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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乃伊的诅咒-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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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恍然大悟,很显然他们正在进行X光拍照,刚才那“轰”的一声应该是断电器的声响。他们在照些什么呢?我眯起眼睛,细瞧着阴暗的“绞刑台”底部,想看个究竟。我依稀看见灯球底下的地板上躺着个长长的物体,却无法辨识那是什么。
“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选择木乃伊这么复杂的物体来做实验。”诺巴瑞博士提问解答了我的疑惑,“为什么不选简单点的,容易操作的,好比棺木或者木头人像之类的?”
“你说得没错,不过像木乃伊这种复杂的物体也有它的优点。”桑戴克只是点到为止,并没有进一步解释他为什么要选择木乃伊,转而又把话题投向了露丝,“你的父亲怎么样了,伯林汉小姐?”
“他身体不太好。”露丝说,“我们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由我单独来赴约比较妥当。海尔·立德波根到英国访问时曾经在我家住过一阵子,我和他很熟。”
“那就好,希望我没有给你添麻烦。”诺巴瑞博士说,“有件事我想告诉你,根据海尔·立德波根的描述,我觉得那位乖僻的英国朋友,也就是名字长得让人记不起来的老头,很可能就是你的伯父。”
“我绝不会用‘乖僻’二字来形容我的伯父。”露丝强调说。
“当然!”诺巴瑞像是说错了什么似的,赶紧迎合道,“先不说这个吧,你先看看那封信再下定论……博士,进行实验的时候我们不该扯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对吧?”
“最好等结束了再说,我马上就要熄灯了。”说完,桑戴克喊了一声,“切断电源,彼得!”
随着灯球的绿光熄灭,刺耳的断电器的鸣叫声也戛然而止了,整个房间一片漆黑。不久,一团鲜橘色的灯光在一个木头浅盘上亮了起来。这时桑戴克和诺巴瑞走到木乃伊面前,将它轻轻抬起,彼得从下面抽出了一个黑色大信封。
一群人全都围了过去。彼得仿佛是在扮演神秘仪式的大祭司,从黑色信封里抽出一张巨大的溴素纸,轻轻放在了浅盘上,接着拿起一支在水桶里浸过了的大刷子将它打湿。
“一般这步骤都是用金属板完成的。”诺巴瑞博士有些疑惑。
“通常来说是这样,可是我们找不到六尺长的金属板,所以我用特殊纸张做了相同尺寸的替代品。”桑戴克解释道。
看冲洗照片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看着金属板或照相纸的空白部分逐渐浮现出影像,那种感觉很奇妙。而X光照片又不同于一般照片,会显现出我们经常见得到的影像,X光照片呈现的影像往往是我们前所未见的部分。所以,当彼得将显影剂倒在已经沾湿的照相纸上时,我们全都好奇地伸长了脖子。
这种显影剂成像效果非常缓慢,过了半分钟还不见照相纸上有任何改变。过了一会儿,才发现相纸边缘部分的颜色在一点点加深,整个木乃伊的轮廓慢慢浮现了出来。接着,成像速度稍有加快。相纸边缘也从深灰色变成了黑色,但是木乃伊的成像虽然轮廓极深,但其他部分仍然只是一块长形的空白区域。过了一会儿,这片白色区域才开始慢慢变灰,并且逐渐加深,继而浮现出一个颜色较浅的形状来,幽灵似的占据了整个暗灰色的区域——一具骷髅,阴森,恐怖,发着寒光。
“太神奇了!”诺巴瑞博士感慨地说,“我有一种参加某个秘密仪式的感觉,瞧那玩意儿——”
我们发现了一个相当诡异的现象——木乃伊盒子、裹尸布和尸体逐渐淡化成背景,白色骷髅的形状变得更加鲜明。
“要是再这样冲洗下去,我敢断定,骨头会消失不见。”诺巴瑞博士说。
“我想让骨头的颜色再深一点,说不定里面有金属物质。”说完,桑戴克又补充道,“信封里还有三张照相纸。”
随着时间的推移,只见白色的骷髅逐渐变成了灰色,果真如诺巴瑞博士所说,成像越来越模糊了。这时,桑戴克弯下身,盯着浅盘、仔细观察着骷髅胸口中央的一点。其他人都紧张地望着他。突然,桑戴克直起身子,叫道:“行了,彼得,快倒定影剂。”
握着排水管旋转阀,彼得一直在旁边等着桑戴克的命令,于是迅速把显影剂倒入水桶,然后在照相纸上小心翼翼地注入定影剂。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观察了。”桑戴克松了一口气。几秒钟后,他扭开了一盏白炽灯,光线投射在照相纸上。
“骷髅的形状还很清楚。”桑戴克感觉很满意的样子。
“是的!”诺巴瑞博士戴上眼镜,朝着浅盘弯下腰。
我隐隐地感觉到露丝扶着我的肩膀,有些颤抖。我转过头去,发现她一脸苍白。
看见房间里所有的窗户都紧闭着,有些闷热,于是我提议道:“我陪你出去透透气吧?”
“我没事,我要留在这儿。”她虽这么说,但仍紧紧抓着我的手臂。
桑戴克这时也注意到露丝的表情,有些担忧地望着她。不过马上就转过头去,因为诺巴瑞博士有事问他。
“注意到没有,有些牙齿的颜色比其他的白很多,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特别白的部分可能是因为金属的关系。”桑戴克回答。
“你的意思是他的牙齿装了金属填充物?”
“我是这么认为的。”
“真是有趣。我确实听说过古埃及人已经懂得用黄金补牙,甚至还有人造牙齿,可是我们博物馆还没有这样的标本。应该把这具木乃伊解开来研究一下才是。而且这些白色有深有浅,你认为它们是用的是同一种金属吗?”
“不是,特别白的这些显然是黄金,带点灰色的也许是锡。”桑戴克回答。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那你觉得他胸口附近靠近胸骨顶端的那个浅色小点又是什么呢?”诺巴瑞追问道。
“是欧西里斯之眼!”露丝禁不住脱口而出。
“老天!”诺巴瑞大叫,“果然就是。那正是死神之眼,也就是如你所说的欧西里斯之眼,我猜那或许是别在裹尸布上的镶金纹章吧!”
“不,纹章的轮廓不会这么凹凸不平,我认为那是一枚刺青图案,并且是朱砂刺青,因为碳化合物刺青不会呈现明显的阴影。”
“你肯定弄错了。如果主任准许我们把这木乃伊解开的话,那就好了,究竟是什么就一清二楚了。”诺巴瑞博士说,“对了,这么说他膝盖前面的那些小碎片也是金属物质了?”
“没错,是金属物质。不过它们在膝盖里面,而不是在膝盖前方。它们是银线碎片,是用来修补膝盖骨骨折的。”
“这一切你都确定?”诺巴瑞有些诧异,一双眼睛盯着那些白色小线条看,“事情如果真如你所说的那样,那么这具赛贝霍特普木乃伊就可谓是无价的珍宝了,举世无双!”
“我非常肯定。”桑戴克坚信地说。
“这是个多么伟大的发现啊!可怜的约翰·伯林汉,他要是知道他给我们送来了何等珍贵的宝物,那该多好啊!真希望今晚他也在这儿!”说完,诺巴瑞再次注视着照片。
“你的愿望实现了,诺巴瑞博士。约翰·伯林汉就在这里,他就是约翰·伯林汉。”桑戴克以他一贯内敛和冷静的语气强调道。
桑戴克的话让诺巴瑞博士大吃一惊:“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说……这具木乃伊就是约翰·伯林汉的尸体吧?”
“你说对了,我正是这个意思。”
“怎么可能?要知道,在他失踪前这具木乃伊已经在博物馆里躺了足足三个星期了!”
“不对!约翰·伯林汉最后一次活着现身是在10月14日,也就是和你以及杰里柯见面那天,三周之后木乃伊才离开他在皇后广场的住所。那天之后,再也没有人看见过他,无论是生是死。”桑戴克说。
诺巴瑞博士沉思了一会儿,问道:
“你是通过什么想到约翰·伯林汉的尸体在这个木乃伊盒子里呢?”
“能够回答这个问题的人,我想也只有杰里柯先生了!”
“那赛贝霍特普——我是说,原来的赛贝霍特普——他的尸体又到哪儿去了呢?”
“至于赛贝霍特普的遗骸,至少是部分遗骸,我想——目前应该正躺在伍德弗的停尸间里,静静地等待着迟来的尸检。”
桑戴克说完这话,瞬时间我惭愧不已,这才发现自己的后知后觉。他很仔细地解释着,我脑子里自然就很清楚了。我,自认为精通解剖学和生理学,而且还是桑戴克的门徒,按说不应该把那些古代人骨误认为是现代人的骸骨的。
最后一句话使诺巴瑞很困惑。他坐在那儿,想了半天,有些迟缓地说:“有一点我确信,你说的这些想法很有说服力,让人听了会信服。但是,你想过吗,这……太不可思议了,也许你把它弄错了!”
“我保证,不会弄错。”桑戴克坚定地说,“我知道你会这样说,现在我给你分析一下:第一是牙齿。伯林汉的牙医给我看了他的就医记录。记录显示,他曾经补过五颗牙齿,其中右边上腭的智齿,边上的臼齿和左边下腭的正数第二颗臼齿大部分都用黄金修补过。所以在X光照片中可以清楚地看到,在他左下腭侧门牙里有一粒很小的黄金填充物。此外,伯林汉在国外旅行的时候,还给左边上腭第二颗臼齿做了锡汞合金修补。这些都是充分辨识他身份的有力证据。第二是在他胸前的那枚欧西里斯之眼的刺青。”
“死神之眼。”诺巴瑞小声嘀咕着。
“对,死神之眼——照片上显示的位置与死者胸前刺青的位置、颜料基本上是一致的。第三,膝盖骨上的银线。为他做膝盖手术的摩根·柏奈医生告诉我,他的左膝盖处植入过三条银线,右膝盖处有两条。此外,伯林汉的左脚踝上还有一处波特氏骨折的旧伤,虽然现在伤口已经很难看出来了。伯林汉的下落,我想现在已经真相大白了。”
“这样看来,事实确实如此。”诺巴瑞博士拉着脸,点了点头,“我想证据已经很确凿了。约翰·伯林汉真可怜,你觉没觉得,他好像是遭人暗算才丧命的。”
“有这个可能,”桑戴克点点头,“头骨右边有一个很小的黑点,好像是挫伤的。因为挫伤在侧面,所以X光照片中显示得不太清楚,要想让它清楚地显示出来,必须得冲洗底片。”
“凶手可真残忍,”诺巴瑞博士身体一颤,猛吸了一口气,声音颤抖着,“天哪,太可怕了!对于本馆来说,这件事也很难堪啊!但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接下来我们该做些什么呢?”
“首先,通知验尸官,然后联系一下遗嘱执行人。至于警方那里,由我来负责。”
“联系杰里柯?”诺巴瑞博士疑惑地问。
“不,不能联系杰里柯。现在,你还是写信给葛德菲尔·伯林汉吧!”
“但是,我知道赫伯特先生才是遗嘱的共同执行人。”诺巴瑞博士反问道。
“遗嘱是这样规定的,他的确是遗嘱的共同执行人。”里维斯说。
“不是,”桑戴克摇摇头,“按照遗嘱的规定,他本应该是,可是现在他不是。我们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虽然遗嘱的第二条规定葛德菲尔·伯林汉可以继承所有的财产,但是想成为遗嘱的共同执行人,必须具备以下的条件:首先,已故人的遗体一定要安葬在某个特定的可以接纳他遗体的合法场所。其次,墓地须位于布伦斯拜瑞区圣乔治教堂、圣吉尔斯教堂、圣安德鲁大教堂、圣乔治大教堂所属教区范围内或者上述区域里的某一个礼拜地点。死者的遗体就在这个埃及木乃伊盒子里,这个博物馆就是那个可以接纳死者遗体的合法场所。这座建筑位于布伦斯拜瑞区圣乔治教堂的教区范围之内。所以,第二项条款里的条件完全符合。很显然,根据遗嘱的内容,葛德菲尔·伯林汉完全符合遗嘱的共同执行人的条件,估计立遗嘱的人也是这样希望的。”
“好的,就这么定了。”诺巴瑞博士回头看了看露丝,“小姐,你怎么了,你的脸色很不好看,要不要休息一下?”
这时的露丝,嘴唇泛白,身体一软,便瘫在了我的怀里。
“拜克里,”桑戴克着急了,“快把伯林汉小姐扶到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她可能是受了太大的刺激,一时难以承受。”他轻轻按了按伯林汉小姐的肩膀,柔声说,“趁冲洗底片的时间,我们也休息一下吧!这时候谁都不能垮下去,黑暗马上就要过去了。”说完桑戴克微笑着朝门外走去。
“我们得把门锁上,因为这个房间暂时要当做暗房使用了。”桑戴克说。
随着“咔嚓”的一声关门声,我们走出了阴暗幽森的走廊。其实这个走廊也算不上阴森,只不过月亮穿梭在云缝间,不时会洒下几缕微弱的光。我们走得很慢,露丝一直紧紧地挽着我的手臂,我们都没有说话。这时,大展览厅出现在我们的面前,庄严而祥和,而周围静肃、神秘的塑像,好像也呼应了我们此时心里充满的平和之感。
走在展览室的路上,不知不觉中我们的手握在了一起;当两只手相互摩擦、碰触的一瞬间,突然露丝叹道:“可怕的悲剧!我的约翰伯父,好可怜!他好像从另外一个世界回来了,来揭露这丑陋险恶的一切。”
她在发抖,并且不住地抽泣着,这时我的手被握得更紧了。
“亲爱的,没事了,”我安慰道,“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就把它忘了吧!面对新的生活,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该做什么,这才是最重要的!”
“我心里好难受,一时真的无法接受,”她喃喃低语道,“我好像在做噩梦一样。”
“别去想了,”我轻轻拍拍她的肩膀,“想想我们以后幸福的生活吧!”
她没有说话,继续哽咽着,好像在宣泄许久以来深藏在她心底的、惨痛的悲伤。
我们继续向前走,穿过了宽敞的走廊,来到了另一个展览厅。周围很寂静,只能听到我们“噔噔”的脚步声。靠近墙边有一排展览柜,里面陈列着各种木乃伊,隐约感觉到这些静寂、沉默的守夜人,将他们封存了百年的诡秘记忆深埋在心底。看到了他们,突然觉得战战兢兢的,这让人畏惧的族群!他们是已逝世界的幸存者,他们栖身于现世,静静地凝望着这世间,往事涌上心头。他们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的恶意,只有对苍生的无限祝祷。
在展览厅的中间还有一个特殊的展品,鬼魅傲然地树立在众多神像之上,他脸部有一块地方泛着白光。我们驻足在他面前。
“露丝,你知道他是谁吗?”我问。
“知道,”她有点害怕,把我的胳膊搂得更紧了,“他是雅特米多鲁斯。”
我们站在那儿,牵着彼此的手,看着那尊木乃伊,此时记忆慢慢地填满我们那模糊却又非常熟悉的剪影。
我下意识地握紧了她的手,轻轻地说:
“露丝,还记得我们最后一次站在这儿的情景吗?”
“保罗,”她很激动,“我怎能忘记那些伤楚和难过,当我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心里有多么难受!那时候你也一样,对吗?”
“嗯!从那一秒开始我知道了痛苦的滋味。我的生命瞬间变得黯淡无光,只剩下一点点微弱的希望。”
“什么希望?”
“亲爱的,是你给了我承诺——神圣的承诺。我知道只要我耐心地等待,终究会有那么一天,你会回到我身边。”
她听了,挨近我,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脸蛋轻轻地擦过我的面颊。
“我的最爱!”我轻吻她的额头,低语道。
“我爱你!”她在我耳边呢喃着。
我将她揽入怀中,让她仔细倾听我这颗全心全意爱她的心。从此,我们再也不要被任何厄运、悲痛所羁绊,因为在漫漫长夜里我们将携手,走过一段段长路,在坎坷道路上,渡过一次次难关。
对于正义和邪恶、快乐或悲伤,时间的沙漏留下的痕迹也许会不同。对于正埋头在暗房中工作的人来说,无疑是一种度日如年的痛苦。然而,对于我们来说时间飞逝得太快,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把我们从快乐的梦境中唤醒。
露丝抬起头,我轻轻地吻了她的嘴唇。我们跟展览柜里的那位见证过我们伤痛和快乐的朋友道别,然后按原路回去了,空荡荡的长廊里顿时又响起了我们的脚步声。
“暗房,我们就别回去了——也许,现在已经亮了。”露丝说。
“为什么?”我疑惑道。
“刚才离开的时候我很不舒服,现在好点了。但是约翰伯父还在那里,而我……我不想怀着快乐的心情去见他,那样的话我会很不安的。”
“你不应该这样想,”我摸了摸她的脸颊,“今天,是一个对于我们来说非常重要的日子,我们没有理由不开心啊!不过……”我迟疑了一下,“如果你不想进去,那我也不勉强你了。”之后,我护着她朝那扇房门走去,此时,门已经敞开了并且里面亮着灯。
“四张底片已经冲洗出来了。”桑戴克和其他人从房间里一起冒出头来,“接下来的事就交给诺巴瑞博士去处理吧,这些照片会成为证物。你们打算去哪儿?”
我看了看露丝,想征询一下她的意思。
“请原谅我的失礼,今天晚上我想在家陪我父亲,因为他身体不太好,而且……”
“我明白。”我迅速接过她的话,“你确实应该早点回去,伯林汉先生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如果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再加上他哥哥的死讯,他会崩溃的。”
“那你们先去忙吧!等你把伯林汉小姐送回家后,再来一趟我的办公室吧!”桑戴克说。
我点头答应了他。大家开始忙碌了起来,诺巴瑞博士提着灯领着大家走出了博物馆,只是我们两个人的心情已经跟来时不一样了。在博物馆入口处,我们和两位先生挥手告别。
“晚安!”桑戴克握着露丝的手。
此时她眼里满是泪水,望着桑戴克说:“谢谢你,博士,”她拭了一下眼泪,“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你对我们父女的帮助不是一个‘谢’字能够表达的。你曾经救了我父亲三次,也帮助我逃离了恐怖的梦魇。真的很谢谢你,我该走了,上帝保佑你!”
马车往东疾驰而去。街灯的余光时时洒在车厢里,我仔细地看着露丝的脸庞,发现她原先苍白的面颊已渐渐显出了红润,她紧张的表情和自我的压抑也荡然无存,那曾经让我神魂颠倒的妩媚神态又悄悄回来了。当她扬起长长的睫毛,甜美地冲我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的时候,多么惹人怜爱啊!
在马车上,我们几乎没有说过话,只是静静地坐着,手拉着手。我们都明白磨难已经过去了,命运再也不会捉弄我们,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老车夫按照我们的吩咐把车停在了奈维尔巷口。白天喧闹的巷道现在已经恢复了宁静,街道上没有一个人,更没有人会注意到我们。我四下看了看,也没有好奇的邻居从窗户里探头出来,偷窥我们的行踪。
“明天,你会来吗,亲爱的?”她依偎在我怀里说。
“嗯,我一定过来。”
“那你早点过来吧!我父亲想见你,我想把我们的事情告诉他。还有,我现在所有的幸福都是你赐与的。晚安,保罗!”
“晚安,亲爱的!”
我低下头亲吻了她的面颊,之后看着她朝旧院子走去。走到大门的时候,她停下来向我挥手,最后说了一声“晚安”。生锈的铁栅门随即被关上了,她消失在了我的视线里。然而那股暖暖的爱意一直伴随着我,使得黑暗的街道瞬间也亮了起来。
第19章 地狱之门
那张留言纸依然钉在桑戴克办公室的门上,我不由得一阵惊诧。那么短的时间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再次看到它竟恍如隔世。我拔去大头钉,把它拿了下来,然后走进了办公室,点燃了灯,开始在房间里踱来踱去。
很奇妙的一段经历!由于桑戴克的启发,整个世界开始彻底地改变了!我这位伟大恩师的推理逻辑实在太强了,他总会得到无比惊人的结论。要是以前,我的好奇心肯定会驱使我去探究它。只是,眼下我的所有思绪都被幸福独占了,露丝总是出现在我的脑海。此刻,我仿佛又看到她沉思的面颊和低垂的眼帘,触摸她柔嫩的脸颊,吻轻轻落下,这一切是多么的迷人!
也许我在房间里待了很长时间,当我的两位朋友到达的时候,使劲地向我道歉。
“你肯定想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桑戴克说。
其实我早就想问他这个问题了。
“现在,去见见杰里柯先生吧!”桑戴克补充,“这件事情背后一定另有隐情,除非弄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要不然这桩案子永远都不算完。”
“明天去,可以吗?”我说。
“可以,”桑戴克瞪大眼睛盯着看我,“但是要是等到明天估计就有些迟了。抓鼬要趁它睡着的时候,这样才会手到擒来。杰里柯先生是一个非常机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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