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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回忆-第1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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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险;以事实来考验他们是否具备有布尔什维克的条件。这又发生了一个对待同志不公平的 
和分配不适当的问题。有些老干部就在这类冒险行动中牺牲了。另外一些新提拔起来的同志, 
则因滥竿充数的流弊,发生了工作效能低落和增加牺牲等的现象,甚至出卖党的事件也发生 
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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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回忆》第二册  

    许白昊同志就是因执行这类冒险行动,而丧失了生命的显明例子。他是一位受到尊重的 
工人出身的党员,在党内地位与项英、刘少奇等人齐名,担任过中共湖北区委委员、全国总 
工会委员、湖北全省总工会秘书长等重要职务。他和他的太太秦怡君于十月间由汉口来到上 
海,与我同住在那所高级招待所住宅内,瞿秋白拒绝了项英的分配许白昊一项重要领导工作 
的建议,迳行指派他去干下层的艰苦工作,借以洗涤他过去的机会主义作风。这位顶顶大名 
的许白昊,不久就在一次仅有十几个工人的街头集会中,和其他的几位同志一道被捕了。 

    许白昊被捕以后,瞿秋白立即派人通知我,许白昊是机会主义者,可能供出住所地址, 
要我们赶速迁避。我听了这些话,十分痛心。许的太太更是悲伤得不得了。我愤恨瞿秋白的 
盲动和他对许白昊的歧视;我也觉得也许就因为许与我同住,而增加了瞿秋白对他的怀疑, 
以致有此悲惨的结果。我向来人悲愤的说:回去告诉瞿秋白吧!他无异是杀害许白昊的刽子 
手,不必要的将一个重要的同志白白的牺牲了,还要诬蔑他是机会主义者,真是岂有此理。 
我信任他决不会牵连同志们,我愿意仍住在这里,用不着他耽心!后来事实证明,许同志虽 
受到严刑拷问,充分表现了他的高贵品格,没有供出任何秘密,就壮烈的与世长辞了。 

    一九二七年十二月十一日,中共所发动的广州暴动,使苏维埃旗帜在一个大城市中第一 
次出现;也是瞿秋白中央一个最重要的表演。当这个消息传到上海的时候,瞿秋白等兴高采 
烈,幻想着胜利就要来临了。我则向他们建议,这支暴动队伍很难在广州立足,应迅速开往 
海陆丰一带农运有过优良基础的区域去。我这种实事求是的建议,竟被视为故意浇冷水,是 
十足的“逃跑主义者”。李立三同样抱较乐观的见解,他向中央表示,在广州暴动的紧急关头, 
他愿立即接受中央的命令,担负一项实际工作。三天之后,广州暴动失败,中共广东区委书 
记张太雷阵亡的噩耗接踵传来,李立三便奉派赶往主持广东区的工作。从此,这位小弟弟, 
染上了瞿秋白的作风,而青出于蓝的酿成后来有名的“立三路线”。 

    十二月二十日左右,张太雷的太太王一知同志带着她的一岁多的女孩,从广州逃回上海。 
她被安置在我的寓所,住在李立三以前住过的房间内。她的到来,使我们这些同住者,触目 
伤感。她本是活泼美丽的少妇,那时一变而成为蓬首垢面的泪人儿了。她在旅途中,强抑哀 
思,谈笑自若,以免暴露身份;一到了我们这里,满腔的悲痛,便尽情的倾泄出来。我曾劝 
慰她:悲伤是无补于事的。张太雷还算是死得好的。他是广州暴动的英雄。也许我们不久也 
要死,死的情形或许还不如他。 

    王一知同志亲身参加这次暴动,知道其中原委。她曾详细向我叙述这件事的经过。现在 
我概括的追记于下: 

    十二月十一日清晨三时左右,广州市内的枪声响了。暴动的基干队伍,是原第四军的教 
导团,团长叶剑英同志。这一团里面,暗藏着的中共党员很多。他们首先制服了这一团里面 
的反动军官;再开始袭击第四军的炮兵团、警卫团和城内各机关;分别予以缴械和占领。但 
工人赤卫队参加暴动的并不多。因此,这支约立千人的暴动队伍,摆在诺大的广州市内,实 
在感觉到力量薄弱。广州的河南,依然为李福林部据守,连第四军在广州的一个留守处,都 
没有攻下。四郊的农民,也没有响应。 

    十一日中午,在广州市内举行群众大会;宣布成立苏维埃政府,实在不见得热闹,到会 
的人不多,多半是些共产党员和少数同情中共的工人,暴动对于广州市民说来,是突如其来 
的。一般人都不认为暴动会成功,因此,站得远远的。连各工会的工人都在那里观望,并没 
有什么总同盟罢工。机器工会,不待说是持反对的态度。这个大会,在那里冷冷落落的提出 
许多口号,如“打倒帝国主义!”“打倒军阀!”“饭给工人吃!”“土地给农民耕!”“一切政权 
归工农兵苏维埃!等等之后;旋即提出成立广州苏维埃政府,由苏兆征任主席,张太雷 
任人民委员会委员长,兼海陆军人民委员,周文雍为劳动人民委员,彭湃为土地人民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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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殷为肃反人民委员,何来为经济人民委员,陈郁司法人民委员,恽代英任秘书长,叶挺任 
总司令,张太雷任总指挥,徐光英任参谋长。这一幕之后,苏维埃政府算是成立了。张太雷 
一直在那里东奔西跑,忙着指挥军事行动,那里有工夫去安排政府的事情?苏兆征、叶挺等 
多数人,那时都不在广州。事实上,一切事都堆在张太雷身上。 

    张太雷从十一月中旬在上海出席中央扩大会议回到广州之后,就在那里计划暴动。有一 
个共产国际的代表德国人罗易门(Roemann )⑥经常和他密商。据张太雷告诉王一知,罗易 
门虽只是罗明那滋的助手,但比罗还要凶狠。张太雷认为他们两个都是荒唐鬼,远不及鲍罗 
庭那么老练。太雷也曾向王一知说起扩大会议对我处罚的事。太雷告诉她:处罚我的决议, 
虽然是以他的报告做根据,但实际是那两个荒唐鬼坚持要如此做的。太雷曾以慨叹的口吻向 
她表示,做领导工作,真不容易,稍一不慎,就要如张国焘一样受到处罚。她觉得太雷现在 
已经死了,她应代他向我表示,他对我并无成见。 

    南昌暴动的时候,张发奎率部返粤,因与驻守广州的李济琛部争夺地盘。南昌暴动失败 
以后,他们间的争执,日见激烈。十一月十七日,张发奎以护党名义,驱逐了李济琛、黄绍 
雄,随即发生战争⑦。张的军队都陆续调往东江西江北江一带前线去了,广州的防务,非常 
空虚,而且留下驻防广州的部队,恰恰是教导团。因此,罗易门认为是绝好的暴动时机。十 
一月下旬,太雷和他们便忙着准备暴动,每天都在谈论如何准备暴动力量,规定暴动政纲与 
建立苏维埃政权等。 

    十二月上旬,正是张发奎李济琛两方军队在各个战线上打得激烈的时候,太雷他们就决 
定在十一日起事。一般同志,因工农势力曾遭受摧残,对暴动前途,不抱乐观;但也只得遵 
照命令行事。有些同志,主张不要死守广州;惟罗易门反对这种主张,他以为苏维埃政权, 
如能在广州存在十天,就有莫大的国际意义。王一知觉得牺牲几千个同志的生命,将广东几 
年来的工作基础,断送得干干净净,即使苏维埃存在了十天,又有什么意义呢?除了罗易门 
要将张太雷等中国同志的血肉去向共产国际邀功外,她简直找不到其他的解释。 

    十二月十一日暴动以后,不到三天工夫,张发奎的军队便调回广州外围,向暴动军进攻 
了。外国军舰也在珠江,掩护李福林部队过江攻打长堤一带⑧,机器工会领导一般反动工人, 
到处向我们袭击。我们陷于四面作战之中,不少同志主张向东江方面撤退,罗易门却命令在 
街头构建工事,进行巷战。张太雷就在十三日午间,在敌人前后夹攻中,中弹阵亡。这次暴 
动也就随即被打得七零八落而失败了。只有少数同志,带了一些零星部队,向郊外退却。广 
州便成了恐怖世界,文德路和西关一带,一片大火,到处都是枪声,街道上堆积着死尸。人 
民被误杀的也不知有多少;当她于十五日晚间偷搭省港夜渡离开广州的时候,广州的秩序还 
是乱得很。在戒严状态下,到处搜捕共产党。 

    王一知叙述这些经过之后,表示她自己遭受这次的惨痛打击,业已万念俱灰。她痛惜张 
太雷不该只是愚诚的顺从命令;如果不完全听从罗易门的指示,按实际情形的需要,不在广 
州市内硬拚,何至失败如此之惨;她更愤恨瞿秋白的儿戏暴动,毫不珍视干部的安全。如今, 
他虽然恭维她是“女英雄”,这究不足以抚慰寡妇孤儿的悲哀。所以她不久便脱离了中共,隐 
居去了。 

    广州暴动失败得如此悲惨,曾使中共内部为之震动。虽然瞿秋白中央极力夸张广州暴动 
是布尔什维克的壮举;不少同志却认为这是机会主义的军事冒险,葬送了中共在广州工作多 
年的基础。后来斯大林也不得不说“广州暴动是退兵时的一战”。当时我除痛恨盲动主义的作 
祟外,还对广州暴动政纲中所列“杀尽一切地主豪绅”的口号,表示抗议。 

    广州暴动失败以后,瞿秋白等仍是一味盲动。他们低估中共在暴动政策下所受到的打击 
和失败在群众中所引起的懊丧和恐惧的心情;硬说中共是愈斗愈一强的,群众的革命情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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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增无已的,革命的浪潮是继续高涨的。他们整理暴动的资料,作些有利的片面解释和违反 
事实的宣传。他们坐在中央,只要看见某个地方中共还有一些组织的基础存在,就来一个暴 
动计划,命令执行;其中最有名的就是所谓“两湖暴动计划”。此外,在上海本地,他们还是 
继续命令同志们进行一些毫无成功希望的冒险勾当。如有同志表示异议,就给他戴上一顶机 
会主义的帽子,予以惩罚。这一切曾逼使我与瞿秋白中央处于完全对立的地位。 

    这段时间,我所耳闻目见的是瞿秋白中央无休止的盲动行为;深觉七年来艰苦缔造的中 
共,会因此被摧毁掉。机构被破获,同志被浦杀,以及这个地方或那个地方的工作受到打击 
等恶劣的消息,纷至沓来。我们心情十分痛苦。我的生活虽极不安定,老在逃避警探们的追 
浦;但我仍在设想这种或那种方法,来挽救中共的危机。 

    我被瞿秋白等目为反中央的首脑,我的住所也被视为是机会主义者的俱乐部。和我同住 
在这招待所里的,先后有李立三、许白昊夫妇、王一知,以及刘少奇夫妇等。刘少奇夫妇是 
在广州暴动前不久,从武汉辗转来到上海的,他们同样被视为武汉时期的机会主义者,大概 
就是因此才被安置与我同住。这段时期,到我们住所来访问的同志很多,如匿居在上海的林 
伯渠,他也是南京政府通缉的要犯,就常偕同太太和侄女等作我们的座上客。这些客人们在 
我们那里,常可以无拘束的议论党事,发发牢骚,也有过一些人讥讽瞿秋白的“反机会主义”、 
 “盲动”、“乱发命令”、“任意惩罚”等等,与我的议论互相唱和。这一切自然为瞿秋白所厌 
恶。 

    十二月下旬,当广州暴动失败的惨痛情况完全判明以后,我曾向瞿秋白进言,要求他改 
变政策。我向他指出现在再不是继续暴动的时候,应该保全剩余的实力。中央应通令各地组 
织,不可任意暴动或做其他浪妾同志生命的冒险行为。在农村中应着重秘密组织农民,准许 
农民武装,集结在偏远地区,休养生息,在城市中要注重保密工作,严紧自己的组织,整理 
党的支部。在工人学生等群众中,注重组织秘密地下小组。只有留下这些资本,才可以再图 
大举,来一次成功的暴动。 

    我的主张与中央的现行政策固然大相迳庭,但瞿秋白也说不出充分的理由来加以否定。 
同时,中央的负责人中,如工人出身的项英也鉴于损失的惨痛,不愿一味盲动。因而瞿秋白 
曾要求我承认过去机会主义的错误,接受八七会议和十一月扩大会议的决定,并在根本赞成 
暴动政策的条件之下,才可以提出一些补充性质的意见,并参加一部份实际工作。而这种苛 
刻的约束,又是我所不愿意接受的。因此,我们无法获得谅解。 

    一九二八年二月下旬,我又与瞿秋白有过一次摊牌性的谈话。瞿秋白向我坚决表示,无 
论各地同志牺牲如何重大,中央仍坚持暴动政策,反对所谓盲动的诬蔑。我则答以如果再不 
停止这种断送中共命脉的暴动政策,我将另行组织一个工农党,来挽救目前的危机。瞿秋白 
听了我的话,就气忿的走了。我这种意图虽因种种因素没有实现,后来,在中共第六次代表 
大会中,霍秋白曾声称他虽然犯了错误,但没有另行组织一个工农党的意图;就是指我这段 
话而言的。我和瞿秋白之间,除了政策问题各有所见而外,当时我们处境危险,见面的机会 
愈来愈少,这就使我们更形隔阂了。 

    当时,我们共产主义者,稍有不慎,即有被捕的危险;如果被捕,也不一定要经过法律 
手续,就可被秘密处决的。杨虎陈群这两个刽子手,在上海就严格执行“对共产党宁可错杀 
一千,不可放走一个”的恐怖政策。上海一般市民,诚惶诚恐,怕染到一丝一毫红色的嫌疑。 
而我们的寓所,发生过许白昊突然不见,王一知哭哭啼啼而来等类事件,而且来往的人形形 
色色,都足以引起房东的诧异。 

    尤其是一九二八年的开头几天,刘少奇太太何葆贞自杀未遂事件,使我们这些同住者陷 
于窘境。在刘少奇王一知都没有结婚以前,他们原是好朋友。王一知这次在广州丧失了张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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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是悲痛愈恒的;她来到上海恰恰又与刘少奇夫妇朝夕相处,刘少奇在人情上自然要多方劝 
慰她,这就引起了何葆贞的妒意。何葆贞的心地不免窄隘,同时我们大家遭受不断的打击, 
前途茫茫,这也许增加了她的悲观情绪。她乘刘少奇不在身边的时候、竟闭门服毒自杀,为 
女工发现;对少奇冒着极大危险,立即将她送往一个私立医院去救治。不几天,何葆贞安然 
出院又回到原住所了。这件事发生后,王一知立即迁走了,刘少奇也就避重就轻的向医院负 
责人及房东等承认是并不严重的妒忌事件,疏通他们不要向外宣泄;这样,才避免了警方的 
查问。 

    我早就认为中央对刘少奇这样重要的干部,闲置在招待所里是要不得的,现在何葆贞又 
有这样意外的举动,非从速迁居不可;因而我去找中央组织部长李维汉,要求他从速分派刘 
少奇夫妇的工作,并为我们布置新的秘密住所。李维汉对我态度一向还算友善,对我们的处 
境也甚关切。当我再度去找他具体解决这件事的时候(约在一月二十日左右将近旧历年关), 
我又遇着了另一个意外。 

    这是黄昏的时候,我正在李维汉的寓所和他及任中央会计的龚饮冰同志说说笑笑。何叔 
衡突然跑进来,急促的告诉我们,几个钟头以前,他和几个同志在某工人区从事街头活动, 
一道被捕,解往捕房。唯有他被捕房认为是误捉的老学究,他也顺水推舟的和审讯他的包打 
听说了一些孔夫子的道理,旋即被释放出来,其他的同志,则被拘禁;因而他赶来报告,要 
求李维汉设法营救。我们听了他的报告,立即觉得何叔衡这样轻易被释放,显然是捕房故意 
放他出来做“吊线的”⑨;同时何叔衡也不能确实知道他的背后没有跟踪的人。于是李龚二 
人立即烧毁文件,不到五分钟,我们就分途离开那里。 

    我走出这条弄堂,跳上一辆人力车,指挥车夫转弯抹角的向前急奔。在街灯照耀之下, 
我发觉后面果然有一辆人力车在跟踪。我知道跟踪的线人,没有得到捕房的允许,是不能逮 
捕我的。如果我不能脱离他的视线,那就终有被捕被杀的危险。在闹市中,我跳下车子,混 
入人群,东钻西闪,企图脱梢。这样,我时而急走,时而乘车,玩了好几个钟头的迷藏戏。 

    到了夜晚十二时左右,我自信脱离了跟梢,但仍不敢回自己的寓所,以防万一。我乃到 
三洋径桥的广泰来旅馆投宿。当我走进一间选定的房间,旅馆账房拿着旅客登记表要我填写 
的时候,我发觉他的身旁站着一个可疑的人,大致我仍是被跟踪着的,我只得泰然的填写登 
记表,交付房金,并脱下我的帽子和大衣,叫茶房弄水洗脸,表示满不在乎的神情,等到那 
个可疑者随着账房下楼去了,我便丢下大衣帽子,装着如厕的样子,循着另一楼梯,急步下 
来。我通过旅馆门口柜台前时,那个可疑者正在柜台内面朝着墙打电话(电话机是安装在墙 
上的)。我乘着这个机会,溜出大门,穿过好几条小巷,闪坐上人力车,在夜深人静的街道上 
急驶,我仔细观察,这次确是摆脱了跟梢了。 

    我嘘了一口气,暗想:惭愧!暂时总算脱离危险了!我考虑仍以不回自己的寓所为妙, 
因为我不知道李维汉他们的遭遇如何,会不会牵涉到我的寓所,不无疑问。所以我决定到同 
志们很少知道的林祖涵家里去借宿(那时林本人已赴莫斯科去了)。午夜,我敲开了林家的门, 
为了避免林家邻居发生疑窦起见,托辞刚从南京来,因钱被扒手窃去了,特来打扰。那位从 
梦中惊醒的林太太,是一位大家闺秀,又饱经革命的磨练,她立即会意,留我在他家住宿, 
并忙着弄东西给我吃。 

    我悄悄的告诉她我今晚的遭遇,并托她那位侄女(少共团员)明夭替我去打听消息。林 
太太祝贺我的脱险,并幽默的说:那个家伙,白白辛苦一晚,可以到手的奖金⑩竟落了空! 
第二天下午,林小姐将一切情况打听清楚了,李维汉等都安然无恙,我的住所也没有问题, 
因而我在黄昏时,又悄悄的回到原住所去了。 

    我认为中共中央仍令何叔衡等从事街头活动,是十分愚蠢的事。我和李维汉等这次遭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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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不必要的惊险,就是中央这种愚蠢办法所招致的。李维汉等逃出那所房子后,虽和我一样 
没有落入敌人的陷阱;据说也扮演了不少的惊险镜头,不得不将他的那所房子内的一切东西 
白白的丢掉,另外安排新的寓所。从此,我因不知他的新住址,无法再行接触了。至于龚饮 
冰更是因这次的惊险,脱离了中共中央的工作,据说他在千方百计脱险后,逃到天津,从事 
他个人的商业去了。何叔衡也在这个时候,逃离上海。我曾以这个显明的事例为据,要求中 
央转而注意指导党员秘密活动,这才是危险性较小而收效更大的办法。 

    二月上旬,我们住的这个高级招待所,终于解散了。我的太太和我是在我由武汉赴南昌 
时分手的,她带着我们的孩子回她的家乡躲避“分共”的压迫。这时她将我们的孩子交给她 
的母亲抚养,只身来到上海,伴着我共渡这地下的惊险生涯,我们准备单独居住,并且已经 
物色妥了一个新的住所。刘少奇夫妇已被派往内地工作去了;从此,我也不知道这位共事多 
年的密友的行止。一别近十年,直到一九三七年,我们在延安重逢的时候,他已是中共白区 
秘密工作的巨星,也是我们老友中寥寥无几的人物之一了。至于他的太太何葆贞,自从那次 
分手以后,不久便被国民党杀害。许白昊的太太秦怡君仍和我们夫妇住了一个短时期,也被 
派到内地工作去了,后来她因所受刺激过甚中途离开了党。我们同住在那个招待所的同志们, 
就这样各奔东西了。 

    我们夫妇搬到北京路附近一个商业区的里弄房子里。这个区域很少政治人物的踪迹,距 
离中共的各机构也很远,比较安全。中共中央仅有一个交通员知道我的新住址,他也是我与 
中央间的唯一桥梁。项英是我的密友,常到我家里来。我们之间有一种“互助公约”,即是遇 
到有被捕危险之时,尽先互相通知互相援救。我们夫妇很喜爱这所新居,准备就在那里安定 
住下来,做一名“亭子间的作家”。 

    不料我们在那个新居住了约三个星期,又因一项意外事件,不能不再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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