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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个天使不懂爱-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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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骏像被雷击中一样,猛然往后一退,想起自己做了什么事,他双眸盯着无欲的脸,企图从中读出些什么。
  但就如同往常一样,他在她脸上读到的只是与平常无异的木然表情。
  这瞬间,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失望。
  “原来只有我……”
  什么原来只有他?无欲启唇欲问,张嫂却在这时打开门,福态的身子挤在浴室门边。
  “少爷!小姐她没事吧?”张嫂惶惶不安地探看,怕少爷怒气未消,把她跟刚刚那位许小姐一样给赶出去。
  “剩下的交给你。”带着浓重的失望起身,时骏将剪刀递给张嫂。“剪开她的衣服,小心脱下,我去拿药。”
  “是的,少爷。”张嫂应声,蹲在浴缸边,继续时骏未完成的事。
  直到时骏的脚步声远去,张嫂才敢出声——
  “小姐,请你帮我说说话吧。我第一次看少爷那么生气,我怕他一气之下就把我给辞退,我很需要这份——咦?小姐?!”张嫂紧张地尖呼,瞪着眼前红透耳根的俏脸。“你、你的脸也被烫到了吗?怎么红成这样?!糟了糟了,女人的脸最重要,这、这下该怎么办才好……”
  只见无欲嘟囔了几声,垂首将脸埋进冰凉的冷水里。
  上帝,这是怎么回事?
  时骏竟然……吻她?!
  经过适当的紧急处理,也上了药,无欲以为这样就没事了。
  可到了半夜,右半身强烈的刺痛将她从睡梦中唤醒。
  “所以我才讨厌人类……”半梦半醒之间,她自言自语,呢喃地抱怨起化身人类之后带来的种种不便。
  这点小伤,如果在天堂,只要到专门供天使疗伤的愈伤池浸泡一会儿,任何伤口都会立刻痊愈。
  但在人间,她只能像个普通人,慢慢地等待伤口痊愈。
  “……人类就是这么脆弱……”所以她才觉得麻烦。
  “别忘了你也是其中一分子。”黑暗中,时骏的声音响起,透着不满。“不要说得好像你不是人。”
  “我本来就——”无欲强迫自己睁开眼,没开灯的房内视线不明,但她猜得出是谁在她房里,“时骏?”
  “是我。”时骏扭开她左手边的床头夜灯,大掌压上她额头。“你发烧了。”
  “我知道,人类一有病痛,免疫系统就会发挥作用,利用发烧消灭外来的病菌。”天使在无法进入愈伤池时,也会利用这方法自我疗养,与人类相同。
  时骏双眉攒得更深。“不要用这种口气说话。”
  无欲有时会用这种“非我族类”的语气说话,每次都让他觉得分外刺耳。那种口气就像在画清某种界线似的,令人厌恶。
  “算了。”他不会懂的。无欲转移了话题,“你在这里做什么?”
  “看你。”时骏帮她将丝被拉开,减去伤处的压力。“我问过家庭医生,他说烫伤有可能引起发烧。”
  “没想到我这么脆弱。”没想到几乎无所不能的天使,来到人间还是有落难的时候。
  “脆弱?那是在你身上最不可能看见的东西。”但天晓得,他多希望能看见她脆弱的一面。
  当然,只有他能看见,其他人休想!
  “现在你看到了。”
  时骏忽然沉默下来,坐在床侧,将她扶坐起来靠在自己身上,右手避开她的伤处,搂住她纤细的腰以稳住她的身子。
  “时骏?”他怎么了?
  一包药和一杯水,同时送到她面前。“这是消炎药,为了防止细菌感染,你最好吞下去。”
  “我不必——”
  “听话!”时骏打断她的拒绝,语调霸道。
  这是第二次,时骏以如此强硬的口气跟她说话。
  发烧且炙痛的伤处消磨掉她大半的精神,让她没办法像平常一样跟他抬杠,只好点头配合。
  “风水轮流转了。”无欲吞下药锭,并喝干一整杯的水后,没头没尾说了这么一句话。她没忘记时骏当年跟杨应龙打架后,因为发烧想喝水,自己却刻意刁难他的事。
  也亏时骏听得懂,逸出一声低笑:“但我不像某人那么恶劣,趁人之危,存心让人难堪。”
  他口中的“某人”抬眸,投了记无力的白眼给他。
  “我只是要你知道生命比一切都重要。”当然,恶整这个平日就爱惹事来烦她的小鬼也是目的之一。“人要活着,才有希望。”
  “我知道。”从那件事中,他学到生命中总有些事必须妥协,硬碰硬不一定会给自己带来好处。
  但却是到了今天,他才知道她当时为何会一整晚都待在他房里。
  “你知道那天晚上我有可能发烧,所以才守在我房里对不对?”就像他,守在这儿一整晚,原因只有一个——因为放心不下她。
  “那是巧合。”
  “巧合会让你守在我房里一整晚?”
  无欲沉默了,她不懂他究竟想问出什么。
  “无欲,我不会后悔吻你。”他终于还是说了出来。“我是真的想吻你,所以我不会后悔。”
  “你这样会让事情变得很复杂。”
  “我不认为。”手掌轻捏她小巧的下颚,他强迫她看着他。“以前不懂的事,我现在有点懂了。”
  “懂?”她怀疑他究竟懂了什么。
  “无欲,我喜欢你。”
  什么?!美眸讶然圆瞠,望着今年十九岁、依照台湾法律规定来看尚未完全成年的时骏。
  “你、刚、说、什、么?!”
  “我喜欢你。”时骏不介意再说一遍,甚至再送上威力加强版的告白:“无欲,我非常非常喜欢你。”
  上帝啊……
  无欲从没有如此真切吶喊过上帝之名以寻求救助,直到今天。
  无欲简直不敢相信。
  堂堂天使之躯来到人间,照理说,以她高于人类数等的优良体质来看,没有道理比人类的身体还要脆弱。
  但事实证明——她这个落人人界的天使连个小小的烫伤都赢不了,更别提之后的发烧竟让她躺了四天,到现在仍虚弱得连下床都办不到。
  神志介于清醒与浑噩之间,她时睡时醒,难过得受不了,好几次想大声吼叫,都被自己压了下来。
  天使怎能做这么狼狈的事情,太丢脸了。
  “无欲?”门外飘进一声试探。
  是时骏。听出他的声音,无欲本来是想回答“进来”,但话才到喉咙,又给莫名其妙地吞回肚子里。
  自从那天之后,无欲感觉到自己与时骏之间有了变化,但她又说不上来是什么变化。
  人类的情绪,一向是天使无法理解的困难课题,她怎么也想不透。
  时骏突如其来的吻,有别于她和无情、无求在天堂时的亲吻,让她直觉自己应该与他拉开距离,愈远愈好。
  而他的告白更让她觉得莫名其妙,不知如何应对。
  站在门外的时骏久久不闻回应,决定不请自入。
  “你果然醒着。”
  “我是醒着。”无欲缓缓坐起身,靠着床头,将床被拉高至锁骨处,双眸直盯着他,看着他进房、关上门,走到床边。
  瞧见无欲防备的动作,让时骏觉得气恼,也感到受伤。
  “不要这样防我。你可以拒绝我,可以不接受我,就是不要这样防我。”
  “你让我不知所措。”从未有过的慌乱来得突然也强烈,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个从小看到大的男孩。“时骏,你不应该吻我,更不应该跟我说你喜欢我。”
  “为什么?”
  “你……已经有女朋友。”奇怪,为什么每当她提到时骏的女朋友,空荡荡的左胸就会发疼?
  “分手了。”
  “什么?!”无欲难掩讶异地看着他,更惊愕盘旋左胸的痛在听见他这么说时,神奇地舒缓许多。
  上帝,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没有察觉她的异样,时骏径自续道:“我不容许任何人伤害你,谁都不行。”
  “她不是有心的。”
  “就算不是故意的也不行。”被烫伤的她可以面无表情,连声痛都不喊地忍下,但他不行,当时他整颗心揪紧,仅剩一丝理智强迫自己冷静应变。“你让我好担心。”
  “这只是个小小的意外。”看他这反应,无欲暗自庆幸没让他知道其他时家人这些年不时暗地派人伤她的事,不然肯定要掀起一番风浪。
  不过,理智虽这么想,她却无法控制自己地扬起唇角,勾勒出深深的笑纹。
  明明不该笑的,但她就是想笑。
  “我喜欢看你笑的样子。”
  “咦?”闻言,她的笑容倏地僵硬。
  “我喜欢看你笑。”他重中,黑眸含情地凝视她因笑而变得柔和的丽颜。“你很少笑,所以每一次的笑容都很珍贵。”
  这个十九岁的少年浑然不知自己说话时,会不经意流露出男人面对心爱的女人才会展现的神情。
  但无欲清楚地看见了,看见自她存在数百年以来,在陷入爱河的男女脸上会看见的神情和光彩。
  而这,让她不知所措。
  天使是上帝的使者,根本不懂人间男女的情爱,时骏陷入爱河是早晚的事,她不意外,但对象是她,这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她不是爱神,这件事远远超出她所能理解的范畴。
  再说,时骏小男孩的模样还深印在她脑海,仿佛不过是昨天的事,如今小男孩一夕之间长大成人,甚至向她表白情感……这带来的冲击实在太大了。
  此时,时骏伸手想探她额温,立刻被她防备地抓住。
  但他依然执意为她测温,确定她烧退了,才松一口气,反手握住她的柔荑。“我吓到你了是吗?”
  “我不会说谎,时骏。”无欲试着抽回手,无奈他不肯放,而身体虚弱的她根本无力挣脱。
  “那就说实话。”
  “你真的吓到我了。要我提醒你吗?你几乎是我带大的。”无欲用自由的另一手比了比高度。“从你这么小的时候到现在这么高。”
  时骏闻言,不怒反笑。“你是因为年龄的差距才无法接受我,换句话说,你对我并不是没有感情。”
  这是哪门子的解读法?“时骏,我没有把你当男人看,在我眼里,你还是当年的小男孩。”
  “你现在可以开始试着把我当成一个男人看。”
  “就算把你当成一个男人看,对我来说——”
  “不要用年龄差距来拒绝我。”时骏打断她,急着说服她接受自己,“那不是理由,我无法接受。这个问题我不是没有想过,但这并不影响我对你的感情,这份感情不是一天两天发生的,而是一年又一年的累积,直到我跟许桂菁交往,才知道自己真正喜欢的人,甚至可以说早已经爱上的人,就近在身边,那个人就是你。”
  “就算你说这些,我也——”
  “给我机会,让我证明给你看。”他要求,认真地看着她。“用你的心来看我,我是认真的。”
  无欲迎视他的目光,默然不语。
  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更不知道要怎么告诉他——
  身为天使的她,并没有心啊。
  第八章
  “无欲!你竟敢这样对——”时岷一路咆哮着冲进总裁办公室,哪知道要炮轰的对象没在里头,取而代之的是他十九岁的侄子,正站在办公桌后头阅读一份文件。
  “你在这里做什么?”
  “无欲生病请假,我代她的班。”时骏答得沉稳。
  “你一个小孩子哪懂得做生意的门道?!”
  那女人是想怎样?假借生病为由,让时骏先习惯总裁宝座吗?
  哼!他绝不允许!
  “原来四叔是这么看我的。”一个小孩子?
  “呃……我的意思是说,你还是个学生,又未成年,生意上的事也作不了主,无欲这样做实在是太乱来了。”
  “四叔的顾虑没错,不过我想我有能力代管时氏几天,好让无欲安心在家休养,反正——”故意吊人胃口地拉长尾音,直到时岷不安地转了转眼珠子,目光闪过一丝心虚后,他才继续道:“不久时氏就会回到我手中,也得早一点习惯这个位子,不是吗?”
  时骏一边说话,一边伸手摸向椅背,抬眸端详对方的表情。
  “嘿、嘿嘿……”压下满心的厌恶,时岷强迫自己微笑。“是、是啊,三哥的儿子当然杰出,而且你小时候IQ还高达两百,是我们时家引以为傲的天才儿童!这么聪明,能力怎么会差呢,是不是啊?”他说,内心暗自窃笑。
  三哥还在世时,好几次得意地说他的孩子智商高达两百,结果呢?还不是跟普通人一样,也没见他有什么杰出的天才表现。
  他甚至连跳级念书都不曾有过,这叫什么天才,呸!他的子女表现得比时骏好太多了!
  “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四叔想说的是这句话吗?”
  时岷惊惧地瞪着他,好半天说不出话来,一颗心被时骏两三句话吊得老高,不安地荡啊晃的,就是定不下来。
  时骏抿起一笑。“我是开玩笑的,四叔。”
  怦咚!直到此刻,时岷才发现自己刚刚竟然忘了换气。
  “小侄还有很多地方要向四叔学习,以后还请四叔多多指教。”
  “你太谦虚了,时骏。”时岷应答得冷汗直流,很是辛苦。“四叔老了,以后可是你们年轻人的时代。”
  “这么说来,四叔是在考虑退休的事啰?”
  退、退休?!时岷踉跄退了一小步。“不、不不!我还想为我们时氏多做一点事,再说自家人的事业,哪有不帮忙的道理。”
  “真的很感谢四叔,若不是有二伯、四叔、五叔和六姑帮忙,时氏集团怎么能有今天的发展,真的是辛苦了。尤其是四叔您,手下管理三间子公司,工作压力之大,是其他人无法想象的。”
  “哈、哈哈哈……”时岷失态地抬手抹汗,一边干笑:“没办法,谁教我是天生劳碌命、天生劳碌命,哈!哈哈!”
  “这些年来辛苦四叔了,四叔手下隶属时氏的子公司在这几年经济不景气的情况下,依然有不错的成绩,这就证明四叔杰出的商业长才,小侄相当佩服。”
  “好说、好说。”额角频频冒汗,时岷打从心底感到惊骇。
  可时骏却没有放他一马的打算,下一句话又让他绷紧神经,“四叔刚进门时神色匆忙,不知道您找无欲是为了什么事?虽然我还没有正式接下时氏,但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请您尽管吩咐,千万不要客气。”
  “哪儿的话!”时岷连忙笑说:“倒是你,如果有什么地方需要四叔帮忙也别客气,三哥就你这个儿子,我当然要代替三哥好好照顾你。”
  “那就先谢谢四叔了。”
  “别这么说,那我先走了。”找不到无欲算帐,又遇上明明还未成年、口舌却犀利无比的时骏,时岷决定先溜为妙。
  “四叔慢走。”时骏笑着目送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外,基于礼貌扬起的笑容才转冷。
  他继续审阅方才因时岷闯进来而中断的资料。
  那是关于部分子公司的假帐问题及公款遭挪用的调查报告。
  另一厢——
  时岷走出总裁办公室,关上门板,脸色立刻变得阴沉,脚下步伐快得出奇,将他焦虑紧张的情绪表露无遗。
  时骏这小子轻忽不得!本以为无欲一个女人做不了太多事,然而事实证明,她不但极具商业手腕,也把时骏教得牙尖嘴利,让他差点招架不住。
  年过五十的他,竟然不敌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小鬼,这事要是传了出去,他时岷还要做人吗?!
  再者,时骏才十九岁就已经这么难缠了,等他正式接管时氏集团,加以商场上的实务历练,会成长到什么地步更不可知!
  他唯一清楚的事情是,时间拖得愈久,对自己愈不利。
  很多事,不快点安排不行!
  P
  “从今天开始,时骏转任总裁特助。”无欲以淡漠的语调向在场众人宣布,“相信各位应该都知道我为何会做出这个决定。”
  美目环顾周遭,围绕马蹄型会议桌而坐的是时氏集团所有董事,十五名董事中,除了时骏,另外还有四名时家人,分别是时达、时岷、时岩和时惠玲。
  而这四人,不论在所持股份,或是在时氏集团的职位上,都有动摇时氏集团的重大影响力,也是这几年来,令无欲伤透脑筋的主要因素。
  果不其然,在她宣布之后,立刻有时家人跳出来抗议。
  “我可不知道。”时惠玲深沉地看向坐在主席位上的无欲,再移眸瞪了站在无欲身后的时骏一眼。“还请代理总裁说明。”
  “当然没问题,人到了一定的年纪,难觅记性不好,这点我可以体谅。”无欲嘲讽回应。
  “你——”时惠玲为之气结,眼珠子气得差点凸出来。
  “相信在座各位都很清楚,己故的时总裁在遗嘱中交代,由我代管时氏直到时骏成年为止,而再过三个月就是时骏二十岁的生日,在他生日当天,就是总裁职务交接的日子。这三个月将他调任为特助,目的很简单,是要让他提早适应待在总裁这个位子上应该做些什么。”
  时岩冷嘲道:“时氏集团的规模何其大,三个月要搞清楚状况?我进商场二、三十年都不敢说这种大话了,时骏才几岁,连大学都还没毕业哩!”
  “的确。”无欲的附和令在场别有用心的时家人一时错愕。“在台湾,他是连大学都还没毕业。”
  听出她话中蹊跷,时达质疑地问:“在台湾?什么意思?”
  “一直忘了告诉各位,我去年已经取得史丹佛大学企管学士的证书。”时骏环视众人,淡声开口。
  “怎么可能?!”时岷惊呼,“你根本没有出国留学。”
  “透过远距教学。”时骏顿觉好笑地望着自家人。“四叔应该不会不知道吧,国外已经有许多知名大学加入全球远距教学计划,史丹佛就是其中之一。”
  “我想在学历上,应该没有可议之处了吧?”无欲趁胜追击道。
  “就算他真的是个天才,越级念书取得文凭,那又怎么样?”时惠玲哼声一笑,“商场如战场,他一点经验都没有,能否担起时氏龙头这样的重责大任还是个问题呢,这可不是玩扮家家酒的小孩子游戏。”
  “这点更不必担心。”为了金钱权势,把自己的侄子说得这么不堪?无欲实在无法理解人类的心态。“时骏十三岁就进公司观摩;十六岁起,时氏大部分的企画案就都由他审核评估,绩效如何,相信在座每一个人心里都有数。”
  “你的意思是说——这些年来的决策都不是由你决定,你只负责签名盖章?”时达来回看着无欲和时骏两人,愕然不已。
  “可以这么说。”
  “这点我可以作证。”代表法务室出席的杨延亭挺身道:“因为时少爷尚未成年,依照民法规定,未满二十岁在民法上仍属未成年人,无意思表示能力,所以这些年来虽然是由无欲小姐签核,却是依照时少爷的意思做决策的。”
  “杨延亭!”时岩猛力拍桌,指着他鼻子骂,“你是什么东西?!竟敢插嘴我时家的事?!”
  “我是前任总裁的遗嘱执行人。”杨延亭的态度丝毫没有退缩,“我不能辜负前任总裁的托付。”
  时岷与时惠玲两人接着站起身。“你——”
  “好了!”时达出声喝止,怒目瞪向自家弟妹。
  都到了这节骨眼,还不知道要适可而止吗?!都四、五十岁的人了,在社会上也历练这么多年,难道还看不出事实真相?
  “二哥!”三人异口同声唤道。
  “一切依照代理总裁的决定。”他厉声说道,也间接表明自己的立场。
  时骏朝他微一鞠躬。“谢谢二伯。”
  接收到时达若有所求的眼神,无欲配合地颔首。
  “那么,会议到此结束,散会。”
  散会之后,时岷等三人怒气冲冲地退场,时达故意留到最后,与时骏他们待在会议室。
  “真不敢相信。”看着眼前两个年轻人,时达不得不认输,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台湾大学生的身分只是个幌子,藉以避免时骏锋芒早露,反而给他带来不必要的危险与麻烦——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无欲,这个方法是你想出来的?”
  无欲点头。“这是最好的方式。”
  “之后再以你自己为盾牌,让所有人的注意力落在你身上,确保时骏的安全,真亏你想得出来。”
  盾牌?时骏疑惑地看着无欲。
  时达在这时又开口说话,立刻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我服了。”他摊手,神情仿佛自久缠不休的泥沼中脱身似的,笑容轻松自在。“当年我的确不满老三在遗嘱里将时氏交给时骏,并托你成为时骏监护人的决定,但这几年看你的表现,还有知道时骏的能力后,我可以明白为什么了。”
  “希望这也意味着你放弃原先的想法了,时达。”
  时达仰首大笑。“老三托对人了,你的确不负他所托,保护了时骏,也把他教得极为出色。”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以为我刚才在会议中已经很清楚地表态了。”时达走向侄子,赞赏地拍上他肩膀。“原谅二伯,先前我真的担心你少不更事,会拖垮整个时氏集团,直到今天我才确定,你的确如老三生前所说的,是个天才。”
  “不,今后还有许多事要跟二伯学习。”时骏谦虚地说。
  “彼此彼此。”少了夺权的隔阂,伯侄俩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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