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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52-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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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媛青眼睛清明了些,她踮脚站起来,手下棍子毫无含糊:“说你错没错。”
他咬牙忍着:“您问哪件?”
“加一块儿。”
陆强说:“茵茵是你未来儿媳妇,这变不了,我没错。”他两腮的肌肉动了下,直直看着前面:“以前……我后悔走错路,对不起我爸对不起您,现在想补救也来不及,如果还有下辈子,我不配做您儿子,就当牛做马来赎罪。”
他看着地面,声音沉稳,“上次写的信您没看,我想结婚,是碰上茵茵了,想真心改过。我不值得原谅,只希望您看看她,她是好姑娘。”
这番话出自肺腑,以往做事情,对与错的界限很模糊,他不轻易低头,这辈子只跟两个女人道过歉,一个是钱媛青,一个是卢茵。
短暂沉默。
钱媛青攥紧手里的拐杖,想起卢茵说的话,多年来的揣测怀疑,在那个晚上终于被点透,她的儿子伤天害理,也应该是正大光明的,那种下作事,他干不出来。
但无论是非对错,他气死老陆是事实。因为心里埋藏恨意太深,对他不闻不问,不听解释不让他回来,就当他死了。
可她忘了一点,母子连心,至亲血缘这辈子更改不了,她是个母亲,心再硬,他也是她的弱点。
陆强欠她一个解释。钱媛青眼前模糊:“有没有要说的?”
陆强跪着,没有说话。
“为什么替人顶罪?”
他顿了顿,一五一十说了。钱媛青默住,手里的拐杖再没举起来。
***
半夜刮了一阵大风,卷起雪粒展开一幕幕轻纱帐。
陆强被钱媛青赶回根子家,西屋一片漆黑,他在门口站了片刻,没去打扰,直接出了院门。
此刻,卢茵并未睡,在黑暗里睁着眼。主屋和西屋离得远,外头大风呼啸,一点音儿都听不见。她辗转反侧半个晚上,脑袋不断旋转,猜测那边到底怎么样。
临近午夜时,精神绷到极限,加之身体乏力,她才迷迷糊糊睡着。
这一觉并不安稳,偶尔惊醒,拿起手机看才凌晨四点,她重新躺下,命令自己多睡会儿。朦胧间,耳边有断断续续的说话声,既熟悉又遥远,随之鼻端冲进浓郁的食物香味,她吸吸鼻子,猛然睁开眼。
天光大亮,一束阳光从头顶照过来,棉被外的双手雪白透亮,她目光迟钝,翻开手心看了眼,又仰头看窗户,玻璃上的冰花色彩绚烂,亮的直晃眼。
她终于清醒,突然坐起来,一看时间,都将近九点了。
屋外说话时断时续,她屏息,侧耳倾听,意外是陆强和钱媛青。她惊讶的张开口,呆坐着,忘了接下来做什么。
说话声并不清晰,基本陆强说三句,她勉强应一声。
陆强问:“还要多长时间能出锅?”
“十五分。”
静了会儿,她说:“把那丫头叫起来,这都几点了。”
卢茵精神一绷,下意识钻回棉被里。
又听陆强道:“让她多睡会儿。”
一声冷哼:“她吵着吃馒头,做好又不起。待会儿凉了不好吃,叫去。”说话硬邦邦,不是特意讽刺,完全觉得这两人太麻烦。
她没听到陆强回话,半刻,门口一声轻响,卢茵迅速遮住头。
脚步声越来越近,不知怎么,阳光从缝隙透过来,明媚与黑暗间,竟生出一丝不真实,内心压抑着兴奋,还有隐隐的不安。
脚步停在头顶,还未有动作,她猛地掀开棉被。
陆强本撑在她上方,敏捷撤开头:“操,缺心眼儿啊。”
卢茵呼吸几下,她头冲着屋中央,看他是倒立的:“你们……阿姨原谅你了?”
陆强垂着头,想了想:“算是吧。”
卢茵眼睛会发光,露出牙齿:“那真是太好了。”
她牙齿像莹白的碎玉,颗颗饱满,温润诱人。陆强心下一动,忍不住凑下去,就着姿势亲吻她。胡茬触碰她鼻端,谈不上多舒服,却比任何一个来的都美好。
九点一刻,卢茵磨磨蹭蹭出去,钱媛青已经去了主屋,饭桌摆着馒头和炖肉,还有两样蔬菜,全家人都等着她开饭。
钱媛青最初淡淡瞟她一眼,和往常一样爱理不理,埋头吃自己的。
卢茵神经终于松懈,心底最后一丝顾忌也放下,她并未对昨晚事情责难或刻意点拨,随意而和谐的气氛,让人很舒服。
她出神的瞬间,钱媛青扫她:“傻笑什么劲儿?赶紧吃,馒头凉透就硬了。”
卢茵连忙诶了声,用筷子夹起一个馒头,捏在手里,松松软软,表皮光滑,中间爆开一朵花。她抬头看陆强,他表情依旧很淡,已经吃完大半个。
钱媛青添了句:“炖肉嫌腻,你吃菜。”
卢茵笑着:“谢谢阿姨。”
接下来几天,陆强住回西屋,卢茵仍旧跟着钱媛青睡,她脚好了七八分,也难得在她脸上见到一丝笑容。
正月十四的早上,卢茵和陆强准备回城,钱媛青没送她们,也没问什么时候再回来。临走前塞给陆强一个方方正正的文件袋,外面用塑料纸仔细裹着。她只嘱咐卢茵多穿别饿着,看也没看陆强,转身回了屋。
他们站在雪地里,目送她背影消失,那背影一瘸一拐小心翼翼,有些孤单,有些落寞,让人心底不由泛酸……
根子要在家待一阵儿,他把两人送到淮州机场。
飞机两点四十分准时落地,漳州温度已然回暖,薄雪融化,路面湿滑,吹的风不再寒冷。卢茵深深吸一口气,短短半个月,却感觉离开很久了。
她从机场去了趟洗手间,在楼梯的左手边。半途听见外面吵闹,保洁阻止有人在里面吸烟,对方声音低柔,连连道歉。卢茵出来的时候,正好与人相撞,那人比她小了半个头,弱不禁风,脸色苍白。
卢茵赶紧扶住她:“对不起,你没事儿吧?”
对方理理短发,稳住身体,尽量挤出笑容说:“没关系。”
卢茵看清她的脸,眉目精致,俏丽非常,只眼神恍恍惚惚,逃避与人对视,看上去不太正常。
卢茵笑了笑,点点头,对方进了隔间,她错身离开。
卢茵拐过电梯转角,低头拍打身上的褶皱,抬眸搜寻陆强时,脚步一顿。
不远处,陆强正与人说话,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静静站着,听不见说什么,也没有过多肢体语言。卢茵无意上前打扰,耐心站着等候。
她随意扫了眼对方男人,身材魁梧,样貌端正,外形与陆强出奇相似。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抽动一下,心被揪紧,瞬间认出那个人,依稀记得他叫邱震——当年的强。奸犯。
陆强代替他蹲了六年。
她内心有些不安,下意识不想陆强和他有牵扯,欲抬步向前时,陆强恰巧往这方向看过来。
卢茵再次止步。
他不动声色收回视线,和对方说了什么,滑着皮箱往她这边来。
卢茵不禁再次看向邱震,他侧身矗立,仍然等在原地。
第41章
吴琼把自己关在狭小的空间,手掌撑住门板,呆站了会儿,额头懈力般覆在手背上。
她穿的并不多,刚从南方海岛回来,里面是短袖长裤,外面罩了件米黄风衣。鞋是单鞋,抵挡不住漳州的湿冷,一股寒气从脚底蹿到小腿,她跟着抖了抖。
感觉支撑不住,吴琼蓦地抬起脑袋,往后退几步,一屁股跌坐在马桶盖上。
她脸上没有血色,眼睛呆滞茫然,还是冷,最后双脚离地,屈膝抱紧自己。
隔壁门板轻轻撞了下,有人讲着电话进来,吴琼稍稍侧过头,不是特意,又不由自主随便听了几句,对方边说边笑,平凡人讲一些平凡事,却让她心生羡慕。没隔几分钟,响起冲水的声音,随后门板再次碰撞,鞋跟声远去,没人了,空城一样死寂。
吴琼突然一阵慌张,两手用力攥了攥,像想起什么,从身上翻了根烟咬在嘴上,火苗蹿起,凑近烟头时,她一下收了动作,拇指渐渐松下来。她把烟卷凑近鼻端,闭眼努力嗅闻,烟丝的味道稍微稳定心神,许久后,下巴才落回膝盖上。
在隔间里不知待多久,保洁在外高喊了声。
她一震,睁开眼。
等待片刻,保洁敲响隔间的门:“里面是位姓吴的小姐吗?”
吴琼呆了呆,应一声。
保洁说:“外面有位先生让我进来看看。”
她手不可抑制的抖了下,停顿数秒,才拉门出去。
邱震已不在原先位置,等候在电梯转角,斜靠着,眼神并没什么焦距,轻飘飘投在远处。
吴琼冷脸走到他身侧。
他把玩儿着手机,过了会儿,目光才找到焦距:“出来了?”
“……嗯。”
他垂头看她,语气慵懒:“我以为你掉里头了,正打算报警呢。”
吴琼攥紧拳,低着头不吭声。
他站直身,收了手机:“走吧。”
“等等。”
他停住:“怎么?”
“我履行承诺,跟你跑了这一趟……你是不是也当遵守诺言,把那些东西还给我。”
邱震勾唇:“可我玩儿的并不舒心,”他点点她:“成天面对这张死人脸,简直倒足胃口。”
吴琼咬牙切齿:“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回身勾住她的腰,引领她往外走:“送你回去?”吴琼用力挣脱,他手臂收紧:“科技城附近新开一家高档酒店,你下周几有时间,我去接你?”
吴琼脊背僵硬,被他一路拖拽出机场大厅,邱震司机在路边等候,他打开后座的门,要把她往里面塞。
吴琼撑住车门:“告诉我你怎么才肯罢休?”
她声音冰冷,眼中含一把淬毒利刃,想把他千刀万剐,室外温度偏低,邱震由里到外冷的透彻。
他两手收回口袋里,轻佻的挑起眼梢:“再陪我一次。”
吴琼呼吸微滞,“你别得寸进尺。”
他笑笑,两手一摊耸耸肩:“你去报警啊,告我骚扰,这次我什么都认,绝对不逃避。但是,我这人爱乱说话,那件事……”他顿了顿,忽然转移说:“原以为梁教授多正直,眼里揉不得沙子。你爸收受建昌那笔研究款项,怎么没见她高风亮节主动自首呢?”
吴琼气的直发颤:“这是谁下的圈套,你心里应该明白。”
“我不明白。”邱震懒散的垂着头,手指轻托起她下巴,舒服的吸气:“真不用我送?……那等我电话吧。”
“姓邱的,你别把我逼急了。”吴琼猛地扯住他领口,骨节泛白。
邱震没挣脱,随着她的力道微微弓身,距离拉近,他看到她近乎狰狞的面孔,和眼里炽火一样的凶光。他胸口一阵滞闷,但看她崩溃,他心里涌起变。态的畅快感。
他笑笑:“会怎样?”
吴琼齿缝里挤出来:“玉石俱焚。”
“好,”他收了笑:“我等着。”
车子轰一声并入主道,邱震重重靠向椅背,呼吸不畅,好像她刚才的力道还在。他解开两颗扣子,眼朝后看去,那抹人影渐渐变小,侧身长立,站那一动没动。
心里说不出的情绪,不想承认又挥之不去。他跟自己较劲,翻出电话乱划一气,随便拨通一个,刚好是那个大波妹。
他换了语气:“在哪儿?我过去找你。”
…… ……
陆强和卢茵在候车区等候,乘上的士用去十分钟,车流缓行,逐渐开出机场车道。
卢茵摘下围巾,低头一绕,眼睛无意瞟向窗外,车子经过一号航站楼,门口停着许多私家车,她身体直了直,又朝外认真看去。
陆强注意到:“看什么呢?”
她往后让了让,手指轻点着玻璃:“是他。”
陆强抬眼,往她指的位置看过去。车附近站着一高一矮,瑟瑟寒风中,剑拔弩张冷漠的对峙。
车速很快,在车窗上一晃而过,卢茵坐回去,侧头看他,他早已收回视线,后脑轻靠着椅背。
卢茵舔舔唇:“那个女人我刚才见过。”
他附和的应一声。
“在机场的卫生间,她躲在里面吸烟,后来我还差点碰倒她……她看上去精力不太足,比我还要瘦,没想到和他是一起的。”
陆强问:“累不累?”
“不累,睡了一路。”卢茵随意答。总觉得她特别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晚上出去吃?”
她想了想,“在家里做吧,一会儿刚好经过市场。”卢茵往他身上靠了靠,陆强就势把她搂怀里,听她问:“那个女人你认识吗?”
他不想骗她,更不想她对过去事情了解太多,便闭眸养神,当没听见。
卢茵贴着他胸口,努力回想,蓦地记起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她在警局门口,看见谭薇带领两人出来,那天她穿一件红色棉衣,利落的短发,微弱光线下,映出一张模糊柔和的五官。
也是那晚,她从谭薇口中得知了她的身份。
***
生活终于回到离开前的轨道,卢茵年后公休加请假,工作堆积如山,忙了一个多月才闲下来。
在走廊上偶遇陈瑞,两人若没有公事接触,很难碰面,自打去年和陆强确定关系,她坦然告诉了陈瑞,他也知情识趣,之后便没再纠缠。
寒暄了几句,陈瑞说自己交了女朋友,是休假期间相亲认识的,两人谈得来,工作家庭相当,有深入了解的打算。
卢茵真心替他高兴,又不免唏嘘时间过的太快,脑中忽地弹出一个名字,陈瑞对她初现好感时,她和刘泽成刚刚分手,原先以为,除了他不会再碰见真心喜欢的人,即使碰见,感情必定不如这份深刻。
一晃过去一年,她身边已有了另一个人,最初的想法,也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改变。
卢茵笑笑,走到路的尽头,推开窗,窗外是不断晃动的树梢,拿手指碰了碰,枝条已沾染绿意,春风和煦,全新的一年。
她轻轻的呼吸,站了片刻,给陆强发了条信息。
陆强今天白班,他工作照旧。
老李女儿生子,夫妻二人忙着照看,提前辞职去了外省。小区物业陆续有几人离开,这工作没多大意思,如今不是一个人,陆强早为将来打算,也开始寻思别的道儿。
保安亭临时招来新人,是个农村来的孩子,比陆强小一旬,为人憨厚老实,工作上也专心称职。
陆强住在卢茵那儿,市场里的房子交了三年钱,他索性便宜转租给他。那孩子心中感激,一口一个大哥的叫着,但凡重活累活都抢着干。
这日他按时和陆强换班,陆强和卢茵约在外面吃。
曲阜路新开一家商场,五层楼,中高档消费的水准,餐厅在顶楼,两人吃完逐层转下来,四楼卖床上用品和厨具餐具,随便转了几家,价格牌上的数字令人咋舌。
卢茵看向他,调皮的眨眨眼。
陆强问:“想买?”
她摇头:“只看看,价格太贵了。”
“又不是买不起。”
“能买起也没必要,况且家里什么都不缺,弄的再好也不是自己的房子。”
陆强一挑眉:“暗示我呢?”
卢茵把碎发捋到耳后,脸颊泛红,“你想歪了,我没那个意思,”她顿了顿,把话说清楚:“即使以后要买房,我们也要一人出一半,我不会让你自己拿。”
这个话题他喜欢,逗她说:“拐弯抹角跟我提结婚?”
卢茵心思被戳中一半,嘀咕了句:“我不小了。”
也不知陆强听没听见,窘迫同时,气他刚才语气的轻佻。有些颓败,又有些失落,她稍稍偏过头,一时间,说话的心思也没了。
两人出了商场,卢茵走的不太配合,陆强用了点劲儿,才把她收到怀里。
夜幕降临,头顶的星空黯然失色,城市灯光炫彩夺目,映在脸上,遮住面孔原本的颜色。
沿着街道慢慢走。
陆强问:“我妈给那包东西知道是什么吗?”
“……不知道。”
“户口本。”
卢茵一愣。
陆强说:“别瞎琢磨,该担心的不应该是你。”
“什么意思?”
“我没文化没工作,过去不好,还有案底,怎么看都我配不上你,”他亲亲她鬓侧:“是我死皮赖脸把你弄到手的,所以,该担心的是我。”
卢茵抿抿唇,他情绪里未见明显的波动。
他紧跟着问了句:“什么时候把证先领了?”
“……啊?”
陆强说:“我儿子总得名正言顺。”
卢茵没明白:“哪儿来的儿子?”
陆强笑着:“咱俩这频率也快了。”
第42章
卢茵做了这辈子最重要的决定。
这天是农历四月初八,早起天空飘着雨雾,春夏交替,空气里有泥土翻新的气息。
陆强特意向老家问的日子,乡下人讲究黄道吉日,钱媛青掐算良久,挑三拣四选了今天,结果还碰上个坏天气。
陆强在屋里待不住,提前一步下来,蹲花坛边点了根烟。他没打伞,手中烟雾融进雨里,抽到一半时,掀起眼皮看看天色,忍不住低咒一声。
半刻钟卢茵才下来,脚上穿一双七厘米的浅口皮鞋,脚背粉白,细细的脉络显得格外脆弱。陆强挑挑眉,视线从她脚上移开,一寸寸往上看,她腿上紧裹深色的铅笔裤,浅灰背心打底,外面套着白色简版小西装。
胸部线条很好,露出腰间浅浅的一条。
陆强多看两眼,手中的烟突然没了味道,他随手掐灭,站起来。
“打扮这么漂亮。”他目光直白,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弧度。
卢茵挽挽碎发,眼神略微闪躲:“可以走了。”
她今天画了淡妆,嘴唇特意用口红勾勒过,这种颜色她不常用,夸张、醒目、红艳欲滴,此刻却超乎想象的明艳动人,让整张面孔都鲜活起来。
陆强轻搓手指,想拿指肚在她唇上狠狠揉蹭几把。
卢茵抬头:“怎么了?”
他一攥拳,下唇抵在齿间左右磨了磨;“走吧。”陆强接过雨伞,随口问,“证件都带齐全了?”
“嗯。”
陆强看着前面的路:“不用检查一遍?”
“不用。”
“钱包呢?”
“……带了。”
两人往花园后面的停车场走,雨大了些,他手臂倾斜,半个膀子都露在外面,想了想又问:“驾照在身上吗?”
卢茵没答,忍不住轻轻笑了,把手送进他掌中,昂起头:“你不会是紧张吧。”
陆强一顿,极淡的勾了勾唇角,卢茵还狡黠的望着他。
前面是坑洼不平的红砖路,积一汪雨水,漾开朵朵水纹。陆强把她脑袋掰回去:“别看我,看路。”
雨天堵车,路上花了一个小时,今天是好日子,大厅聚集许多情侣,他们排到四十号以后。
等了许久,见缝插针的拍完照片抽了血,工作人员扔过来两张声明书,没有座位,陆强弓身在桌边几下填好,之后换卢茵。
他块头儿大,侧身帮她挡住周围人群,两人挤在角落,陆强垂眸看她填。
上面是一些个人及配偶的基础信息,下面需要声明人签字。卢茵字很漂亮,流畅洒脱的笔体倒和她本人有差距,信息部分不用想,没花多长时间就填完。下面是段长长的文字:本人与对方均无配偶,没有直系血亲……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
卢茵握笔的手跟着往下滑,落在最后几个字上,——自愿结为夫妻。
她顿了顿,在齿间反复咀嚼这两个字,想到以后要用在彼此身上,这感觉新鲜又附有魔力。
一年以前,她和刘泽成没领结婚证,刘母执意先买房后结婚,房本名字是刘泽成。那时卢茵蠢透了,给他添了一部分钱,傻傻的以为,牵了手就一辈子,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憧憬,写谁名根本没介意。后来装修和婚礼筹备同时进行,那一纸约束便抛到脑后,只等来日方长再补齐。可哪想这期间横生变故,婚礼没了,被他抛弃,只留下无尽的背叛和伤害。
卢茵攥紧笔,一时心思飘忽,停顿的时间有些长。
大厅里乱哄哄,不断有人碰撞他的背,空气不流通,胸口闷的想抽烟。
陆强问:“忘自己叫什么了。”
“……嗯?”她没听清。
“还是字儿不会写。”
卢茵抬头看看他,他垂眸不笑,脸色有点儿臭,可能大厅温度太高,额头密布了一层细汗。
她本能先给他拿纸巾。
陆强一把攥住她手,压低声音道,“走到这步,你想撂挑子?”
卢茵头上也出了汗,她扭扭手腕:“你轻点儿。”
陆强手上松了松,发狠说:“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给老子签。”
她被逼在小小的角落,喧闹都隔在他身后,耳边只有他低暗的威胁,和一双穷追不舍的冷眸。
卢茵知道陆强误会了,回握一下他的手:“谁说我不签。”
她没再犹豫,执笔潇洒挥下两个大字,下笔坚定,力透纸背。
后面的程序十分简单,卢茵不再分心,半小时以后,终于走出来透了口气。
陆强从烟盒里抖出烟,打火机擦了两下,站旁边默默抽。他神情平淡,嘴角咬着烟,半抬起眼帘看向重重雨幕。
雨没有要停的架势,淅淅沥沥,和着青草和泥土的气味。柳枝低垂在河面上,树下有人撑着伞走过,也有半大孩子在雨中奔跑。
陆强眯起眼,望向灰白的天。
今天的确是个好日子,因为他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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