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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前十年-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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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流行的名辞)的领柚,不甘心雌伏于广东一省,乃信使四出,既要联络逐渐得势的奉张父子,也要争取皖系的残余势力,一致打倒贿选当政,盘据北京的直系曹吴。所以孙中山先生在晚年率领一些大小军阀,不断的搞其‘北伐’,和奉张父子率其奉军精锐,累次‘入关’南下,二者并无太大的区别。事实上他们都是当年军阀混战中的主要成员。(见图三)   
  再者,孙陈之争最后中山转败为胜,卷土重来,其情况与张氏父子在‘直奉战争’中,转败为胜,卷土重来,也是平行发展,一模一样的。原来盘据北京的直系军阀(曹、吴),在打败奉系之后,因胜而骄,终于演出一幕‘曹锟贿选’当总统的丑剧(一九二三)给奉系以卷土重来的机会。在全国各界一致支持之下,奉系的张氏父子于一九二四年九月再度率大兵入关。直系曹吴全师迎击,这便是史书上的‘第二次直奉战争’了。(见‘图三’上部)   
  奉军此战不但秣马厉兵、志在必得,战前并以重金贿赂直军前敌将领,那位有名的‘倒戈将军’冯玉祥。因此在两军激战正烈之时,冯氏忽然于长城前线‘倒戈’,并于十月二十三日回师占领了北京,幽禁了曹锟总统。前线各路直军因之一败涂地。吴佩孚仅以身免,自海上逃往华南。(见同上)自此华北和东北连成一气;长城内外九省三市(按:‘长城内外九省三市’分别为辽吉黑热察绥直鲁豫九省及北京天津沈阳三市),就逐渐变成奉系军阀主宰的天下了。   
  民初的军阀混战发展至此,首先由合而分;接着再由分而合,便逐渐走向传统的套路,终至楚河汉界,刘项相争(或后来的蒋毛对立)的局面。但是在两强对峙、你死我活之前,双方还得清理战场,整合内部,才能短兵相接,一决雌雄。为此奉张不惜恩威兼施,以达其整合华北之目的。一面以高位重金招降旧皖直两系之残余,以为己用。另一面则以武力驱逐依赖苏俄,日渐赤化之冯玉祥。   
  奉张的另一着棋便是向广州的中山先生示好,也邀请中山北上共商国是。以奉系九省三市的地盘与实力,中国如能和平统一,则天下谁属就不难想像了。   
  可是以电脑细查凡四千万字的‘二十五史’,我们也找不出中国历史上有‘和平统一’的先例。试问我国历史上哪一个朝代不是枪杆打下来的呢?刘邦叫做‘马上得之’;毛泽东叫做‘枪杆子出政权’。   
  孙中山先生原来也不相信‘和平’可以‘统一’。所以他晚年一直在搞他底毫无希望的‘北伐’;与陈炯明弄翻了,他由于中山坚持‘北伐’,并力主参加军阀混战而起。他的‘遗教’上也分明指出统一中国必须通过一段‘军政时期’。   
  不幸,此时蜗居广州的孙大元帅却英雄无用武之地。他的大元帅府设在广州的士敏土厂;可是他大元帅的命令却不出厂门。那时帮他赶走陈炯明的原是外省‘来粤就食’的流亡小军阀,如来自云南的杨希闵、范石生;来自广西的刘震寰、沈鸿英;乃至中山的老同志在母省湖南政争失败的谭延辏А⒊糖焙退堑南婢踔林猩降睦习嗟住⒔槭睦仙纤驹辆芩玖钚沓缰堑鹊龋际且慌徽鄄豢鄣木删АK抢丛辆褪橙琶袷钦妫邓锔锩羌佟K蔷偷卣魉罢骶瑁贪陌剑蠓⒑岵疲锎笤б卜植坏揭晃模撬嵌际谴笤У牟肯隆5彼桥锰炫嗽梗愣习傩罩寥涛蘅扇讨保笤Щ挂嬲庑┬【П澈诠亍K裕谀且欢巍龉愣说谋А贝嬲芪臼∪恕祷暗模炊悄切┲髡拧寥酥卧痢某戮济鳌⒊铝ü阒萆掏抛馨欤┑确锤锩摹淹健K镏猩较壬淙凰档寐诘墓愣埃缘钡毓愣习傩绽此担愕娜词且恢至畋臼∪瞬荒芩醯摹饫凑ā K阅鞘惫愣∧谡嬲睦杳癜傩帐翟谘崴懒怂镏猩剑褪且蛭猩胶么笙补Γ倮戳宋奘∧谑⊥獾南罕方压愣梦谘陶纹脑倒省1收咦鞔舜蟛昏钢裕钪降呈芳叶蓟峥谥锉史サ摹5侵醇蚨咦苡σ允肥滴萋铩!  �
  中山那时为南方小军阀搞得走投无路,乃玩个新花样搞‘联俄容共’。可是俄岂好联?共岂易容哉?此事非本篇主旨,容另论之。中山其后不得已只好放弃‘北伐’,转而于一九二四年秋,接受北方三大军阀(段、张、冯)的联合请柬,北上首都去搞其知其不可而为之的‘和平统一’未成,却于翌年三月赍志以殁。   
  可是话说回头,中山如不北上而病死首都,则广东的政局便不能发生后来的蒋氏独裁,江浙帮回潮的局面。盖中山如仍健在广州,则蒋介石这位宁波佬要想一口气赶走三位‘本省元老’(胡汉民、汪精卫、许崇智),实不可能也。蒋氏后来之能扶摇直上者,成败之鉴,关键在中山之短命也。中山一死,介石才能抓住军权不放。终能扫平东江、清除杨刘、放逐许氏、逼走汪胡、压抑共党、联络李白(新桂系)而统一两广。有两广地盘与实力作底子,搞出真正的‘一国两府’,然后‘革命军’的蒋总司令才能北伐中原,和‘安国军’的张总司令,一决雌雄。直至张老帅于一九二八年六月四日在皇姑屯被炸身死,中华民国的‘北京政府’也正式关门之后,南京的‘国民政府’始被全国人民和世界各国,一致承认为中国的合法政府,才结束了那历时十六年的军阀混战之局。(见‘图四’)   
  以上的四个圆圈的图解,目的只是把袁世凯死后,南北军阀十多年的‘混战’清理出点眉目,找出点系统,让一般读者和本科学生不致因‘混战’两字便对军阀时期这段历史,望而却步就是了。所以这看图识字的方法对研究‘军阀史’只是个起步,虽然这个起步的知识,对许多非专业人士,甚或中学文史老师作为班上文史教材,已经很‘够’了。我所教过的美国‘在职训练’课程中的大批中学老师,便很诚恳的向我说过,有的还备有礼品相赠呢。   
  但是这‘起步’对求知欲旺盛,有更上层楼愿望的读者和听众,就应该另有阶梯,循序渐进。这就是我想进一步浅介的‘四方’图表了。   
  在国外大学里教授中国近代、现代、当代中国史,其最难讲授的一段,我个人的经验,是莫过于中华民国初年,军阀时期那一阶段了。这一阶段的中国史是一段军阀混战史,而军阀又分‘皖系’(安福系)、‘直系’、‘奉系’、‘桂系’和有实无名的‘滇系’、‘粤系’,另外还有无数其他的小集团、小派系。   
  各系军阀之外,帮凶文人还组织了一些政客的小集团,什么‘研究系’、‘交通系’、‘政学系’等等数不清的帮派;有的还挂着政党的招牌,从事政治活动。真是系类纷繁,莫衷一是。他们打起仗来,又是什么‘护国’、‘护法’、‘直皖’、‘直奉’、‘定桂’、‘援鄂’,打仗的将军们,又有什么绿林大学毕业、倒戈将军出身等等,总之,一个历史家要把这文武各系的来龙去脉,抽丝剥茧,弄出个头绪,真谈何容易。再要把这个错综复杂的故事,向你课室里一大群青年学生讲解清楚,那就难上加难了。你的学生如果再是对中国甚或东亚都一无所知的五色洋人,那几乎就不可能了。   
  在五○年代的中期,笔者尚在纽约的哥伦比亚大学当研究生的时候,由于毛周诸公闹出的‘中国热’,使美东十数家大学都开了些‘现代中国’(Modern China)和‘当代中国’(Contemporary China)一类的课程。选课的学生除‘本科生’、‘研究生’之外,还有一些‘成人教育班’(Adult Education或General Studies)中的成人,和大批的中学教员和公务员。因为那时的中学教育也受感染,中学课程中也不免要讲授有关中国的课题。那些对中国毫无所知的公教人员,这时甚至在学校和政府的特别资助之下,也临时抱佛脚,来搞点‘恶补’,所谓‘在职训练’(In…Service Training)。因为他们之中很多人对毛泽东究竟姓毛或姓东;蒋介石姓蒋或姓石,都搞不清楚。至于‘北京大学’是私立(像哈佛和哥伦比亚一样),或是州立(像加州大学),那就更莫名其妙了。再谈起‘国立’北京大学,这‘国立’二字就更费解了。美国有啥‘国立大学’呢?!所以那时各大学和补习班,对各阶层的中国学教师,真是需才孔急。   
  笔者这个‘研究生’,那时在哥大所‘研究’的原非‘中国学’。但是打工自给的‘蓝领工作’实在太辛苦;想找个‘白领工作’轻松轻松,所以就经友人介绍,到纽约市立各学院的夜校,干起‘月光教师’(moon…lighting teacher),教起‘中国现代史’来了。   
  教中国现代史的第一堂课便是‘军阀史’(China under War lordism)。乖乖,皖系、直系、奉系、桂系,我从哪一‘系’讲起呢?最初我讲得结结巴巴,我的学生也被我讲得晕头转向。这宗新媳妇的过程,岂是老师没经验,学生没底子哉?未必也。君不见纵迟至今日,一谈到军阀,几个汉学大师不晕头转向呢?不信且去翻翻那本最近才出版的光彩辉煌的‘剑桥中国史’便知道了。这部号称最具权威性的钜着,说起军阀来,还不是结结巴巴,不知所云。   
  ‘北洋军阀’这段历史的确是很复杂。但是当老师的在课堂之中,不管面对的是那一种学生,讲起中国军阀来,只能结结巴巴的蒙混过去,吾不信也。既然吃这行饭,就得讲个清楚。试讲若干堂之后,我乃以幼年学习英文文法的办法,把这群最复杂的军人和政客的故事,来‘表解’(diagram)一番。这就是本篇拙作所想‘浅介’的海外教学经验,那两张‘四圆’、‘四方’的图解了。   
  想不到这两张小图表一张专讲‘军阀混战’;另一张则讲‘政客乱政’倒十分管用。讲课时把它们分别向黑板上一挂,然后教鞭所触,不特来自非拉两洲的大一新生,顽石点头,那些早有硕士、博士学位的恶补教师和商场律师们也大为称赏。后来在长春藤盟校研究院之内很多准博士和未来的大使学人,也不禁鼓掌欢迎。因为这两组小图表,原是可简可繁,可浅可深的其浅也,则一目了然,游鱼可数;其深也,那就卧龙藏蛟,没个潭底了。各阶层学生可以各尽所能,各取所需;自得其乐而互不干扰也。个人一得之愚的小经验,对海内外的同行师生或不无参考的微效,因不揣浅薄,自珍敝帚,略事回译,聊博同文一粲。若不吝惠教,那就抛砖引玉了。   
  直系曹吴也自成一单元   
  直系的曹吴当权时期(一九二○一九二四○)   
  论才干,甚或论道德,曹锟、吴佩孚二人纵以军阀目之,也未必一无可取。曹锟原是个不识字、跑单帮的布贩子,但是他有当领袖的天才。一旦投身军旅便扶摇直上。等到他于一九三二年‘贿选’成中国现代史上唯一的一位‘文盲大总统’时,顾维钧博士充当他的国务总理。顾公一辈子见过的和服侍过的‘领袖’,据顾氏告我(“off…the…record”,不列入正式纪录),应以曹为第一云。顾说他是一位‘天生的领袖’(aborn leader)。曹氏其他部属后来之知名国史者,亦均有同感。余亦颇有涉猎,未暇多赘也。   
  这儿笔者得加点‘附注’:曹氏作大总统时已略识之无,至少会签名。但在现代教育学的定义上,他仍然是个‘实用文盲’(Functional Illiterate),识字而不能实用之,如看公文或写信。那时胡适虽已锋头一时,但是大总统府内公事公办,还得用‘文言’啊!顾维钧先生曾一再很得意的向我说,他自己会以文言文批公事,甚至撰写公文。宋子文‘划行’,往往只写‘OK’二宇母。‘行’的意义本来就是英文的OK或Go ahead嘛。   
  若论‘道德’,列宁不说过,道德是依附于阶级的。你如属于曾文正公、左文襄公那一阶层,那自然言必称孔孟,以‘四书五经’为道德规范。但是你如属于曹锟、张宗昌、韩复渠、杜月笙那一阶级,那你就言必称关岳,你的道德规范就是‘水浒传’和‘三国演义’了。他们都是在各自道德规范之内的仁人志士呢。   
  至于蒋介石所提倡的‘旧道德’;毛泽东的‘革命道德’,胡适、蔡元培的‘新道德’,他们各自的‘道德规范’(Moral Code),究在何处呢?鸡零狗碎的,他们自己也讲不出所以然来。所以如此者,则是传统的孔孟道德,和江湖道德,都有其‘定型’可明确遵行。不幸我们生于一个现代的‘道德转型期’,‘新道德’尚未定型,还没个标准足资遵循,我们就各说各话,各是其是了。   
  且看曹锟‘贿选’,固属不该;那我们国父私受德国政府一百万马克,来搞一国两府,是否也是‘受贿’呢?若说,‘革命无道德,以成功为道德。’岂不天下大乱哉?   
  至于那位一生‘不住租界、不积私财、不举外债’,而晚年以不愿附敌,或因此为日人所毒害的吴佩孚,试问有几个满口革命者,能望其项背哉?,抚今思昔,写历史的人,因为他们是‘军阀’,就一定要曲笔而书之,吾人有所不为也。   
  不过话说回头,在直系当政那四年(一九二○一九二四),曹吴却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张作霖、段祺瑞、孙中山且结成三角联盟,必灭曹吴而后快。曹吴之为这四年的政治重心者,就是因为他们军力最强,同时也是全国围攻的对象有以致之。   
  一九二一年底,中山先生在桂林策划反曹吴的‘北伐’战事,列宁忽派专使马林(Maring)来谒,而中山淡遇之者,即中山深恐‘联俄’会引起英国疑虑,在长江流域阻扰其‘北伐’也。迨陈叛之后,中山于一九二二年秋避乱上海,对‘联俄容共’,就大搞特搞了。   
  总之直系当政四年,中国政治是围绕着曹吴打转的。玆将曹吴年代的军国大事,依次编年于后,读者庶可一目了然。   
  一、中共秘密组党(一九二一?七)   
  二、张段孙三角结盟反曹吴,中山北伐(一九二二?二─)   
  三、华北:第一次直奉战争,奉军大败(一九二二?四)   
  四、华南:陈炯明叛孙,中山不敌去沪(一九二二?四─八)   
  五、孙越宣言,中山联俄容共,胜利返粤(一九二三?一─二)   
  六、曹锟贿选作总统,中山继续北伐(一九二三?十)   
  七、国共合作,国民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一九二四?一)   
  八、第二次直奉战争,直军全溃,直系下台(一九二四?十)   
  读者如试阅上列八条条文而默诵之,则曹吴当权四年的中国政坛变化,便可尽收眼底。如打破砂娲,循序前进、由浅及深,则史学岂有涘涯?‘直军全溃、直系下台’之后,我们的第四个框框中的军阀故事,便以奉系的张氏父子为主体了。   
  军阀大事,分段编年   
  什么是‘四方’呢?   
  前节已言之,民初的‘北洋军阀’,一共只胡闹了十六年。四四一十六,这十六年却可整整齐齐的画分成四大段,每段四年;而每一段正好由一个或一系军阀当权。其时间延续大致如下:   
  一、袁氏当国(一九一二一九一六)二、皖系段氏当权(一九一六一九二○)三、直系曹吴当权(一九二○一九二四)四、奉系张氏父子当权(一九二四一九二八)   
  这个整整齐齐的四大段,每段四年,因此就可以四个连续的方框框,来解说一番了。   
  这一面自上到下,整齐划一,像四格玻璃窗一样的四个方框框,每框包涵一个阶段的历史。各框之间虽有其因果关系的连续性,但是分割开来,也各自成家,各自有其独立性。这种按时间直叙的写法,在我国传统史学上叫做‘编年体’。不过传统史学中的编年(如诸家‘通鉴’),都是没有选择的把诸事杂輮,按年份编排。读者如想知道某一特殊史事的原委,那就要打散编年,重行排过,是谓之‘本末体’。我们这里则合二为一。四年一段,分段编年,而每段纪事,亦自有其本末。   
  安国军总司令对抗革命军总司令   
  奉系张作霖、学良父子当权(一九二四一九二八)   
  一、冯玉祥‘国民军’盘据北京(一九二四?十一九二五?五)   
  二、中山病殁北京,奉军入关胁段、抚直、驱冯(一九二五?三─)   
  三、奉军郭松龄倒戈失败(一九二五?十一─十二)   
  四、国民党汪蒋联合(新)桂系,统一两广(一九二五?三─十一)   
  五、奉系逼段二次下野,驱逐冯玉祥、整合华北(一九二六?四─)   
  六、蒋介石逼汪胡出国,重振江浙帮,誓师北伐(一九二六?五─)   
  七、张作霖吸收直皖残部,扩组‘安国军’,自任总司令(一九二六?十二─)   
  八、革命军宁汉分烈,清党分共(一九二七?三─七)   
  九、张作霖自任中国元首‘陆海军大元帅’(一九二七?六?十八)   
  十、庄冯阎李二次北伐(一九二八?一─六)   
  十一、张作霖皇姑屯被炸(一九二八?六?四)   
  十二、张学良易帜(一九二八?十二?二十九)   
  军阀混战中的中国原是中国现代史上最复杂的一段;而军阀末季北伐期中的中国,则尤为最复杂中的最复杂的一段了。笔者所知的一位海外汉学权威的老教授,就为‘一九二七年之中国’   
  这一个命题,搞了大半辇子,还并未搞到一个差强人意的圆满结果呢!‘一九二七年之中国’是什么样的魔鬼呢?稍谈几条吧。且看新老军阀:什么皖系、直系、奉系、新旧桂系、冯系、阎系、滇系、粤系、川系等等都还老而不死,四处在蠢动呢。单一个‘新桂系’的头头(编者按:指作者所撰‘李宗仁回忆录’),笔者本人就写了他六十万字,还算是半部书呢。他在一九二七年所发生的作用,大致还可加上六十万字吧。   
  再看他们革命党的红蓝两派,简直就无法下手啊!且看红派。它不但在中国搞得天翻地覆,在俄国也搞得人头滚滚啰。托洛茨基谈中国问题,一本小书就谈了六百页,多半谈的都是‘一九二七年的中国’。他把我们的纽约市立大学,也搞得晕头转向啊。   
  纽约市大本部(City College)原是美洲第四国际的老巢。在一次年会中,我就被他们请去讲‘中国托派史’和‘托史两派斗争史’…因为他们在我的‘中国现代史’班上听得意犹未足也。我称他们为‘Trotskyties’,他们却自称为‘Trotskyists’。因为前者是‘反动派’Lenin…Stalinists对他们的称呼。我至今还不明其所以然呢。我记得我那时遇谈到,老军阀冯玉祥如何由白变赤;如何再由赤变白,并几乎把个小共产叫邓小平的也给宰了。…那时邓公还在‘永不悔改’阶段。美国的那些小共产们,还不知其名呢。   
  以上只以红派为例,至于一九二七年的蓝派、白派、黑派(上海的帮会)、研究系、交通系和政学系(军阀的老搭档、江浙财团的大护法一世祖),那还讲得完吗?   
  不积硅步无以致千里。笔者因此就只提出上列十二条,要课堂里学生,背诵背诵。知道个大略吧。再谈些什么‘杜会科学治史’,或‘阶级分析’等等高深学理,那就未免画蛇添足了。   
  一九九四、十、三十于北美洲   
  四个小圆圈。十二年大混战   
  什么叫做‘四圆’呢?   
  那便是以四个圆圈圈,来把北洋军阀十多年的大混战表解一番。庶几能找出点头绪来,对民初那一段混乱的内战,作点有系统的了解。   
  原来民国初年的北洋军阀大致只胡闹了十六年(自一九一二年四月到一九二八年五月)。这十六年大致又可划分成四大段,每段四年,而每一段又正好由一个或一系军阀当权。当然他们的政权都是枪杆打出来的;而每一新政权的出现,在当时中国的政治地图上,也就画出了不同的层面。根据这些不同的层面,我们就可以用抽象的方法来加以图解了。   
  首先在‘袁氏当国’那最初四年(一九一二一九二六)里,虽然也是内战不停(‘二次革命’和‘护国战争’),外患加剧(‘二十一条’),但在政治地图上至少还维持个‘大一统’的局面;没有发生‘一国两府’的现象。袁氏一死(一九一六年六月六日),中国就开始分裂了。   
  袁氏暴卒之翌年(一九一七)九月,孙中山先生忽然率领了一部海军和八十名国会议员,在广州设立一个军政府,与当时的北京政府分庭抗礼。接着他又领导并接济一批南方军阀,发动了对抗北京的‘护法战争’。南北战争一起,统一的中国便一分为二,产生了两个中央政府。自此我国便维持了‘一国两府’的现象,直到今天(一九九四)也没有再统一过了。   
  因此,我们如把统一的中国图解成个大圆圈,则孙公所发动的‘护法战争’,便把这个大圆圈一切两半了。(见‘图一’)   
  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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