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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别的钢琴奏鸣曲-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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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是来学校干嘛的啊?
“之后,太阳逐渐下山,感觉就要开始下雨的时候,传来了那把吉他的声音。是巴哈的《平均律曲集》第二册。而且她跳过赋格的部分,都只弹前奏曲。我当时很生气,之后也没注意到天空已经下雨,一直坐在这里聆听。”
“你这样会感冒喔……”
“一直到第二十四号B小调,她都一直在弹前奏曲;那简直是种甜蜜的拷问。接着我听到开门的声音,于是探出头偷看了一眼,只看到一个漂亮的女孩走了出来,她的长发就像凝固的枫糖浆一样,一头澄澈的栗子色。我一眼就对她倾心。”
我腿上的贝斯啪的一声倒了下来。
“那个……学姊?”
“嗯?”
“真冬是女生耶?”
“那又怎样?我喜欢亮丽的东西。在我眼里没有性别。你以为我为什么让相原千晶加入,成为我们的伙伴?那是因为她可爱。”
“请不要若无其事地说出这么令人吃惊的话。”
“不管怎么说,我也不认为她会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就把鼓打得这么好。”
“这些话如果让千晶听到,她可是会哭的喔。”
“没问题的。我会把我的嗜好毫不保留地告诉千晶同志的。”
“大家都觉得你是一个想要什么就动手拿的人吗?”
我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没想到这家伙——是这样想的。我还是干脆自己去学贝斯好了,现在要回头还不迟。我一边这么想,一边开始调音。
“不过虾泽真冬都不听我讲话。再说,经过我仔细地观察以后,不知为什么,在这间学校里可以和她对话的只有一个人。”
我吓了一跳,抬起头来。
出现在我眼前的,是学姊在那一周里只用了一次的,具有破坏性的可爱笑容。
“所以,我需要你的力量,年轻人。”
不知道为什么,我没办法直视学姊的眼睛,只好把目光移回手中的贝斯。自我出生以来,第一次有人对我说这种话。不,等等,快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学姊自己也说了,我只是被她利用的一个棋子而已。
“总之你只是想召集一些可爱的女孩子而已吧?并不是真的想要组乐团。”
当我把心里的疑惑直接说出口,神乐阪学姊却歪着头,眼睛眨呀眨地看着我。
我和她到目前为止所进行的对话,该不会都是我的妄想吧?这个念头忽然掠过我的脑海。
“年轻人,你知道人类是为了什么而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吗?”
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我怎么可能会知道!
“答案很简单,人类是为了恋爱和革命才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
突然间,风飒飒地吹过,吹起了学姊的长发。我的肩头只稍微感受到这股风,就差点倒了下去。为什么要说这些话?我是不是对人生有某些误解?这些问题在一瞬之间浮上了我的心头。
“你大概不知道……雷夫托洛斯基这个人吧?”
我已经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是倒数第二个革命家喔!在政治斗争中败给了同僚约瑟夫史达林后便逃亡到墨西哥,还没亲眼见到全球革命的萌芽就过世了。不过,他的不幸并不是因为史达林在他身边……”
学姊自一脸茫然的我手中拿走贝斯,把它接到扩大机上。
“保罗麦卡尼不在他的身边才是他的不幸。而最后一位革命家——约翰蓝侬的身边,就很幸运地有位保罗麦卡尼。”
学姊压抑着高亢的情绪,开始用手指弹拨琴弦。一连串激烈又走调的声音自扩大机发出,刺激着我的耳朵。我真不懂,以贝斯那粗大的弦,为什么可以发出这么尖锐的声音呢?
那是披头四的《Revolution》前奏部分。约翰蓝侬所作的革命之歌,也是一首不被了解的歌。
“所以,在我的生命中,恋爱、革命与音乐都是不可分割的。推动永续革命的力量、寻求只属于我的保罗的力量、以及将这股思维化作歌曲唱出的力量,这三者并没有什么区别。年轻人,我这么回答你的问题,你还满意吗?”
你的回答有针对我的问题吗……?
“啊,我已经完全搞不懂你在说什么了?”
当我正想把一些感想化为字句说出口的时候,学姊却皱着眉头,嘴里嘟嚷着“唉啊唉啊”,一边摇着头。
“没办法啦,如果配合你的智商简单地说,就是这么回事——我除了想要召集可爱的女孩子之外,也想认真地组个乐团。”
“一开始这么说不就好了。”我又把琴盒往地上敲。
“你还是有一点诗情比较好。”
“学姊你不也是在把人当笨蛋要吗?不要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我不是在称赞你。”
“年轻人,你的反应还真有趣啊,过来。”
学姊害羞地笑着。过来?有礼貌一点好吗!
“那么我们来改良贝斯吧。因为你很快就会岔题,我还满困扰的。”是我吗?是我不好吗?就在我正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学姊突然把贝斯交还给我。
“在练习以前,我们得先创造声音。你看,我带了各式各样的拾音器来。反正工具你都准备好了吧?”
学姊从包包里拿出几样吉他零件。所谓的拾音器是感应琴弦振动的部分,只要替换这个部分,音色就会有显著的改变。其他还有调整内部的配线等等,最极端的改造就是在琴身上打洞。
“……你的意思是,马上就改造贝斯吗?”
“你的Aria Pro II虽然是便宜货,不过我可是考量到虾泽真冬的StratocaSter吉他的音色才特别挑选这把的。不过,这样还不够。这把贝斯还无法创造出和那个声音完全呼应的音色。”
学姊指了指围栏下方,传来一阵阵真冬华丽的吉他速弹。原来如此,所以才要把我叫到屋顶上来吗?
和学姊两个人再三琢磨,不断地调整贝斯真的很有趣。而且这也是我擅长的部分。
“……这种音色可以跟葛雷格雷克的贝斯匹敌了喔。”
两个小时以后,在一堆木屑、金属片、以及细碎的断弦之中,神乐阪学姊手里拿着我刚完成的贝斯,赞赏地说着。让我有点脸红。
“我的Les Paul也拜托你帮我处理好了。我想要把音色弄得更浑厚一点。”
“不了,我没勇气调整那种高价的东西。”
学姊笑了笑,开始整理起工具跟垃圾。
“练习的时候要尽可能地连接扩大机练习。因为要用身体去感受、记忆相同于正式演出时发出的声音。”
我点了点头,再把贝斯连接到迷你扩大机上。琴音的锐利度已经和刚买来的时候截然不同了。这是为了要对抗真冬那宛如机械般精准的清澈音色。对我来说也是一件很有自信的杰作。
从学姊无理地强迫我买这把贝斯的那一刻开始,我怎么也不觉得这是自己的乐器;不过,现在这把贝斯根本就像使用了数十年以后沾染了自己的汗水一样,用起来十分地顺手。它是我从头开始创造的,我的伙伴。终于可以练习了。
“当然,我不会让你反覆练习一些简单的内容。虽然那的确是必要的,不过在家里自己练就可以了。或许有点突然,不过我要你先弹一首曲子给我听。”
学姊把一张乐谱放到我的面前,是用手抄的。
“你知道这首曲子吗?”
我点了点头,虽然谱上没写曲名,不过我一看谱就知道了。
“贝斯的旋律比较不引入注意,这点我也不否认。而且几乎没有一首曲子是单弹贝斯的部分就能让所有人听出来的。唯一的例外,就是这首。所以我认为,所有的贝斯手都应该从这首曲子开始,最后再回归这首曲子。”
这首曲子,是班伊金的《Stand By Me》。哒、哒、哒哒哒、哒……这段贝斯旋律——的确,仅仅两小节就拥有让整首歌在记忆里复苏的力量。
“那你就配合着节拍器,持续地弹这首曲子吧!直到夜幕升起,月明星稀为止,好吗?”
学姊无碍地引用完歌词后就挥了挥手,打开门走下楼梯。我叹了口气,盘坐下来拿起贝斯。
虽然学姊老是令我吃惊,不过我从没想过她会这么突然地就要我弹奏曲子。
不是要留在我身边吗?喂!
开始练习了一个小时左右,突然有种不协调的感觉。一开始我还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直到手指离开琴弦,停下节拍器以后,我才终于注意到——
已经听不到真冬弹吉他的声音了。抬起头来,看了一下连接走廊外墙上的时钟,快六点了。真冬平常都会一直弹到接近放学的时间,现在应该还没回家吧。会不会去厕所了?
我稍稍加快节拍器的节奏,从一开始的地方弹起。这次我一边哼着歌词弹。
不过曲子旋律和贝斯的节奏不同,弹起来真的十分困难。不过我的手指又因为刚才那股不协调感而停了下来。
通往屋顶的门明明应该关着,现在却稍稍虚掩。我把贝斯靠着围栏放着,靠近门打开一看,门的另一边是吓了一跳的真冬。她退了一步却没踩稳楼梯,差点就要往后仰倒摔下去:看到她两只手不停挥舞挣扎,我赶紧抓住她的肩头,拉回她来。
“……你这是干嘛?”
好不容易站稳了的真冬挥开我的手,倏地撇过头去回答:
“就觉得上面很吵。”
我微微吃了一惊,看着她身后的贝斯一眼。她听到了吗?明明没有发出多大的声音啊?
“怎么在这种地方练习?”真冬好像不是很高兴地瞪了我一眼。
“我不是教过你拿浴巾堵起来隔音的方法了吗?”
“那么一来,如果有什么东西跑出来的时候就不能马上逃走了。”
有什么东西跑出来的时候?
“就是……有什么……跑出来的时候……之类的。”
真冬低着头,含糊地说。
“啊,娱蚣还是蟑螂之类的东西啊?”
“哇!哇!”真冬两手捂着耳朵,踩了我的脚好几次。好痛!你在干嘛啊!
情况实在被她搞得很蠢,我只好走回放贝斯的地方。不知怎的,真冬也跟着过来了。
“嗯……怎么了?”
“走音了。”
真冬鼓着腮帮子,不太高兴地指了指我的贝斯。
“咦?”
“三弦音太低了,害我刚刚就一直觉得很不舒服。你都没发现吗?”我接上调音器一看,的确音是有些走音。她从三层楼以下就听得出来?这么厉害?
“借一下。”
我正忙着调音,真冬突然从我手中拿走贝斯。只见她迅速地转了转旋钮调完音,又把贝斯丢还给我。
“感谢你帮我调音啦!每调一次我会付十块,之后还请你多帮忙罗!”
“笨蛋。”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便弹起了《Stand By Me》。
真冬问我:“这什么歌?我好像听过。”厉害,果真如学姊所说。在古典音乐的环境下受到细心栽培、呵护的真冬,一听到贝斯旋律就能联想到的,恐怕只有这首曲子了吧。
“这首歌叫作《Stand By Me》。”
“……是怎么样的一首歌?”
“怎么样啊?嗯……就是讲一个人沿着铁路一直走,然后发现尸体的故事。”
真冬皱起了眉头。
“……又是你胡说八道的?”
“不,我可没有说谎喔。”只不过这不是歌词描述的,而是电影《Stand By Me》的内容。
没多久,真冬就坐在屋顶出入口的门边,听着我技巧不纯熟的贝斯演奏。话又说回来,你要在这里待到几时啊?我弹得很辛苦耶,快点回去好不好?或许是因为真冬一直看着我的关系,我的指法错了好几次。
“你开心吗?”
真冬突然喃喃自语地说话,我便停下手上的动作,把头抬了起来。
“……弹贝斯啊,开心吗?”
被她唐突地这么一问,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才好。
“嗯,还不错。可以一步步地弹会自己喜欢的歌,还满开心的。”
“是喔?”
真冬的表情看来一点兴趣也没有,只是望着地下。
我用相同的问题反问她:“弹吉他不快乐吗?”
“一点也不。”
“不开心的话,不弹不就好了?”
“你去死一死不就好了?”
我用力握着贝斯的琴颈,深呼吸。好,没事的,不要生气。如果把她说的话都当真,那就没完没了了。要成熟点。
“你明明不开心,为什么还要每天把自己关在个别练习室里弹吉他?回家去弹钢琴啦!”
“跟你没关系。”
关系可大了!我的休息地点可是被你抢走的不是?
“那个……门上面可不可以别用挂锁?你每到礼拜五就会马上回家吧?那个时段可不可以让我用那间教室?”
“为什么你知道我礼拜五会马上回家?变态!”
跟变态没关系,那种事用眼睛看就知道了。
“不要!绝对不准接近我。”
我们的对话就到此中断了。
我默默地继续练习,不过真冬却完全不打算离开。她在门的另一头,来来回回地犹豫着要不要下楼去。这是干嘛啊?
“——公主?”
真冬好像吓了一跳,转过头来。
“连你也要这样叫我吗?”
“那我要怎么叫你?虾泽同学?”
她很生气地瞪了我一眼。
“真冬同学?”
这一次她的视线望向斜下方,咬着唇微微地点了点头。叫名字勉强可以接受吗?不过,这样子很难称呼她耶!
“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我昨天不是告诉过你了吗?”
“干嘛一副好像很了不起的样子。”
你有资格这样说我吗?不过,当我回瞪她一眼时,真冬的视线却看着别的地方,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一个人喃喃自语:
“……架子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沙沙地在动。”
嗯?啊……所以才跑来这里吗?
“不是有杀虫剂?”
“我喷在房间里以后,就急急忙忙跑出来了。”
唉呀,喷的方式不对啦!这又不是巴尔松那种烟熏式杀虫剂。
“如果不直接对虫喷就没有效果啦!”
“你居然叫我去做那种事?”
真冬眼角带着泪,咬着牙,身体微微地颤抖着。这是拜托别人的态度吗?话又说回来,如果我待在这儿不管她,真冬就不会再用那个房间,这么一来不就是我赢了吗?
“如果你怎样都不喜欢,还是要成熟一点,把房间让给我?”
“卑鄙小人!”真冬含着泪对我说:“算了,我了解了。我会自己一个人努力的。”
真冬用力地关上门,脚步声听来正往楼下走。你就尽兴地努力吧!
我又回到我的《Stand By Me》。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很在意结果,于是便往下望着围栏外头。
真冬左手握着拳,直挺挺地站在个别练习室前面,屏气凝神了一会之后把手伸向门把,接着又好像力气尽失似的停了下来。她一动也不动,背部不停颤抖。看她似乎很可怜的样子,我便把扩大机的电源关掉,放好贝斯,站起身来。
原来那个沙沙声的来源不是虫子。当我下楼来到中庭以后,便走进个人练习室里。我试着摇了摇架子,架子后面卡着的东西突然啪喳一声掉了下来。原来是铁娘子乐团首张专辑的封面,我一直以为自己把它搞丢了。大概是因为吉他的声响振动了架子,让纸张相互摩擦才发出的沙沙的声音吧。
我原本以为再也找不到这张专辑封面了,所以找到的时候十分高兴。我兴高采烈地把风格怪诞的强尸图片拿给真冬看,不用说,她当然是边哭边叫地拿着杀虫剂一直喷我。
无标题
9 鲸鱼、帕格尼尼、战斗人员
“虾泽同学明明就不喜欢吉他,为什么还要弹呢?”
千晶把小喇叭接上随身听,正在听《英国组曲》的萨拉班德舞曲。她一边配合着节奏,用手指在膝盖上打拍子,一边这么问道。
“她的钢琴明明弹得很好。就算用吉他弹,也只是弹一些钢琴的曲子不是吗?”
“这个嘛,或许她在吉他方面也有深入钻研的点吧。”
神乐阪学姊把一大堆乐谱铺在水泥地板上一张张地细读着,同时这么回答她。
民俗音乐社还不是学校正式承认的社团,所以主要的活动地点就是屋顶上。不知道是不是打算把我一步步拉进社团,即使我不是社员,放学以后也一定会被学姊叫到屋顶上来露脸。因为这一天要召开作战会议,所以千晶也一起跟来。
我问学姊:“你听了真冬的CD以后,打算怎么办呢?”
昨天——也是我照学姊所教的步骤开始练习以来的第五天,学姊这么对我说:
“你把真冬发行过的所有音源,还有演奏过的曲子乐谱都拿到学校来。音乐评论家的家中,这些东西应该搜集得很齐全吧?”
我家的确是有乐谱跟CD,不过找不找得到又是另一个问题。我几乎整夜都在哲朗凌乱不堪的书库里找寻乐谱,今天早上差一点就迟到了。学姊好像很开心的样子,一一浏览我带去的乐谱。我知道学姊正配合着真冬的钢琴演奏,目光飞快地扫瞄着谱。
“虾泽真冬的演奏曲目果然还是以巴哈为中心啊。尽管如此,还是没办法用吉他弹出赋格的部分——就技术上来说这是办不到的,对吧?”
“大概吧?”我点了点头。
赋格在意大利文中有“逃跑”的意思。这种作曲技法诞生于近代音乐的黎明期——巴洛克时期,并由巴哈推至完备。这种曲式是让复数的声部在不同时间点展开,分别追赶先行的一段旋律:所以也有人译为遁走曲。
也就是说,一把吉他基本上只能弹一种旋律,所以很难重现赋格的技法。
“这么一来,如果你要挑战,还是得靠赋格啊……”
“是吗……咦,你刚说什么?”
我刻着贝斯的手停了下来。
“所谓的作战会议,指的就是这件事吗?”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学姊一脸惊讶地说。“年轻人,我想你也有点自觉了吧?你和虾泽真冬的演奏技巧就有如白蚁与蓝鲸的差异,如果不锻炼一下作战技巧,是不会赢的。”
“这我知道,不过请用柔性一点的譬喻。”
千晶插嘴说:“那就有如苹果和地球?”
这两个差距更大了吧!
“不过不可能用巴哈来挑战她,这样一点胜算也没有。”学姊直接回到话题上。
“咦,等一下,要弹古典音乐的曲子吗?”
学姊自乐谱中抬起脸来,表情看起来更加惊讶了。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不然你一开始打算怎么具体地‘教训她一顿’啊?”
“……呃,这个……”老实说,我根本没想过。
“我也没什么概念,大概就弹摇滚乐给她听,让她稍微对我有些欸佩吧?”
“你认为在那种状况下,那个弹奏技巧高超的人会动摇吗?首先——如果你忘记了我会很头大——我想以同志的身份欢迎虾泽真冬加入我的民音社。也就是说,要以乐团成员的身份。”
“嗄?”
所以呢?
“所以一定得是能够和虾泽同学一起演奏的曲子吧?”千晶边翻着散落在地上的乐谱边说:“得是虾泽同学知道的曲子。”
神乐阪学姊一脸怜爱地轻抚千晶的头。原来如此,所以才要用赋格啊?真冬所喜爱——不过现在的她一个人弹不出来的曲子。
这么说来,我的贝斯也是为了要配合真冬的吉他音色才小心翼翼地改造的吗?是这个意思吗?这么说来……咦?那么我加入社团也包含在学姊的计划之中了吗?已经是学姊脑袋里的既定事项吗?虽然我已经明确地跟她说过,我只想要回那间房间,不会参加社团。
“不过,就算我们精心挑选出巴哈的赋格曲,说不定她也不会受到我们的挑拨……而且,即使进入了比赛阶段,单凭年轻人临时抱佛脚的贝斯技巧大概也跟不上人家,最后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学姊咬着下唇,把乐谱丢开。“如果让年轻人跟在我身边接受一年左右的训练,也许还有办法,不过这样实在是太慢了。”
我也不想要那种训练啊!总觉得接受那种训练之后,我的人生会因此走调。
“……喂,小直,虾泽同学是不是说过,到了六月她就要消失啊?”
听完千晶的话,我望着天空回想起来。这么说来,真冬的确曾经在转来的那天当着全班的面说过这句话。之后因为她又有许多令人不愉快的言行,我就彻底地忘记了。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学姊又问:“六月要消失?除此之外她就没再说什么了?”千晶以手指抵着下唇,想了一下以后,摇摇头。
“到了六月我就要消失了,所以请忘了我;她只说了这些而已。这什么意思啊?她又要转学了吗?会不会是去念音大附属高中之类的学校?”
“那就糟糕了。”学姊抱着胳臂说着:“如果把她拉进社团,我还可以凭我的魅力让她对我神魂颠倒,没办法离开,不过她在此之前消失的话,那就麻烦了。”
“学姊,现在有淫行条例(注:由日本的地方自治政府所制定,用以限制与未满化岁的青少年所发生的淫乱、猥亵行为),不能做一些太糟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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