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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鬼之结衣人间-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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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之湄好不容易缠着苏慕清逛街,回来吃饭,他又好脾气地处处为自己夹菜,顿时觉得世上再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事儿了。急需要靠 言语,来提高自己的优越感。
  
  “姐夫给我买了许多首饰,我都说不要啦,他硬是买给我,好浪费啊!”
  
  苏慕清嘴角一抹淡笑,未到眼底。
  
  “姐夫带我看了许多好玩的,吃了许多好吃的,我才知道,原来金陵也不比京城差嘛!这样好玩!”
  
  苏慕清嘴角还是挂着礼貌的笑,却渐渐开始僵硬了。
  
  结衣放下筷子,手搭在唇边半掩,轻笑,“男人的眼光不可靠哦……你姐夫喜欢的,却未必是你喜欢的,对不对?夏姑娘肯定一边 唾弃着,一边感动着。”
  
  “……你!”夏之湄大怒,砰地在桌上重重一拍,跳起便抽出自己的银色长鞭。
  
  “二叔、二叔!”苏韵赶紧暗示,但苏慕清撑着下巴研究碗中的饭粒,根本像听不见般。他实在无法,想着自己该怎么打圆场—— 天晓得,夏之湄这个脾气,除了苏慕清,还真没几个人消受得起。
  
  结衣才不会怕她,笑得更为挑衅,“来啊,打伤我吧。我害怕得很呢。”
  
  这个嚣张的讨厌女人!
  
  夏之湄眼睛一转,突然就收了长鞭入腰。手臂长长伸出,翘起的食指指着结衣,弯唇笑得快活,像个无忧无虑的小孩子般,“哈, 我知道,你是嫉妒吧?!没有男人肯买东西给你,你看你这一身红衣,多久没换啦?总像要嫁人似的……其实是没有一个男人愿意娶你 吧?!真是太可怜了!”
  
  “夏之湄!”结衣刷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扔,站起就要到夏之湄的面前。手边暗红色光芒开始闪烁,眉心血砂鲜艳,下一瞬就要滴血 般。
  
  沭阳捧着碗筷,在一边咳嗽一声。
  
  她身影僵住,红衣渺然。眼中戾气不得不收起,看着对面张扬青春的女子,却不能上去杀了她!
  
  空气有那么一瞬间的静默,没人开口。似乎落了一把锁,压得人心沉重。
  
  在这样的氛围下,有道轻柔低醇的声音飘进来,诱人犯罪,“我家结衣,自然有我为她买衣裳买首饰,不劳夏姑娘挂心。”
  
  结衣抬头,看到黑暗中,步出悠然的白衣。
  
  眉如莲花流,眼中的悠然苍茫,在看到她的一瞬间,转为满满笑意。
  
  洛浦!




☆、前世

  有这样一种人,独然而立,无人无事能落入他的眼中。但即便他漫不经心,也能带给同伴安全感。
  
  后来结衣回忆起洛浦,便总是想起那夜的苍茫,他寥寥的背影。她跟着他出了屋子,站在凝霜的夜里,静静地看着他凌风落拓的衣 影,落落融入黑暗中。
  
  她看着他的身影,安和宁静中,又有深沉的寂冷。她有种错觉,似要一直看着他的影子,直到他消失。这错觉,让她胸口揪痛,喘 不过气。
  
  可是怎么可能呢?
  
  洛浦本事那样厉害,没有鬼怪可以逃过他的眼底。他心态豁达,不与任何东西结仇。他会活的好好的,穿最好的衣服,吃最好的食 物,玩最好的游戏。日后当世人老去,他的修为却只会更高。
  
  死去的苏长河是一个无能的人,也是她种下的祸端……好在,洛浦不是苏长河。
  
  即便结衣不存在这个世间了,洛浦也会活的好好的,一定。
  
  洛浦长发和黑夜溶为一色,他回头微笑,陡然见到结衣面上落下的泪,怔住。雪白素面在灯火如昼下,从眼中滚下泪珠,一颗颗晶 莹如珍珠,挂在面庞上。
  
  他瞳眸深缩,将她望了两刻,摆手柔声,“哭什么?”
  
  她……哭了?!
  
  结衣吃惊,伸手果然摸到一脸泪。她发呆望着指尖的清泪涟涟,可连自己也说不清心中的惶然是哪般。
  
  洛浦却一叹,低道,“纵是夏之湄说你两句,也不至于哭得这样凶。”
  
  “我不是为她哭。”
  
  “那是为我哭?”见结衣默然,洛浦摸着下巴,凤眼流转若飞,动情道,“你也忒厚道,我还没有死,你先为我一大哭。”
  
  “……”结衣移转目光,看着夜色如流染的墨汁般,随口玩笑,压根不当会儿事,“你要死了么?”
  
  洛浦淡笑,嘴角浅抿,还是不经心的态度,“说不定呢。往生咒,送魂归。艳鬼啊,你走吧。”他手抬起,一道金光拂过她的手腕 。
  
  破落的符纸脱落掉地,周身赤金色绳索蓦然脱去,收回那人衣袖中。红衣立在原地,没有反应过来。
  
  洛浦看着她,似是微笑,又似是讽笑,伸手摸摸她的脸,低道,“我本想着、本想着……可现在,怕是来不及了。艳鬼,我不怕告 诉你,这三日来,我法力并没有办法凝聚,失败了。”
  
  “如果引魂不成功,被鬼界发现,死的是我。如果引魂成功了,灵力耗尽,我还是一死。如果不去引魂呢,我身上毒发,依然免不 了一死。”洛浦语气淡淡,像在说着旁人的事,“艳鬼,我不束缚你了。你走吧。”
  
  结衣抿唇,冷冷瞪着他,“你玩够我了,就要我走?洛浦,你死不死,和我有什么关系?”
  
  “若是我死了,青木去收鬼时,你也逃不了。艳鬼,你不是他的对手。”
  
  “那你放我走,我再去害人,怎么办?”她冷笑连连,咬着拂过脸庞的碎发,“你这么长时间的感化,不都白费了么?”
  
  洛浦眉目冷淡又漠然,轻轻捧颊笑,也不知道到底在笑什么。他看着她的目光渐转悠然,眼中墨色却还是看不清。看到她的桀骜, 他一直笑,笑够了,才道,“你便是还要杀人,我又有什么法子?我不收你,旁人也会收你。”
  
  于是,她受他驯服,现在又被他抛弃?!
  
  “洛浦,你混蛋!”结衣沉默片刻,大骂出声,伸手指上他的鼻子,“你就这样玩弄我?你就这样玩弄我?!你胆敢这样玩弄我? !”
  
  她说着说着,声调渐哽咽,眼底本消停的泪,又开始往下掉。她愤恨地瞪他,却一点儿办法也没有。打又打不过他,骂也骂不过他 ——他本来就是闲得无聊,收养一只艳鬼——她本来也不愿意被他限制自由。
  
  他看着她,面色晦暗,盯着她眼里的泪,出神。
  
  结衣看他好久,实在不能奈他何,转身便走。她要去杀个十个二十个人!她要让他后悔。
  
  洛浦声音如影随形,淡淡的像是水烟,“你为何这样尖锐,不往好处想?我放你走,也是救你一命。”
  
  “我不需要!”她回头,傲然冷视他,长发在夜中散开,红衣如火般热烈,“我从不怕再死一次!我最恨的,是被人抛弃!”
  
  洛浦一直冷淡的目光凝起,沉沉看着她。这一瞬间,他好像才看到她的一身伤痕与傲骨。往日他能与她嬉皮笑脸,可现在,面对结 衣泪水,他沉默着,不知说什么好。
  
  她瞪着他,觉得好不甘心。上千年!上千年!她好不甘心!为什么被丢弃的,总是她?
  
  她想一走了之,但一想到无休无止地存在着,又觉得萧索无味。
  
  她声音发颤,问道,“你知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
  
  洛浦挑眉,冷然面孔软化,恍然大悟般地笑问,“你想和我在一起?”他讽刺地看她,笑,“这怕是,连你也不信吧。”
  
  长发垂在身后,低眉敛目,她不想看到他那样冰冷刺骨的目光。忍气吞声地想着,为了自己,忍耐一次吧——洛浦此人,本就不是 好相处的。
  
  半真半假中,语气有着隐隐苍凉,“洛公子,你知道么,我当鬼时,很寂寞。”
  
  “嗯?”洛浦撩袍坐下,一派洒然聆听的模样,半开玩笑,“我预感,这是个很长的故事。”
  
  结衣则挨着他坐下,幽声,“其实做鬼,有阴差管理,很不自由。我们不能随便乱逛,得在阴界等着名额,什么时候转世投胎去。 那些生前家室困苦的,连这样的机会也很少有。我刚做鬼时,有着一个信念,想要找到苏慕清。我那时想着,人一辈子不过百年,我且 等一等,他会来找我的。”
  
  洛浦偏头,他眼中的女鬼,俏脸在灯火中模糊,嘴角却勾着淡笑。
  
  “火照途川,周围的鬼走了来,来了又走。他们都用怜悯的眼神看我,我不懂他们在可怜我什么——我不过是等一个人啊。我等了 许久许久,也不晓得过了多久。可到了我投胎的时候了,我才知道自己荒芜了许多年月,要来不及了。我要等的人,怕是永远等不到了 。下一世,或许就成了猪啊狗啊之类的,我不就更见不到苏慕清了吗?我偷偷溜回人间,才知道已经过了一百年了。可我的慕郎……我 等不到他,也找不到他。”
  
  眼中神色仿若深渊,一望无际。洛浦脸上的冷色退了好些,他又看到她滚滚掉落的眼泪。这个艳鬼,她漂泊了上千年。她至情至性 ,本是极好的女子。
  
  “我不想投胎去,我什么都不想做了。我知道我与他缘分本就浅,有了下一世,我不定成了什么,会忘了他,会寻不到他。我每次 想到这里,就觉得害怕。洛公子,我流转人世千年,我就是想见一见他。我先前并不曾害人,可后来为了躲避阴差……我不能做没有本 事的小鬼了。”
  
  洛浦还是沉默着,想着自己的心事。
  
  “这千年来,我在人间行走,找一个人。可是苏慕清,他本事真的很好,我找不到他。时月长久,慢慢的,我连自己到底做什么, 也分不清了。我回到金陵,为了不魂飞魄散,做了那艳鬼。洛公子,我为了存在人世间,一共杀了三十人……洛公子,我的孽迹,我都 记得一清二楚。”
  
  洛浦肩膀颤了下,感觉结衣趴了过来,柔软酥香的气息爬进心梢,她声音怜怜可人,“洛公子,你知道我的打算吗?我本来以为, 你不会放过我的。我想看到苏慕清和夏之湄成亲后,死了心,我和你一道走。我知你会去许多地方,我不怕四处飘零。”
  
  “洛公子,我只是好害怕,再丢下我一个。我受够了独自一个的世界!”滚烫的泪,流进脖颈,湿润潮热,传递着心酸和无助。
  
  她刻意用着可怜的语气说着身世,但感情却是真。孤身漂泊,她真的早就受够了。
  
  黯然中,感觉温暖的手揽住她腰肢。身子一震,抬起长睫,看到洛浦低下的眉目悠远,嘴角戏谑而笑,“艳鬼,你成功了。”
  
  结衣眼睛柔亮,不移目。
  
  他开始笑,眼睛和嘴巴都弯上去,像春山流月光,极为愉快的样子。抬起袖子擦擦她眼角的泪,眼中神情流光溢彩,把她往怀中一 带,“好吧,若我这次不死,便带你走遍天涯。你且应我,不许打扰凡人的生活。”
  
  结衣乖巧应,“我已经见到了苏慕清,心愿已了。我不会打扰凡人生活了,我发誓。”心里长长舒口气,只要不再让自己一人度过 又一个千年,怎样都好。
  
  洛浦笑,“我可不信你的保证,你这只艳鬼,实在信用不怎样。”他沉吟片刻,收起一脸玩味,正色道,“我却来向你起誓,洛浦 一日不死,便不会让旁物欺负你,也不许你欺了旁物。”
  
  结衣媚眼浅勾,寻思着自己找个什么表达下澎湃的心情。摸遍了全身空无一物,尴尬中,忍不住叹口气,“我生前,曾有一个结心 司南佩,如今不见了。不然可以留给你,做个信物。”
  
  洛浦笑容稍顿,却没接话。
  
  结衣本以为,此夜谈心,洛浦该把她看重些。却不想,她费了那么多口舌,还是猜不透男人心。
  
  换成了苏慕清日日来找她,聊天谈心,一副要准备对她“提亲”的样子。
  
  而当她知道洛浦消失了一日有余,已经到了黄昏时刻!
  
  天地昏然,她呆呆傻站。




☆、夜白

  那日,本与往日并无区别。不晓得苏慕清吃了什么药,几日一直寻她。
  
  这世上,结衣唯一无法拒绝的人,便是他了。尤其是,他对她温和笑,对她亲切话。而在此前,她对于他,不过是个朋友的表妹身 份。
  
  当苏慕清站在她面前,挡住她去寻洛浦的路,向她伸手,“结衣姑娘,不知在下是否有幸邀你游街?”
  
  结衣本来点着脚尖等人,听到如此和气的话用熟悉的口吻说出,从心尖开始升出一种战栗感,慢慢向上攀爬,感染到手指的颤抖僵 冷。呆呆地抬头,看着他好看的笑。
  
  往事浮沉不能改变,心里有两道声音在拔河。
  
  一个坚定而怨毒地说:结衣,杀了他!这种负了你千年的人,不要和他好脸色!
  
  另一个声音很轻,却依然清晰地反驳:结衣,你不是答应洛浦放下仇恨吗?苏慕清已经是过去了,莫要执迷不悟!
  
  她在纠结时,看到洛浦出了门,站在廊下逗着鸟雀,眼中含笑,望着这个方向。杨柳倾斜,被风拂起,打过他的淡白身影。
  
  “结衣姑娘。”面前站着的青衫白纱公子,也是不徐不疾地笑着。他向来眼眸清澄,但现在,就因为太清澄,反而让人看不清他是 怎么想的。这个水沁兰花般的男子,笃定地笑,等着回应。
  
  她心中挣扎,却在苏慕清的笑中,扶上了他的手。回头往洛浦的方向看,他在逗鸟雀,指头微曲,黑发如绸而泄,挡住了脸上的表 情。
  
  后来,她想到,最后悔的,便是和苏慕清出门踏车,离某个人越来越远。
  
  结衣本是极为妖媚的女子,却因为一路的心事重重,反而需要苏慕清来引导话头。
  
  他声音清凉如水,和她说话的时候,两眼也含笑,“结衣姑娘是洛公子的表妹?洛公子常年游走在外,我们都不知道他的情况。不 知洛公子,是怎么一个人呢?”
  
  结衣便答,心不在焉,一遍遍撩帘看外面,“我表哥的为人,虚虚实实,我也不甚明朗。”
  
  苏慕清了然地点头,“那么,洛公子总为结衣姑娘的婚姻想过吧?我们苏家人,结衣姑娘私以为如何?”
  
  听闻“苏家人”,结衣心念一顿,回头看他,目光警惕小心,“苏公子指的苏家人,是指谁?”
  
  “结衣姑娘看上谁了?”苏慕清还是斯斯文文地笑,目光稍转,又突然惊讶道,“莫非结衣姑娘,还对在下念念不忘?”
  
  结衣慢慢地抬起眉目,与他相对。她的目光,漆黑安静,一顿不顿地看人,那种深思冷静,承受得住的人并不多。
  
  ……苏慕清,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一个人?
  
  处处套人话,不与人真诚?!
  
  到底是他本就是此类人物,前世的她识人不清。还是只是在岁月流转中,他改变的太多?
  
  苏慕清果然承受不住她那样的目光,好像在那样的眼神下,他原形毕露狼狈不堪,没有什么秘密能瞒着她。他错目,笑着转移话题 ,“是我说错话了,结衣姑娘莫要放在心上。已到了闹市,我陪姑娘下去走走吧。”
  
  结衣低应,埋去心中别扭,随着他下去。
  
  这一路,她总是怔怔看着他,想要看清楚他。但对他的执念太深,总是带着前世的记忆。
  
  她依然看不清这个人。
  
  吃饭时,苏慕清修长的手指为她剥螃蟹,“女孩子家,是要好好宠的。”
  
  逛街时,人海如潮中,他侧着身让她先行,“这才是男人应该为女人做的啊。”
  
  和前世一模一样,他温柔多情,笑如云海。
  
  站在一家小铺外,愣神看着铺前摆着的各类绸布衣料,她承认,心乱如麻。像是危险的罂粟,她晓得有毒,却又控制不住自己。
  
  苏慕清看到她的目光,了然微笑,伸手,无意中拉了她的手往前走,“我知道前面有一家成衣铺,物美价廉。小湄很喜欢那里,结 衣姑娘应该也喜欢。”
  
  “我不……”她是艳鬼,根本不可能穿上人类的衣物。
  
  但那话没说出,他回头笑看她,她低头看着两人相牵的手,咬唇,露出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咬着唇,“苏公子,你待奴家,真好 。”
  
  苏慕清目光一沉,还是维持着淡笑,看着她在伞下的风情,又格外沉默。
  
  那家店里,结衣挑了许多女孩子喜欢的衣物,还有一些首饰。苏慕清要为她付钱,被她拒绝。
  
  结衣抱着老板收拾好的包袱,紧紧抱在胸前,目光半阖,恋恋地望着怀中抱着的物什。一千年了,她再不可能拥有女子喜欢的东西 。
  
  她不可能穿最漂亮的衣服,吃最美味的食物,还有……嫁最英俊的夫君。
  
  这些,却是她生前,极爱极爱的。
  
  可是买这些东西的人,不应该是苏慕清了。
  
  结衣对着愣神看着这对金童玉女的老板勾笑,从腰间小袋中掏出一些银两付款。这些是日前,洛浦交付与她的。入手是冥币,出手 又是人间的银两。这才是洛浦的手段。
  
  苏慕清看她那动作,目光幽若深渊,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待结衣回头,他才又露出温文尔雅的笑,“我们走吧。”
  
  出去时,几个身宽体胖的男子簇拥着进来,撞了结衣一下,怀里紧紧抱着的包袱落地,许多衣物散出一角。
  
  结衣心下恼怒,蹲□就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却听进来的人讨论,“今日‘风露楼’闭馆,你们听说了吗?”
  
  “啊,为什么?”
  
  “听说是来了道士,驱鬼什么的,谁知道啊。”
  
  “你们说什么?!”几人一惊,身后不知怎么就出现了一身艳红的姑娘,眉眼明媚,冷眼看人。眼中的风骨,丝丝缕缕的惑人心, 还带着寒光。
  
  一个见到这样漂亮的姑娘,起了色心,便调笑,“小美人儿,你问这些做什么?是故意找哥哥们搭讪吧?我……”
  
  结衣一声冷笑,水袖飞扬,凑身而去,香风迷人心神,看到她眼中的妖媚如丝,一手攀在人肩头,尖长的手指以巧妙的手法点在咽 喉处,厉声,“说不说?!”
  
  “结衣姑娘!”苏慕清喊一声,不敢苟同她的行为。
  
  那人已经被她给吓着了,结结巴巴道,“就是……风露楼……驱鬼啊……”
  
  结衣哼一声,一阵旋风打开竹帘出去,像是一团烈火。
  
  房中人发愣中,苏慕清表情有些迟缓,好看的眉骨,慢慢皱了起来,看到地上散了一地的衣裳,首饰。他刚要蹲下去收拾,又是一 道红色旋风进来了。
  
  “结衣姑娘?”苏慕清吃惊。
  
  结衣不言不语,弯腰抱起自己的包袱,抬起妙目看着外面的昏然天色。突然又不那么着急了,怅怅问道,“苏公子,你是不是早就 知道,洛浦他要去那里呢?”
  
  苏慕清一愣,斟酌词语,安慰道,“确是洛公子将你托付我几次。不过结衣姑娘不用着急,以你表哥的本事,驱个鬼而已。”
  
  “驱个鬼而已?”结衣发笑,摇摇头。抬起脚往外走,他根本就不懂——她也不想和他说了。
  
  但上天注定,苏慕清就是她结衣的克星!
  
  他在她身后悠然道,“我也如结衣姑娘一般,担心洛公子此行有危险,于是我去请了近日才来金陵的青木道长。有他相助,洛公子 不会有危险。”
  
  “苏慕清!”结衣回头,声音拔高,再喊一声,“苏慕清!”
  
  苏慕清眼中是淡定的笑,上前拍她的肩头,想再安慰两句。谁料结衣恶狠狠瞪他两眼,等他伸手探她肩头时,她人已经一溜烟,这 次是真的走了。
  
  结衣……和洛浦……么?
  
  苏慕清垂头看自己的手,干净修长,脸上再没有方才温雅的笑,而变得冷漠十分。他站在原地半晌,料定结衣不会再回来了,才慢 慢踱步出去。
  
  府上还有一个苏韵——他总是要知道,结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日头缓缓西沉,众人都奇怪地扭头,看着她打着伞在路上飞奔。想着快一些、快一些,不要来不及啊!
  
  当她气喘吁吁跑到“风露楼”前时,整座楼,从外面已经贴上了灿黄符纸,两个大汉拦住了她,“姑娘,里面在做法事。”
  
  她喘息不住,却控制着自己对两个大汉笑,是那种最妖媚的笑,“做法事的是我表哥,我想进去陪他。”
  
  两个大汉被她的笑闪晕了眼,脑子却还是清醒的,正想缓和语气拒绝,突见结衣吐气,香气飘在空气中,大脑顿时空白麻木,痴痴 傻傻地看着眼前的女色。
  
  结衣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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