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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花神女凡间纪事-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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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察觉到他的指尖轻轻一颤,灼热的男子息也越贴越近,似欲吻她的花唇。
  一时间天旋地转,似有一道清俊的人影在脑中一闪而过。
  楚岳涵蓦地抬眼,将头别过去站起身来。
  和王心下微觉一痛,暗道那个建康城里的青衫少年果然已占据了她的心么?
  又见那少女面上泛出一丝惊慌又惊惧神色,煞是楚楚动人,只得暗自叹息一声,握着她的手低声道歉,直到她怔了好一会儿,面色缓缓恢复平静,转过身来对他摇了摇头,示意无妨。
  一个白天安稳无事,到了晚间,和王来到梅花小阁,径自坐在榻上道:“今晚你去西园,我睡这里。我留了一半护卫在那里,又有绛雪姑娘陪着,你不必害怕。”
  楚岳涵皱眉,摇头道:“不好!昨日我与殿下抢这间屋里来住,不是为了别的,而是因为布置这道结界的冤魂正是寄体在外面那棵梅花树上,倘若殿下晚上住进去,后果不堪设想。今晚我要将她逼出来,驱散结界,这样我们才能安然无事,所以殿下还是要睡在西园里才安全些。”
  和王此刻方知其中隐情,柔声道:“你以身涉险来护我,难道要我不管不顾?”
  “这个冤魂与我颇有渊源,所以我也不是很害怕!”楚岳涵抬头,牵起他的手,“只不过你一定要记住,到了夜半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出来,寻常生人倘若看见了鬼魂,是会折损阳寿的。”
  和王心知对付冤魂厉魄,寻常人根本束手无策,即便再不放心也无可奈何,只得握紧她的手,“那你小心一些!”
  

  ☆、西园(下)

  夜半于树下焚纸钱为祭,思起梅清涟生时芳心暗许和王,不想眼下自己却陪在了和王身边,也不知被她的阴灵看到会作何感想。
  愁思一阵软语道:“梅姐姐,我知你死的冤枉,你怪我,才将我带进来,可是和王殿下与此事毫无关联,你便放了他去可好?毕竟她也是你喜欢过的人啊!”
  语毕将头抬起来,凝着那一树雪光幽幽叹道:“梅姐姐,你听得到我说话么?”
  恍惚间只见纤云开落,月移中天,盛放的梅花在阵阵凉风间清姿绰约,冰肌玉骨摄人心魄。
  倏尔一团雪影自树顶飘落下来,款款站在她面前,雪影周身白光流丽,一双幽怨的眼眸凝着她,“涵儿——”
  楚岳涵缓缓站起身来,虽然生前是好友,可此刻见了她的魂魄仍禁不住胆寒,半晌颤声叫道:“梅姐姐……”
  梅清涟叹息一声,“你方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可你口中的和王殿下并非什么善类,我将他抓进结界里是为了复仇罢了!”
  楚岳涵头顶恍似响了一道焦雷,震的她心魂微散,蓦然抬眸道:“你说什么?”
  梅清涟神色哀戚,疾声道:“当晚那个凶手,我看的清清楚楚,正是那个我暗自心许之人!涵儿,我们都被他骗了,他表面上那么高雅出尘,事实上却是一只披着人皮的禽兽!那天晚上,他夺去了我的清白之身以后,便用利刃割断了我的喉咙,令我枉死黄泉!这样,你还认为他是一个好人么?”
  楚岳涵只觉她言语甚是荒谬,摇头道:“梅姐姐你一定弄错了,害死你的凶手是妖非人,和王殿下乃是血肉之躯,不可能是他!”
  梅清涟冷笑一声,“难道你认为冤魂还会说谎么?”
  是的!冤魂绝对不会说谎,可是这件事情也绝对不会是人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梅清涟见她神色仓皇,丝毫不相信自己,点头道:“好!你若不信就跟我来,我让你亲眼看看——”语毕竟然转身,拂衣萧萧而去。
  楚岳涵尚未从震惊之中醒来,双足在地上钉了良久,见她的身影便要消失在门外,才霍然间拔动,呼道:“梅姐姐,等等我——”紧追而去。
  清冷的小阁里,芙蓉枕上楚岳涵眉心紧蹙,想要嘶声呐喊,喉咙间却发不出任何声息。
  挣扎许久不曾醒来,倏忽间白烟飞卷,却又将她带入另一重梦境之中。
  月色澄明,梅影疏淡。
  一支花从树顶折断掉落下来,被花树下一个白衣人接在手里。
  白衣人凝着那清妍娇娆的花朵,唇角轻牵露出一丝笑,踏着满地月华走出去。
  房门打开,楚岳涵一身白衣,低垂的云髻上挽着几颗明珠头饰,望着那远去的人影柔声叫道:“世云——”追了出去。
  一直跑进另一个同样开着冰梅的院落里,楚岳涵怔怔地站住,陡然间惊觉他走路的姿势似乎与和王不大相同。
  和王的身姿总是淡淡的很闲雅,不似他这般风流潇洒,顾盼生辉。
  可他是谁呢?为何看起来竟与和王那般相像?
  缓步自几株梅树间绕过去,素手轻一抚花枝,梅雪点落眼眸。
  羽睫轻眨,见那梅树后乃是一个雅致的小阁,一个梳着随云髻、眉间一点朱砂痣的绛衣女郎素手按弦,抬首瞥一眼深夜间突然到访的白衣男子,眸中惊慌与不解之色稍露,还不曾大声惊叫,那眼神又换做了惊艳与倾慕。
  白衣男子略略一笑,自背后取出一只青玉盏,斟满美酒送至佳人唇边。
  饮尽后,杯盏颓然跌落在地,连同佳人亦醉倒,被白衣男子抱在怀里。
  冷风“簌簌”扫过,院中的梅花刹那间倾落如雪。
  夜月自中天悄移,照映了一夕云卷云舒,花开花谢,渐渐褪却了华光,只留一个模糊的白影挂在天际,东天边的深红一重重加重。
  又是一场夜梦惊魂,枕上的人辗转沉沦,终于在鸡鸣声响起之前霍然睁开眼,不及披衣持剑跑出去。
  中庭之中,挂在梅树枝头的天荒珠灵光闪灼,被她一抬手吸了过来。
  她以天荒珠为媒介,邀梅清涟的魂魄入梦,想要劝说她散去结界,不想竟被她反制,跌入了两重梦境之中。
  梦里的院落正是近侧西园,楚岳涵推开门,小心翼翼走进去。
  梅树如是,树后的石亭还在,亭中筝弦已冷,沾染着残酒浓香的青玉盏静躺在脚边。
  啾长的鸡鸣声乍然间响起,楚岳涵霍然抬眸,梅树后的寝房里响起了女子凄厉的惨叫!
  眼前梅影纷乱,一道白影自寝房里飞出来。
  闻得“铮、铮”剑吟,一脸清绝之色的女子发丝飞扬,隔着重重梅雪之影,不待花影后的白衣男子回转过来已一剑刺出。
  “呲——”长剑似已刺入那男子躯体。
  可是,如此轻易的刺杀令楚岳涵心下暗暗吃惊,怔怔站住。
  耳边却听得一声冷笑,似有一道看不见的身影自头顶飞掠而过,逼人的寒气令她毛发竖直,狠狠打了一个哆嗦。
  花影后白衣男子跄然倒地,鲜血喷涌,很快漫到她面前。
  她心头一紧,低眉看一眼倒在血泊里的男子,登时双眸大睁,吓得魂飞魄散。
  守卫冲过来,看见那倒在地上双目紧闭生死不知的男子惊声叫道:“殿下——”
  雪澜上前,一脚踢中行凶女子后心。女子张口,鲜血狂喷,摔倒在白衣男子身侧数丈之外。
  守卫纷纷围上来,低声喊道:“和王殿下——和王殿下——”
  血光中,她凝着他的脸一霎间泪珠倾落,心底惊声呐喊,“世云,世云,难道真的是你?”
  万株梅花纷纷扬扬,如下了一场鹅毛大雪。
  雪影中,孤零零的驿站犹如幻影一般,正自渐渐消亡。
  

  ☆、烟雨

  自午后起,天色就一直阴沉,墨云堆积的天幕下,柳色明丽的翠光映耀着黯失华色的凤阁楼台,偶尔会在闪电明朗的光影下展现它的华丽与庄严,瞬息即逝。
  电光明灭,凉风幽袭,霏微薄雨无声而落,沾染在眉间,似乎更添了几分烟雨浓愁。
  白颍川潇洒的身姿穿过风影长廊,匆匆而来,与江越会面后禁不住叹道:“果然不错,禁军里面传来消息,副统领洛桓已经接了太后懿旨,出城前去接驾,同行的还有四大太医,看来和王殿下果然是受了重伤。”说罢顿了稍时,侧头去看他的脸色,“据说那名刺伤殿下的刺客也一并被押解回京,子越,你真的能够确定就是涵儿?”
  狂风卷着漫天的雨势窣窣靡靡,电光下江越的神情冷静的好似一池寒水,沉默许久才缓缓道:“昨天夜里,我用‘天涯心诀’将梅影结界里所有人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知道涵儿查到了案子的真凶,还出手伤了他,只是我们都没有想到涉案的会是和王!”
  白颍川神色□□,低声道:“你也结论也下得太草率了些!眼下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和王就是凶犯,而且你自己也说,‘天涯心诀’根本无法穿透真灵之界看清楚里面的情形,只能听得到声音,所以才找我来确认。”
  江越斜睨他,“你还记得么?之前你说过颜彩儿是在腊月初六当晚遇害,还说这一天恍似还发生了别的事情,一时之间却没有回想起来。后来我查过,其实那一天便是和王来到京城的日子!而昨晚在梅影结界里所发生的新一起凶案,和王正在现场。况且连梅姑娘的冤魂都指证他是凶手,旁人或许不信,但是我却不得不信!”
  白颍川定了定神,看着他缓缓道:“是,你说得对,无论如何我也无法相信和王殿下会是凶手!退一步讲,就算和王殿下真的是凶犯,他的背后可是太后和整个洛氏家族的势力,难道谁还能将他正法?”
  江越转头看着风影廊外接连不断的闪电惊雷淡淡道:“他是不是凶手,眼下我已经无力去管。只是我要去劫囚,救涵儿。”
  白颍川大吃一惊,他心知刺杀亲王乃是株连九族的重罪,倘若不救,楚岳涵必死无疑!
  两人的目光又一次相交,对望片刻,白颍川从江越的眼神中读出他的心思,不觉蹙紧了眉。
  “自青瑶镇方向入京,中途必然会路过烟雨亭,那里的地势易设伏,若我们赶在洛桓之前到达,胜算就很大!”
  两匹骏马奔出建康城,霏雨已成势,沙沙而落,江越突然勒住缰绳调转马头对白颍川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颍川,你回去吧,待我救出涵儿,可能日后相见无期,你自己要多保重!”
  两匹马踟蹰徘徊,白颍川眸色一沉,淡淡道:“我原不是来送你,如何谈得上离别?难道你认为我会眼睁睁看着涵儿死?”
  江越眉峰一蹙,“劫囚乃是死罪,我为了涵儿这么做丝毫没有后顾之忧,可你还有月柔,难道要就此抛下她不顾吗?”
  白颍川道:“此节在刚才来的路上已经想清楚了,我与月柔之间本相隔甚远,就算做了禁军统领,也配不上她公主之尊。如此,倒不如带着她远走高飞,就算是做逃犯,能换得片刻的相守也在所不惜,只是有些对不住和王兄长!”
  江越大吃一惊,只觉他此举比自己劫囚要凶险的多,面色一沉,道:“颍川,你是认真的吗?与公主私奔,可是会惹来滔天之祸,做为朋友,我只怕不能支持你这么做!”
  白颍川斜睨他,冷冷道:“倘若涵儿是公主,推己及人,你还会说这番话吗?有父亲和珠儿公主的前车之鉴,从小到大,我日日看着,实在不想把他的痛苦再领略一遍。”
  电闪雷鸣,两人沉默对望,江越的神色也在电光明灭间变幻万千。
  许久,面上泛出一丝苦笑,“一个‘情’字究竟害苦了多少人——”朗声道:“也罢!既然如此,从此后我们四人就一起亡命天涯!”说罢伸出手掌,眼神凌厉,“再往前走一步,便是刀山火海,此刻后悔还来得及!”
  白颍川凝眉道:“大丈夫头断血流不言悔,管他什么刀山火海!”霍然伸出手掌与他一击,双手紧握在一起。
  兵车辚辚,冒雨在长亭古道上迤逦前行。
  十里长亭烟雨中,过了烟雨亭,离皇都建康便只有十里之遥。
  二人趴伏在丘陵下的一丛茂密的矮树后,隔着雨幕观察这一对人马。
  “一共有十十一个人,其中九个是骁骑营的精兵,最前面骑马的是骁骑都尉,马背上带着银枪,该也是使洛家银枪的高手。”
  江越相信白颍川的眼力,将目光放在他唯一还不曾提到的人身上——和王所乘的那辆七宝香车上的车夫!
  “那个车夫是所有精锐之中武功最高强的,看她的身形那般矮小,只怕出手甚是诡异。不过她是贴身侍卫,只要我们威胁不到和王,她是不会下车半步的!”说罢顿了稍时才道:“涵儿,应该就在后面那辆青布小车上!”
  和王遇刺之后,侍卫一定先将消息传给了太后,而因为是凶杀案,太后深知其中利害,是以指使侍卫暂将和王受伤一事秘而不宣,没有行刺就不该有囚犯,自然也不会有囚车,只是不知楚岳涵被困于马车上,情况到底如何!
  风雨中陡然传来了烈马的嘶鸣声,两人的心弦骤然间绷紧。
  “有人来了——”江越的手不自觉紧握成拳,听马蹄声,来者乃是一对二十人的飞骑。
  白颍川眼眸大睁,直直地盯着从建康城里飞赴而来的人马,惊声道:“是洛桓,他来的这么快!”
  须臾间,飞骑已到了车队前,勒住缰绳,洛桓翻下马背,径自到了七宝香车前,将车帘掀开查看和王的情况。
  江越眸色渐趋冷沉,将黑巾蒙于面上,淡淡道:“我去对付他,涵儿交给你了!”
  白颍川不觉抓住他手臂,洛桓的武功与他二人不相伯仲,加上那么多侍卫禁军,谁去对付他都有可能回不来!
  神思飞转,片刻的阻拦,而后还是默默将手松开。
  江越转过头不再看他,“救了她以后马上离开,我自会想办法脱身!”语毕自丘陵下飞身而出。
  沐着霏薄的雨丝和氤氲水雾,脚尖在碧树枝头一踏,飞鹰般疾掠过去。
  “铮铮”剑吟恍似一阵渺旷清远的歌声,惊动了七宝香车前的人影。
  洛桓微侧头,目光瞥见一道清寒的剑光击破长空雨幕,刹那间已到了眼前。
  “大人小心!”
  禁卫中一人叫破,洛桓的身形已如追风般闪避开来。
  剑光如电,瞬息变了数招,洛桓接连后退。
  四名骁骑营兵士拔刀上前,洛桓跳出剑网,霍然飞身而起,将禁卫投掷过来的银枪接在手。
  洛家银枪刚猛无匹,只攻不守,甫与江越寒剑相交,“呲呲”爆出几点银花。两强相搏中,骁骑都尉一杆银枪又破空舞来。江越侧目一望,荡开洛桓□□,咽喉擦着骁骑都尉的枪锋旋身飞退。
  白颍川蹙眉,江越以自身吸引了两大高手的目光,此刻正是他救人的最好的时机。
  衣袂牵风飞掠至青布小车前,率先冲上来的两名兵士被他徒手放倒在地。
  耳后一阵刀声,他微侧身,长刀自肩头穿过横在眼前,被他一只手扣住,反往前拉,“呲”一声割断了车门上悬着的布帘。
  车中那紫衣少女鬓发凌乱,双目紧闭,不知已昏迷了多久。
  白颍川一怔,二十余名兵士拔刀而来,来不及上车去救那少女已与兵士缠斗开来。
  “啪、啪”几点雨滴打在面上,耳根一凛,似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转头,只见一道黑影自眼前飞掠而过,堪堪落在了马车上,披风一扬隔绝了重重烟雨。
  他虽沐在雨中,雨丝却丝毫也沾不到他的衣角。
  眉若远山,寒影孤峭。
  一瞥之下,白颍川不由暗暗吃惊。
  世间竟会有此等男子,相貌如此清奇!
  却见那少年一双冷目瞧也不瞧眼下的情形,只矮身入车中将那昏迷的少女轻抱在怀,抚去她面上的几丝乱发,柔声唤道:“小雨,小雨,你醒一醒好不好?”
  白颍川正自疑惑,黑衣少年解下披风将楚岳涵裹好,抱着她从车里出来,依旧不向他们瞧上一眼,卷着漫天烟雨径自飘然而去。
  “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本副统领眼皮底下劫人,给我留下!”
  洛桓暴喝一声,银枪如怒龙穿浪朝那黑衣少年后心飞刺而去。
  黑衣少年回身,腰畔登时绽出三尺寒光。
  半空中,枪锋与剑锋相触,洛桓只觉全身上下真气激荡,一霎间白了脸。黑衣少年清冷的目光滑过泛着寒光的剑刃凝着剑锋,陡然间动如迅雷,长剑“蓬、蓬”绽出几朵剑花,漫天雨丝被剑气所击,撞在一起,“啪”的一声犹如银瓶乍破,迸溅出万颗珍珠,洛桓全身上下皆被击中,撤枪飞退而下。
  四下哗然,白颍川不觉倒吸了口气,转念见眼下战事稍平,遂对江越喊道:“快走!”
  江越如梦初醒,挥剑挡开骁骑都尉,飞身飘然而去。
  骁骑都尉腾身追上前几丈,银枪疾挑,他回剑一挡,不曾察觉腰间的令牌滑脱下去。
  洛桓面色铁青,冷冷道:“所有禁军兵分两路,都给我追!”
  便有一对人马翻上马背,追着那业已飘远的黑衣少年而去。
  

  ☆、锦绣

  平林漠漠烟如织,奔驰了大约十多里,转过几蓬凌乱的野竹,碧翠烟柳遮掩下的锦绣楼台在雨丝中静静伫立,遥遥相看,依稀可以辨得庭院中一丛红一丛白的娇花。
  好大一片庭院!
  再走近几步,瞧见头顶悬挂的匾额上镌刻着四个描金大字——锦绣山庄!
  为首的禁军将领心头一凛,慌忙将手一举,“都停下,这个地方不能闯!”
  另一边,野江边的茅舍板桥下,江白二人勒马驻足。
  “涵儿被那个黑衣人带走了,我们是否要去寻她?”
  江越面色冷沉,目光在一川寒水上静静飘过,半晌才道:“刚才那黑衣人击退洛桓那一招剑法,你可看清楚了?有没有觉得像是在哪里见过?”
  白颍川一怔,喃喃道:“清风脉脉花飞远,明月千里雪满山。是涵儿的蜀山剑法!难道他是涵儿的同门?”
  江越道:“这天底下能够一招击退洛桓的人,必定能够保护涵儿周全,此刻我反倒没那么担心——”话说到此,眉间依旧泛着一丝隐忧,“只是也不知道他将涵儿带到了哪里?”
  白颍川眼眸一抬,知他心下忧虑,“洛桓不是派禁军去追了吗,不如咱们就跟着禁军,说不定能找到什么踪迹!”
  江越略一思索,“索性将这身衣衫脱了,你还是禁军副统领,我还是司天少监,咱们大大方方的去!”
  白颍川暗自叹服他到此时还如此镇定,微微一笑,调转马头,并肩又驰了回去。
  不想这一招虽然冒险些,却也奏了奇效,非但哄过了追来的禁军,还从他们口中套得另一对禁军的去向。
  不多时,二人也勒马站在了那锦绣山庄之外。
  水烟漠漠,恻恻清寒,无边丝雨惊落在金碧辉煌的山水楼台之间,一种近乎皇宫的繁华庄严之美,压得人心间一窒。
  江越皱眉,待了片刻,终觉按捺不下,欲策马上前,“我去看看!”
  白颍川霍然将他拉住,沉声道:“你知道这庄园的主人是谁?”江越眉峰一蹙,听他继续说下去,“此乃太后为一人所建,便是她的爱女珠儿公主唯一的骨血——川蜀锦城之主萧玮!这位蜀主武功奇高,年仅十八岁时已位列天下第一高手,至今无人能出其右。听说他为人冷傲,不喜涉足朝堂之事,每次来京都不喜欢住在京城里面,太后这才为他建了这座别院。平日里他三五年不会来京城一趟,可是一来,必然会落脚在此。所以刚才劫囚的那个黑衣人,十有□□便是蜀主,只是不知他和涵儿是何渊源!”
  听到此处,江越已大致明白其所指,白颍川侧目瞧了他一眼,又道:“还有之前跟你提起过,先帝驾崩之日曾留下一道《山河令》的诏书,若此人真是萧玮,那么便与和王殿下一样,是未来储君的人选,所以这么多禁军也无人敢近前!”
  江越抬了抬眸,“可是涵儿在他手上,不管他是谁,我都要进去,将涵儿带出来!”
  白颍川心知拦他不住,尚不曾出口,却见他已腾身而起,朝数丈外的锦绣楼台飞掠而去。
  丝雨轻薄,将他的全身罩住,不过转瞬却又飞回马背上,面如土色喃喃道:“九天琼楼!”
  那山庄之内,竟布了玄阵,就算是硬闯也未必闯的进去,该如何是好?
  如此这般,便只能在雨中苦等,白颍川几乎想要说服他放弃,叹气道:“早就听说过锦城城主品性傲然绝世,倘若他不点头,只怕就算是当今圣上亲至,也会被他拒之门外。普天之下,能进得了这座锦绣山庄的怕只有一人,便是他的亲祖母,当今的太后娘娘——”
  正自断言,忽听得一阵銮铃轻响,却是一驾青鸾辇缓缓驰到山庄之前,又听得一人高声道:“太后娘娘到——”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卷更完了,因为木有申请到榜单,暂改成三日一更,抱歉了,请谅解

  ☆、引子

  三月海棠盛开,独占洛城七分春·色。
  霏微花雨中,萧城壁凝眉轻笑,“这里满院都是海棠花,以后我叫你棠儿可好?”
  被他抱在怀里的少女不觉一怔,轻“呃”了一声,新折的海棠花枝自手中掉落。
  蕊珠宫,碧棠苑。
  碧纱帘后幽幽传出一声轻叹,那是经了多少年依旧不曾褪色的梦境啊!
  一连几夜不曾好眠,她此刻恍似真的困了,头颈在金丝枕上移了移,凤簪悄悄溜下鬓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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