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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鸿章家族-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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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放初;国家规定私人不可以收藏武器。鉴于国家收缴民间散存武器的规定;李国式将其妻子何氏在德国留学时玩的一支小手枪和惟一的一粒子弹;上缴了政府。这种袖珍手枪射程并不远;威力也不大;是德国贵妇人用来防身的;亦是朋友送何氏玩的。谁知当时上缴武器是件非常严肃的事情;这件事被记录在册;装入了李国式的档案;到了“文化大革命”;他本人早就去世了;后人可就大祸临头了。 造反派从早已去世的李国式的档案里发现了这一重大的“敌特线索”;于是李国式的妻子何氏及儿子李家闻(李国式无子;由李国武家过继)一家可就倒了大霉。    
    造反派隔三差五地前来掘地板撬墙;把李家康平路住宅真的来了个挖地三尺;地板、楼梯全都撬开。理由很简单:“你们家连女人都有枪;男人还能没有枪?”“不缴出来跟你们没完!”何氏因而于1967年被迫害至死。 李瀚章一房的后代中出了不少能人;在上海的李家闻一房中;李道林、李道椿、李道棠、李道楷、李道模兄弟都从事科技工作;其中李道林尤其突出;是国家成套发电设备研究所的总工程师;电站辅机研究室主任;国家“净洁煤技术”专家组成员。他们中还出了一个艺术界红人;即上海人民艺术剧院的编剧李道极;目前在美国发展。    
    李国武的次子李家耿曾留学海外;回国后先后在北京协和医院和上海宏仁医院等医院任职;曾任上海麻风病院院长;是我国著名的麻风病专家;主编了《麻风病学》、《麻风》等专著。还有一位姑爷;即李瀚章的曾外孙子范绪萁先生;是著名航空动力专家;曾任南京航空学院院长、上海交通大学校长;现已九十岁;仍耳聪目明;精神矍铄;每日到校;带博士研究生。范绪萁的哥哥范续筠也是不得了的科技人才;是美国普渡大学的教授;著名原子能物理学家。      
    解放后讲成份;李家子弟大多在表格“家庭出身”一栏只得填“封建官僚”。大房的经沣之子李国光原在字林西报社当编辑;圣约翰大学毕业;英文挺棒;办西文报纸得心应手。但解放以后国家不需要西文报纸了;派出队伍把报社一一接管;对就业人员也逐个审查;能用的编入解放日报社;不能用的即遣散。李国光就顺理成章地被遣散了。 当时军代表找李国光谈话;叫他到革命大学去读书;他说我刚从圣约翰大学毕业;为什么还要去读书?军代表说;你过去读的是资产阶级的文化;现在要你去读革命的文化。那时李国光根本弄不懂什么是革命的文化;反正他没去;不去那就对不起了;请你走道吧。    
    最后李国光到香港找他大姐去了。 李国光的大姐叫李国秦;人长得端庄秀丽;楚楚动人;比他弟弟大二十岁;抗战之前是天津有名的美人和阔太太;丈夫张福运是宋子文在美国留学时的同学、财经专家;曾出任国民政府财政部次长;是宋子文的副手。如此男才女貌不是很好吗?可是男人花心重;抗战在内地时又有了小公馆;这在旧时的官场上按说也不稀奇;但碰到李家小姐就不行了。李家什么人家呀;虽已败落但心气不低;能受你这口气?李国秦坚决要离婚;离婚后就去了香港;出家修道去了。现在张福运早就不知葬身何方;而李家小姐真的是寿比南山;一百零四岁了;依旧精神矍铄;住在台湾一处佛界胜地;聚徒讲学;老了样子仍很端庄。    
     李国光到了香港;在姐姐和亲戚们的帮助下;开始是打工;后来有了积累后就自己办船运;成立了国光船运公司;专门将印尼等地的木材运到香港来加工;或做成高档家具。他还连续出任了好几届香港木材航运工会主席;在当地有相当声望。 1997年香港回归之前;在一次庆典活动中;港督不知为什么;非要找一个李鸿章家族的后代参加庆典不可。于是港督府从电脑储存的信息中一下子“捕捉”到了他;李国光就成了李家正式被邀步入港督府的第二人。第一人是李鸿章;是那年他赴广州接任两广总督时;路过香港时的事。 现在李国光手头仍保留着五十多年前在上海的那张遣散证明书;下面清楚地钤着一方红印;印文是军管会代表的名字:张春桥。

第35节 李国森与他的青铜器

    李氏家族的人百余年来做官又经商;积累了大量的财富。虽说在文化教育上没成什么太大的气候;但在收藏界;他们却是一支不可小视的队伍;堪与当年的两江总督周馥家族、工部尚书潘祖荫家族以及山东黄县的丁氏家族媲美。 据说李鸿章原在肥东的故居中(李家楼);有一个全部用红木雕成的藏书楼;楼中储书万卷;后来历经战乱;连李家楼都不存了;书何以堪? 李鸿章的长子李经方也是个爱书的人;他长于外交;又以藏书与收藏青铜器知名。    
    他在20年代与刘晦之合作;售予瑞典太子青铜器之事;前文已叙及;正说明了他的收藏品位。他的藏书;亦时常被版本目录学界提起。 李鸿章的侄孙、李经羲的儿子李国松;也是南北知名的大学问家和大收藏家。他的书房钥匙;就串在随身携带的钥匙串上;谁也拿不走。朋友来借书;样样都要登记。若是借去一套十册的;归还时只剩八册;那么他连那八册也不要了;干脆送你了;他再去找旧书店老板另觅全套的。他的收藏遍及青铜、甲骨、瓷器、古钱、字画各类;印行过收藏目录。可惜在抗战中南北搬迁;损失不少。    
    他一生又深居简出;不仅不做汪伪的官;连民国的官也不屑一顾;但要维持一个大家庭的开支;最后只得殃及藏品;逐渐将之出以易米。 现在可以借以一窥他们的藏品之盛的;只有李鸿章的小儿子李经迈的藏书;以及李鸿章的一个侄孙、他的五弟李凤章的孙子李荫轩(国森)收藏的青铜器。 李经迈的藏书处叫“望云堂”。其珍贵版本在其晚年经汉文渊书肆老板转手易人;其余于1940年由其子李国超整理后;捐献给震旦大学;计一万八千册;分为政书、兵书、地方志、科技图书和名人年谱;其中惟于文艺类书一无所有。年谱中包括胡林翼、左宗棠等人的;抄本如《柔远全书》;系历代中原地区与西域诸国的外交档案。书至震旦大学后;校方极其重视;特辟“李氏文库”专室;并以特制的雕镂精美的西式书橱贮之。该馆馆长还在《震旦学报》上撰文作了介绍。解放后;震旦大学图书馆藏书随院系调整归入复旦大学和华东师大;“李氏文库”归复旦大学;藏书按类别分散入库了。 李家值得大书特书的收藏家是李国森(荫轩)先生。    
    李荫轩1911年生于上海;受家族的传统文化气息的影响;从十几岁就开始玩历代钱币;自从收得邓秋枚的藏品后更加一发而不可收;立志把它当做一项事业来做。几十年下来;他不仅大量网罗中国古币;连欧洲、美洲的古币和金银币也兼收并蓄;继而又发展到收集历代中外徽章;总共达到三万枚之多。其中中国古币珍品有“大宋通宝当拾”、“临安府行贰佰文、叁佰文、伍佰文”等。为了收藏李鸿章出使时德国为之铸造的两枚纪念银币;他不知往马定祥的“祥和泉币社”跑了多少次。他的那些古希腊、古罗马的钱币;其价值现在几乎无法计算。他的钱币收藏室名为“选青草堂”。 李荫轩从1920年开始“玩儿”青铜器;数十年间总共收得二百余件;不少是从苏州潘氏攀古楼中散落出来的藏品;有的还是从未有过著录的“生坑”。其中颇具历史价值的有数十件;如小臣单觯、纪侯簋、鲁侯尊、厚越方鼎等。从器内的铭文考证来看;有的是记载了一场战争;有的是弥补了一段史实;有的是在宋代皇家文献就已著录了的流传有绪之物;均为青铜器的珍品。李荫轩写下的数十篇考证文章;上海博物馆的马承源馆长都看过;认为“那确实是下大功夫的”。    
    这些藏品在抗战中;他曾花了大价钱存入银行的保险库;直到“文革”之前均保存完好。而到“文革”抄家风刮起时;他所居住的那条街道和小院成了重灾区;他的藏品也保不住了。 冲进门来的红卫兵看到他家满屋都是古董;纷纷嚷道:“四旧!四旧!砸掉!砸掉!”把那些珍贵的西洋瓷器一件件从阳台上扔下去;摔个粉碎;年代久远的古钱币;在他们手里一掰就是两瓣!幸好头一批抄家者还没有发现他的青铜器;但是李荫轩不敢丝毫怠慢;谁能保证下一批抄家者也不会发现呢? 李荫轩终于拿起了电话;向上海历史博物馆的马承源宣布了自己的决定:将所有藏品全部捐给国家。博物馆的同志急急来到李家;数藏品,造清单;装箱运走。按照当时的政策;博物馆只能代为保管;而不能接受捐献。    
    整整两天一夜;上博十几个同志在李家忙得满头大汗;大卡车来回跑了六趟!到最后一车装完时;李先生突然想起;还有一间房里有十四箱明版书;连忙对上博的汪庆正讲:“小汪;还有十四箱明版书;你们也一起拉走吧。”上博的同志当时已疲惫不堪;而且已跟司机讲好这是最后一趟了———那时的行情决不是现在21世纪;那时汽车还相当宝贵;汽车司机差不多也是“半个皇上”;有事都要央求他们的———汪庆正有些无奈地说:“博物馆只管文物;书籍嘛;请你叫图书馆来接收吧。”后来这十四箱明版书到底何去何从;也不得而知了。 1979年;国家开始落实文物政策。有一天;李荫轩的夫人邱辉女士(南浔丝商巨富邱家的后代)来到博物馆;对马馆长说:李荫轩先生已于1972年去世了。临终前关照;如果文物有发还的一天;除了保留几件藏品作为家中纪念外;其余全部捐献国家;不要报酬。邱辉女士说得非常诚恳;很坚决;感动得博物馆的同志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1979年6月30日;上海市人民政府举行了隆重的捐献仪式;向邱辉女士颁发了奖状。现在邱辉女士已经九十余岁高龄了;身体仍旧健康。他们的儿子远在加拿大工作。她一个人住在离博物馆不远的重庆路上;天晴时凭窗远眺;可与博物馆遥遥相对;感情上似乎仍旧守在自家的收藏旁边。 现在人们走进上海博物馆青铜器馆;可以看到许多藏品的介绍牌子上;都注明了“李荫轩邱辉捐献”的字样。可能大多数的参观者不会想到;他们居然是李鸿章家族的成员。

第36节 张爱玲的书激怒李家人

    跟老李家的中年人聊天;必须是慢节奏的;而且必须保持相当的耐心。因为李家这个话题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太沉重;沉重得近乎残酷。他们往往锁眉咬唇;一脸无奈;反而要问你:“怎么说呢”或是仰头看天;一脸茫然;似乎无法一下子从眼前回到过去。他们常常要费好大的劲;还是找不出最恰当的语言;来形容和概括他们的思绪和生活中国近代史对于他们来说;肯定是难以描述的时代。    
     这也难怪;因为若要讲李鸿章;教科书上的结论早就下定了;用不着也轮不着他们李家的后代来操心;若是讲半个世纪以前的岁月;那时他们还小;有的还未出生;只是从父辈那儿“承继”了些片断;若是讲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经历;他们往往又不堪回首;不愿回首;甚至不敢再去触摸那些早已“止血”、“结盖”了的伤疤 有的李家人则很聪明;他会眼睛一亮;把这档子事一下子推给张爱玲———“你看过张爱玲的小说吧?她是我们李家的人;文忠公(李鸿章)的曾外孙女。她写过不少书;写那些破落贵族;里面很多人物的原型都是李家的影子我们这一代人没见过她;上一代见过;可是都不喜欢她”     
    “张爱玲胆子大;讲了不少实话。有些内容别人不清楚;而李家的人一看就知道写的是谁。可是她光写那些不好的;而没有写好的;可能她接触的大都是些不好的;于是把李家的人得罪光了;连她的父亲和舅舅都大光其火。很多人从此不再理睬她;当然她也懒得再理李家人。事实上她连张家人也懒得理睬;后来越来越孤独”李家锦先生的这番话;还算说得客气的。 但李家有的上了年纪的人不这样看;而是说:“张爱玲写的不完全是事实!有些是乱讲!别听她的!”“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她可好;什么丑她写什么;还生怕人家不知道;哼!揭自己祖宗的家底;这算什么本事?!” 有的更是一脸不屑:“她家没落得早;后人没能东山再起。她很巴结世家子弟;可是人家一看她那身奇装异服;胃口都倒了。” 近年来;有位从香港回沪探亲的李家老人李家皓对笔者说:“张爱玲写小说是为了出风头;她没东西写了;就专写自家人;什么丑写什么;而李家人出来工作的也不少;他们的挣扎和奋斗她却不写;这算什么?所以我们当年就不高兴睬她她写别人是病态;她自己本身就是病态我看她最后也没有什么好结果”     
         
    在此之前;只听说围绕是不是汉奸文学的问题;人们在张爱玲成名的政治环境和政治立场上费过一些笔墨;喜欢张爱玲小说的人总想回避这档事儿;甚至也回避连张爱玲后来也懒得提起的胡兰成。冷静的作家如傅雷、柯灵等人有过认真的分析。想不到李氏大宅门里围绕她笔下的小说内容;还有这么多发言人;还有这么多话要说;而且至今不绝!可惜心高气傲的张爱玲;当初低估了这种反对意见的“历史性”和延续性;小看了她的家族文化的顽强的“根”;从某种意义上说;她把李家事过于当成“自家事”了;反正汪伪时期进步的文化人几乎都退出了上海这块阵地;好像这块阵地是上苍专门为她留着的;她写什么都没关系。    
    既然现实的内容不好写;那就弄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故事说给大家听听———当初她全然不听李家人的反对;现在当然她永远听不见了。 张爱玲是李鸿章的大女儿李经(菊耦)的孙女;祖父张佩纶;父亲张廷众;生母是当年的江南水师提督、湖南籍的名将黄翼升的孙女黄素莹。黄翼升是当初李鸿章打太平天国时代的哥儿们;在淮军初建、开赴上海时;黄翼升所统带的五千水师也归李鸿章节制;是他的副手;后来在打捻军的时候黄翼升又是他手下的重要配角;驻守运河一线;成功地拦截了东捻的向西突围;为他的剿捻立下不小的战功;因此获得了封爵的荣耀。    
    所以张家与黄家的这门亲事;完全符合封建大家族门当户对的标准;而且外祖父一辈人还是战场上的哥儿们;据说亲事是李菊耦生前就安排好了的。张爱玲的后母也是大家闺秀;是光绪帝师孙诒经的孙女孙用蕃;杭州人;其父孙宝琦;曾两度出任北洋军阀时期的国务总理;在北洋政府时期很有名气。 到了张爱玲懂事的时候;家族的巅峰期早已过去;她常年生活在父亲的大烟和后母的阴影里;笔下自是少有欢笑。 翻开张爱玲的小说;自然;那里面呈现的的确是一片苍凉的暗黄色———暗黄的景物;暗黄的人物;整个生活和人的心灵都是暗黄色的;那是她所生活的20世纪40年代;早已日薄西山的昔日王谢的颓废生活的写照。按说;张爱玲写写小说;换一下人名;记下那段生活的片断和感受;为后世历史学家和社会学家;留下一组在特殊车道上行驶的“老爷车”的生活轨迹;也无可厚非;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嘛;反正没有指名道姓。    
     殊不知张家的“血脉”大概天生就有叛逆细胞;他们的祖父张佩纶就总爱跟人家对着干;一生不知弹劾了多少封疆大臣;除了李鸿章;什么人都敢骂。张爱玲揭露得已经不轻了;尽管改名换姓;而世人仍旧把她的《金锁记》等小说当成真人真事来看。谁知张爱玲的弟弟张子静表面上温文尔雅;弱不禁风;可怜兮兮;像个受气包;虽有一对大眼睛;流露出些许文气;然而更多的是忧伤;那还是在他姐姐看来;原本不该长在他那脸上;而应长在女孩子脸上的大眼睛。但是在暴露李家大宅门的笔墨上;弟弟的勇气竟超过姐姐一百倍——— 他把他姐姐书中的某些故事中的人物;细心地作了“注释”;指出哪些故事影射李家什么事;某某人就是李家的谁谁谁;把他姐姐笔下的人物;与现实中的李家人;来了个一比一的“对照”;而且这些话当时是对一位台湾记者说的;后来都形成了文字;即学林出版社出版的《我的姊姊张爱玲》一书。    
    这下就把李家生活中的活人;拉出了纸面;活像“文革”中被拖出来批斗一样;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这样一来;不仅张爱玲成了“这算什么呢”;张子静也成了“这算什么呢”! 这样一来怎么会不惹麻烦呢?李家人在背地里已将他们姐弟骂得一塌糊涂了;他自己居然还不知道;还以为李家人不看书;不知道他们姐弟写书的事情呢! 张子静在《我的姊姊张爱玲》一书中说:“我姐姐的小说人物;不是心理有病就是身体有病。有的甚至心理、身体都病了。在现实生活中;这些人大多是清朝遗老的后代;民国之后仍然坐享显赫家世;高不成低不就;在家吃遗产、吸大烟、养姨太太;过着奢靡颓废的生活我们从小就生活在遗老、遗少的家庭阴影中;见到、听到的;都是那些病态的人和病态的事。在我的感觉里;这种阴影是我姐姐和我;以及我的表哥、表姐、表弟这一代人最沉重的压力。因为我们生活的上空一直笼罩着黑色的云雾;让人觉得苦闷;有时几乎要窒息。”     
    在讲到书中人物的“现实意义”时则写道:“1971年我姐姐在旧金山接受水晶先生的访问时;也毫不避讳地表示;《传奇》一书里的各篇人物和故事;大多‘各有其本’。当时她仅简略提及《红玫瑰和白玫瑰》为证。在这一章里;我要印证‘各有其本’的例子则是《金锁记》和《花凋》。前者以我的太外祖父李鸿章次子一家的生活为背景;后者写的则是我舅舅黄定柱的第三个女儿黄家漪的爱情悲剧。两篇小说的三条重要主线;都缠绕着肺痨、鸦片、蓄妾” “夏志清教授在《中国现代小说史》中;赞誉《金锁记》是‘中国从古以来最伟大的中篇小说’。    
    1941年11月;我姐姐在《杂志》月刊发表这篇近四万字的小说。当时她二十四岁;我二十三岁。我一看就知道;《金锁记》的故事、人物;脱胎于李鸿章次子李经述的家中;因为在那之前很多年;我姐姐和我就已经走进了《金锁记》的生活中;和小说里的‘曹七巧’、‘三爷’、‘长安’、‘长白’打过照面” 书中“姜公馆指的就是李鸿章的次子李经述的家;‘换朝代’指的是1911年民国建立。    
    那时;小说的女主角七巧嫁给姜家残废的二少爷已有五年;生了一儿长白;一女长安。小说的男主角姜三爷季泽才新婚一个月;妻子兰仙是个贤惠、贞静的女人。十年后;残废的二爷骨痨病故;曹家老太太也辞世;兄弟分家。七巧带了儿女搬出姜府;和姜家各房很少往来。‘但是隔了几个月;姜季泽忽然上门来了’,演出了那幕叔嫂调情;想向二嫂诈财竟被识破的好戏;两人从此撕破了脸;老死不相往来。七巧惟一的爱情幻梦;也就此魂飞湮灭。”  文章写到这里如果就此打住倒也无大碍;因为现实中的李经述离得太远;在1902年2月;也就是在李鸿章去世的一百天后;也撒手西归了。张爱玲小说中的故事实际上跟他不搭界;而主要影射的是他的三儿子李国煦夫妇的故事。搭到一点关系的是四儿子李国熊;还有孙子李家瑾即李玉良(小说中叫长白)、孙女李家瑜(小说中叫长安)。但是张子静没有打住;继续“对照”——— “《金锁记》里的‘大爷’真名叫李国杰;做过招商局董事长兼总经理;1939    
    年遭国民党军统特务暗杀。他的妻子(大奶奶玳珍)出身清末御史杨崇伊的家中;杨崇伊之子杨圻则娶李鸿章长子李经方之女 “至于‘长白’琳表哥;他的号叫李玉良;长得马脸猴腮;说话油腔滑调。有一个时期;他常到我家来和我父亲一起吸大烟;两个人在烟榻上海阔天空胡聊一气。我姐姐在《金锁记》里描写他:‘他是个瘦小白皙的年轻人;背有点驼;戴着金丝边眼镜;有点工细的五官;时常茫然地微笑着;张着嘴;嘴里闪闪发光;不知道是太多的唾沫水还是他的金牙。’ “他受了‘七巧’的挑唆吸上了鸦片;把新婚的妻子‘芝寿’活活地丢在一边;让她心情悒郁;最后得了肺痨而死。她死后;‘绢姑娘扶了正;做了芝寿的替身。扶正不到一年就吞了生鸦片自杀了。长白不敢再娶了;只在妓院里走走。’ “李玉良在家受‘七巧’的控制;在外面倒生龙活虎;结识了一批三教九流的朋友;包括王亚樵的‘斧头党’。据他向我父亲说;他还伙同斧头党的人;帮了他伯父李国杰(小说里的‘大爷’)的一个大忙。 “招商局肥水多;李玉良在协助李国杰清除后患、暗杀赵铁桥之事上有功;当然捞到一笔钱供他挥霍。    
    他常来找我父亲聊天、吸大烟;就是在那件事之后。但坐吃山空;李国杰后来自身难保;李玉良断了油水;后来大概也没什么事可吹嘘;渐渐就不常来我家了。 “由于‘七巧’碎嘴;在家族中人缘差;两个孩子也都没教育好;李玉良销声匿迹;我也没有再提起他。他的下场如何;似乎也没人关心。‘七巧’的孩子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这也许是大家早就预料到的。 “《金锁记》的男主角‘三爷姜季泽’本名叫李国熊;和我父亲的交情不错;并且认我为干儿子;戏称为这是他的‘干殿下’。按照李家的起名排行;他叫我‘李家常’。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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