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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 原寮我杀了那个少女-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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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花了很长的时间慢慢地捻熄了香烟。
  “快回答吧!”加治木附和说道:“我们应该已经达成协议要互相合作了。”
  “没有委托人。”我回答。“我只是对锦织警部开玩笑罢了。他不是嘱咐过你们不要把我说的事当真吗?如果你们真的相信我对他说的事——”
  “撒谎!”室生大声地说道:“像你这种男人不可能不收取报酬就参与这样的案件。你到底向谁收了钱,才鬼鬼祟崇地到处打探?而且你内心盘算着如果找到机会,一定要把六千万剩下的部分藏在哪里吧?”
  我对伊坂说道:“我们已经谈妥要互相合作了,不过在这里大声说话的笨蛋也算在‘我们’里面吗?”
  “你说什么?这个混帐!”室生怒吼着站了起来。折叠式椅子往后倒,像是摩擦到他前面长桌的桌脚,发出“吱吱吱”般令人讨厌的声音,并滑到地板上激烈地往前移动碰撞。他的确是一个吵闹的男子,我似乎变得喜欢起室生了——如果他不是警察的话。
  “冷静一下!室生!”大迫也怒吼出声。“让脑袋冷静一下!你也捧了十年警察的饭碗了,如果还会受到这种程度的挑衅所影响,怎么傲事?”
  “室生刑警,你暂时先离开座位一下。”伊坂用不容抗议的语调命令着。
  室生瞪着我,像是骂着混帐般恶形恶状地把倒在地上的椅子放回去,然后猛抓起外套和记录文件从会议室走了出去。加治木把像半蹲一样腰已歪斜的长桌子摆回原来的口字型。我觉得这一切好像是要演给我看的闹剧一般。
  “没有委托人这种话实在令人无法相信。”毛利搜查课长说。这好像是他进入这间房间以来第一次开口说话。“如果无法从你口中问出委托人的名字和那个人雇用你的理由,我们就不得不直接传唤本人讯问了。明天就是被害人的葬礼,这种事就算想要缓办……无论如何还是不得已。”他好像是打算采取人情攻势。
  “再这样说下去就真的没完没了了。”我说道:“刚才你说过根据被害人的详细解剖报告,有更正确推定死亡时刻的鉴别报告吧!请先告诉我。”
  毛利会心地笑了。加治木惊慌地看着伊坂和毛利的脸。伊坂的表情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不满,沉默地观察事情的动向。我在这时忽然有一种实际执行搜查本部指挥的并不是从总厅调来的伊坂警视,而是老奸巨猾的毛利搜查课长的感觉。当案件华丽的运转且直线性地展开时,出场的人物或许是总厅的菁英警视,但当陷入现在这种胶着状态,必须要依靠忍耐才能继续推动时,如果不是像毛利一样千锤百炼的老手,应该会变得进退维谷吧!
  “怎么做呢?没关系吗?”毛利问道伊坂的意见,伊坂无言地点了点头。
  毛利把视线移回我这边。“答应你的要求也可以,不过你也必须回答警视的问题。”
  “这不是太过装腔作势了吗?”我说道:“几个小时以后报导管制就要解除了,如果看了明天的早报就全都知道了吧!”
  “到底怎样?报纸刊登的内容,只限定在你从新宿署锦织警部那里听来的最初鉴识报告而已,最新的报告说不定会被隐藏起来。最重要的是,你的脸上写着想早一点知道那些内容,更想知道被害人的死亡时间是什么时候,对吧?”
  我打算露出苦笑,不过脸部肌肉是否有按照我的意思那样动作就不得而知了。“新报告是到什么程度也靠不住……不过好吧!我答应交易。但我不认为委托人的事是会影响调查的线索,也不认为会和绑架犯有直接关连。这我已经事先说了。”
  搜查课长和总厅的警视互相看了对方的脸。警视对搜查课长点了点头,搜查课长于是对我点头示意。“不管怎样,我们必须知道所有资讯。为了破案,连这种事也不能轻忽。”
  毛利把视线从我转移到隔壁的大迫。“警部补,能麻烦你告诉侦探先生最新的鉴识报告内容吗?”
  “等一下。”我说道:“在那之前,我想请你告诉我一件事。这件事不管问谁都会令人困扰。”
  “什么事?”毛利用警戒般的表情询问道。
  “是有关真壁清香保险金的事。”
  伊坂竖起一根食指打了个暗号。“因为这件事是由我负责的,所以就由我来回答吧!”他浮现出一个别有深意的微笑。“被害人并没有参加任何种类的保险——至少在这个国家里。”
  “这是怎么回事?”我问道。
  “是根据担任被害人海外经纪管理的音乐事务所传来的消息,我也试着询问过美国大型保险公司‘美国家庭保险’的东京分公司。目前已经确认真壁夫妇和‘Cleveland交响乐团’共同以被害人为对象投保了总额一百六十万美元的人寿保险契约的事,如果被害人的听力或左手手指等受到损伤——也就是无法再继续拉小提琴的话,就会支付相当金额保险金的特殊保险。共同负担保险费的‘Cleveland交响乐团’,好像计划从今年秋天开始,让被害人成为其中一员在世界各地巡回表演二十几场音乐会。据说像这种预防万一的保险,在那个领域是一种常识。”
  “如果被害人死亡的话,真壁夫妇可以领到多少保险金?”
  “一毛钱也领不到。真壁家和保险公司的手续在本月十五日就完成了,不过交响乐团的手续却预定在六月一日那周才开始实行,因此契约被认定是无效的。被害人的死亡时间如果是下个月,即能得到保险金总额一半的八十万美元——大约一亿圆的保险金,可是现在全都拿不到了。”
  从警视的态度就可以知道这种结果,但现在至少我所在意的事情之一已经厘清。
  “请让我恭听鉴识报告吧!”我说。
  大迫从上衣口袋取出警察手册翻了几页。“首先是被害人的死因。最终原因是因为积存在口腔内的大量血液流入气管,造成窒息而死亡。从现场的状况研判,被害人头部朝下掉落在排水沟水泥上,遭受颅骨陷落的重伤。但在当时应该还没死亡,而是处于无意识的状态,一般认为是如先前所述的引起窒息而死亡。也可能是是绑架犯丢弃,被害人之后,因为看她还有生命迹象而再次下楼,又在其头部加上一击,并勒住她的脖子、捂住她的口鼻,使之窒息。报告到这里可以吗?”
  我假装平静地点了点头。打开养老院的那扇窗户俯视下而的排水沟,我想自己走到下水沟的行动和视野,大体上和杀人者是一致的。真是令人觉得恶心的一致啊!
  “接着是有关消化器官残留食物的报告。”大迫说道:“从被害人肠道采样的东西是饭后经过近一小时,不过吃了什么东西都相当清楚。根据分析的结果有面包、面条类、红豆面包、咖哩粉和牛奶等,是同时吃下这些东西的。据我们的搜查员由真壁夫人那里听取的确认,被害人在绑架当天的饮食,早上是白饭、味噌汤和荷包蛋,中午虽然学校有供餐,但因为腹痛所以什么也没吃。但去上小提琴课之前的两点半左右,吃了粥、煎蛋和香肠,以及一点苹果和香蕉之类的水果。根据被害人遗体解剖时的报告,推定死亡时间是本月十八日,也就是从绑架当天的下午五点,到绑架犯打来最后一通电话后稍晚一点的二十日凌晨一点,约三十小时之间。将这些汇总起来,因为去上小提琴课前吃的东西完全消化完毕时被害人都还活着,所以就算再怎么早,被杀害也是十八日下午十点以后的事了。由此看来,被害人可能在被绑架之后马上遭到杀害的说法,我们认为证据稍嫌薄弱。而且隔天十九日下午绑架犯打来的电话里很清楚地听见被害人呼喊母亲的声音,这个当然也必须考虑可能是用录音机做成的伪装,不过耍这种花招是绝对必要的吗?”
  大迫像是休息片刻般看了我一眼,我点了点头之后,他便接着说道:“在‘惠寿苑’的监禁及杀害现场进行搜查,从桌子上和垃圾桶里找到相当大量的红豆面包和果子面包的包装纸、杯装泡面和咖哩泡面等速食品残骸,还有空的牛奶盒与果汁空罐等。如果断定这些都是被害人的食物未免太草率,不过即使是两、三人份的食物也应该是够撑过一天以上的份量。由此判断,被害人遭杀害的时间在最初推定的三十个小时内,是在快到第三十个小时被杀害的可能性很高。”
  “也就是我在那个停车场被袭击,绑架犯打来最后一通电话以后被杀害的可能性很高的意思吧?”
  “但是——”毛利诧异地说道:“这么一来,如果不假设绑架犯并没有得到六千万的话,怎样看都不合理。在电话里给人那种沉着冷静印象的绑架犯,在得到六千万后还要夺走年幼孩子的性命,实在令人无法认同……”
  加治木用讥讽的声音说道:“六千万还是落入这个侦探先生手里吧!不过或许是阿久津、细野,再加上从背后打了侦探先生的男子三人组把钱抢走了,而第三名男子是和绑架没有任何关系的阿久津的朋友,然后他们发挥巧妙的演技假装若无其事的模样。如果是这样,物色摩托车骑士的摄影记者事件就变成完全偶然的事件了。也可能是最先抵达停车场的室生刑警侵占了那笔钱?或是在那之前偶然经过、专以车上财物为目标的小偷打开行李箱把钱拿走了?”
  毛利苦笑地摇摇头。“太可笑了!果然还是应该认为六千万已经落入绑架犯手里……在侦探被夺取了六千万之后,我曾经怀疑阿久津他们是绑架犯,但从绑架犯打电话来中止谈判时,我就重新思考了阿久津他们只是偶然的干扰者的可能性,当时乐观地认为绑架犯会再打电话来要求赎金也是事实。如果绑架犯的目地是为了要混乱、延迟我们的搜查,他完全成功了……若真是这样的话,那绑架犯从一开始就计划即使拿到六千万也要杀害人质。实在是太残酷了!”
  伊坂在第二根香烟上点火后说道:“在欧美的绑架案件里,人质在要求赎金之前就已经被杀害的情况很多——当然最近因为政治绑架和大型犯罪组织的绑架则并不一定是这样。如果不是单独犯案而是由数名成员组成小组进行绑架,人质若被释放,即使对方只是小孩子也会成为重要的证人而留下严重的风险。以专业的罪犯来说,也有杀害人质是绑架勒索的铁则这种论调……这次的绑架犯说不定从一开始就是那么打算的。”
  大迫注意到正在沉思的我。“怎么一副不高兴的脸?怎样了?明明从一开始就说被害人遭杀害和你在停车场有没有被打昏无关啊!”
  会议室里的每个人都盯着我看。
  “以下这种假设可以成立吗?”我说道:“绑架犯,是打电话到真壁家要求赎金的声音低沉的女人,和利用阿久津他们在停车场把我从背后打昏、将阿久津他们和我约到养老院的男人,总共两人。两个人的计划是早就预定好的I在我离开‘艾尔美食家’停车场之后,在下一家餐馆,或再下一家餐馆拿走行李箱里的六千万,因为那时我已完全处于警察搜寻的范围之外,而且当我被餐馆电话钉住的期间,任谁都可以拿走行李箱里的赎金。到此都依照两人的计划那样进展着。但那个男人却有其他的计划。他利用阿久津他们确认附近警察还来不及安排的同时,把我弄成无法抵抗的状态,用更安全的方法得到六千万。那女人在不知道这件事的情况下打电话到下一家餐馆,不过我却没去。”
  我确认四个刑警们都仔细在听之后继续说道:“那女人深信赎金无法到手,于是打电话来中止谈判。男人对女人撒谎说我没出现在下一家餐馆,说不定还命令她处理人质,或是故意不和那女人联络,一个人迅速逃走……被留下来而陷入一种恐慌状态的女人到底会怎么看待作为人质的少女呢?”
  伊坂甚至忘了要弹去香烟上的烟灰开口说道:“男子独占六千万,并让女人杀死活下去会造成他们危险的人质。现在他已经离开碍事的女人个别行动,正在考虑如何使用那六千万,对吗?”
  “那也不是不可能。”
  “我倒没想过这个。”毛利用像是呻吟般的声音说:“你是说绑架犯已经拆伙变成两个人了?得到六千万的绑架犯和杀死被害人的绑架犯是不同的人,而且利害关系并不一致?如果那样,确实说明了一些矛盾的事情。”
  在那之后大约十分钟的时间,会议室里的人持续谈论着绑架犯拆伙的这种假设,并没有出现能打消那个论点的反驳。我依照最初约定的那样说出委托人的名字和调查三个儿子的事,不过没有人认真倾听。我心中也翻搅着某个想法。根据我的假设来看,倘若我能除去阿久津他们和从背后袭击我的男人的干扰,赶往下一家餐馆接听声音低沉女人的电话,十一岁少女说不定就不会死了。
  从刑警之间被解放出来后,我走出目白署朝停车场的青鸟走去。预备着数小时后即将迫近搜查本部的记者招待会和报导管制的解除,可以看见一群报纸和电视相关人员仿佛猎物出现在眼前的猎犬一样,正用鼻子到处嗅着,在署内的各个地方蠢蠢欲动。我的脑袋已完全被其他担忧所支配着——没有任何确证的担忧,却足以令我感到不安。得到六千万的男人说不定会认为如果连共犯的女人都死掉,自己就能逃进安全的范围里。那个共犯的女人到底是谁……因为我而死亡的人,一个就已经太多了!


  25

  只要把手电筒拿在手里就会撞见尸体,这种想法让我感觉不太愉快。昨晚在养老院也是这样,半年前在川崎废弃的工厂也看到结婚诈欺的被害人上吊自杀,两年前在砧公园附近的电影拍摄现场也发现过两具尸体及一名重伤者。
  开着青鸟经过嘉村千秋住的结城家门前,除了可以看见二楼一间房间的窗户有微弱灯光外,整栋房子都被夜晚的黑暗完全覆盖着。我继续往前开约五十公尺,开上了往井之头线稍微宽一点的道路没多久,在一道随处可见的公司员工宿舍的水泥高墙前停了车。打开后车箱把放置工具盒的波士顿包先清空,再选出不太令人愉快的手电筒,和可能会派上用场的几项工具放进去,往回走向结城家。
  确认附近没有人走动之后,我接近面向道路镀锌铁皮屋顶的车库。就算没有打开手电筒,也能看清楚车库里并没有车。时间已经接近十点钟了,嘉村千秋说的“变得很奇怪,失业中”的那名结城好像还没回家?
  我沿着围墙走回正面,查看白天时敞开、及胸高度的铁管制门扉。转动把手发现并没有锁上,所以没必要翻墙过去。就在这时,我听见街道十几公尺外有人说话的声音和脚步声。我离开那个地方,以若无其事的表情朝着脚步声走去。两名男子用好像生气般的大声音量说话,并向我走过来。“东京优骏最受欢迎的足球小子以第十五名结束比赛,是针对他们个人而筹划的阴谋。”他们一边呼出散发酒精气息,一边像是要碰撞到我似的和我擦肩而过。
  我就这样走回到青鸟停车的地方。在快到目的地时,预先确认那个角落的公共电话,从口袋取出嘉村千秋交给她母亲那张写着地址和电话号码的纸条,拿起听筒拨了号码。电话铃声响了十次,不过没有人接听。我再次走回结城家。
  二楼右侧房间的微弱灯光和其他房间被夜晚黑暗覆盖的样子全都没有改变。看着它的样子,真让人怀疑这个家的电话是否真的响过,给人一种像是独立于时间流动之外存在的印象。我再次确认没有人走动后,转动门的把手侵入结城家的围墙里面,快步穿过开着豌豆花的前庭,躲进大门口旁的黑暗里隐藏起身体。
  在那里,我确认了从前面、道路对面以及隔壁房子怎样都无法看到我的动作,不过因为是逆向的视野,所以也不能保证。对面道路和隔壁房子都有车库及树木挡着,形成良好的遮蔽物。但隔壁房子二楼面向这里的窗户亮着灯,如果从那里往下看,可能会看见设计事务所到建筑物左侧之间的我。那扇窗户上垂着很大一面设计为“英国国旗”的窗帘,有个听起来很吵闹的摇滚乐旋律远远地传到我这里。除非是结城家失火,不然应该很难让那扇窗户打开吧!
  我沿着黑暗移动到建筑物左手边,弯下腰从事务所的框窗前穿过,抵达事务所出入口的白色板门。我保持那种姿势查看了周围的情况一会儿,并没什么变化。然后我小心在不发出声音的情况下查看门的把手和门锁,当然是锁着的。无论如何都必须侵入宅邸内部,我知道那是种可以弄坏撬开的便宜弹簧锁,于是从波士顿包取出手电筒,把波士顿包藏在办公室里一道只剩下枯枝的花盆阴影下,离开了那个地方。
  我绕到建筑物左侧前进了两、三步时,第一次听见了声响,好像有什么东西不断碰撞门或是墙一样的咚咚声。并不是很大的声音,不过从建筑物深处像是传递着振动一样回响着。我反射性地停住脚步,全身警戒等待着。约一分钟没有听见任何声音后我再次前进。走过使用新建材建筑的办公室侧边到达老旧建筑的后面。和房子之间宽约三公尺左右的空间建造了小水池和石头庭园造景,但即使在黑暗中也可以看得出来已经荒废了。面对庭园两间房间的正面竖立着一扇垂下深绿色帘子的四片式玻璃门,如果打开帘子和玻璃门便可看见能直视庭园的走廊。因为帘子中央有七、八公分的间隙,我小心打开手电筒往里面窥视。走廊里还装有玻璃门所以很难看见里面,不过我一转动手电筒的灯光就突然看见像是画架般的木制三脚的东西。我想应该是白天拜访嘉村千秋时所窥见的房间,也是被当作画室的房间。
  我又听见从建筑物二楼传来咚咚的声音。因为比刚才还大声,于是我惊慌地关掉手电筒,把头压低到玻璃门的门槛高度。这次不到十秒钟,同样的声音又反覆响起。在房子里发出这种程度的声响,即使在隔壁和前面的道路听起来也相当微弱,我想别人应该都不会在意——在意的只有蹲在前庭竖起耳朵的侦探而已。我脑海里清楚地描绘出某个男人的影像,但却几乎不只是想像。一个深信嘉村千秋住在这里的事任何人都不会知道,只要杀死了她就能安全独占六千万圆的男人的印象。
  像是什么东西更加激烈碰撞的声音,在那之后传来另一种仿佛什么东西落下滚动的声音。我下定决心急忙返回事务所入口,从波士顿包里取出坚固的大型扳手插入间隙,接着一击把弹簧锁弄坏。我把扳手塞在口袋里,拿着手电筒就侵入建筑物内部。
  我只能仰赖聆听着发出声动方向的耳朵,和自从普罗米修斯【注75】多管闲事地把火引入人类世界以来,人类置身于黑暗时持续退化的直觉了。我一边用手电筒的灯光照射障碍物,一边穿越事务所,从里面那扇门进入好像是作画工作室的和室房间,就这样穿着鞋走进去。如果发出声响的是在星期日夜晚工作而惊扰旁人的木匠,我必定会丢脸至极吧!我注意着不要弄倒放置帆布的几个画架横越房间,把身体靠近一扇我认为是通往纽筑物里的拉门旁。先把手电筒关掉,试着把拉门拉开几公分窥视里面。但它就像是被设了一逍阑墙般,什么也看不见的一片黑暗。
  一瞬间,简直就像在我头顶上有什么东西撞击在门上般发出声响,然后那扇门弹了开来,激烈碰撞墙壁的声音不断传来。同时,二楼房间里的灯光流泄出来,出现在我窥探的黑暗之中,隐隐约约照射着走廊和楼梯。走廊的正面连接玄关,后面好像是通往厨房或餐厅,在那途中有一道通往二楼的楼梯。在楼梯上,感觉似乎有人正噗哧噗哧地笑着,接着传来打开电灯开关的声音,视野全变得明亮起来。我惊慌地把拉门的间隙再拉回一半。有人愉快地用鼻子哼着歌从楼梯上走下来,是个穿着睡衣的六、七十岁老妇人。
  她一走下楼梯就背对着我走向走廊后方。我想她应该是我白天来拜访时,再三呼唤千秋的结城的亲生母亲。嘉村千秋曾说过:“婆婆生了个坏名声的病。”我想自己是把被关在二楼病房的病人逃出所造成的骚动,误解为什么犯罪行为了吧!但嘉村千秋和结城到底在做什么?就算他们忽然从门口回来,我也能确保逃走的路线。我希望能尽快的调查这栋建筑物内部之后再离开。
  我听见走廊上的脚步声。试着把间隙稍微拉开,我看到老妇人嘴里正大口吃着食物,还端着一小碟装着豆沙包或麻糬的东西从走廊里出来。她走到楼梯前就改变方向朝右边——我的视野里——消失了,同时传出开门的声音。她好像进入隔壁的房间。倾耳一听,可以听见在愉快的哼歌声中混杂着打开衣橱和衣服摩擦的声音。
  我等了五、六分钟,老妇人好像在房间里绕着走,我认为这种调查很困难正想放弃时,她忽然走出房间来到走廊上。她已经完全换好衣服,看她的样子应该是要走来这里,于是我赶紧离开拉门旁后退到事务所,隐藏在门的阴影里。就如同我猜测的那样,老妇人打开拉门进入工作室。她在入口处旁的墙壁上摸索着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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