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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乔峰 完整-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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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雪早停得有些时候了,放眼四野,白茫茫的一片。萧扑奴知道那些人骑了马便会随后追来,当下朝东边的那片松林跑去,还未走近前,就抿嘴打了声呼哨。等他跑到林子边时,就见一匹黑色的骏马像团旋风似的冲了出来,正是他的坐骑。乔锋心想,怪不得在神殿外边我没看到它呢,原来萧大哥早就给自己安排好了退路。
萧扑奴却是一点也不耽搁,反手抱起乔锋来,身子向前拔起,黑马正好冲到跟前,他便稳稳地落到了马鞍上,将乔锋放在他的前边,嘴里吆喝一声,两腿一夹马肚子,黑马朝着东边冲下去,当真是四蹄如飞,快似箭矢。
乔锋此时才觉得一颗心晃悠悠地落了底,笑问:“萧大哥,这匹马可神骏的很呢!”萧扑奴道:“那是自然。”一顿,又道,“它乃是大辽国主赐给你哥哥我的,名儿就唤作乌云追。”乔锋赞道:“好,它跑在这雪地上,就叫叫乌云踏雪。”萧扑奴听了哈哈长笑:“酒到醉时须看剑,烈马追风任平生,大丈夫生当封侯,死当庙食,方不负好男儿本色。”
两人一骑在这茫茫雪野狂奔着,那雪积得很厚,“乌云追”四踢翻飞,捣起了一路的雪雾,玉屑鳞闪,煞是好看。此时,中天上的阴云正在慢慢散开,几缕金红色的光线猛然从云堆的缝隙里射出来,映得雪原也金灿灿地一片晃眼。乔锋心怀大畅,暗想:“待我长大了,也定做萧大哥这样的一个好汉,哎,只可惜他是契丹人,不能常居中原。”
正在思想,突然听萧扑奴咦了声,自言自语道:“到底还是追来了!”乔锋忙问:“谁追来了,我怎么没看到?”
话才出口,便看到左边的雪丘后蓦然冲出两匹棕色的快马来,上面坐了两个身披黑色斗篷的武士,两骑并行如飞,竟有比翼之势。
乔锋惊叫了起来:“这这是乌衣雪剑。”见那两匹马斜窜出来后,一左一右朝他们包抄了过来。萧扑奴猛地一拉缰绳,“乌云追”唰地立住。乔锋心想,怪不得在神殿里没看到这夫妻俩呢,原来躲在这里抄萧大哥的后路!
那“乌衣雪剑”在距离他们还有两丈远的地方停下,萧扑奴冷笑道:“中原武林人士的所作所为当真叫人齿冷,萧某无意与人结怨,适才已经当众澄清了事实,两位又何苦穷追不舍?”潘清一抱拳,道:“不敢,我中原武林以多胜少,是有失颜面,那阁下拿这孩童为要挟,便是好汉所为么?”乔锋听了一愣,心想,原来他们还当真以为我是被萧大哥绑架的,忙道:“伯伯婶婶,我不是被萧大哥抓来的,我是自愿跟他走的。”
原来,这“乌衣雪剑”虽然接到好友西门鼎的邀请,前来清河驿追截萧扑奴,但两人自恃艺高,听说那辽人已经被群豪围困在神殿之中,却不愿群起而攻之,便在附近逗留,准备相机行事。当听说那人杀出重围,逃出神殿后,这才随后驱马追来。两人一个多时辰前,明明看到乔锋跟梁氏三雄中的老三共骑一匹马,且神态亲密,现在既然落到这契丹武士手中,自然是被他挟持住的,于是潘清便对萧扑奴出言相讥。
现在,乔锋分辨说自愿跟着萧扑奴的,两人哪里肯信,还只道他是被那契丹人威吓怕了,是以才不敢说实话。当下,张燕泥柔声道:“小兄弟,你不要怕,有我们夫妻俩个在,定会给你做主的。”乔锋听了这话,甚是感动,觉
得这“乌衣雪剑”竟是不同于那西门公子和田腾等人,很有几分侠义本色,就更不想他们跟萧扑奴打将起来,想到这里,便从“乌云追”上跳下来,向前走了几步。
潘清和张燕泥夫妇见那契丹人并不阻止他下马,都为之一愣,听乔锋道:“潘大侠,张婶婶,我当真是自愿跟萧大哥走的,并没受他的胁迫。萧大哥也没偷什么少林武功秘籍,也没有杀那个叫九天狐狸的人,是他的兄弟不小心,误伤他的。你们是大侠,萧大哥也是好汉,大家交个朋友岂不是好,何必又要动刀动枪的?”萧扑奴在马上听乔锋竭力装出一副大人腔,给这乌衣雪剑“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不禁为之莞尔。
潘清和张燕泥夫妇听了,对这些话自然是半信半疑,若说这孩子在撒谎吧,却又满面真诚,但那“盗取少林武功秘籍”、“杀害中原武林同道”的罪名毕竟太大,两人却是不可能听信一个孩子的片面之词,便对这契丹人网开一面。这么想着,两人相视一眼,就此打定主意,从马背上一跃而下,一个伸左手一个伸右手,将腰中的长剑拔了出来,刃锋雪然,银纹密布,这雪剑一出鞘,映得两人的衣愈黑,雪愈白。萧扑奴不由得喝了声彩。
只听潘清朗声道:“阁下来我中原,横马立威,所向披靡,我俩若是不领教高招,只怕是不好跟众多武林同道交代。”乔锋见了,心说怎么还要打?却听萧扑奴长笑一声,道:“能领教剑神传人的高招,幸何如之?”从“乌云追”上飞身而下,右手抽出弯刀,如一泓秋月,清光夺人。
潘清夫妇见他仗刀立在雪地上,阳光从上面洒落,给他高大威猛的身上涂了一层金黄色,威风凛凛,恍若天神,也不禁暗暗叹道:“我中原武林便不曾看到这般神勇的人物!”乔锋见三人不等开战,气势便为之夺目,只看得热血贲张。
听潘清道:“阁下适才已经历经一场恶斗,我夫妇若是缠斗得太久,未免胜之不武,只要你能接得下我们的三十招,便任凭离去,绝不为难。”萧扑奴笑道:“便是把萧某的脑袋拿了去,又打什么紧,只要比得畅快,六十招又何妨?”张燕泥轻声一笑,道:“萧壮士果然豪爽,那我们便得罪了!”
便在这时,猛听得远处马蹄声湍急,隐隐听到有人喊:“追上了,这契丹狗就在前边。”“他活该碰上剑神的传人,这回可逃不掉了。”“奶奶的,让俺先上去斩他几刀!”乔锋寻声看去,见十几匹马一窝蜂似的从西边冲过来,显然是在神殿围困萧扑奴的那些人追到了,心道:“这下糟了,萧大哥寡不敌众,只怕要有麻烦。”
那些人冲到近前,哗啦一下,将萧扑奴的退路挡死了,有人叫道:“潘大侠,这辽狗杀伤我们好多兄弟,千万莫要放他走了!”“对,那本秘籍还在他的手里。”
潘清听了这些话,眉头一皱,愠道:“诸位兄弟,我夫妇跟这位萧壮士是在做公平较量,请各位勿要插手。”他的话一出口,当即便有人道:“潘大侠说哪里的话来,想这契丹狗对我中原武林做下这等人神共愤的事来,便是我等的公敌,我等岂可置身事外”
他的话还没完,潘清便喝道:“在下已经把话说得清楚了,谁要还是逞强出头,便是要跟我们‘乌衣雪剑’过不去!”他这席话说得斩钉截铁,适才赶来的人吃他的威势所逼,顿时为之气结。乔锋见潘清如此光明磊落,大为佩服,想道:“要是这些人都学着潘大侠的样子,哪该有多好!”
只见场中的三人站在四寸多厚的雪中,个个气若定闲,手中刀剑寒光烁闪。蓦然,潘清和张燕泥同时出剑,却并不是刺向萧扑奴,而是剑刃交叉竖起,此时,太阳正在中天,阳光射到两柄“雪剑”交叉的点儿上,形成了一道耀眼的光柱,倏地又反射向萧扑奴。
萧扑奴只觉眼前一花,登时什么也看不见了,心里叫声不好,无怪这两人要站到那个位置,原来利用阳光反射便是一记杀着。不及多想,左手捂住眼睛,右手里的弯刀上下舞动,身子却向后急速退去。耳听得叮当声不绝于耳,两道阴森的剑气在面前纵横激荡。
潘清张燕泥夫妇俩一出手便将萧扑奴逼退,登时引起了围观的十几名中原武士的一片叫好声。乔锋见两人一招未出,便利用光线来射萧扑奴,当真是匪夷所思,至此方才明白他们的武器为何叫雪剑了。眼见萧扑奴左手挡住光线,身子却向后刮风似的退去,而潘清和张燕泥二人便像对剪水的燕子,一晃一点,同起同落,剑势连绵不断,跟萧扑奴的弯刀相撞,发出碎金断玉般的脆响。
乔锋见萧扑奴手里的弯刀一转一片刀花,护住身前,而那两人每上前一步,手中的雪剑便连环刺出十几下,配合得甚是齐整,却总是冲不破对方的刀圈。猛地,两人的身子同时跃起,都使出“鹰击长空”的姿势,专攻对手的上三路,萧扑奴既然目不视物,弯刀便继续兼顾中下三路,上三路不免露出了空子,潘清夫妇的剑乘机刺向他的面门,眼看便要得手,两人却同时撤剑向后翻去。这一进一退快如电闪,围观的众人竟是没有看清究竟,唯有格
斗的三人心知肚明。
萧扑奴退出数丈之后,闪目看时,模糊中见“乌衣雪剑”已经退回了原位,视线这才慢慢回复,只见潘清道:“我夫妇乘萧兄乏累之际挑战,本就输了一招,这里便不占‘雪剑清霜,夺魄凝光’的便宜了!”
原来,这雪剑之所以有名气,跟它能反光克敌的特性大有关联,潘清夫妇借此对敌时,往往便能举一反三,或是两人双剑合壁,聚光射敌,或是一人缠敌,一人以光反射,配合起来每每能建奇功。现在潘清直言说要放弃这个便宜,也就是表明要完全凭借剑法上的精妙来跟萧扑奴斗了。
第21回 寒地奇闻 雪野冰河
萧扑奴见两人的剑术如此精巧,此剑又有如此神奇的功效,便知道碰上了生平第一劲敌,听潘清这一说,叹道:
“雪剑清霜,夺魄凝光,剑神传人果然不同凡响!”右手大拇指一按弯刀柄上的机簧,两手一错,弯刀已分成了又细又薄的两把,高抬双臂,上身左右晃摆不停。乔锋在旁见他举着两把弯刀,半蹲着身子,便像头健牛似的,来回晃动着头顶上的两只尖角,心道:“萧大哥有这两把刀在手,不知道能不能拼得过潘大侠他俩?”
只听得“乌衣雪剑”两人嘴里同时发出一声呼啸,又仗剑冲了过来,萧扑奴也大喝一声,架着两把刀迎了上去,一眨眼的工夫,三人便混战到了一起。萧扑奴身子一钻到两人中间,便左右开弓,弯刀跟潘清、张燕泥的两柄雪剑雨点般地相接,刀剑碰击时,溅出一溜串儿的火星。
众人见三人出招如此之快,只看得险些喘不过气来,不觉身上便渗出了冷汗,有人心里在想,“原来适才在神殿时,这契丹人当真手下留情了,我若是碰上他的这一轮快刀,只怕连一招也接不上。”还有的想:“但愿乌衣雪剑
能制得住这契丹狗,不然的话,一旦给他逃脱了去,便是后患无穷,他的武功现在就如此了得,要是再练了那本少林秘籍,岂不是更没得治了?”
正看得触目惊心,猛然听潘清大声叫道:“天上人间!”高高跳起,身在空中,长剑颤动,刺向萧扑奴的上三路,而同时间,张燕泥却一矮身子,呈半蹲状,长剑专刺萧扑奴的下三路。这一回合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当下把萧扑奴的弄得有些乱了阵脚。
乔锋几曾看到过配合得如此奇妙的招数,不禁有些眉飞色舞,心想:“原来潘大侠是‘天上’,张女侠是‘人间’啊!”谁知,那潘清身子一旦落地后,马上就蹲下去抢攻对手的下三路,而张燕泥则弹起身来,凌空刺向萧扑奴的上三路。两人忽上忽下,有章有序,萧扑奴幸得手持两把弯刀,才能挡得住他们的这一轮攻击。
猛然间,两人齐声又叫道:“中流砥柱!”一声呼哨,张燕泥再一次跳起,这次却并不朝萧扑奴运剑,而是翻过他的头顶,两只脚落下时竟踩在了潘清的肩上,如此以来,又变成了张燕泥居高临下,直刺对手的顶门,而潘清则直攻对手的中路。萧扑奴此时早被两人的花样弄得眼花缭乱,且那潘清夫妇的出剑速度太过迅猛,也来不及多想,只能相机而动,以不变迎万变,弯刀随意识而舞动。但见刀光如电,剑光如闪,只把围观的群豪看得合不拢嘴。
萧扑奴一上来便遭到抢攻,一直处于守势,弯刀的威力也便发挥不到极至,现在见两人采取这样的姿势进攻,猛地省起,他们这招“中流砥柱”的弱点就在于行动不便,身子呼地向后滑去,想缓一步之后再向对方采取攻势。
不料,“乌衣雪剑”便在他这一退间再次改变了打法,那潘清的双肩向上一顶,大叫一声:
“天地同杀!”张燕泥便借力向前拔过一丈,飞到萧扑奴的头顶上后,猛然头朝下,脚朝上,长剑晃出点点晶光,朝着他罩了下来。而潘清的身子也一个前跃,贴着雪地冲了过去,长剑削向对手的下盘。这一招当真配合得精妙无比,萧扑奴虽然手有弯刀两把,但顾头便顾不到尾,委实是难以抵挡,乔锋看到惊险处,忍不住失声叫了出来。
却见萧扑奴的身子蓦然横倒在雪地上,歪着头向左边滑出,一把弯刀抵住张燕泥的凌空袭击,另一把弯刀则劈向擦着雪面而来的潘清,与他手里的长剑急剧地撞击。转眼间,他便滑出了一丈多远,随即一个“乌龙绞柱”弹了起来,潘清夫妇的这一记杀招竟然被他破了去。乔锋眼见萧扑奴安然脱险,大喜,心想:“这么厉害的招数,也真亏萧大哥能想出破解的法子来!”其他围观的人虽然对萧扑奴含有敌意,但见他在“乌衣雪剑”如此凌厉的攻击下,居然还能躲避得开,也不禁暗暗佩服。
萧扑奴弹起身来后,防着潘清夫妇再次攻击,两把弯刀一晃,横在了胸前。却见两人站在原地默默相视,终于,潘清开口道:“萧兄好俊的功夫,居然能躲得过我们夫妇的雪剑三杀。”萧扑奴嘿嘿道:“不瞒贤伉俪说,二位再照这个样子打下去,我姓萧的这条命只怕便要搁在这儿了。”
只听张燕泥轻声一笑,道:“不敢,萧壮士这便请吧!”此话一出,群豪都吃了一惊,乔锋大喜,拍着手叫起好来。
潘清道:“三十招已过,不敢再相留阁下。”说着,跟张燕泥同时将剑插回了鞘中,齐唰唰地甚是好看。
萧扑奴一抱拳,道:“多谢!他日有缘,再请两位不吝指教。”转头看着乔锋,“乔兄弟,你还要随我去么?”乔锋道:“大哥不是要去少林寺么,我正好跟你同路。”当下两人先后上马,依旧是共乘一骑。
围观的那些人见状面面相觑,也不知道是该拦该放?又听潘清沉声道:“这位萧兄今天要走,谁要拦挡,便是跟我们‘乌衣雪剑’为敌!”众人适才都见识了萧扑奴的武功,知道即便想拦也拦不住,哪里还肯站出来驳潘清的面子,当下便任由二人去远了。
潘清和张燕泥直待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茫茫雪野中,才相对而视,两人的脸色看起来都异常地沉重。在别人眼中,两人今日与萧扑奴的这一场恶斗一直占了上风,只有他们心里明白,那三十招委实已经尽出了全力,却并没有伤到对方丝毫,而萧扑奴一开始摸不到他们的路数,才被攻了个措手不及,而就在使那招“中流砥柱”的时候,这契丹人便看出了两人的弱点,以退为进,第三招“天地同杀”时,更是破解得奇妙。如此以来,再斗下去,孰胜孰负尚是个未知数。
潘清和张燕泥心意相同,想到这里不觉又相对苦笑,但省起还有十数人在旁边,也不便过于没了他们的面子,于是潘清转身朝着众人一抱拳,道:“我夫妇有负诸位期望,尚请谅解。”众人见他言辞谦恭,心态稍平,纷纷道:
“不敢!”潘清道:“咱们这些走江湖的,为人处世,讲的是信义二字,我和拙荆既然事先已经答应了那人,只要接得下三十招便放他一马,便自当信守诺言。众位说是也不是?”
那班人纷纷道:“潘大侠说的极是。”“乌衣雪剑言必行,行必果,当真是叫人好生佩服。”也有人道:“只怕这一放虎归山,将来便会留下祸患来。”潘清听了这话,微微一笑,道:“这一点兄弟也并不是没有考虑到,想此事既然牵连到少林的武功秘籍,那么寺里的诸位神僧自然不会置身事外。他们若是接到了西门公子的传信,现在想必也该有所行动了。”众人听了,纷纷说是!
潘清看着天上乌云弥漫,一点点遮住了太阳,天色又慢慢变得阴晦,叹道:“那辽人适才说他此行要去的地方正是少林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果真如此的话,少林寺里只怕又要生出一场大的风波来”
萧扑奴听了先是一愣,“死到临头了还笑的鱼?这可没听说过。不过也说不定,万物生来都是有阴阳的,这泪鱼一被抓就哭哭啼啼跟个娘们儿似的;真要有种笑鱼,被捕获了也临危不惧,哈哈大笑,才是好男儿本色!”乔锋大声附和,道:“对极了,死又有什么怕的,我将来便定要做这样的好汉。”一顿又道,“不学泪鱼呜呜哭,要学笑鱼哈哈哈!”
萧扑奴听了大乐,道:“这笑鱼一说便当得浮一大白,来,喝酒!”乔锋笑道:“萧大哥,便是真的有那种笑鱼,笑起来只怕也没咱们笑得这么响亮吧!”萧扑奴眨眨眼,道:“重要的是,不能像咱们这样喝酒吃肉,这笑鱼也活得乏味得紧。”两人又一起开怀大笑起来。
两人此时已经把一坛“杏花村”喝干了,萧扑奴又打开一坛,却是“竹叶青”,于是又各尽了一碗,他擦了一把胡茬上的酒珠子,道:“唉,刚才的话是扯远了,还是回到你哥哥我去钩鱼的事上。那次钩鱼,皇帝陛下特别赐我们十勇士十顶牙帐,每人牛肉三十斤,看谁能钩上牛鱼来。”乔锋插嘴道:“刚才是狗鱼,现在又出来牛鱼,哪是一种什么鱼呢?”
萧扑奴道:“这牛鱼便是鲟鱼,其头如牛,其大如牛,其值如牛,重若千斤,最是难捕。”乔锋听说这牛鱼竟然是如此一种庞然大物,嘴巴又张得老大,这么大的鱼别说他没见过,以前也没听说过。
听萧扑奴道:“那天晚上,侍卫们去上下游拉网截鱼,我们十勇士则在河中间搭起牙帐,点起了灯,让随行的亲兵给凿出一个搂抱大小的冰孔儿,坐在床上候鱼。那十座帐篷隔远了看去,就像十个金晃晃的巨碗扣在冰河上,可不知道上天今晚会来眷顾谁,能用这只‘金碗’从河里捞上最大最好的牛鱼来。
“我坐在床上,看着狗鱼、马哈鱼、鳕鱼从洞里钻出来,有的甚至蹦到了床上,也不去做理会,只任由亲兵去收拾,那块三十斤重的肉块儿已经挂在大钩子上,但我并不急着下饵,以往的经验告诉我,牛鱼要出现的时候,会逼得那些小鱼从冰洞往外跳得更急,还会有很大的气泡向外冒,那时我再下饵不迟。我从皇驾几次来渔猎,以前有好几次被小头牛鱼吃了饵,所以便一直跟头鱼无缘,这次可要沉得住气,抓住条大的。
“这样一直等了一个时辰,那冰孔口处一直没什么异常动静,我喝着酒,眼不眨地盯着。后来,我听到邻帐一片吆喝声,冰层碎裂引起的震动,连我坐在床上都能感受得到,便知道他们已经抓到了条大的,面上虽然还竭力保持镇定,心里其实已是翻江倒海了。抓牛鱼最害怕先被邻帐的人得了手,这样以来,其他藏在冰层下面的牛鱼便对这周围有了警惕,更难以上钩了。
“他们一直闹腾了半个时辰,才平静下来,却是收拾东西上岸去了,稍后,亲兵进来告诉我,那家伙抓到一条九百多斤的,皇帝陛下‘龙颜’大悦,赏了他一条金带。这头鱼向来的取例是,一是最先捕捉到的牛鱼,二是所捕捉到的最重的牛鱼,那人此时已经占了一先,后面的人若是想赶上他,须得钩上一条块头更大的来,最少要比最先捉上的那条重百斤以上才成。
“我们契丹一族之所以重看这‘头鱼宴’,里面却是有很大的干系,一来是,它在春季进行,‘以其得否,占岁好恶’,这里面含着千万族人对在新一年里的企盼。二来是我朝的盛典,非普通百姓能参加的,只有皇帝王族、近臣和外国使者才可参与。三来,这头鱼宴包括祭祀天地祖宗等仪式,异常庄重奢华,所以谁若是能取得头鱼,便会被族人奉为神明,尊为英雄。
我的那两名亲信见别人已经先拔了头筹,自然急了,便劝我马上下钩子,免得到头来什么也钩不到。他们说的当然也有道理,这附近已经弄出了那么大的响动,一时半刻是难得有牛鱼过来的,要是能把牛肉松下去,说不定尚能引上一条来。但我心里另有计较,眼瞧着要钩上头鱼,重量至少得是千把斤重的一头牛鱼才成,所以还是要等等看。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先后又有两个人钓上了牛鱼来,我走出帐篷去,见他们正在收拾第三条,却是将系在钩子上的绳子绑在两匹马上,然后打马向岸上跑去,那条被钩子钩住的牛鱼便呼啦一下,给从冰层里拖上来,它像个小牛犊子似的,不停翻腾,尾巴摔打在冰层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两队兵士举着火把围上去,映得四下如同白昼。
“我看到萧金萨手里拿着两柄三股钢叉,从兵士后面转出来,他正是钩到这条牛鱼的勇士,见他大吼一声,将手中的叉先后掷了出去,一柄插进牛鱼的脊背上,一柄刺进它的小腹里,牛鱼遭了这两下重创,又扑腾了两下,便奄奄一息了。四下的兵士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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