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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请驾崩-第1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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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也不能老为这种事生气呀。
    柳傲君一面心里八卦摄政王,一面竖起耳朵等着外面的传报。
    “报,庞将军座下先锋官何钱前来禀告!”
    柳傲君立刻抬头,大步而出。
    “外面情况如何?”
    何钱头脸显然是擦过了,但依然带着一股血腥气,开口就道。
    “庞将军已我等搜查了京城各处,把长生观的余孽都一网打尽。只是……”
    “怎么?”
    “只是并没有抓到多少活口。”
    柳傲君垂着眼皮不吭声,抿了抿嘴。
    这也是意料之中!这一次虽然出奇制胜,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但长生观经营百年,盘根错节。想要一次连根拔起,那就是做梦。
    “山上那里,如何?”
    “山上由庞将军亲自镇守!玄灵子一干人等已经伏法!只是……”
    又是只是!他微微皱了皱眉,看了何钱一眼。
    何钱脸色也阴晴不定,面色无奈。
    “只是长生观底下有密道暗室,想要查清还需要时间。”
    是啊!狡兔三窟,祁进这样的百年老怪,又岂止三窟。重伤之后还能在摄政王眼皮子底下逃掉,也真是一份好本事。
    不过祁进这回是真狼狈不堪!连百年的老巢都舍弃了,可见真是仓皇出逃。
    “抓到的人……”他又问。
    “俱已交给了崔大人!”
    交给崔伦就可以放心一大半了,他终于点了点头。
    何钱也暗暗松了口气。
    “将军且在偏殿稍后,我这就去禀告王爷。”柳傲君伸手一招。
    一个伶俐的小太监就闪身而出,上前招呼。
    “将军请随我来。”
    “末将告退!”何钱对柳傲君抱拳行礼。
    柳傲君点了点头,这才转身回头,往内殿而去。
    *
    还未到抱厦,就嗅到浓浓的阴沉之气。
    门外伺候的小太监都把头低着,一个个脸色苍白,一副不堪承受这低压气场的惨样。
    就连里面伺候着的老油条王宝宝也满面愁容,看到他出现,宛如看到救命菩萨降世,就差直接合掌念“阿弥陀佛”。
    “王爷,柳大人来了!”
    “唔,让他进来!”
    “是!柳大人,快请!”王宝宝点头哈腰的请他进去。
    柳傲君迈步而入,一样就看到直挺挺站在窗边举目远眺的展万钧。
    身上的衣服还没换,仍旧是当天穿的那身,只是除了甲胄。
    屋子里少了清新静心的薄荷香,可仍旧压不住那扑鼻而来的血腥气。香气和血腥气混合在一起,竟也不是那么难闻。
    王爷身上沾了血,是长生子的血!
    想到这里,柳傲君脸色变了变,下意识的捂了捂鼻子,有点排斥这股味道。
    那可是神仙的血啊!虽从来不信祁进是真神,可百年老妖,心里想想也终归有所敬畏。然而王爷真是神佛不忌,杀伐决断!
    男人更崇拜强者!所以他看向展万钧的目光便带着十分敬畏和崇拜!
    看来,王爷才是真龙降世!
    展万钧转身。
    他立刻倾身伏跪。
    “王爷!”
    “是时候了!”展万钧道。
    “啊?”柳傲君愣了一下,抬起头。
    展万钧目视前方,并不看他,脸上的表情凝重而肃穆。
    啊!是时候了!是那个的时候了!王爷终于下定决心了!
    他忽而心头一震,随即又猛然低头,再次伏跪。
    “是!臣誓死追随王爷!王爷千秋万载!”
    千秋万载?展万钧是一句也不要听。他想得不是千秋万载,他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终归是要走!
    要走,那就走吧!
    说什么信任!说什么爱慕!说什么不舍!
    到头来,全是一场弥天大谎!
    关键时刻,她还是选择了走!
    她已经做出了她的选择,那么现在轮到他选择了。
    所以他选择天下!
    听闻王爷下定决心夺取天下,改朝换代,柳傲君心驰荡漾的激动了一会之后,又冷静下来。
    新皇要登基,那旧的呢?
    微微抬头,小心翼翼问了一句。
    “小陛下她……”
    展万钧冷哼一声,重重一挥手。
    “让她就在行宫里老实待着吧!”
    挥手间,血气翻涌,摄人心魄。柳傲君急忙又低下头去。
    *
    打算放手是一回事,可真去做到却是另一回事!
    何况目前还只是打算!
    新旧交替,不可能一蹶而就,这期间有多少繁杂俗事,勾心斗角,利益纷争,全挤在一处等他裁决,等他摆布。
    可他偏偏还要分出心去想她的事!
    想了又有何用!
    为了她,他不光想过,还做过,可到头来又得到了什么?
    不过还是落得一个背叛的下场!
    想到背叛,他又想起年少时光,和那个被爱人背叛,了无生机的女人的对话。
    “不过就是个男人罢了,何必如此要死要活!天下难道就缺他不得?”
    对方怎么说来着?
    “非他莫属!”
    他又笑。
    “他既然不爱,你就当自爱。他都不爱你,你要死要活,又与他何干?他又不会怜惜你,心疼你!”
    对方又怎么说来着?
    “我乐意!”
    重重吐出一股浊气,胸膛里真是闷得慌啊闷得慌!
    当年他嘲笑别人的,如今统统报应在自己头上了!
    她既不爱,他当自爱!可这自爱,也不能纾解他心中因她不爱而生出的愤懑和苦痛。
    果然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正因为心中愤懑,苦痛连连,所以他才下意识的把自己和末璃隔开。
    倘若此刻让他见着那小混蛋,他可真保不准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既出手,必有反抗!长生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何况还没死呢。此番占了山头又如何?抄了老窝又如何?
    泱泱千里之滨,谁知道有多少狡兔之窟。就为这,也不知要整多少年。
    长生观出了事,保皇党必然也坐不住。就不知谁会跳出来当出头鸟?
    渔阳王?未必!这老滑头是越老越滑。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子孙想!保皇党硬骨头死忠派并不多,大部分都是墙头草。若是他许以重利,不去动他们的封底和食邑,估计反抗不会太大。
    可将来呢?新朝代养着旧朝代的王爷公主们,准备养到几时?便是他肯继续养,新贵们又如何肯?一朝天子一朝臣,哪有自己人不吃肉,到给别人吃的道理。
    所以,反抗也有反抗的好处。正好一锅端,干净!
    但就怕长生子和保皇党正式联合在一起,跟他唱对台戏。
    一个有天命,一个有正统,全天下都会把他当成逆贼乱党,他岂不是失了民心,失了王道。
    但好在,他手里还有一个皇帝!
    可这个皇帝现在是他心头的疤,眼中的钉,肉中的刺。摸不得,看不得,连想都想不得。
    一想,一看,一摸,他就要犯魔怔!
    真是懊恼之极!
    懊恼之间,他又突发奇想!倘若当时,他索性不出去,就让她直接走了,岂不是一了百了!
    这年头只一闪就被拍死!
    凭什么!想走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当他是什么?
    要苦要累,要死要活,要爱要恨,大家一起受着!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谁也别想自个就痛快了!哼!
    *
    展万钧愤懑痛楚,在行宫里被软禁的小皇帝也是难受的抓心挠肺,心如油煎火烤一般。
    偏生心神备受煎熬,这脸面上她还不能表露。
    生怕自己露了怯,就被人看轻,看穿,以致失去谈判的资格。
    虽然,她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也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已经没资格跟展万钧谈判。
    她终归是错了!一失足成千古恨!
    到底是没熬住!一伸手,就被人捉了个现行!
    但对方这是钓鱼执法啊!明摆着挖坑等她跳啊!
    她真是傻!想想事情怎么会如此凑巧?刚要送穆沙走,就得到这样重要的消息。明摆着就是个套!
    然而连祁进都乖乖钻进这圈套里去了呀!何况是她!
    会这样乖乖的跳坑,一方面是着急,另一方面未尝不是因为连祁进也信了的缘故。所以,其实她还是更相信祁进一些,至少在回家这件事上。
    最成功的谎言就是九句真话加一句假话,穆沙就是祭司,祭司就是月神之石,这个核心的事实是千真万确。所以她和祁进都忽略了,消息为什么来的这么及时这个小小诡异之处。
    后悔么?怎么能不后悔!
    尤其是见识了神器的神奇之后,就更后悔了!
    但与后悔同时高涨的,是回家的渴望和决心。
    是真的啊!穿越时空,回到现代是真的可以的!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亲手触摸,千真万确。
    一次失败了又如何!只要东西还在,人还在,就还有机会!
    谢天谢地,祁进跑了!虽然长生观肯定完蛋了。但倘若祁进的本事就只是一个道观,那她绝对不信。
    想起祁进最后的样子,她还是情不自禁倒吸一口冷气。
    展万钧下手,真是狠极了!
    那么长的刀,噗嗤就把人捅穿。滴滴答答的鲜血从祁进的心口渗出,顺着刀尖低落在地上,顷刻间就汇集成一滩。
    但有少许落在了被他拽出来的半边身体上,那张脸……
    她哆嗦一下,蹭的就从椅子上跳起,然后无意识的满地转圈,如同一只暴躁的迷失了方向的蚂蚁,找不到回家的路只能原地团团转。
    这把刀,还是她送给展万钧的呢。真不愧是陨铁打造,能弑神!
    但祁进也不是那么容易杀的!只是重伤是一定了!毕竟,展万钧不光把刀插进去,还用抽了出来。
    两次伤害!
    插进去的伤害,其实远不如抽出来!因为刀刃上做了倒刺!是勾着长生子的血肉拔出来的!
    刀身一出,还带着血与肉,喷溅在展万钧的身上。
    这一下定然很痛,祁进才不得不松手。
    那一刀是扎在他的心头,换一个人,必死无疑。但是他,一定会活着的。
    一定吗?一定!她不能迟疑!否则,就会陷入绝望!
    得坚持住!坚持到祁进回来!也坚持到展万钧来见她!
    *
    大行宫地势高,山林茂密,果然比皇宫里凉爽多了。
    清心殿里摆了冰块还人人一股心火烧燎,可到了这里,便是白天也不需要摆冰,晚上还得盖棉被睡觉。
    这本该是个舒服的地方,可一想到这里是关着她的牢笼,末璃就舒服不起来。
    身边伺候的人全是生面孔,从太监到宫女,只有柳嬷嬷是老面孔。然而柳嬷嬷是锯了嘴的葫芦,皇宫里的情况,外面的情况,一个字也不透露。
    她这样以身作则,大行宫里的太监宫女就更是成了聋子哑巴。如无必要,绝不和她搭话。开口了也只有一句“是,贵人。”
    贵人!他们叫她贵人!而不是陛下!
    这让她更加烦躁!她懂这称呼之下隐含的意思,摄政王这是要废她了。
    废她,并不怕。怕的是,废了以后呢?
    她的出路又在哪里?
    是死?是活?
    。死又是个怎么死法?活又是个怎么活法?
    一无所知!
    这清凉清净的地方,她住了三天,日日寝食难安,心里的火是越烧越旺。这火从心里拱出来,在嘴皮子上结了一个火疖子。
    刀割火烧一般的疼!
    嘴唇那是多娇嫩的地方,这老大一个火疖子一寸寸往肉里烂,从嘴皮子一路疼到牙根里去。好这一下,她是彻底断了饮食。
    连喝水都疼!
    人不吃饭,身体就弱!她又是天生亏着的,三顿饿下来,脸都绿了。
    山里风大,往廊下一站,衣服空荡荡的,看着都能飞起来。
    刘嬷嬷担心出事,偷偷派人禀告到御正殿。早上去,晚上就回报,只有一句话,两个字——随她!
    老嬷嬷倒吸一口凉气,牙都疼了。
    随她?怎么随她?随她病着?随她不吃不喝不睡?那出了事哪个担待的起?
    真要是随了小贵人折腾,回头有个好歹,御正殿里哪一位能饶了谁?随她这两个字,一看就是带着气的。这带着气的话,不能当真。
    可这带了气的话从御正殿那一位的嘴里说出来,就跟圣旨口差不多了。抗旨那也是不行的!
    这种时候就是考验人的时候了,既不能真随了小贵人,也不能违抗了御正殿那位。
    就跟走钢丝似得,得权衡掂量,一步一小心。
    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小贵人是断然不能有事,必得好好活着。
    汤药,膏药,粉剂,统统都拿出来。又是灌,又是涂,又是敷。拢共就两片嘴唇大的地方,倒要折腾出十八般武艺。
    末璃疼的神经直跳,饿的两眼发昏,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疼是真疼,然而连哼哼的力气都没了,只能躺在那儿无声掉泪。喝进去的汤药和水都变成眼泪,从那越发显大的眼眶里啪嗒啪嗒往外掉。
    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然而无用!因为那个要紧的人没看到,看到的人都不要紧!
    她心里也是明白的。知道她是犯了大错,应当受罚。也知道他是生了大气,等闲不会饶恕。
    可她就是觉得委屈!
    恨他,也恨自己!
    要死要活,来一个痛快!这么折腾着她,让她提心吊胆,惶惶不安,就是为了折磨。
    是,他就是在折磨她。
    什么爱!全是屁!
    那话怎么说来这,爱如指尖沙,越用力越抓不住。他怎么就不懂这个道理?
    她明明都给他看前车之鉴了!
    她都已经这么痛,这么惨,他为什么还不来看她?
    末璃没想到事到如今自己反而越来越思念展万钧,说思念也不完全是,总之如果这是一场冷战,那显然她输了,沉不住气了。
    然而就在她哭了一夜,吃进去的那点汤药和水都哭干,换来一对红肿的水泡眼之后。有人来看她了。
    不是展万钧,而是展麟!
   
☆、第二百一十六章 选择(大结局)

壹
    *
    展麟以为自己是过来陪小皇帝玩耍的,万万没想到看到的却是这样一个凄惨无比的陛下。
    当时就愣住了!
    他虽然年纪不大,但终归身份特殊,接触的人和事都摆在那里。结合这一阵所见所谓,顷刻间就有所顿悟。
    难道外面传闻都是真的?父王埋伏兵马夜袭长生观,并同时软禁了陛下,这是……要自己登基做皇帝的节奏。
    若真是如此,那他来这儿岂不是太不合时宜了!
    心里咯噔一下,有点尴尬了。
    哭得如同风干橘子一般的小皇帝见了他,也略显尴尬。
    丢脸都丢到孩子跟前了,她真是太没出息!
    然而摄政王已经干晾了她三天三夜,她是真的受不了,十分需要一点安慰。
    颤颤巍巍一伸手。
    “世子……”
    “陛下!”展麟一步上前,握住她的手。
    好容易止住的眼泪哗的又冒出来,一闭眼,就顺着通红的眼眶呲溜溜的往下淌。
    “好疼!”她呜咽道。
    老远就瞧见那偌大的火疖子,烧得起泡化脓,如火如荼。光是看着都替她疼!
    倒吸一口凉气,世子爷怒了,暴跳如雷。
    “这……用药了么?怎么弄成这样?身边人怎么伺候的?都该问斩!”
    这就诛心了!孩子气!
    末璃一把拉住他。
    “不怪他们,是我自己心里难受!呜呜呜!”
    光伺候有什么用!心病还须心药医,这火烧在心里,心急,心愁,心慌,心焦。这心要是不好起来,火也退不下去。
    这个缘故展麟心里也知道一些,可事关自己老爹争权夺利,谋朝篡位,他这个当儿子的就没立场出来追究。
    想了想,他重重一握她的手。
    “这里都是不中用的。我给你找郭神医去!”
    这是把郭胜义当观音菩萨使唤了!包治百病,救苦救难!
    世子爷说到做到,飞马来的,水都没喝一碗就又飞马而去。等不及传报,他要亲自去请。
    京城里乱糟糟,流言蜚语。换一个人来,郭胜义都不会出门。可世子爷亲临,他也只好捏着鼻子跟着去了。
    城门口谁的马都拦,唯独世子爷的马不敢拦。
    展麟心里约莫也有点号着老爹的脉了,叫他去,为得就是能便宜行事。别人,只怕都要落嫌疑。唯有他,既能不落嫌疑,又能稳妥照顾好陛下。
    可现在这个局势,若是父王和陛下真成了对立,他又该如何自处?
    帮着父王害陛下?做不到。帮着陛下害父王?更做不到!
    心里也是忐忑不安!保皇党这几天都急疯了,打探不到大行宫的消息,都不知道陛下是死是活。他请了郭胜义去大行宫,瞒不住这京城里众多的耳目。保皇党会不会以为陛下有了大不测,以至于狗急跳墙?
    而这一出,又会不会是陛下早就算计好的苦肉计,就是为了利用他的同情心?
    不不不,不能在这么想下去了。
    这样想的话,就是预先把陛下摆在了敌对的位置上。那她无论做什么,哪怕什么都不做,也能找出无数阴谋诡计,来作证她是敌人。
    然而,这都不过是唯心之论罢了!
    他还是相信自己,相信陛下不是敌人。
    *
    郭胜义不愧是神医!出手与众不同!
    大行宫里又是汤药又是药膏又是药粉,这位神医到了,看了看那个火疖子。就直接开了药方让小太监熬了一盅又苦又涩的汤药,给小皇帝灌下去。
    幸好只有一盅,三口两口喝干。陛下抱着壮士断腕之心,豁出去了。
    这一盅药喝下去,顿时人就迷迷糊糊了。
    于是迷迷糊糊之间,神医大大手起刀落,拿小刀片在她嘴唇上一旋,直接把那烂疮就挖了。
    鲜血如注,顿时就涂遍了整张嘴。
    郭胜义把沾了烂疮的小刀往银盘上一扔,随即一把药粉就撒在创口上。
    鲜血润泽了药粉,顿时就成了一团红艳艳烂渣渣的药糊,盘踞在她脸上,宛如趴了一直毒蜘蛛。
    展麟咽了咽口水,觉得胃有点翻腾。
    “伤口不要碰水,也不必包扎,多透气,勤换药。每日换药三次,创口用白酒擦洗。再佐以清热去火的汤剂,七天便能收口!”
    神医大大一边洗手一边道。
    “是,有劳郭先生了。”世子连连点头。
    把带来的东西收拾好,郭胜义拔脚就走。大行宫现在可是是非地,小皇帝更是是非人,留在这里,嫌命长。
    然而世子爷不放人,一招手。
    “来人,送郭神医到偏殿歇息。等明日给陛下看过了,再做定夺。”
    呵呵,不愧是世子,跟王爷一个德性。郭胜义表示看来沾上牛皮我是甩不掉了,唉,宫闱秘闻,争权夺利,知道越多命越短啊。
    安顿好了神医大大,展麟掉头回到内殿。
    小皇帝还迷迷糊糊躺在罗汉床上,两眼睁着,但空洞无物。
    知道她这是麻药还没醒,可看着这张瘦了一圈,白了三分的脸,熊孩子心里就莫名酸楚起来。
    到底出了什么事?本来不是说的好好的,陛下来大行宫避暑,父王忙完了手头的事物也过来。君臣同乐,普天同庆。
    可怎么转眼间,就隐隐要翻天覆地,改朝换代了?
    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陛下做了什么?父王又做了什么?还有长生观,又做了什么?
    一切都只能等陛下醒了,再问个清楚。
    *
    末璃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疼口干,很不舒服。忍不住呻吟一声,整个人头一歪,脸冲下不住干呕。
    “陛下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立刻便有人扶住她,用手轻轻拍后背。
    她浑身都不舒服,尤其是脑袋和肚子,都跟被人用木棍搅过似得。
    一整天没吃东西,喝下去的水也都成了眼泪,她干呕了好一会,啥也没吐出来。
    止住了呕吐,她长叹一声,翻然躺倒。这才稍微有点力气扭头看了看一直待在身边的展麟。
    这孩子两眼关切,满面愁容,是真的在为她担忧。
    想到还有人关心自己,她的心又酸溜溜,眼睛也湿了。
    “我……”嘴巴动了动,立刻感到钝钝的疼痛。比起一开始那火烧火燎,刀砍斧剁的疼,倒是好多了。
    伸手一抹,湿哒哒烂乎乎。抬手一瞧,指腹上沾染着血迹和药粉。
    好多血!怎么回事?
    “郭神医把那颗烂疮挖掉了。”
    挖掉?她瞪大眼。那得多大一个疤?这疮可是深入肌理,痛彻心扉。
    不过,挖掉也好!烂疮不挖,难道还留着养大成人?
    与其将来烂穿,不如连根拔起,一了百了。正所谓长痛不如短痛!
    所以,摄政王把她扔在这儿,也是打算挖掉烂疮,一了百了吧。
    闭上眼,心更酸了。
    “是不是疼了?我去叫郭胜义,给陛下开点止疼的药!”
    末璃摇摇头,带着哭腔呻吟。
    “我饿!”
    “饿?好,好。快,陛下饿了,那吃得来!”
    听见世子说陛下饿了,要吃的,一直站在旁边听差的柳嬷嬷精神一振。
    好好,果然是神医,一出手,不但治好了烂疮,连带着陛下都喊饿了。喊饿好啊,能想到吃东西,就是有了活下去的心。
    只要心不死,那人就不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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