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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女孩,有人爱-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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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保温箱外的牌子上标示着她的名字——“悦心·利亚·夏普立欧”。她身上只穿着纸尿布,脚上穿着粉红色及白色条纹的袜子,头上戴着粉红色的帽子,上面还有可爱的小球。我给护士一大袋的帽子,所以她们每天早上都会给她换上不同的,她戴的帽子是全育婴室里最漂亮的。
“悦心·利亚。”奥黛莉小声地念着。“她……她的名字听起来跟我先生的名字很像……”
我点点头,然后用力地吞了一口唾沫。我回答她是因为毕竟她不是不理会我的人,也不是害我跌倒的家伙。
奥黛莉用面巾纸擦拭泪水:“你要留在这里吗?你要在费城独自抚养她吗?”
“我也不知道。”我老实告诉她:“我不知道要不要回到报社工作,还是要回到加州我朋友的家。”我说完才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在说实话。我在加州临走前写了谢卡给朋友们,包括为我做了许多事的麦茜。然而,我对待她就像我对待所有的人一样,完全不予理会、完全保持缄默。我真怀疑她是不是还愿意把我当成朋友?
奥黛莉伸直腰说:“我希望能够当个好奶奶。”她小心翼翼地说:“不论你跟布鲁斯之间发生什么事……”
“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重复着她说的话。“布鲁斯有没有告诉你,我切除了子宫,以后不能再生了?他有没有告诉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坎妮……我真为你感到抱歉……”她又说了一次。她的声音颤抖,无助又害怕。我禁闭双眼,无力地靠在玻璃墙外。
“你走吧!”我跟她说:“请你走吧。我现在不想谈这些,我很累。”
她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请让我帮助你。”她说:“你需要些什么吗?”
我摇摇头,把她的手甩开,也把脸转开。“拜托你离开!”说完就背对着她,直到听见她的高跟鞋声音渐渐走远为止。最后护士发现我靠着墙哭泣着,并且手紧紧握拳。
* * * * * *
那天下午,我走了好几个小时,我到了一个公车站去上厕所。我那只受过伤的脚忽然间一阵痛楚,但是我不管,继续走。
我看见了熟悉的体育场和摩天大楼,还有我工作的报社的白色大楼……还有我很久很久以前常去的费城大学减重中心。我还记得当时惟一的困扰就是如何变得苗条一点。
我很用力地按下了电梯按钮,差一点就把它给按坏了。我搭费城减重中心的电梯到了七楼,我知道现在大概灯都熄了门也锁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上去。
但是当我上去的时候,发现库医生的灯还亮着,他的门还开着。
“坎妮!”库医师叫着我的名字。他露出灿烂的笑容,仔细地看着我。
“怎么样?我算是个成功的案例吧!”我故意开玩笑说。“你看!短短几个月,我身上四十磅的赘肉就消失了。”我用一只手用力遮住自己的眼睛说:“我终于变瘦了!”说完便开始痛哭。
“快坐下!”他抱住我的肩膀,安抚我坐到沙发上。我坐下来悲伤地啜泣着。
“天啊!坎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去散步……”我开始叙述,可是我发现我说话大舌头,嘴唇干裂。
他把手放在我的头上说:“来,我带你回家去。”
他带我走向电梯,走出办公楼,经过一个贩卖机时,买了一瓶冰咖啡给我喝。
我上了他的车,麻木地喝着咖啡。
“我一直都在打电话给你。”他说:“我打到你家,也打到你的办公室去。”
“我很忙。”这是我一贯的回答。
“悦心还没回家吗?”
我摇摇头,盯着腿上的饮料瓶看,后来我们两人都没说话。
当遇到下一个红灯的时候,他又开始说话了:“Nifkin好不好?它还记得我教它的东西吗?”他快速地看了我一眼说:“你还记得我带它去探望你吧?”
我点点头说,“我没有发疯。”可是当我说完的时候,我忽然不是很确定我所说的话。疯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疯了?还是他们以为自己很正常,却净做些疯狂的事呢?
“你的三餐还正常吗?”他透过车内昏暗的光线瞄了我一眼:“我应该问,你到底有没有吃东西啊?”
我耸耸肩说:“很难。现在有了小孩,我一天去医院看悦心两次,还要在家准备东西……我还走了很多的路……”
“我看得出来。”他说。
我们又沉默了一阵子,有遇到一个红灯:“我常常想到你。”他说:“我一直希望你能够到办公室来坐坐,或是打个电话给我……”
“我有啊!”
“我想我们可以一起去看场电影,或是去上次那家餐厅吃个饭……”
我听到之后觉得有点奇怪,甚至觉得好笑。我怎么可能心里想着我的孩子又充满了愤怒的同时,还能去看电影?
“去我家好不好?我做晚餐给你吃。”
我想了一下说:“你家离医院很近吗?”
“很近,比你家还近。我随时都可以带你去医院。”
我点点头,答应了。
我们一起搭电梯上16楼,我看着他开门,听着他对我说房子很乱要见谅……这一切,我都一言不语,他问我是不是还喜欢吃鸡肉,我点点头。我慢慢地走过他的客厅,用手触摸着他书架上的书。
“你要不要洗个澡?”他问。
他的浴室又大又干净。我把上衣跟短裤脱下,漫不经心地想着上一次洗澡是什么时候。我看看我换下的衣物,最后决定把它们丢到垃圾桶去。我站在莲蓬头下冲水,闭上眼睛,有好一阵子,我什么都不去想,只是感受水从脸上流下的感觉。我心想:我不要再迷失了!
他带我到沙发上坐下,还给我一碗巧克力冰淇淋和芒果雪糕,“你还记得我们在上课时,提到冰淇淋的时候都说些什么吗?”
我两眼无神地盯着他看。
“你记得你所有病人喜欢吃的东西吗?”
“我只记得我喜欢的病人喜欢吃的东西。”他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说着,我则一口一口慢慢地品尝甜点。我吃完的时候,叹了一口气。我已经好久没有品尝过这么美味的东西了。
他看着我的脸轻轻地说:“你一点都不快乐!”
“有什么值得我快乐的?”我回嘴。
“你生了一个漂亮的宝宝啊!”
“是啊!跟别人一点关系也没有。”
他很难过地看着我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气。”
“你没有惹我生气,我也没有生气,我只是想回家。”
他叹了口气,盯着自己的脚看,喃喃地说着:“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
“我以为你到我家,会比较放松一点。”他摇摇头,对自己的希望落空感到绝望。“我以为或许我们可以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这次我用比较温柔的声音说,“我很好,真的!我没事!”
我们站了一会儿,忽然间觉得气氛没这么紧张了。我忽然感受到我脚底的水泡和紧绷晒伤的脸颊,我忽然感受到背部那舒服棉质的衬衫、肚子里美味的食物……
“你会好好照顾你的病人,对不对?”自从我从医院里出来,这是第一次这么轻松地说话。
他点点头说:“我帮你冰敷。”我也点点头,重新坐回到沙发上去。他拿了包着冰块的毛巾给我。
“Nifkin好吗?”他又问了一次。
我闭上眼睛软弱无力地说着:“我把它寄放在我妈那儿。”
“不要让它离开太久,否则它会忘记我教它的东西。”他喝了一口茶又说:“如果我们有更多的时间相处,我甚至还想教它说话呢!”
我点点头,眼皮又觉得沉重起来了。
“或许下一次吧!”他说。当我把冰块换位置的时候,他总是很有礼貌地把眼睛移开。“我很想再看看Nifkin。”他又清清喉咙说:“我也很想再见到你,坎妮……”
我看着他说:“为什么?”我知道我问这个问题很没有礼貌,我压根儿也没有想到礼貌这回事。“为什么你想再见到我?”
“因为你……”他没有再说下去。我盯着他看,他则努力地想找出适当的话来回答我:“因为你很特别……”
我心想:我很特别?我怎么一点都没有感觉。我只觉得自己很可笑,像个悲惨故事的主角。我忽然想起自己鞋子脱落、流着汗又脏又臭的样子。我那副德性,足以把所有的人吓跑。
我觉得昏昏欲睡,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我的脸正靠着毛毯,包着冰块的毛巾掉落到大腿上。
他把眼镜拿下,眼神非常温柔。
“来!”他怀里捧着枕头、毛毯,就像抱着一个孩子似的。“我帮你准备了一间客房。”
我昏沉沉地走进房间,全身因疲累而感到酸痛。床单干净冰冷、枕头轻软舒适。他扶我上床,把棉被盖到我肩膀上。他没有戴眼镜的脸庞在昏暗中看起来更加温和。
他坐在我的床边问:“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会这么生气?”
我觉得很累,舌头非常沉重,无法言语,就像是被催眠,又觉得自己像是在水中做着梦一样。“我气布鲁斯,我气他的女朋友推倒我,我气布鲁斯不爱我,我也气我爸爸!”
他的眉毛一扬。
“我在加州……见过他。”我打了个哈欠,努力挣扎着把话说完:“他根本不想认我。”我摸摸自己的肚子。“我的孩子……”我的眼睛几乎睁不开了:“他根本不想知道……”
他用手背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脸颊,我靠着他的手就像只猫一样,什么都不想。“你的生命里有太多悲哀的事了。”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把气吐出来,想着他所说的话。
“你不需要独自承担这一切。”他说:“有很多爱你的人愿意跟你一起承担,只要你愿意让他们来帮助你。”
我不耐烦地摇摇头:“你知道爱是什么吗?”
他想了一下我的问题:“我听过一首关于爱的歌。”
我说:“爱,是一件可笑的东西,是笨蛋才会相信的东西!我不想再当笨蛋了。”
他抚摸着我的头发,叫着我的名字:“坎妮,你不需要这样对待自己。”
他靠了过来,亲吻着我。
当他的唇落在我的唇上时,我被吓得完全不知所措,只是呆呆地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他对我说:“抱歉!”
我微笑着靠向他,我已经好久没有微笑了。
“我会尽我的能力给你一切。”他很认真地注视着我对我说。然后又亲吻我一下,帮我把棉被盖好,然后走了出去。
我听见门关起来的声音,听见他坐在沙发上的声音,我听着他把灯关上,呼吸渐渐变得规律、深沉。我紧紧抱着棉被,倾听着这些声音,去感受这种安全感,还有一种被照顾的感觉。这是自从生下悦心以后,我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 * * * * *
两个星期之后,悦心回家了。她已经八周大了,也已经七磅重了,而且终于可以自己呼吸了。
萨曼莎提议要我们跟她,还说会尽力布置她的家来迎接我们。麦茜则自愿飞来跟我们呆在一起,另外她也建议我们飞到犹他州去跟她一起住。她正在拍一部叫做“牛仔女孩2004”的电影。彼得,也就是库医师,则更加热情地邀请我们去跟他一起住,如果我允许的话,他也愿意搬来跟我们一起住。
“想都别想!”我向他说,“我不会再相信任何一个男人了。”
“坎妮……我并不是……”他因害羞而脸红。
我笑了,我感觉很好,因为我已经太久没笑了。“跟你开玩笑的!”我有一点不好意思地说:“我不是故意的!”
最后我还是决定回家去——回到有老妈跟那个可怕的唐雅家里去。唐雅答应我在家期间,会把她的织布机放到储藏室去,然后让出那间原本就属于我的房间。老妈说:“再次享受抱小孩的感觉真好!”虽然当外婆的她万万都没有想到会有一个这么小、这么脆弱的小孙女。
我原本想要待上一两个礼拜,只想有个机会休息一下,同时学习一下照顾小孩的经验,没想到我们一待就待了三个月。
老妈跟唐雅帮我从我住的公寓里拿了一堆CD和书来给我。唐雅甚至为我织了一件紫绿色的披肩,她对我说:“发生这种事,我们都很难过。”我可以感受到她是真心的,因为她甚至为了宝宝而戒烟。
萨曼莎一个礼拜会来几次,她总是送来我爱吃的东西,比如越南菜,还有新泽西的新鲜梅子等。彼得也经常来探望我们,他会带一些书报、杂志(他绝对不会带《Moxie》杂志来给我看!),他也会送悦心一些小礼物。
“真是太棒了!”我说。
彼得对我微微笑。
悦心在睡梦中动了一下,他看着她,又看看我说:“你还好吗?”
我伸伸懒腰。我之前晒得很黑很黑,现在又白回来了。不但如此,我也开始过正常的生活了——开始天天洗澡、正常进食,之前瘦下来的肉也长回来了,我觉得很好,因为我开始找回原来的我了。我不但找回我的身材,也找回我所失去的生活方式。现在回想起来,好像也不赖,虽然我失去了一些东西,有些人不再爱我了,但是我也找到了爱我的人……我对彼得微微笑:“我现在过得比以前好!”我回答他说:“比以前好很多很多!”
* * * * * *
九月的某天早晨,当我抱着悦心散步回来的时候,看见彼得的车子停在车道上。厨房的餐桌上坐着老妈、唐雅,还有彼得。
“哈罗!”彼得说。
“我们正提到你呢!”唐雅说。虽然她戒烟快一个月了,可是声音还是沙哑得可以。
“嗨!”我对彼得打声招呼,很亲切地挥着手,真的很高兴看见他。我把悦心解开,用毯子包起来,抱在我的腿上。老妈为我倒杯茶,悦心则睁着大眼睛看着彼得。彼得不是第一次来,只是他每次来的时候,悦心都在睡觉,因此,这算是她第一次正式见到彼得。
“哈罗!宝贝!”彼得正经八百地跟悦心打招呼,悦心则把脸皱了起来,开始大哭。彼得一时感到很尴尬。
“噢!对不起!”他说。
“没关系!”我跟他说,我把脸对着悦心看,摇着她安慰她,她才慢慢安静下来。
“婴儿好像都很怕我。”他有点难过地说着。“大概是他们讨厌我的声音吧!”
“她会喜欢你的。”我说。其实悦心已经开始熟睡了,她的嘴唇微张,又长又黑的睫毛就落在苹果般的脸颊上,脸上还有明显的泪痕呢!
我把悦心的眼泪擦干,把她抱给彼得看。他低下头来看着她,发出很惊奇的声音说:“哇!”然后伸出一只修长的手指轻轻地触摸她的脸颊。我满足地对着悦心笑,她忽然间又醒了过来,看了一眼彼得,接着又大哭了起来。
“她会渐渐习惯的。”我说:“坏孩子!”我在她的耳边轻轻说着。
“她可能肚子饿了。”唐雅说。
“也可能是尿布湿了。”老妈建议说。
“我看她是不喜欢电视上的节目吧!”我说。
彼得笑翻了。
“对啊!我们家丫头对电视节目是很挑的呢!”我一把把她抱了起来,让她趴睡在我的肩膀上。“她很喜欢看运动节目哦!”
彼得很高兴地看着我说:“你看起来好多了!”他用称赞的口吻对我说。
“你现在健康多了!”
“你再这样说,他们可能会把你赶出减重中心的!”我说。
他耸耸肩,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我觉得你很好看,我一向就这么认为。”
老妈则高兴地在一旁笑。我看了她一眼,暗示她别管闲事。
我说:“是什么风把你吹来的?”
“我是来问你,要不要带悦心一起去兜风?”
听起来很吸引人,但是也挺吓人的。“我也不太确定。”我带点遗憾地说:“我不太确定她可不可以出去?”
“没关系!我会帮你。”彼得说:“如果有需要,我随时可以提供你医疗上的协助。”
“去吧!”老妈说。
“对啊!这样对你们比较好。”唐雅又加油添醋地说。
我看着彼得,他对我微微笑。我叹口气,因为我知道我根本就无力抵抗。“去去就回来。”我说,他点点头,高兴得像个小孩子,连忙站起来帮我打理预备。
* * * * * *
我们足足花了45分钟打包行李,包括三大包的尿布、帽子、袜子、奶瓶等,还有一大堆其他的婴儿用品,通通都堆到后备厢去。然后我们把悦心安置在婴儿座椅上,我则在副手位上坐好,彼得一路开向海边去。
当我们开上了快速路之后,彼得对我笑笑,然后在仪表板上按了一个按钮,车顶就开始慢慢地展开了。
“哇靠!天窗耶!”我惊讶地说。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彼得大声地说。
我回头看看悦心,整理一下她的被子,看看风会不会太大。不过看来她还蛮喜欢的。我在她头顶上绑了个粉红色的蝴蝶结,这样大家才知道她是个女生。
我们停下车来,彼得忙着组装婴儿车,我则把悦心抱出车外。我帮她包裹了一层又一层的被子,然后把她放到婴儿车上去。我们慢慢地朝海水的方向走去,我推着婴儿车,彼得走在我的旁边。阳光普照的感觉真好,就好像是厚厚的蜂蜜洒在身上一样,让我的头发都发亮了。
彼得拿过来一张毯子问:“要不要在沙滩上坐坐?”
我点点头答应了。他把毯子张开铺在沙滩上,我们慢慢地靠近海水坐了下来,看着浪花拍打上岸。我用脚趾玩弄着细沙,欣赏着海浪上的白色泡泡,还有湛蓝的海水和远处的海岸线,我的思绪也随着飘到远处去——看不见的鲨鱼、蓝鱼、海星,还有彼此唱着歌的鲸鱼……还有许许多多的海洋生物。
“坎妮,”彼得说:“我想跟你说一些事。”
我用鼓励的眼神看着他,对他微微笑。
“你还记得那天你跟萨曼莎走在路上碰到我的那一次吗?”他咳了几声,清清喉咙。
“记得啊!”我说:“怎么了?”
“你知道吗?”他吞吞吐吐地说:“其实……我根本就没有慢跑的习惯。”
我有点迷糊地看着他。
“我只是想……因为你曾经在减重课中提到你经常在那里骑脚踏车,有时也在那里散步,我不敢打电话给你,所以就……”
“你就开始在那里慢跑?”
“每天!”他一一从实招来:“每天早晚,有时连中午休息时间都去慢跑,一直到碰见你为止。”
我双手一摊往后一坐,为他的痴情感到惊讶,我想就算是我真的很想见哪个人一面,也不会傻到天天去慢跑。
“我现在都得了肌腱炎了。”他无辜地说。我则忍不住大笑起来。
“你活该!”我说:“你怎么不干脆打个电话给我呢?”
“我不可以打电话给你……”他解释说:“第一:你是我的病人;第二,你那时候还……”
“还怀着别的男人的孩子。”我帮他补充说道。
“你完全没有注意到我!”他说:“完全漠视我!你不知道我其实爱慕你已久,还为你得了肌腱炎……”
我又笑了。
“你那时为布鲁斯感到悲伤,我也深知他根本不适合你……”
“你倒很客观啊!”他没说完,我马上插嘴。
他把身体挪近,用手臂环绕我的肩膀,把我跟悦心紧紧地抱住。“我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他说:“我以为我再也看不到你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转过身去,看着他的眼睛。阳光落在我们的身上,海鸥在海浪上飞翔,唱着歌。
“我不是回来了吗?”我说:“你看!不用再患肌腱炎了!”
“我真的很高兴。”他说。我倚靠着他而坐,阳光照射在他的头发上闪闪发亮,温暖的沙子覆盖着我的脚。宝贝女儿悦心则安稳地睡在我的怀里。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开车回家的路上,我问他:“你现在的计划是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对我微微笑,“我在想晚餐要吃些什么?”
“好啊!我们吃晚餐去!”
“你想不想回去工作?”他问我。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想啊!”我说:“我很想念我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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