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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回忆-第1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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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二五年七月一日,国民政府在反帝浪潮弥蔓全国时悄悄的宣告成立了。中共中央仅
于报纸上获知这个重要消息。国民政府委员会①是由国民党中央政治会议决议组成的;汪精
卫任主席,胡汉民由代帅降为无事可做的外交部长。我们—中共中央首脑们—中曾有人认为
现在的国民政府只能算是临时性质的,正式的国民政府应由国民会议产生;这似是无可奈何
的说法,借以减轻这件事在心理上的压力。
上海的国民党人对于国民政府的改组,很快就表现出他们不赞同的态度。最初他们都表
示不尽明白广东的内情。不久,国民政府委员的人选径在政治会议自行决定,而未提交中央
执行委员会批准,同时邹鲁、邓泽如等人又持反对态度,于是,消息一传到了上海,他们就
议论纷纭了。如戴季陶就认为贬撤胡汉民是一件应该避免的事。
当时,国民党的对外宣传缺乏效率。广东所发生的事情,大多没有适当的报导。加之省
港罢工后,广州与香港间的交通受到阻隔,直接来往广州上海间的船只极少;因此,广州的
消息多是非正式的经由外国通讯社传发出来,其内容自多对广州当局不利。中共中央这时也
以不能获得广东的正确消息为苦。
我们获知广东方面第一个不利消息,是加仑将军被调离广东。加仑将军是广东军事的支
柱;而且是有过赫赫之功的。中共中央根据我的报告,认为这是鲍罗庭和加仑间发生歧见所
致。后来据张太雷告诉我,果然是由于加仑主张支持许崇智为军事首脑,建立军事委员会制
度;而鲍罗庭则主张支持蒋介石;结果由莫斯科裁定,否定了加仑的意见。
接着孙文主义学会在黄埔军校成立。据广东区委会的报告,孙文主义学会是专为对抗中
共党员领导的青年军人联合会而设立的;其组成分子多系右倾学生,如一期生曾扩情、贺衷
寒等。教官中则有甘乃光等为之策划;事先并得到汪精卫、廖仲恺等的同意。
这件事使我们大为不满;认为广东工作发生了不可忽视的毛病。在中共中央会议上,有
人指出汪精卫、廖仲恺都是著名的左派,为何竟会同意组织与中共相对抗的孙文主义学会;
很可能是青年军人联合会为中共党员所包办,遇事又大出风头,引起了国民党人的妒忌,因
而亲共的汪精卫、廖仲恺等人,也不得不准许他们搅这个新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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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日,廖仲恺被刺事件震动了整个革命阵营。中共中央认为这是广州局面的危机,
显系右派颠覆国民政府的阴谋;主张严厉镇压。稍加分析,中共中央即认为廖是国民党左派
的真正重心,能团结汪蒋等人,不管在党员中、军人中和民众团体以及一般人民心目中都有
很好的信誉,因此右派选中他来谋害,是要去掉眼中钉,取消联俄容共,进而根本破坏国共
合作和国民政府。但我们也觉得镇压只能制止右派继续破坏,根本之图,还是要注重团结国
民党内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孤立右派,使之不能为害,才能稳定革命的阵地。
廖案发生后,国民政府根据鲍罗庭的提议,组织了一个特别委员会,由汪精卫、许崇智、
蒋介石任委员,负责处理廖案。从此,广东政府的最高实权,也就由国民党中央政治会议,
转移到这个特别委员会手上了。而且胡汉民的弟弟胡毅生及其亲信林直勉、朱卓文等均有刺
杀廖的嫌疑,林直勉并因此被捕,胡汉民亦被软禁在黄埔。不久—十月二日胡并被派赴俄考
察,实际等于放逐。
该年九月间,许崇智属下的郑润琦、莫雄等部队,涉嫌勾结陈炯明军,企图叛变,于同
月二十日为蒋派军队包围缴械。许本人旋于二十三日辞职离粤;于是三人特别委员会再变为
汪蒋合作的局面。
广东方面这些重要的变化,中共中央初因广东区委会缺少报告,并不详细知道其中内幕。
而上海不少国民党人又纷纷谣传:这是中共分化和破坏国民党的行动;还有省港罢工委员会
已成为第二政府;广州即将实行共产统治等等谣言。中共中央由于不明内情,苦于不能拿出
反面事实加以辟谣。
直到九月间,胡汉民被派赴俄已成定局,中共中央才接到鲍罗庭方面的简单通知,说明
为了稳定广东的政局,胡汉民必须离开广州,已决定用国民党代表名义,派往莫斯科出席共
产国际的会议。他希望共产国际能留住胡汉民,不让其归国。我们看了这个通知,首先觉得
鲍罗庭的用意,显然是要求中共中央向共产国际表示支持他的主张。
这件事曾使威金斯基大伤脑筋,他曾在中共中央会议席上表示,如果胡汉民真是刺廖的
主谋者,就应在广州依法惩办;至少也要将他的阴谋公布出来,以揭穿他的真面目,否则就
不应软禁他。现在鲍罗庭居然同意派他到莫斯科去,将使共产国际难于处理。
同时广东区委会来的报告中,描述广东的情况,也和鲍罗庭一样,称汪蒋合作之局为“革
命的专政”。这个报告也说到右派的力量仍是很大的。戴季陶那本题名为《中国革命与中国国
民党》的小册子,在黄埔与一般国民党人士中,流行甚广,影响亦大,势将酿成新右派。广
东省委否定国民党内有广大中派存在之说,要求中共只与国民党左派团结,共同推进革命向
左发展。
鲍罗庭和广东区委会的这些观点,首先引起了陈独秀先生的强烈反应。他认为在广东的
同志们忽视了整个反共阵线的力量;他们偏处广州一隅,企图以一部分革命军人、省港十几
万罢工工人、和二十几万有组织的农民来对抗整个帝国主义、北方军阀和一般反共势力,显
然是犯了低估敌人实力的错误。
广东问题在中共中央展开了讨论。有人讥讽所谓“革命的专政”是离开阶级观点的自我
欺骗;有的说连胡汉民也无法处理。不得不求助于共产国际,还谈甚么“革命的专政”;有的
说如果在这个“革命的专政”的名词之下,将苏俄的无产阶级专政那一套作风和中国的帝王
思想以及军人骄横的恶习混为一体,那就糟糕了。
中共中央讨论的结果,认为无论广东发生了甚么事情,国民革命在基本上仍应建筑在广
泛的民族战线上,因而不能忽视民族统一战线和联络中派的策略;绝不能因为五卅运动和广
州的种种事变而改变初衷。事实上在国民革命运动中,如果强调革命专政,无异与统一战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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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策略背道而驰。同时,就中共中央立场说,广东的左派领导能否站稳,亦端视乎能否实施
统一战线的策略而定。
这样,中共中央与广东同志之间,就有了重大的歧见。十月间,中共中央在北京举行扩
大会议(我个人因事留沪未参加),鉴于党员人数当时已发展到一万人,大家都强调应脱离国
民党独立发展。陈独秀先生为了避免国共之间的磨擦更形尖锐,和保持中共一向的政治面目,
建议应等待适当时机才退出国民党,但为当时多数出席者所反对。一叶知秋,国共合作的前
途,荆棘丛生,势在必然。会中还批评了中共广东区委会忽视自身独立发展,甚至不自觉的
自视为国民党左派,应予纠正过来。
国民党内部的分裂也更表面化了。十一月二十三日张继、谢持、林森、居正、邹鲁等国
民党第一届中央执监委员在北京西山举行会议,形成“西山会议派”。他们以多数中央执监委
员的名义,通过七个重要议案:一、取消共产党的国民党党籍;二、鲍罗庭顾问解聘;三、
开除汪兆铭党籍;四、决定国民党此后对苏俄的态度;五、开除中央执行委员之共产派李大
钊等;六、取消政治会议;七、移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于上海。
在西山会议举行以前,广州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已通告全国,定于一九二六年一月在
广州举行中国国民党第二次代表大会,西山会议之举行似是有意与广州唱对台戏。而且他们
散布“联蒋倒汪”的说法,上海国民党机关报——《民国日报》—的言论,也是尊蒋抑汪的;
这对于汪蒋合作之局,可能引起分化的作用。
中共中央鉴于事态的严重,急起商讨挽救方策。我们根据所知道的情况,认为西山会议
派的活动,将造成国民党的全面分裂;广州现在的局面可能因而垮台。西山会议派中也有一
些中派人物,他们不愿广州革命局面的摧毁。因而我们决定采取具体步骤,争取他们,来分
化西山会议派。
由于陈独秀先生的主动,并获得威金斯基的协助,我们约好孙科、叶楚伧、邵元冲在外
白渡桥苏俄领事馆内,商谈国共关系问题。这三位先生或多或少与西山会议有关系,我们视
为当时国民党中派的代表人物。中共中央方面则由陈独秀、蔡和森和我三人为代表。
那天上午九时,我们六个人都如约到达,围坐在领事馆楼下的大客厅里。领事馆职员没
有出面招待,更没有人参加会议。我们见面时,仍和平常一样,互相寒暄,气氛却有些严肃。
没有人谈到广东、上海、西山等地最近发生的事情,大致都很谨慎,避免说惹起是非的话。
会谈开始,先由陈独秀先生发言,他表示中共并没有包办国民党事务的企图,而且反对
这种企图。中共中央已通知各地党部,多推选国民党人士出席国民党第二次代表大会;中共
亦不希望在大会的中央委员改选中,增加中共方面的国民党中央委员人数。中共主张国民党
的事应由国民党员来负责。至于广东方面的情形,事实上并不如外间所谣传,要排斥某些人
士参加;广东负责当局希望各位先生能步调一致,担负起国民党中央和国民政府的各项责任。
陈表示了上述态度之后,进而征询他们的意见。
孙科、叶楚伧、邵元冲相继发表简单的声明。主旨是他们爱护广东的一切,只要情况许
可,他们都愿去广东参加大会。
于是,双方在恳谈解释之下,达成了七点协议。内容大致是:号召团结,在孙先生的三
民主义和国民党改组以来的既定政策之下,大家都应支持广州国民党中央及其所领导的国民
政府。中共以国民革命为中心任务,继续与国民党共同努力,但不包办国民党事务,不排斥
国民党忠实党员等。这七条协议经双方一致同意签字;至于若干具体问题,双方都认为应由
国民党第二次代表大会解决,不愿详加计议,以免节外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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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会议有良好的效果,虽然有一部分西山会议派的顽固分子斥之为“对中共的妥协”,
但多数国民党人确因而改变态度,不再强调广州政府实行共产统治,为中共所包办等等论调
了。大家要求团结一致,共维广州的革命局面。西山会议派的分裂企图,似因此而给阻滞了。
中共中央是认真执行协议的。曾将协议方针再三向党员训示,并决定派我到广州去,代
表中央在国民党第二次代表大会中指导中共党团的活动;极力纠正已往过左的偏差。此一亟
谋中共独立发展不多干涉国民党内部事务的新政策,始终获得威金斯基的支持。他声言在中
共仍留在国民党内的不变政策之下,为了避免国民党的分裂,共产国际是赞成联络中派,分
化右派这些措施的。
国共关系间题一直困扰着中共中央;在中共中央会议上,总是反复议论,常感进退两难。
根本问题是中共党员仍留在国民党内,抑或趁早退出,改采党外合作的政策。在这根本问题
上,中共中央内部意见又不完全一致。我们中的多数确认中共党员仍留在国民党内已弊多于
利,但也不能提出一致的改弦更张的具体办法,瞿秋白和别人一样对国共合作前途不表乐观,
但常为共产国际及鲍罗庭辩护,更不赞成立即退出国民党。
当我受命派赴广州传达中共中央的意旨时,我曾在中共中央会议上慎重提出要决定最后
是否退出国民党。当时威金斯基根据共产国际的意旨,坚持中共仍应留在国民党,团结一切
可能团结的力量。我们因不愿与共产国际发生争执,而且时机迫促,也不容许我们作根本的
改弦更张,只好接受了威金斯基的意见。因此中共中央的政策,较之鲍罗庭所执行的,也不
过是五十步与百步之别。结果,在国共关系问题上,我们处于进退两难之境,处处被动,只
有听任国民党的实力派,用强制手段来摆布了。
①国民政府采委员制,以汪精卫、胡汉民、孙科、许崇智、伍朝枢、徐谦、张继、谭延辏А⒋骷咎铡⒘帧�
森、张静江、程潜、廖仲恺、古应芬、朱培德、于右任十六人为委员;由汪精卫任主席;国府委员会之下设
外交军事财政三部,由胡汉民、许崇智、廖仲恺分任部长。
第三章 国民党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
一九二六年一月间,国民党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虽然洋溢着使人乐观的左倾气氛,但事
实上却忽视了实际问题的解决。这固然是汪情卫领导作风的特色,也是中共中央和鲍罗庭以
及汪精卫等三方面意见不一致,而又不能获得适当的调协,有以致之。
我于二九二五年十二月中旬由上海乘轮绕过香港,直达广州(因省港罢工海轮不停香港)。
我为了获得鲍罗庭的谅解,首先找他恳谈。他已知道了一些上海的消息,颇为不满。我将中
共中央关于广州政策的决定和与国民党中派人物孙科等会谈的经过通知他;并且表示中共中
央和我自己都认为应当首先和他交换意见,如果他赞成这些决定,据以对广州的现行政策有
所修正,也应由他采取主动;我自己则不拟直接向外有所表示;以免予人以我们之间有意见
分歧之感。
鲍罗庭对中共中央的政策表示甚大的反感。他说到广东在过去半年中,经历了一场艰苦
的奋斗;如非他和广州的同志们紧急应变,也许革命早就夭折了。他接着质问我:“为甚么广
东方面将那些阴谋破坏革命的国民党右派分子驱逐出去了,现在却又要将他们请回来?”他
要求让他考虑几天再行讨论;但对我这次先和他商谈的步骤却表示欣慰。
鲍罗庭虽不赞成中共中央的政策及据此所采取的行动,但似觉得这是威金斯基,甚至共
产国际所支持的政策,不能等闲视之。他表示要先问明莫斯科和加拉罕的意向,才能作具体
决定。他对已往没有将广东情况详细报告中共中央,并承认对外的宣传解释工作做得不力,
以致引起隔阂一点,表示歉意。我答应他先了解广东实况,过几天再行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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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广东局势的演变千头万绪,要在几天之内获得全面了解,谈何容易。中共广东区委
会各负责人虽大都抱乐观看法;但也不得不承认当前局势潜伏着的危机。他们所谈的要点,
大致如左:
一九二五年八月二十日廖仲恺被刺,是革命与反革命流血斗争的重要讯号。广东的中共
同志,认为廖案的发生,不外两种因素:一是亲共与反共之争;二是国民党内部权利之争,
无论如何,这表现了中国政治人物缺乏民主素养,动辄以暗杀手段对付反对者。
廖的被刺,胡汉民派涉嫌最大。一九二五年六月中旬杨刘问题解决后,七月一日国民政
府成立,胡汉民因而失势。廖仲恺当时是扮演着“梁山泊豹子头林冲”的角色,支持汪精卫
接替胡汉民负最高责任。廖系政府中的核心人物,与鲍罗庭以及中共人士来往密切,而且在
厉行财政统一政策之下,开罪了一些与胡有关系的右派官僚。不少中共同志认为胡汉民本人
及其亲信那时仍在政府中占有重要地位,同时沙基惨案发生以后,大家都要求一致对外。但
胡派居然刺杀多年战友,动摇了广东政府的基础,这是不能宽恕的。
廖案发生后广州骤然进入恐怖状态,广州要人中除谭平山、苏兆征仍照常在群众中露面
外,其余的人不无草木皆兵之感;汪精卫并曾劝告谭平山要注意自身的安全。那时鲍罗庭却
力持镇静,提出组织三人特别委员会①,局势才安定下来。
他们说到许崇智部之被整编,是因为许部分子复杂,其中高级将领缺乏明确原则与立场;
有些有军阀思想,有些与胡派接近,至于指其与陈炯明勾结,则系莫须有的罪名。也有人说
这是因为后起的蒋介石亟谋扩充实力,借此机会,将许部改编隶其麾下;由此确立他在军事
上的领导地位。
十月间,广州局势由于军事上的胜利,更形稳定了。当时重占东江惠州一带的陈炯明部,
向广州进逼;南路邓本殷部进攻广州附近江门;中山县又为土匪袁带部所盘据。这些意图倾
覆国民政府的反革命军事进攻,多有香港的奥援。香港当局那时是用“以华制华”的方法,
对付反英中心的广州。蒋介石将军率部再度东征,消灭了陈炯明部。朱培德、李济琛、陈铭
枢等部也肃清了邓本殷和袁带的叛乱。涉嫌勾结陈炯明的熊克武部又为谭延辏А⒅炫嗟陆獬�
武装。由于这些军事胜利,广东算是统一了(只琼崖一带尚有邓本殷的残部)。
这是广东多年动乱以来第一次的统一,国民党人额手称庆之余,总常常向我津津乐道广
东当时的局势。军队已编成了六个国民革命军,统由军事委员会指挥;国民政府的政令已能
通达全省;税收月有增加;外交方面也有收获;国民革命的基础,可以说是奠定了。广州的
中共同志也同样欣慰有加,觉得中共所领导的工农群众,曾在统一广东的工作上有过重大贡
献;而且认为这是鲍罗庭政策的成功。
国民革命势力虽在扩展之中,但国共关系仍是一棘手问题。最明显的,是黄埔内部青年
军人联合会和孙文主义学会的对立。加入前者的黄埔学生多系政治工作人员,其领导分子多
具有中共党籍,绝大部分左倾。后者的成员则多系国民党籍的军官,领导分子多持坚决的反
共态度,又在黄埔以外发展组织,如广州大学的孙文主义学会自命为“斯梯克”党,显然是
要用暴力手段,对付共产分子。
陈延年认为孙文主义学会的组成和扩大,与青年军人联合会之工作不力大有关系。青年
军人联合会最初想包括全体黄埔学生,来对付黄埔以外的旧式军人;并且也得到蒋校长的支
持。后来,这个组织在中共党员领导之下,发生了左倾的偏差,征求会员严加限制,有些黄
埔学生没有加入,甚至有些申请加入者,竟未获得批准。这就引起了一部分国民党籍的学生
的反感。陈延年又表示,孙文主义学会气焰如此高涨,背后也似获得蒋校长的支持。
戴季陶那本《中国革命与中国国民党》的小册子,似是孙文主义学会的经典。陈延年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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诉我这本小册子曾译成英文送给鲍罗庭看,鲍罗庭表示戴季陶站在国民党立场说话,未可厚
非;鲍并指出他对甚么事都有办法,只有解决国共纠纷他无能为力。因而陈延年除了指斥戴
季陶和孙文主义学会为新右派之外,别无他法。
我听了陈延年上述这些话,不免有点生气。我指出鲍罗庭所说的是废话,解决国共纠纷
为根本之途,对此问题无能为力则一切都属空谈。我还反问他:“鲍罗庭这种避免接触根本问
题,以不了了之的手段来拖延,是否由于对共产国际将国共两党混为一体的政策,根本失去
了信心之故!”陈延年默不做声,似不愿参加讨论,但认为要想出办法来。
另一方面,中共正领导省港罢工委员会的活动,省港罢工委员会是一个声势赫赫的庞大
组织;数以万计的罢工工人正集居在广州市那些被封闭的烟馆赌馆旧址里和一些公共建筑物
内。委员会除干事局等正常的机构外,还设有会审处,审判破坏罢工、偷运粮食接济香港和
私卖敌货的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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