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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二三十-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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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其实你可以依赖我一下的,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很没用,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自己没用的人。阿茴,我们各自冷静一下,你想好了再来找我。”
傅君一定对我很失望吧,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啊,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我把所有心事都说给他听,没有人站在我背后让我依靠,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去治愈那些创伤,习惯了把那样软弱无力的自己藏起来。
是的,我一直都不相信傅君真的喜欢我,因为太美好了所以反而不真实,总觉得他只是一时兴起,总怕有一天他会说我厌倦了分手吧,这样的怀疑,不止是在侮辱他还在侮辱自己。
但我忍不住害怕,我还没有学会怎么相信一个人,把自己最柔软的地方露出来,说你可以往上面戳刀子,我怕疼啊。
躲起来吧,心里总有一个声音这么说。我也好累,躲起来就没有这么多事了,内心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躲起来——就没有人能伤害你了。
☆、师兄外传2
傅君喜欢叶青茴有求于他时亮亮的眼睛,虽然有点不满她每次打着看他打球的旗号与那些女生拉近乎套情报,都没有太注意到他最近苦练的球技,也不懂得下场时第一个奔过来送水,让傅君觉得有些挫败。又一次,傅君拒绝其他女生殷勤递过的水,往正在与他人热切聊天的青茴那里走去,拿过她一直握在手上的水,拧开喝了,才看到小动物惊讶地转头看着他,小声地说“这是我的……”,然后突然止住话头,干干地笑了两下,耳朵都红了。
傅君在她看不见的角度挑了挑了眉——意外的收获,小动物知道害羞了。他装作没听见,很自然地把水递回去,还很翩翩有礼地道了一声“谢谢”。傅君在场中无意间看到青茴把刚才的水放下,重新拿了一瓶。下一次中场休息的时候,青茴主动给他送了水。聪明的孩子,但其实可以不用这样界线分明的——傅君喝着水这样想。
秦澜的事完全是个意外,当他的发小递给他一封情书请他转交时,他都不相信眼前这个是他认识了二十年,风流了二十年的林大少爷。秦澜是自己表妹这件事很少人知道,林奕倒是清楚,难怪找自己帮忙,不过也没什么,秦澜不正好是小青茴的室友么。
傅大少爷让小青茴转交情书,却也没说是谁送的,清楚地看见了她的惊讶和一闪而过的失落,心下胜算又多了几分。却没想到秦澜那个家伙不是吃素的,见了两次面就发现自己对小青茴的虎视眈眈,自己想借她的东风亲近青茴都要提出条件一二三,但是也不亏,不然要怎么不漏痕迹地接近那个敏感的小动物还是要费点脑筋的。
谁知自家母上却在扯后腿,给自己安排了一个早八百年就不记得了的青梅过来,今天是第一次和小茴约会,必须不能够坏事。存着一分逗弄,三分窃香,傅君装作与青茴是情侣,想看看她会是什么反应,没想到小茴完全没有不良反应,语笑嫣嫣温婉顺从,傅君看着她的侧脸有一瞬间真的以为她已经是他的了。
但丁萱走后青茴恨不得离他三米远的样子让傅君开始认真思考,自己喜欢她在身边的样子,喜欢她对着自己撒娇,喜欢看她错愕但反应灵敏地装模作样,别人的都不行,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要快一点了。不过看样子,青茴喜欢温柔一点的男生呢,自己这样会不会太冷淡了?傅大少爷开始担心自己的魅力了。很久之后,小茴解答了这个疑惑,她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说:“不是因为喜欢温柔的男生,而是因为那个温柔的人是你啊。”
但公务繁忙让傅君一时抽不出身来,只能暂时按捺住捕捉小茴的计划一二三,缓缓行事,等到他回过神来,却接到了顾长风的邀请,还指名让他带上小茴。傅君危险地眯起了眼睛,盘算着若是顾长风这个时候横插一刀,自己的胜算还剩多少。
让傅君心烦意燥的是,他怎么算都觉得自己可能要吃亏,毕竟他也是知道小茴是有多关注顾长风的,但心烦归心烦,傅君还是不相信会有人比自己提前捉到那只稍有风吹草动就躲起来的小动物。顾长风,你想和我抢吗?
车上小茴的回答让傅君更加不安,甚至在小茴要选择自己作为挡箭牌的时候出声拒绝只是因为下意识地以为她真的喜欢顾长风所以才会这样躲闪,全然忘了她可能只是因为与其他人不熟。拒绝了小茴的傅君很后悔,自己刚才表现得就像一个毫无理智的妒夫,而小茴还什么都不知道地以为自己讨厌她吧,真是失策。至于顾长风为什么问这样的问题,傅君表示我一点都不想知道。
还好傅君知道青茴的软肋——她总是不能拒绝美食的诱惑,真担心哪天她就跟厨子跑了。拉回自己脱肛野马般的思绪,傅君又愣住了,这个小呆子,魂不守舍也穿个外套再下来啊,都被别人看光了!听她气喘吁吁说他杀伤力太大,傅君心里的小恶魔勾起了嘴角:你不知道你现在的杀伤力才大呢。
不想让小茴在下面呆太久的傅君送完东西就走了,转头就看到秦澜亲亲热热挽着秦朗就过来了,远远地还可以看见他们身后站着个失魂落魄的林公子,傅君不用转头也知道小呆子一定一脸自责与心疼,心里着唾弃秦澜的不靠谱,面无表情打了个招呼过去了。
在傅君思考怎么用其他途径接近小动物时,就听秦澜说顾长风邀请青茴去看电影了。傅君心里一紧,顾长风,你也是阴魂不散啊。傅君明确感觉到小青茴对自己的迷恋,也相信顾长风不会有机会,但他还是没来由地心慌了一下,尤其是在明明不会看到青茴时在实验室里意外遇见了她。
她不是和顾长风去看电影了么?怎么会在这里?发生了什么?顾长风放她鸽子了?……看着她一脸喜色,心里有一连串的疑问傅君知道自己不能问,偏偏忍不住开口问了,还不等她回答就转移了话题。
夜宵时小青茴没忍住还是跟他说了顾长风与秋天的事,傅君顿觉一颗石头落了地,也明白了之前秦澜就是在逗自己,而再之前小青茴还真的不是为了自己才去看的球赛。傅君感觉有点不开心了,成功问出一个把小青茴噎到的问题。傅君心下叹着气:何必要和这个小呆子计较呢,以后她就没机会这样关注别人了。——然后起身帮她顺气,你看,你现在都能接受我这样亲近了,是不是说,我也可以再进一步了呢?
傅君知道叶青茴经常打工赚点零花,所以成功地用不菲的佣金吸引到她,顺利带回家,更是潜移默化地让她越来越习惯自己真实的样子,就在傅君以为一切顺利的时候——他又被秦澜坑了一把。
秦澜的电话为小动物敲响了警钟,青茴猛然发现自己好像陷得太深,奋力自拔,自己拔还不够,还带出了一个看上去就很不省事的严师弟。傅君感觉自己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恰逢国外那边有个很重要的会议,等小青茴把自己拔出去了,再想种进来,可不是那么容易了。
傅君顿觉危机四起,严珉睿不比顾长风,虽然小茴遮遮掩掩,但他们的关系从那个小呆子敢于这么信赖他的角度看,肯定不是一般的学姐学弟,甚至可能是青梅竹马。不得不说,傅君你真相了。
但无奈形势比人强,傅君也知道不能逼太紧,想着我们来日方长。只是那个严珉睿实在不是省油的灯,傅君拿不准他对小茴的态度,在外工作的时候特别积极主动,恨不得把两个月的活都压缩到两天内做完,他就可以接着回去抓要逃跑的小动物了。
☆、要听话也要勇敢
又要躲起来吗?我想起那些一次次压抑住的小心动。
真的好喜欢,喜欢到怕失去了就再也遇不到那么喜欢的人了。
我又觉得有点委屈,我那么喜欢他,他就一点都感觉不到吗?就是因为喜欢所以才害怕失去啊,所以不敢哭啼啼地怕他厌烦啊,我越想越委屈,窝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简直要委屈地哭起来了。
门开了,有人进来了,他从背后抱住我,我带着哭腔骂他:“我那么难过你还凶我!”
他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搂着我,下巴靠在我肩膀上蹭了一下。
“你走开我不要和你好了,喜欢你那么累我不要喜欢你了!”
“不准。”傅君搂得我有点疼,我反而感觉到了一点真实。
“没人教过我要怎么做,你那么忙,我怕你会烦我所以才不敢去找你,而且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以为你不在意的。”我心里哆嗦,嘴上不停,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你不烦,你的事都不是小事。”师兄安抚地亲了我一下。
“你别乱亲,我还没有信任你呢!”我拿他的话堵他,用手去捂师兄,却被他捉住手在手心亲了几下。亲完了还说:“所以才要亲啊,亲多了你才会信啊。”师兄你变了,你以前没有这么歪讲道理的!
“……好吧,我承认我一直不相信你真的喜欢我。”沉默了一秒,我还是开了口,因为太喜欢,所以愿意试一试,如果结局不好的话只能怪自己眼光不好了。但是从师兄一瞬间沉下来的气息我还是有点能感受到,我运气还是不错的。
再接再厉,我斟酌了一下继续道:“因为家里的一些原因,上周末也是回家处理了一点事情,让我想想再告诉你。其实我一直都不太相信感情这种东西,当初帮秋天追顾长风未必没有一丝想要看看人到底能为感情做到什么地步的心。而你那么优秀,喜欢我这件事都有点玄幻了,你还那么毫无预兆地表白了,我当然会害怕,怕梦做得太美笑得太大声,就醒了。”我一鼓作气把该说不该说的都抖了出来,屏息等着师兄给我判决书。
傅君突然在我脸上咬了一口,问我“疼吗?”
“……疼”
“还怀疑是做梦吗?”
“……”
“表白是毫无预兆的吗?如果不是你逃得太厉害,我也不会被你逼得出此下招,其实你当初要是乖乖的,我会对你越来越好,然后你就不会觉得我喜欢你是件不真实的事了。谁知你转头就要和你的严师弟跑了,我自然不能放任你把自己带离我的世界。”师兄难得坦白,但计划为什么听上去有点可怕。
“所以你看,不能全怪我对不对?”我趁机狡辩了一句。
没想到师兄接了话,“是,我也有错,我错在没有在你跑的第一时间把你抓回来。”
“……”我发现师兄越来越懂得如何让我哑口无言了,一边又觉着师兄是不是觉醒了什么霸道总裁血脉——简直太帅了。
“阿茴啊,你不能让我一直等你啊。”傅君意味深长地在我耳边低喃,还不待我内疚一下,下半句就让我有点毛骨悚然了“等太长时间的话,我会做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啊。”
“那就对我再好一点,让我舍不得离开你。”我竟然如此傲娇,明明已经喜欢人家喜欢得要命了,要是再对我好一点,估计真的连下辈子都要赔进去了吧。但是我听到师兄的轻笑声觉得他很满意是怎么回事。
我觉得自己有点变态了,这样黑化的师兄竟然让我更加喜欢了_(:з」∠)_
一场我以为很严重的争吵就以师兄的安抚我的坦白落幕了,我也终于意识到,我好像,真的不能脱身了,该死的处女座,占有欲要不要那么强!但心里的喜悦做不得假,我不再是一个人了,真好。【喂不是说我不是人了啊】
自从我坦白完后,好像打开了一个奇怪的开关,若说之前师兄的行为还只是亲昵的话,现在简直就是黏人了!就连我下楼买个酸奶都要跟着!我没有想到我和师兄在一起的画风会是这样的。若是按照以前师兄的形象,我们在一起了应该就是师兄负责冷艳高贵,我负责逗乐欢脱。
师兄一步步走下神坛,在我面前展示出越来越多他接近于普通人类的一面,会挑食,有起床气,会吃醋,时不时用没什么起伏的语调撒个不明显的娇,我清晰地感觉到傅君的心情起伏,终于明白,被一个人喜欢着,是什么样的感觉。
也会拌嘴,他不满于我有时和阿呆她们出去玩就一整天也想不到关心他,我不太接受他时不时漏出来的霸道脾气。但两个人都在改变,我开始学着去关心一个人——与他自己是否拥有足够的能力无关,即使我知道你不会把自己饿死,也想知道你今天有没有按时吃饭,工作累不累。傅君也不再凡事都替我做好选择,他会听从我的意见,然后告诉我他的想法,虽然最后往往我都会觉得他说得好对然后还是听他的了_(:з」∠)_
有时候在傅君面前我就像个小孩子,他一个眼神我就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又哪里做错了,有时候又特别胆大妄为——我就是喜欢这么做,你来咬我啊。我一点点摸清了他的喜好与底线,了解他的想法,越是深入,越是发现差距,我好几次问自己“人家怎么就看上你了?”但我知道这个问题不必问【其实是你不敢问吧】,既然师兄现在喜欢我,我也喜欢他,所以我愿意为了他变成一个更好的人,而不是因为感觉差距大而自怨自艾。
说起来傅君对我真的从来没有什么“你要变得更优秀”这方面的要求,他只要求过我“每天都要喝牛奶”、“每天都要主动亲他一下”、“睡觉前要说晚安”、“出差的时候不准和秦澜去酒吧”……
话说人家谈恋爱也是这样子的吗?没有恋爱经验的我一脸茫然,很识相的我从来没有去观摩过阿呆或者秦澜的恋爱现场,而大学里最多见的就是情侣拉拉小手、亲个小嘴、吵架、和好、再吵架、升级到分手,再和好……从来没有见过日常是什么样的,不过师兄的认知应该也和常人不一样吧,嗯,听师兄的就好。【听从自己的心就好】
☆、吃软不吃硬
叶家仿如昨日的梦魇,我看着眼前的男人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你先走吧,他是我爸爸。”我笑着劝傅君离开,之前已经和他说过家里的事了,他估计也想到了。他盯了我一会,眉间都皱了起来,好像还是有点不放心,捏了捏我的手亲了下我额角,嘱咐道:“我在停车场等你。”又向那个男人点了下头,道了声再见就转身离开。他还是选择相信我。
我目送我家男神的背影直到他转了弯,心里暗暗叹口气,扭回头来直面一直沉默着的男人。
我看着站在我面前完全看不出其实已经年过不惑的成熟男人,三五年不见,他岁月倒是优待他。印象里,还是他牵着一个小男孩的手,走进家门,向来严肃的脸上难得有了丝笑意:“他叫叶慕歌,从今天起,是我们家的新成员。”
叶慕歌,把爱意都嵌进了名字里,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仿佛又回到那几年,我借着住校的名头时常不回家,三两个月一次的家庭聚餐,能躲则躲,躲不过就当小透明。看着那个小男孩从最初的拘谨、不知所措,渐渐喜笑颜开、爽朗大方,偶尔耍耍小性子,都能在那个男人嘴角看到宠溺的弧度。
可笑不是么,叶家大小姐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原来也是会宠的,叶家大家长原来也需要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生一个自己不爱的女儿,而只能将自己所爱之人的儿子以义子的名义领回家中,爱人却不能见天日。
叶正纲,人如其名,他永远知道什么是正统纲常,他舍得下,故而他得到更多。他放弃了青梅竹马的恋人,迎娶了市长千金,巩固了自己的地位,水到渠成后,再将喜爱的儿子迎回家中。他永远都那么不慌不忙,按部就班。我从没在他脸上看见过慌乱的表情。
今天,离W市万里之外的风霜里,我看见了他眼角的皱纹和微微下坠的嘴角,突然很好奇,如果我和慕歌的处境对调一下,我不动如山的父亲大人,会不会也不远千里跑来找一个他可能连面貌都记不清的孩子。然而事实就是,我仅仅是好奇了一下,就不愿再往下想。
“如果我没有记错,母亲大人已经和您离婚了。而我已年满18,从法律角度来讲,我们只有前父女关系了。不知您有何指教?”十余年的家教已经深深刻进了骨子里,一到他面前就会洗掉身上所有冒火的细胞,化身冷静自持的叶青茴,大概只有这样,我才能保持平和面对他吧。
“茴儿……”他张口低低喊了我,再开口,他还是那个沉着稳重步步为营的叶正纲,“刚才那位是?”
“我的男朋友,我想您也没兴趣认识吧,您来一趟也不容易,还是说说您来的目的吧。”我满脸都是反正我们都互相不想看到对方,就不要惺惺作态了,速战速决然后江湖不见就好了。
“慕歌需要你。”叶先生被我堵了一句后也不再废话。
我挑了挑眉,这句话他在电话里说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反反复复都是在强调叶慕歌需要我,如果不是我,他完全没有必要这么低声下气。但是我只想问一句,他需要我,所以呢?我就要老老实实倒贴回去?说起来,我还真的已经回去过了,可是结果大家有目共睹,那位霍女士可是毫不留情地把我“赶”出来了呢。
也是孽缘,我那个小我三岁的“干”弟弟自打进了家门,可以说是牛皮糖一样黏上了我,只要我在家,他必不离我身边三尺。再多的冷脸都像给了空气,他总能在我下一次推开门时小跑着迎上来,拿拖鞋接包脱外套做得流水一般,次数多了我也懒得再推开他,只再三禁止他在老宅众人面前黏着我。
其实细算下来,我与叶慕歌之间的交流并不多,我们之间最常见的交流模式就是他在我身边看漫画打游戏画画,时不时拿来骚扰一下正在听音乐或者看书的我。我从一开始的听而不闻到最后敷衍地“嗯”几声,他都能开心地像是吃了多甜的糖一样。
我也想过,若他真的只是父亲的干儿子,可能我会对他好一点,而不是离开的时候都只说了一句“我走了。”任凭他连连追问我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头也不回上了车。
我从来不认为他有什么错,但也不能指望我可以拿平常心对他,今天我多年未见的父亲却跑过来说一句“慕歌需要”就想让我回去,哈,这是什么道理。
“他是要我喂饭呢还是要我给他洗澡呢?叶先生,您未必,太瞧得起我了,有什么是您不能给而我却能给的呢?”我嗤笑了一声,准备放弃与这个宠子如命的人交流。
当初,我费尽力气考上T大,就是为了离开那个再无半点温暖的家。我没有告诉他我报考了离W市足有万里的T大,我离开时也只整理了一个小包,所以他才会完全没有想到我会一去杳无音讯。我每个月看着他临别前给我那张附卡里的数额增加,想着言秘书真是尽责啊。
叶氏的董事长若想找一个人还不是易如反掌,但是——他没有。直到几个月前突然和我联系,一直在电话那头要求我回家看看慕歌。我花了大力气逃出来的地方,凭什么一句话就让我回去。只是我也没有想到,他会直接找过来。
母亲早知道父亲对自己无爱,一心只放在我身上,等我的外公大人从市长的位置上退了下来,等我能够自立,她也毅然离开了那个耗尽了她青春的地方,去了澳门,在那里开拓一片新的天地。
他却不放过我,在就要擦身而过的一瞬间抓住了我的胳膊,在我身侧用一种我从没有在他口中听到过的可以称为哀求的口吻道:“茴儿,我知道对你来说,我从来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但是慕歌,他有什么错呢。他是你弟弟啊,他那么喜欢你,你走了这几年他没有一次真的笑开怀过。你刚走的时候,我不知道你去了哪里,他天天问我‘姐姐去哪里了?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姐姐是不是讨厌歌儿所以不回家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后来他不问了,话也少了,每天回来就上你房间,坐在你以前的书桌前写作业,写完就看你留下来的书和电影。有一次我进去,他抱着你用过的枕头看大话西游,却已经不会笑了,我见过那样的你,他现在和你那时候——如出一辙。”
叶正纲的声音到后面带上了一丝哽咽,我听他说第一句时还想反问一句“那我有什么错?”听到后面我又沉默了一下,所以对于叶慕歌来说,我很重要吗?至于我的父亲大人什么时候留意过我看电影的样子,我一点也不想知道。
“他,现在怎么样?”我还是问出了口。
“抑郁症。”三个字像压在叶正纲心头的大山,他吐出三个字后深深吐了一口气。
我有点难以想象,以前无论怎么冷落都能笑眯眯地凑上来的叶慕歌,得抑郁症是什么样子的。
眉头不自觉拧紧了,我闭上眼,脑中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才不回去,想想霍萍上次是怎么对你的。另一个说:对啊对啊……
睁开眼我已经有了答案,“给我三天,我把这里的事安排好,您可以走了。”我不看他,不想在他脸上看到任何感激、欣喜的表情,挣开他的手准备走,临走前还加了一句“请转告霍萍女士,这次回去我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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