是,史蒂夫刚刚离开母亲,她担心史蒂夫会因为思念母亲而郁郁寡欢,所以,她打算和史蒂夫讨论下去。“你不知道警察是做什么的吗,史蒂夫?正因为有了警察,那些没有吃的没有穿的人才不会去拿有吃的有穿的人的东西。”温妮真不愧是维罗克的妻子。维罗克是中央红色委员会的代表,结交了不少无政府主义者,还热衷于社会革命。温妮虽然不知道维罗克的这些身份,但她刚才的回答还真是和维罗克相配。
温妮没有用“抢”这个字,因为她觉得这个字也会吓住她敏感的弟弟。谁让史蒂夫那么诚实,那么容易受到伤害呢!史蒂夫非常坚持原则,只是听到那些罪恶的字眼就让他惊恐万分。所以,他一直很容易受到别人讲的话的影响。现在,他就有些惊异,他很快就察觉出哪些和他认为的原则不同。
“什么?”温妮话音刚落,史蒂夫就问道,“他们非常饿也不行吗?无论怎样,他们都不能得到食物吗?”
姐弟俩停了下来。
“就算快要饿死了也不行,”温妮镇定地说道,好像她一点也没有觉得社会财富分配不均是个问题。她四处张望她和弟弟要坐的车。“当然不会允许他们那么做了。再说,我们讨论这个做什么?你又不会挨饿。”
温妮看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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