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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征记-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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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得志笑问道 你们知道我们是什么军吗
守军纷纷抢着说道 你们不是南京军吗
老子是红军 杨得志吼道 都把手举起来
莫斗把啰 守军纷纷笑道 红军再狠也过不了彝民区 明明是在大树堡过河【TXT100电子书网﹕qisuu】
又有几个红军涌进屋内 大吼不许动
面对威风凛凛的红军 守军面面相觑 莫名其妙地成了俘虏
杨得志急着去找那只船 脚步匆匆地朝河边赶 下了大半天的雨这时打住了 天上露出那轮皎洁的明月 月光下 猛见渡河点有几个人正将一只小船向对岸撑 离岸已有好几米 杨得志冷汗一冒 拔出手枪对着船上的人砰砰砰砰只管乱射 子弹贴着守军的头皮飞过 吓得守军趴在船上丝毫不敢动弹
杨得志喝令 快划回来 不然一个也别想活
守军吓呆了 趴在船中纹丝不动
连指导员黄守义赶过来 将一根绳子甩到船上 由船上人牵着 连人带船一起拖回到岸边 此时已是凌晨三点钟
终于控制了一条船 杨得志心里多少轻快了一些 一面将情况紧急报告刘伯承 一面赶着去居民家挨门逐户寻请船工
当找到两名船工后 刘伯承聂荣臻也来了 杨得志将找船的情况作了汇报
有船就有办法了 刘伯承大喜道 抓紧时间睡一觉 天亮后好好吃一顿 上午开始强度
可是杨得志一点睡意也没有 坐在一间小屋里彻夜难眠 一会儿踱着步 一会儿坐在油灯旁 一会儿又走到窗边听水吼 脑子里反复思考着渡河办法 凫水吗 听说大渡河河宽水凉浪高漩涡多 想游过去只怕比登天还难 架桥呢 既然水流是那么的急 别说安桥桩 只怕连插一根木头都很困难 看来 那只船是我们唯一的依靠了 可是就这么大一只船又能装多少人呢 明天
明天 明天 明天怎么办
明天 明天 明天怎么过
杨得志就这么想着 想着
河伯在发威 无停无歇地咆哮着 涛声中偶尔夹杂着从对岸射过来的零星枪声 使得大渡河的吼叫更加惊心动魄
杨得志秉烛待旦 心里是一阵焦急一阵忧 默默地盘算着 明天 明天怎么过 明天 明天怎么办
明天 明天 大渡河越来越吼
明天 明天 杨得志越来越急
明天 明天 星星越来越亮
明天 明天 星星越来越暗
明天 明天 东方露出一线晨曦
明天 明天 河面上朦胧起一层灰色的雾
当窗棂上刚刚献出一丝丝曦光时 杨得志便迫不及待地朝河边跑 远远看见河边站了两个人 从背影看像是刘伯承和聂荣臻 杨得志心头一热 赶紧上前打招呼 说 两位首长怎么一夜没睡
你不也一样吗 刘伯承慈爱地说
杨得志揉揉眼睛 向对岸望去 对岸雾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
一声鸡叫 街上多了许多居民 纷纷围着红军看
雾散了 朝晖洒在河面上 眼前水景使身经百战的刘伯承聂荣臻和杨得志都不由得脸色发青
河面宽约三百米 两岸皆系高山绝壁 河中礁石耸兀 浪花嚣天 暗蓝色的河水 闪泛着青光 挟裹着一个又一个的漩涡滚滚东去
营长孙继先跑来 告诉杨得志 又请到了十几个青壮年船工 杨得志心中稍喜 可是面对汹涌澎湃的激流 刚刚升起的一点喜悦很快又消失得一干二净
刘伯承放下望远镜 说 果真是个险绝处 传说石达开当年全军就覆没在这一带
聂荣臻轻轻叹口气 低沉地说 我们现在的处境比石达开还要坏
猛然间 杨得志全身气血翻涌 急忙劝刘伯承聂荣臻说 天大亮了 请两位首长到那边那个碉堡里去观察
转身走上没几步 身后传来一串枪弹落地声 刘伯承杨得志回头再看 对岸一串机枪子弹正打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 杨得志一吐舌头 赶紧催着刘伯承聂荣臻钻入密林中 辗转登上河边那座土石筑成的青灰色碉堡继续观察
今天的天色特别好 瓦蓝的天空缀着大朵大朵的白云 视界极为开阔 对岸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对岸差不多都是高耸入云的悬崖峭壁 靠渡口处的峭壁中有一道窄窄的口子 口子中间是一条石极甬道 杨得志数了数 共有45级台阶 台阶宽约两尺 靠顶端修得有四座碉堡 露出黑洞洞枪口 凶狠狠的鸟瞰着甬道与河面 碉堡四周布满了弯弯曲曲的散兵壕 离碉堡后面约五六百米处有个四五户人家摸样的小村庄 周围筑有半人高的围墙 围墙下面是一大片竹林 竹林下边是个大水湾 湾里泊着几只木船
杨得志两眼紧紧盯着那几只木船 心想 守军很可能就隐蔽在小村庄和竹林里
看了一会 刘伯承放下望远镜 问杨得志 火力都布置好了吗
布置好了 杨得志说 轻重机枪集中给特等射手使用 迫击炮放在靠近河边的突击部位 由赵章成主任亲自操炮 只是炮弹太少了 才四发 不尴不尬
你不要嫌少 刘伯承说
砰 砰砰 对岸又打起枪来 目标直指小木船
杨得志急声吼道 熊连长 快把船拖开
熊尚林连长赶紧带人冒着弹雨把小木船朝上游拖
杨得志继续报告说 孙营长组织了一支渡河突击队 准备先行渡江 去把那几只大木船夺过来
刘伯承回头看了看 说 走 去突击队
汹涌的大渡河边 面对咆哮的河水 威严地挺立着18名勇士 他们是
营长 孙继先
连长兼渡河突击队队长 熊尚林
排长 曾令明
班长 刘长发 郭世苍
副班长 张表克 张成球
通讯员 陈万清
战斗员 张桂成 肖汉尧 王华亮 廖洪山 赖秋发 曽先吉 肖桂长 朱祥云 谢良明 丁流明
另有六名机枪神射手组成特级火力支援组 他们是
李得才 夏天海 邱神坤 刘桂子 袁行安 宋远海
渡河突击勇士们每个人配备一把鬼头大刀 背一挺花机关枪 带一支驳壳枪 插一把匕首 挂六枚手榴弹及工作器具 队旁站着船工 其中有两名船工手上都搂着一捆棉花 他们两人是堵漏工 一旦渡船被敌人子弹射穿 他们便用棉花去堵塞弹洞
刘伯承由聂荣臻杨得志陪同 来到突击队前 一一审视过庄严肃立视死如归的突击队员 什么也没说 转身看看对岸 轻轻朝杨得志一点头 说 开始吧
杨得志朝孙继先一挥手 说 开始行动
于是由孙继先带队 突击勇士和船工们扛上小木船 沿河上行四十余丈 熊尚林带着八名战士八名船工组成第一突击分队 跳上了渡船
由六名神枪手组成的特极火力支援组也迅速进入最佳射击位置
杨得志屹立在河边 目光炯炯地看着对岸 朝第一船渡河勇士们说 同志们 千万红军的生命和希望就在你们身上 坚决地渡过去 消灭对岸的敌人 祝你们成功 出发
开船吧 熊尚林坚定地充满信心地对船工们说
为首的船老大朝舵边一站 昂头大声吼叫道 嗬 开 船 啰
嗬嗬 立即有船工应和着解开缆索 开始撑篙
夺船勇士静静地蹲在船上一动不动 岸上的同志们则纷纷发出热烈的鼓动声
嗬 船老大又是一声高吼
嗬嗬 其他船工大声呼应着 同时用力撑篙 小木船离开南岸 以三十度斜角一巅一簸地向对岸横漂过去
熊尚林屹立在船头 两眼死死地盯着前方 他的通讯员陈万清紧紧地靠在他的身边
因为前几天一直下雨 大渡河比平日凶得更加嚣张 八名船工拼尽全力撑划着小木船 艰难地向前移动着
对岸的守军好像没有发现红军 还没有开火 除了涛声和船工们的使力声 似乎天地间再无其他声响
船近河心 对岸守军开始发威 炮弹咣咚咣咚地射了过来 炸落在小木船周围 击起一柱柱山似的浪花 使得本来就汹涌澎湃的河水变得越加咆哮喧嚣 小木船好像变成了一匹顽皮的小野马 左一跳 右一闪 一会儿沉入水中 一会儿浮上浪尖 弄得突击勇士跌跌撞撞 东倒西歪
杨得志急了 大声命令赵章成开炮
嗵 嗵 两声巨响 对岸两座碉堡立即飞升上天
打得好 熊尚林为红军神炮手赵章成的准确射击大声叫好
嘀嘀嗒嗒嘀嘀嗒 红军嘹亮的冲锋号吹响了 轻重机关枪密集的枪弹暴风雨般卷向对岸 对守军进行压制射击
快 快 熊尚林不停地催促着船工
小木船拼搏着汹涌的波涛 在四周满是子弹炮弹击打起的浪花中奋勇向前
突然 一发炮弹炸在船边 掀起一个巨浪 将小木船整个抛上半空 随即又訇地跌入浪底
啊呀 船上和岸上的红军都急出一身汗
哦嗬 船老大一声猛吼 拼力稳住船舵
嗬嗬 船工们齐声应答 竭力撑住船篙
小木船簸了几簸 钻出浪峰 继续飞向对岸
守军集中火力猛扫小木船 一名船工左臂中弹 右手不由自主地去捂伤口 小木船失去平衡 船头一偏 滑向下游 眨眼工夫便飞出五六十米 一头撞向大礁石
唉呀 通讯员陈万清紧张得惊叫起来
蓦地 一名老船工挺身而出 将手中的撑篙斜斜点向礁石 昂头一声高吼 船头随即上翘 躲过迎面劈来的险礁 轰的又一炮击来 掀起一个巨浪 砸向小木船 小木船眼看就要被掀翻 熊尚林的心都要冲到喉咙眼里来了
哟嗬 船老大再次仰颈嚎吼 几个船工迅速俯身死死地用双手撑住大礁石 礁石旁边喷起的白浪猛烈地掀推着小木船 狂虐地抽打着船工 礁石旁边被搅起一个巨型漩涡 似乎一口要将小木船整个儿吞吃掉
撑啊 身后传来了杨得志的大声喊叫
撑啊 身后传来刘伯承聂荣臻的吼声
撑啊 岸上的人全都使劲地呼喊
嘀嘀嗒嗒嗒嗒嘀 团里的冲锋号响了
嘀嘀嗒嗒嗒嗒嘀 所有的军号都吹响了 激动人心的号音盖过涛声炮声 飞向河心
啊嗬 船老大昂头猛吼
四名船工立即跳入滚滚的激流中 手脚并用 撑住礁石 用脊背死死顶着木船 另外三名船工用竹篙竭尽全力地撑着 其中那名负伤船工的手臂上还在不停地流着血
啊嗬 啊嗬 船老大双脚八字叉开 双手扳住船舵 雄狮般地吼着
啊嗬 啊嗬 七名船工竭尽全力抵住礁石
啊嗬 啊嗬 熊尚林等九名突击队员两人帮一个船工 死命撑着船篙
轰轰 对岸守军的子弹炮弹打得更密更烈了 将一河激流搅成了昏天黑地的海洋
十多分钟过去了 小木船还是没有动
撑啊 岸上的人在声嘶力竭地呼叫 为江心的战友鼓劲加油
又是十分钟过去了 小木船还在与波涛礁石对峙 船上已有几人中弹 负伤者坚毅地支撑着 几乎将牙齿咬碎
嘀嘀嗒嗒嗒嗒嘀 震撼山河的冲锋号音狂怒着卷向河心
嗷嗬 船上的红军突击勇士与船工几乎是用同一个声音发威
终于 小木船移动了 一寸一寸地远离礁石
撑啊 撑啊 岸上的人发出雷鸣般呼吼 每一个人的手心里都捏着一把汗
小木船终于前进了 船工们一浆连一浆地拼命地划 一篙复一篙地使劲地撑 小木船冲过一个又一个巨浪 躲过一阵急似一阵的枪弹炮弹 离岸越来越近 渐渐地 只有五六米了 红色勇士们顶着守军的弹雨 相继站立起来 做好随时跳跃登岸的准备
突然 小村子里冲出一股守军 狂奔着涌向渡口
轰 轰 神炮手赵章成的炮弹再次飞过激流 不偏不倚地落在对岸守军之中
嗒嗒嗒 嗒嗒嗒 神枪手李德才的重机枪将守军打得东倒西歪
守军慌乱了 四散奔逃
嗒嗒嗒 红军的轻重机枪在延伸射击
小木船终于靠岸了 红色勇士们飞身下船 跃上台阶 船工们顾不上休息 迅速将船往回划
守军又一次俯冲下来 手榴弹和滚雷喷着股股浓烟飞向红军渡河突击队
红军掩护部队的强大火力暴风骤雨般再次刮向对岸 九位勇士怒吼着猛扑敌群 九把大刀在敌群中寒光闪闪 直杀得守军血肉横飞
很快 小木船回到了南岸 孙继先率轻机枪射手火速登船 驶向北岸 夺到两只大木船 杨得志随后携重机枪过河 守军再也无力抗击 拼命朝北山逃去
紧接着群众又送来两只从河中捞起的大木船 船工们夜以继日地抢渡红军 安顺场渡口终于整个儿被红军夺到了手中
刘伯承寻思靠几只木船是无法在短时间内渡过几万红军的 命令工兵连长黄朝天抢架浮桥 可是水流太急 连搞几次都告失败 12根头号铁索被冲断 加到24根还是不行 几条渡船虽昼夜不停地渡人 但船的最大容量一次只能坐四十多人 往返一次要一个多小时 再加上南京军的飞机不停地临空轰炸扫射 渡河速度怎么也快不起来 刘伯承焦急地徘徊在河边 寝食难安
正苦思苦想时 毛主席上来了 刘伯承赶紧迎上去
毛主席笑问刘伯承说 彝汉相仇由来已久 你竟能在一夜之间化解上千年宿怨 你是怎么一下子就说服了小叶丹的呢
刘伯承谦逊地说 是全体指战员严格执行了党的民族政策
毛主席点点头 神情庄重地问道 你跟小叶丹结拜时真的是跪在地上起誓吗
那当然 刘伯承笑着说 彝族同胞最讲义气 他看我诚心诚意 才信服我们
周恩来高兴地说 你的结拜朋友很讲信任 他举着中国彝民红军沽鸡支队的旗帜 前前后后地迎送红军 哈 彝区都被你染红了
朱德赞许地看着刘伯承说 先遣队功劳不小
刘伯承忙说 总司令别夸了 我正为这大渡河上架不起桥而犯愁呢
毛主席看着汹涌奔流的河水和河中那几只奋力划搏的渡船 问刘伯承 一船能装多少人
刘伯承答道 四五十人
毛主席又问道 渡一次人得多长时间
刘伯承答道 一个来回得个把小时 还得拚命划
现已渡过多少人
红一团刚刚渡完
这附近还能找到船吗
船都在这里了
这大渡河完全不能架桥吗
办法试尽了 都不行
能泅渡过去吗
不能
为什么
水太凉 也太急 暗滩险礁比比皆是
山上那么多的坟都是当地老百姓的吗
不全是 我问过当地老乡 他们说大多是太平军的坟 有好几万个
毛主席不禁皱起了眉头 说 仅靠这几条小木船 没个把月恐怕渡不完吧
嗯啰 刘伯承说 我计算过了 照如此速度 全军渡完确实需要一两个月
叶剑英急了 说 薛岳的队伍很快就要赶上来了 刘湘的部队也正向这边压 时间可不允许我们这么拖呀
是呀 朱德说 石达开吃亏就吃在拖延上
这不行 毛主席说 一切都要快 时间就是生命 伯承同志 这附近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过河吗
刘伯承把手朝上游一指 说 朝上走约四百里到泸定 有座铁索桥
那好 毛主席把手一挥 果断地说 坚决抢夺泸定桥 生死存亡在此一举 兵分两路 夹河而上 主力从泸定桥过河
朱德即令林彪率红二师为左路军 以红四团为前卫 沿河边北上 三百二十里路限三天赶到 并要拿下泸定桥 刘伯承与聂荣臻率红一师与干部团为右路军 继续在此过河 然后沿河北进 与红四团夹河而上 主力随左路军之后跟进 部署完毕 朱德又发电报给左权 令他们火速赶来安顺场 从泸定桥过大渡河
刘伯承聂荣臻要过河去了 毛主席心情沉重地握着他们的手说 此一分别 前途难料 遇紧急情况你们独立处置便宜行事 不必请示 万一两路不能会合 你们就单独行动 另创局面
放心吧主席 我们一定会见面的 刘伯承聂荣臻这么说着 登船驶入了汹涌波涛
毛主席目送着急流中的那叶小舟 回头对朱德周恩来说 抓紧时间 我们也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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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四团作为左路军夺桥先锋团 在新任团长王开湘和政治委员杨成武的率领下 沿大渡河西岸向泸定桥急速前进 脚下的羊肠小路是在刀劈斧削般悬崖峭壁上凿出来的 抬头仰视是凌空绝壁 似乎就要倒砸下来 下瞰是滚滚激流 惊涛怒号 雪浪喧嚣 对岸与之齐头并进的是红一团 两团时不时地吹吹联络号 互相招一招手 展开了热火朝天的竞走比赛
一路上 南京军飞机不时飞来干扰两岸红军的行进速度 红军在依山傍水的险路上无遮无蔽干挨炸 为了抢时间 红四团不顾一切地冒险疾行 走了大约十五千米 对岸忽地枪声大作 还射过来一阵密集的枪弹 疯狂阻拦红军前进 杨成武抬头一看 原来对岸山凹里有一座碉堡 红一团正在组织攻击 看情况碉堡一时又还拿不下来 没法 只好绕道转出五千多米才又回到河边 听枪声 对岸的红一团还在攻打碉堡 没有赶上来 红四团单独向泸定桥前进
天黑了 红四团仍旧埋头疾走
嗒嗒嗒 迎头突然弹如雨落 一座高山横亘在红军面前 山上人影晃动 流星雨一般的枪弹嗦嗦而来
向导告诉团长王开湘说 这山叫猛虎冈 两边都是河 无别路可绕 只能从山上过 平时山上只驻一个排 如今打仗 不知道有多少人
王开湘放下望远镜 对杨成武说 天黑利于偷袭 一个班就行 你留下来监视 我带人去偷袭
王开湘说着 带上一个班 一人提把刀 悄悄向山上摸去 爬到距守军工事只有十多米了 守军还没有发觉 还在一个劲地朝山下开火 王开湘瞅准守军换弹的间隙猛地跃起 一声喊打 同时甩出一串手榴弹 迅即冲入守军工事 见人就砍 黑暗中守军不知红军虚实 不敢交战 赶紧炸毁小木桥 奔逃而去
王开湘追到桥边 见桥被毁 急得蹦跳
杨成武赶上来 一看 也急了 问向导是否可以游过去
游不得 向导忙说 你听这水声 好急的 人一下去就冲走了
这可怎么办呀 王开湘急得两眼冒火
杨成武靠近河边冷静地相了相 安慰王开湘说 这桥本体还好 坏得不厉害 可以补起来 赶紧吧 来得及
王开湘什么也不说 抓起大刀就跑到山上去砍树 等修好桥 已失去两个小时
红军匆匆过河 拼命朝前赶 想抢回失去的宝贵时间
杨成武边急急赶路边念叨说 赢得时间就是胜利 红军决不做石达开第二
正念叨呢 队伍忽然停滞不前
又怎么啦 王开湘吼着 大步流星地跑到前面一看 不由得打个冷颤
迎面又是一座高山 山上两座碉堡正卡在直立凌空的山顶和隘口上 通向半山腰的小路陡得像天梯 小路一边临河 一边靠崖 崖壁上稀稀拉拉长着些小树和荆棘
向导过来了 对杨成武说 平日这上面驻有一个营的川军
杨成武问道 那悬崖能爬上去吗
向导说 药农经常爬
药农能爬我们也能爬 杨成武对王开湘说 团长 派个连爬上去抄袭敌军后路
王开湘赞同 当即叫营长曾庆林带一个连去爬崖 亲率两个连佯攻正面诱敌
曾庆林火速去了 不一会儿 守军后方枪声大作
冲 王开湘立即向山上发起攻击
守军不防红军从后袭来 慌作一团 逃走无门 只得投降
王开湘将大部分俘虏交给紧跟在后的师部 押着少数俘虏继续前进 一路上高兴地对杨成武说 今天还算顺利 再有两天赶到泸定桥问题不大
杨成武说 不能松劲 加紧赶
对 加紧赶 王开湘不敢稍懈 甩开大步朝前奔
第二天天还刚发亮 军团部骑兵通讯员从后面急匆匆赶来 向王开湘传达林彪的命令 军委截获敌军电报 刘文辉增调两个旅驰援泸定 红一团在河对岸正与沿途守军苦战 军委命令红四团提前一天拿下泸定桥
我的天啦 王开湘叫了起来 就是明天啦 少说还有240里路 中间还有敌军重重设防啊
又听得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杨成武抬头望去 原来是中央军委的骑兵通讯员赶到 便立即迎了上去
骑兵通讯员没有下马 就在马上气喘吁吁说 杨政委 毛主席命令你们四团提前一天拿下泸定桥
杨成武大声说 你回去告诉毛主席 我们一定完成任务
两位通讯员都走了 红四团在急速前进
空中开始飞起小雨 雨滴掉到地面 一滴一滴地跌得响
杨成武不停地催促战士们加快脚步 自己也心急如焚地走着 刚痊愈的伤腿此刻显得特别地胀痛 胀得人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雨不停地飘着 狭窄的山路被浸润得溜溜滑滑的 走一步退两步 稍不小心就要坠入河中 杨成武一边小心翼翼行走 一边展开宣传 号召全团强帮弱 大帮小 迈不动的扶着走 说得大家心里都热热乎乎 互相鼓励着咬紧牙关艰难地朝前走
雨声越来越大 雨点也越来越密
有人走得不耐烦 昂头嚷到 天老爷你有狠就跟老子下大点
嘿 天老爷还真听话 雨水由滴改成线 落到地面四处溅 地面也有了积水 道路更加难走了
发牢骚的人苦涩地一笑 不再说话 只顾低头闷走
天老爷偏不放让 将雨水密密地砸向人间 河上浓雾一片 袅袅娜娜地将对岸遮了个严严实实
有人一脚未踩稳 滑倒在地 边爬边骂道 这鬼天气
轰隆 一声巨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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