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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梦乡-ゴールデンスランバー-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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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完全没有发现。”
  三浦从停车场走到这间病房,一路上侃侃而谈事情的来龙去脉与各种推论,完全不像是受了重伤的样子,现在回想起来,刚刚确实觉得三浦似乎变得痩弱了些,或许那正是他最根本的生命能量正在逐渐流失的征兆吧。三浦微微点头,面无表情地说:“啊,吓一跳吗?”接着,便再也不动了。

  【青柳雅春…31】

  三浦再也不动后,青柳雅春只是愣愣地望着他,似乎过了好长的一段时间,青柳忽然间回过神来,一看,手表原来只经过几分钟。接着,转头望向病床上那具应该是警方相关人士的尸体,此时听见一阵细微的震动声,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的手机响了,但是伸手在口袋上一摸,一点动静也没有。接着,想到会不会是地震或是附近正在施工造成建筑物产生震动,但往病床及贴在墙上的纸张一看,似乎也不是。就在即将认定是错觉时,他突然想到,是三浦的手机在响,于是将手伸进三浦的白色制服领口内。衬衫的口袋正不停颤动,宛如躲了一只小动物在里面。
  青柳拿起手机一看,荧幕上虽然显示了来电号码,却没有显示姓名。他迅速衡量了一下接这通电话的危险性,觉得应该不至于会有太大影响,因此按下了通话键。
  “你是谁?”手机传来不带感情的男人声。“这不是三浦的手机吗?”
  “这是他的手机没错,但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青柳回答,并在心中告诉自己,我没有说谎。
  “就是你吗?”
  “咦?”
  “你就是那个正在逃亡的人吗?”
  “你是谁?”
  “我是医生。”男人毫不迟疑地回答,声音听起来确实像个沉着冷静的医生。由于自己现在正在医院里,一开始青柳还以为自己的行踪已经被发现了,但转念一想,既然会打电话到三浦的手机,绝对不是这里的医生。“你是那个整形医生?”
  “我打电话给三浦是为了跟他道歉,说给你听也无妨,我获得的情报是假的。”
  “仙台医疗中心里并没有我的冒牌货,对吧?”青柳开门见山地说道。
  “你们已经知道了?”
  “刚刚知道。”
  “你们到仙台医疗中心去了?”医生虽然用的是敬语,但却是直来直往,完全感觉不到一丝人情味。“三浦呢?”
  “他现在没办法接电话。”青柳一边说,一边走向病房门口,总不能一直待在这个地方。虽然没有详细说明,医生却似乎已理解发生什么事了,说:“真的很抱歉。”
  “情报的真假是很难判断的,这也没办法。”青柳对着电话说道。若要他把自己如今面临的状况跟某个人说,恐怕也很难说得清楚吧,这世界上可能不会有人比自己更能体会情报这种东西有多么不可靠。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对方问道。
  “我想,”青柳坦率地回答:“也只能逃命了。”
  “怎么逃?”
  青柳没有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因为连自己也不知道答案。他转动病房的门把,担心打开门会看到一整排人气势十足地拿着手枪对准自己,幸好只是杞人忧天。他回到走道上,来到电梯旁,按下按钮,心跳再次加快。电梯门一打开,里头竟然有名身穿白色制服的女子,青柳吓得几乎要叫出声,但还是走了进去,靠在内侧墙边。女子站在楼层按钮旁,开口问:“几楼?”
  “一楼。”青柳的声音再次变得嘶哑,背上流满了汗水,心想自己穿着便服、出现在尚未正式启用的楼层,肯定已经引起她的怀疑。
  电梯抵达一楼,开门。虽然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但总不能站在这里东张西望,青柳毫不迟疑地跨步而行,总之先往右边走再说。在即将走入另一条宽敞走廊时,他实在放心不下,明知道这么做不是明智之举,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刚刚那个身穿白色制服的女子还站在电梯门口,正拿着院内用的PHS在讲电话。
  那女子或许没有发现自己就是青柳雅春,但很有可能认定自己是可疑人物,正在通报院方。此时她刚好抬头,青柳急忙避开视线,快步前进。一定要赶快离开医院,到停车场去才行,焦急的心情让青柳的举止变得更加可疑。
  他每一次与身穿病人袍的住院病人或拿着点滴移动的老人擦身而过时,都心惊胆跳,就跟走在大街上一样可怕。这条走廊的两侧都有窗户,透着一股无机质的冰冷氛围,每踏一步,地板便发出一声带着胶着感的脚步声。
  “啊,就在那里。”背后传来了声音。
  刚刚跟自己一起搭电梯的女子,正在自己的后方,旁边跟着警卫。她娇怯怯地伸出食指,指着自己。
  青柳拿不定主意,不知该不该发足狂奔。警卫的脚步声从背后逐渐逼近,有一种洪水即将到来的感觉,青柳害怕得两脚发软,胸中作呕,几乎想要当场跪下。此时骤然看见右手边有一扇门,上面写着“逃生门”,便毫不迟疑地冲了出去。
  门后的空气相当冰凉且潮湿。楼梯呈螺旋状向上延伸。好不容易来到一楼,却不得不朝楼上奔逃。
  “喂,小哥,爬楼梯时要看路,不然可是会撞到人的。”这样一句话突然从头顶传来,青柳吓得差点摔倒。定睛一看,一个中年人正盘腿坐在楼梯间,一手拿着章鱼烧,一手以长竹签指着自己。
  “我不知道你在慌张什么,但走路不看前面,很容易出事。”
  “喔。”青柳压低了声音说道,努力维持着正常的呼吸。
  “啊,小哥。”中年男人突然大叫。仔细一看,他的身旁放着拐杖。“小哥,你就是现在电视上炒得火热的那个人吧?”
  青柳拼命思考着该如何回答。
  “小哥,我可是有看电视哟。虽然你逃得很努力,但以我这个局外人来看,你大概已经快被困死了吧。”满头白发的男人带着戏谑的笑容说道。

  【樋口晴子…12】

  “快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晴子?”平野晶坐在咖啡厅最内侧的一张四人座的桌前,双眼绽放着光芒说道。她全身散发着激动的情绪,不停地说着“快告诉我、快告诉我”,咖啡色头发绑成一束,看起来简直像某种水果的蒂头,她还满适合这种发型。
  “幸会,我是菊池将门。”坐在平野晶身旁的男子说道,他将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杆挺得笔直,或许是因为手臂太长,姿势显得有点奇妙。对男生而言算是颇长的头发,盖住了耳朵,下颚蓄着松须。长相虽然被平野晶喻为扑克牌里的那张J,但亲眼一见却也不觉得有多像。
  “突然把您找出来,真是抱歉。”
  “别介意、别介意。反正只要一擦神灯,他就跑出来了。”平野晶说道。
  平野晶为了立刻与晴子见面,试着临时向上司请特休假,但后来还是失败了,一直到下班之后,三个人才见面。此刻外头天色已暗,已是晚上了。
  菊池将门乍看之下像个极受欢迎的花花公子。但他笑嘻嘻地坐在平野晶身旁,乖乖地以吸管喝着杯中的柳橙汁,却又像一条安分有教养的家犬。
  晴子开始解释起关于青柳雅春的事。如今正在逃窜的那个嫌犯以前曾与自己交往过,虽然两人自从分手后便没有再见面,但以自己对他的了解,他绝对不是会做出那种事的人。晴子以几乎是平淡无奇的语气一五一十地说道。
  “不过,没有人知道一个人的个性会在什么时候变成什么样子呢。”平野晶调侃道。“话是这么说没错。”
  “但是,你还是相信他。”菊池将门说道。晴子见他散发出一股似乎想要说“爱可以战胜一切”的纯真气息,不禁迟疑了一下,但最后还是说:“嗯,我相信他。”接着又说:“或者应该说,那是一种信赖感吧。”
  “信赖一个已经分手的男人吗?”平野晶不怀好意地笑说:“好想拿这句话向你老公告状。”
  晴子笑着回答:“那个人大概不会有什么反应吧。”樋口伸幸永远都是一副令自己难以体会的超然态度。
  “好吧,那你想怎么做?对了,你那个四岁又九个月的女儿呢?”
  “我让七美暂时待在邻居家。”住在樋口家隔壁的望月八重子是个五十多岁的家庭主妇,两个儿子皆已独立,而她又天生喜欢小孩,因此常常代为照顾七美。
    “不惜做出这种事?”
  “是啊,不惜做出这种事。”晴子也不禁觉得好笑。不惜做出这种事,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将门,能不能向你请教一些关于那个保安盒的事情?”
    “可以啊。”
  “青柳如果想要逃亡,那玩意应该会是一大障碍吧?”
  “障碍啊……”菊池将门的脸微微抽动。“樋口小姐,没想到你会用这么吓人的字眼。”
  平野晶频频点头,说道:“没错,这个女人常会说出惊人之语呢。”接着又说道:“例如突然说要结婚,就辞掉工作。”
  晴子其实没有什么明确的目标或胜算,只是认为在不与青柳接触的情况下还能帮助他,唯一的做法就只有让散布于街上的那些保安盒失去功用。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让那些监视百姓还自以为是的家伙称心如意。
  “你想知道些什么呢?”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保安盒暂时失灵?这么一来,青柳的逃亡行动应该可以比较轻松。”
  “问题是,要让哪一座保安盒暂时失灵?”
  “全部。”晴子说道。菊池将门一听,立刻拼命摇头,简直像是正在努力将身上的水甩掉的小狗。
  “不可能。你知道全市有多少座保安盒吗?”
  “别这么说嘛,将门,做人应该要正向思考。”平野晶说道。
  “没错,没有不可能的事。”菊池将门慌忙改口,不禁令人觉得可爱。
  “有没有什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办法可以切掉保安盒的电源?”
  “保安盒电源一旦被切断,就会自动向警方发出异常状态的警讯,所以这方法是行不通的。不过如果对里面的线路动些手脚,就可以让录音跟录影功能不断空转。”
  “空转?”
  “把输入端子与记录器的输出端子连接在一起,当然这么做需要有转接头,但这么一来,旧的讯号就会不停地重复被输入,大概有半天的时间,保安盒会失去功用。”
  “这方法不错呀。”
  “但是,想要对街上每一座保安盒动手脚,是不可能的事。”
  “又来了,不可能宣言。”平野晶揶揄道。
  “假如是为了侵入某栋建筑物而偷偷让数台保安盒失效的话,这方法是可行的,”菊池将门结结巴巴地说:“但如果是全市的话就……”
  “想办法在保安盒旁制造噪音呢?”晴子此时说出了另一个点子。“不能故意发出一些妨碍的声音,让某些人的说话声传不到警察的耳中吗?”
  “什么意思?”平野晶皱着眉头问道。菊池将门相当机灵,立刻“啊啊”地叫了出声,似乎是明白晴子的用意。
  “人类的注意力不是会被比较大的声音吸引吗?同样的道理,我想,假如在保安盒的旁边用收音机什么的制造噪音,能不能吸引它的注意?”晴子说明道。原本以为这样的想法一定会被嘲笑,没想到菊池将门却答:“确实有可能。虽然保安盒号称可以完全保存半径数十公尺至一百公尺内的所有声音与影像,但事实上要将讯息全部捕捉并不容易,而且容量也有限。假使周围出现突发性的声响,可能会占去较多容量,据说影像画质也会因此变差。”
  “这么烂?”平野晶讶异地说:“政府投入了大把税金,费了那么多功夫才建立的重要设备,竟然只有这样的能耐?”
  “政府投入大把税金,费了许多功夫才建立的重要设备,绝大部分都只有这么点能耐。”菊池将门满怀歉意地说道。
  “以声音妨碍的做法可以立即实行吗?”晴子迫不及待地问道。
  “这个嘛……”菊池将门双手插在胸前,沉思了一会,说:“问题在于,怎么样发出噪音?”
  “也对。”
  “晴子,原来你也没有好点子?”
  “没有。”晴子答得相当坦率。
  “对了,那个保安盒难道没有死角吗?”
  “有。”菊池将门也说得坦率。“保安盒的正后方接合处由于影像较为模糊不清,只要待在那里不发出声音,应该是不会被发现的。”
  “但是总不能永远抱着膝盖窝在那个死角吧。”晴子苦笑道。
  “而且,不管对保安盒动什么手脚,像将门这样的清洁员每天都会清洁保安盒,应该马上会发现吧?”
  “确实是如此。”菊池将门点头同意。“我负责的范围大概只有全市的三分之一左右,若是其他区域,应该会被其他负责人员发现吧。”
  “清洁跟维修是每天都会做?”
  “原本是平均每三天会检查一次保安盒,但是自从发生昨天那起事件后,警方也变得很神经质,要求我们必须一天早晚检查所有保安盒两次。”
  “早晚各一次啊……”晴子将手放在唇边,努力思考着,却想不出什么好方法。
  “唉,晴子,我能体会你想帮助前男友的心意,但实际想要帮上忙好像不容易呢。”
  “只有心意而没有行动,还是没办法解决任何问题的。”
  菊池将门依然将手插在胸前苦苦思索,不停呻吟。
  “快想啊,将门!”平野晶在一旁鼓舞。
  “拜托快想出个办法。”晴子也做出夸张的膜拜动作。没多久,菊池将门比了个叉叉,再次作出“不可能宣言”。
  “果然还是没办法吗?”晴子沮丧地说道,接着抬起头来环顾四周,想要请服务生来加水,却偶然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孔,那人正坐在门口附近的桌子前看着报纸。
  “如果我想到了什么事,可以打电话给你们吗?”晴子对眼前的两人说道。
  “我今晚也会巡视保安盒,若是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请打电话给我。”菊池将门不知何时已将手机号码写在纸巾上,伸手将纸巾递了过来。
  “在上班时间打电话给你,真是抱歉。”晴子对平野晶说道。“这么有趣的事,尽管打给我没关系。”平野晶豁达大度地回答,真不晓得该说是太有责任感还是太没责任感。接着平野晶与菊池将门起身。
  “咦?晴子,你不回家吗?”
  “我想在店里再待一会。”

  “真是巧合啊。”
  平野晶与菊池将门才刚走出店门没几分钟,两个男人便走到了樋口晴子的面前。
  “这是第几次的巧合了?”晴子端坐不动,抬头看着近藤守。他的西装皱巴巴的,领带也是歪的,没有征求同意便在晴子的对面坐下。身旁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格斗家的高大男子,理着平头,轮廓很深,不知为何戴了一副巨大的耳机,此人跟近藤守一样面无表情,板着脸孔,在他旁边坐下。
  “真的只是偶然。”近藤守带着扑克脸说道。“惹恼你了吗?”
  “惹恼是没有,但是感觉一举一动受到监视,相当不舒服。”晴子一边说,一边在心中怀疑消息是怎么走漏的。为了不让通话内容被记录下来,打给平野晶的电话都控制在三十秒以内。难道,家中的电话甚至是屋内早已直接遭到监听?
  “我们并没有监视你的一举一动,只是刚好看到你走进这间咖啡厅。”
  晴子一听,转头望向窗外,看到马路对面的杜鹃花丛中有一座保安盒。原来如此,可能是那玩意刚好捕捉到晴子一行人走入这间咖啡厅的画面,才把近藤守引了来。
  “像这样追着平民老百姓跑,很有趣吗?”
  “这是我的职责。”
  “好吧,也对。”
  近藤守身旁的高大男子坐在椅子上动也不动,简直像尊门神,不但没有开口说一句话,甚至连有没有在呼吸都令人怀疑。
  “请告诉我,刚刚那两位跟你的关系。”近藤守说道。
  “你们应该一査就查得到吧?”晴子叹了一口气说:“女的是我以前的同事,男的是她男友,我们只是见个面聊聊天。”
  “你们是如何取得联络的?”
  晴子顿时恍然大悟,自己打给平野晶的电话控制在三十秒内,没有留下纪录,反而引起警方的怀疑,他们不明白自己是如何与平野晶取得联系的。
  “大约一个星期前,我刚好在路上遇到他们,那时候就约好今天要见面了。”晴子撒了谎。警方对自己的监视行动就算再怎么早,应该也是从昨天才开始。
  “原来如此。”近藤守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听不出来他到底信了几分。
  “青柳还在逃亡吗?”晴子问道。
  近藤守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反应。“你希望他不要被我们抓到吗?”
  晴子不再像之前敷衍应对,反问他:“近藤先生,你有几分把握认为青柳就是凶手?”
  “没有什么几分把握的问题。”近藤守回答:“我确信他就是凶手。”
  “你真的认为青柳这样的普通人,能够犯下那么重大的案子吗?”
  “绝大部分的重大案子都是普通人犯下的。”
  “被冤枉的应该也不少吧?”
  “你想袒护青柳雅春?袒护那个暗杀首相的凶手?”
  晴子以吸管将冰可可一口吸干,冰块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近藤守身旁的高大男子似乎正凝视着杯中的冰块。晴子拿着吸管的手不禁微微发抖。
  “我能明白你相信以前的朋友不会是凶手的心情,但是……”近藤守板着脸说到一半,晴子笑着打断他说:“既然明白,何必一直找我麻烦呢?”
  近藤守脸上毫无笑意,但也没有生气,只说:“遇到任何状况,请务必与我们联络。”接着便起身。
  晴子感觉面无表情的近藤守与看起来像块大岩石的壮汉散发出一股莫名的气势,那是一种冰冷无人性的压迫感,仿佛他们只要接到命令,随时可以挥拳殴打,甚至是开枪射杀自己。

  【青柳雅春…32】

  “我叫保土谷。保土谷康志。”
  白发男带着青柳雅春从楼梯间走上二楼,进入走廊,来到西侧最角落的病房内。
  “这里是哪里?你的病房吗?”青柳问道。但病床上没有棉被,窗帘也是紧闭着,实在不像有人使用的样子。
  “在刚刚那个楼梯上讲话,不是太危险了吗?这是一间空房间,原本是间集体病房,但是空调坏掉了,目前无人使用。我住在另外一间集体病房,这里只是我偷偷用来歇脚的地方。”
  “你的脚骨折了?”
  保土谷康志的两只脚都打着石膏,看起来走路相当不方便,但是他把拐杖拿在手上当成路边摘来的树枝一样把玩,实在不像是受了伤的样子。
  “双脚骨折。不过,其实早就治好了,我只是觉得住院生活也不错,才一直待着。这个石膏也是简简单单就可以拿下来。”保土谷康志说着就要将石膏脱下来给青柳看。
  青柳的视线在昏暗的房间内扫了一圈。阳光由窗帘的缝隙透进来,灰尘在阳光中飞舞,看起来相当优雅。青柳不禁怀疑,住院的时间难道可以随病人的意愿自由延长吗?他向保土谷康志提出这个疑问,保土谷康志将鼻孔撑得大大的,说:“我这个人啊,做的是些见不得光的工作,所以认识一些朋友可以帮我。”
  “见不得光的工作。”青柳复述一遍。
  “你在笑什么?”
  “拿着见不得光的工作向他人炫耀的你可以悠哉地在这里吃章鱼烧,安分守己的我却必须东躲西藏,这个世界这么不公平,除了笑之外还能怎么办呢?”
  “我了解你的心情。”保土谷康志以轻佻的语气说道。“老实说我正开始感到无聊,幸好发生你这件案子,让看电视变成有趣的事,住院生活也变得多姿多彩呢。”
  “通缉犯就在这里,你不报警吗?”
  “你希望我报警吗?”
  “我是那件重大案子的嫌犯呢。”
  “第一,”保土谷康志举起痩削的手指说:“我可不是一般的善良百姓。我刚刚说过了,我做的是见不得光的工作,所以什么尽市民义务的想法,根本不存在于我的脑袋中。第二,”保土谷康志举起了第二根手指说:“我不太相信你是真正的凶手。”
  此时窗帘突然高高扬起,耀眼的阳光照在保土谷康志的身上,让他看起来仿佛绽放出光芒。
  “你在警察的大举追捕之下,独自一个人逃亡,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逃进这间医院的,但应该是相当辛苦吧?”
  “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事,也只有拼命逃。”
  “如果此时我又报警的话,原本已经处于劣势的你,处境将更加艰难。我认为那有点不公平呢。”保土谷康志不知何时弄来了掏耳棒,开始掏起耳朵。仔细一看,原来是刚刚用来吃章鱼烧的长竹签。青柳不禁看傻了眼,使用这种东西来掏耳朵不会有卫生上的问题吗?但他不想再跟这个态度轻浮的中年男子继续纠缠下去,因此只是淡淡地说:“谢谢。”
  “你很努力,但是很可惜。”
  “可惜?”
  “差不多已经走投无路了吧?连我都看得出来呢。”保土谷康志摸着下巴,贼头贼脑地笑着,眼角垂了下来。“应该快被困死了吧?”
  “好戏现在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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