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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特琳日记-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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幢被烧毁,我们还能见到多年经营的标本室被烧焦的残垣。生物楼遭到洗劫,但没有被焚毁。我们去了平(Ping)博士的办公室,收集了看来是他留下的研究资料。
我们想让一些年老可靠的人去那里看守房屋,保护剩下的东西。我们回去后,程夫人和玛丽又去了一趟中央研究院,还去了玛丽·陈的家。这是怎样的场景啊!所有的东西均遭洗劫或被破坏。到春天时,古老的南京还能剩下些什么呢?今晚,请教职员工吃了一顿特殊的晚餐。饭后,每个人吃了半个蜜橘和一些巧克力。
2月2日,星期三虽然天气阴郁、寒冷,但上午,有许多飞机将死亡与伤残带到西北方向去了。
10时,我和福斯特及麦卡伦先去了位于城南的基督教会大院,然后去了美国基督教会。印第安那大楼外表的损坏并不严重,但被彻底洗劫了,特别是顶楼的套房。大院西部的教学楼被焚毁。我觉得中华路上80%最好的房子都被烧了。基督教男青年会的房屋首先被烧。
日军进城的最初几天,纵火的情况并不严重,但是一周之后,开始了蓄意的抢劫和纵火,并持续数日,我们今天上午看到的就是这些行为的结果。中国军队在撤离前除了抢些钱外,几乎没有抢劫行为,这使我们感到很意外。我们许多人都害怕长期的围攻和中国军人的抢劫,我们较为相信日军的军纪,相信他们不会抢劫和纵火。
美国基督教会的情况也一样。传教士的房屋虽然有美国和日本使馆公告的保护,但仍然被洗劫一空。教学楼主要是被一枚炸弹摧毁的,但教堂并未严重受损。
为了掩盖大肆洗劫的罪证,太平路上的商店几乎被逐一焚毁。日本军车把抢劫来的物品运走。如果日本商人以后希望占据这座城市,那将需要大批资金来修建所需的房屋。除了几家日本人开的店外,其他商店都不存在了。
11时15分。我到日本大使馆去见刚从上海回来的福田先生。他收到了我给他的涉及658名失踪人员——我们这里难民的丈夫或儿子的资料,其中大多数人于12月16日被抓走。他说将尽力而为,我相信他是真诚的,因为,他认识到这些失去丈夫的妇女将要依赖社会救济,而现在没有一个可依靠的社会体系。我还与他简略地谈到强迫所有难民回家的命令,以及最近3天强奸妇女的事件,他说,这需要更多的事实。此后,我去了红字会总部,报告了我们的西面还有尚未掩埋的尸体,特别是那两个池塘边被烧焦的尸体。自从日军占领以来,他们已将一千多具尸体装进棺材掩埋了。
5时~5时30分。我在办公室里,但不是在工作。好几位妇女来向我诉说她们遭遇的那些似乎令人难以相信的、残酷而充满兽行的悲惨经历,有朝一日,希望日本的妇女也能知道这些悲惨的遭遇。
我们的工人在所有6幢大楼里对难民进行登记。工作量虽然很大,但这以后对我们将很有帮助。下午为妇女举行的祈祷会开得很好。
当广强(音译)和我在分发明天下午布道会的票时,年轻姑娘哀求我尽量不要强迫她们在2月4日回家,她们说,宁愿在难民所干活,也不愿离开。
2月3日,星期四雪下个不停,天气相当寒冷。除了两幢教学楼外,我们的登记工作都已完成。这两幢楼每幢都住有900人。斯迈思上午和下午都来了,商量如何把鱼肝油、奶粉分发给婴儿和生病的儿童。他说,安全区委员会要求我们这些难民所负责人在明天——难民被迫回家的日子,必须坚守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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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特琳日记1938年(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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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在人们面前的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决定啊——回到仍有严重危险的家,有被抢、被杀、遭强奸的危险。我们今天费了一番工夫,劝年纪大一些的妇女回家,这尽管有危险,但将使留在这里的年轻妇女更安全一些。
神学院的前舍监李夫人被神学院难民所的年轻妇女派到我们这里来,向我们表示,当她们的难民所被迫解散时,她们想到我们这儿来。她们听到了一个异想天开的谣传,说我们将用船把所有年轻姑娘送往上海。
福斯特先生来访,并带来了他和马吉为我们记录的广播新闻,他还告诉我们,来城里呆几天的国际出口公司的毕晓普·赖斯(BishopRice)先生,明天乘汽车去上海,他将用使馆封缄的信封把邮件带走。如果我们有时间写信,这又是一个送出信的机会。
我的一只眼睛火辣辣地疼痛,程夫人为我处理了一下,将眼睛包扎了起来。现在,我更加同情那4位盲姑娘,她们怎么会那么欢乐呢?2月4日,星期五对于可怜的妇女和姑娘们来说,今天是恐怖的日子,她们必须回家。这一天会发生什么事?我们不得而知。我们不希望强迫人们回家,他们要负责任。
今天,有5个姑娘从圣经师资培训学校来,说那个难民所昨天解散了。她们回到家后,日本兵晚上就来了。她们翻墙跑回圣经师资培训学校,并想到这儿来。我们不敢收留她们,生怕会引来大批的人,给我们这儿已有的4000多难民增加危险,但后来我们还是决定让她们来。如果以后几天,从其他难民所回家的姑娘觉得她们无法呆在家里,我们将不得不收留她们,并将承担其后果。
10时和12时30分。有两个宪兵来拜访,并检查了一些大楼。他们说,来看看我们是否一切都好(尽管他们可能还有其他目的)。我们解释说,许多人已经回家了,我们这里原来有1万人,而现在只有4000人了,我们还说明有些难民是从上海、无锡和其他地方来的,路途不通,他们无法回家;另外一些人家中维持生计的丈夫或儿子被抓走,生活失去了来源;还有一些人家中房屋被焚毁,无家可归。
下午3时。两名大使馆的警察和一名中国人来了,要我们召集全体难民,以便向难民解释让他们回家的计划。我们建议让科学楼里的人到报告厅,他们可以先和这些人谈,然后再一幢楼一幢楼地进行。他们同意了这个计划,但在第一幢楼讲完后他们就结束了。让女难民们理解以下3个要点不是件容易的事:1大家必须回家。宪兵、普通警察和特别的地区组织会保护她们(城里有4个特殊区域机构)。
2如果丈夫被抓、房屋被焚,或极度贫困,她们应该向特别区的机构报告。
3从此以后,将不再对安全区加以保护,只有那4个地区受到保护。不准把财物带回安全区。
那个中国人迟走了一会儿,他低声对我们说,他认为让年轻妇女回家不安全,她们应该和我们在一起。
下午5时30分。米尔斯来谈论救济计划,他还报告说,各个难民所中都没有出现强行驱赶的现象。5时,约两百名年轻妇女来磕头,恳求我让她们留下来,而我们并没有强迫她们回家的想法。后来,当米尔斯走时,她们在他的汽车前哭泣和磕头。可怜的姑娘们!2月5日,星期六按照中国的阴历,春天从昨天开始。今天,阳光明媚而温暖,雪都融化了。
由于眼睛发炎,我一天都呆在屋里。王先生整天都在我的办公室接待客人,并把失踪的人员按职业分类。如果可能的话,我想就这件事会见日高先生。其他人员忙于将本周花了3天时间收集到的资料分门别类。国际委员会的救济金将根据我们的建议发放。在南京,受过训练并有能力处理这一问题的人员是不够的!我们5个人花了3小时为难民写推荐材料。
4位昨天回家的妇女今天回来了,其中一位40岁的妇女昨天出城门时,被岗哨搜去了3美元钱,走了一小段路后,她又被另一个日本兵拖到防空洞。当抓她的日本兵看到另一名20岁的妇女从田里走来时,便将她放了。即使年纪大的妇女也宁愿在我们这里挨饿,而不愿回家,确切地说,是回到只剩下断壁残垣的房子里。有人预测,一周之内,所有的人都将回到安全区。可怜的妇女们处在怎样的困境之中啊!许多年轻妇女溜了进来,连门卫都没有察觉,她们来自被解散的难民所。昨天,我们试图阻止大批从其他难民所拥到我们这儿来的人。
我们觉得,今天还有4000人在难民所里,绝大多数为年轻姑娘。到目前为止,我们这儿出生了37人,死亡27人,死亡者中有5个成年人。今天我们设法让艺术楼一楼大厅里的姑娘搬到楼上的屋里去,这样,我们可以清扫非打扫不可的大厅走道。还有些姑娘住在楼梯下面用玻璃围着的地方,她们是住在玻璃屋子里的人。
今天下午,响起了清晰的警报声。这带来什么样的回忆啊!可能是中国飞机飞往句容。
2月6日,星期天2月4日立春,天气暖和了一些,阳光灿烂。一些春天的小鸟在四处叽叽喳喳地叫着。即将来临的春天似乎太令人伤感。
由于眼睛的原因,我今天呆在屋里。如果是左手有问题的话,我至少还可以读书、写字。
今天只来了一个日本兵,王先生带他四处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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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特琳日记1938年(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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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人们必须在2月8日离开难民所。我怀疑他们是否会对我们采取过激的行动,因为我们的难民所与众不同,现在大部分都是年轻姑娘了。
下午的礼拜做得很好。王小姐讲述了“浪子”的故事。年轻姑娘们是多么喜欢唱歌啊!她们恳求王小姐教她们唱歌。
昨天,布兰奇和麦卡伦带了两名老年难民去中央研究院住,看看他们能否使剩下的生物标本免遭破坏。这两人愿意去,由于他们年纪很大,没法指责他们是年轻的极端分子。想一想植物标本被毁的损失有多么大吧?!斯迈思上午来访,告诉我们如何给营养不良者分配奶粉和鱼肝油。不久,米尔斯来了,给了难民300美元救济款——100美元用于捐赠,200美元作为贷款资金。以后,该资金将增加到500美元。委员会认为直接救济非常急需,以至于他们无法为学校留一笔资金,尽管他们都赞同这一计划。
今天有很多重型轰炸机飞越城市上空。
2月7日,星期一上午,我们的女勤杂工开会,重新考虑我们的计划。我们在难民居住的每一幢房子里派了一个人,这个星期的任务是结识难民,安慰她们,并制定出直接救济的最佳方案。同时,非正式地与她们讨论将要开办的家政手工班,我们将其称之为“班”而不是“学校”。
王先生上午来报告年纪较大的妇女回家后受虐待的事件。一个已被解散的难民所负责人今天带着两个女儿来这里,他和妻子想在户部街住下,并说,昨天日本兵开卡车去把他左邻右舍所有较好的被褥都抢走了,幸亏他们的被褥既不新也不干净,所以没有被抢去。好像在西华门附近的一户人家,日本兵找不到年轻姑娘,就找十来岁的男孩。
到目前为止,我们这里妇女报告的所有失踪男子的分类统计为:商人390人,园丁、农民和苦力123人,工匠、裁缝、木匠、瓦匠、厨师、织工等193人,警察7人,消防队员1人,年轻男子(14~20岁)9人,共计723人。他们中的绝大多数是在12月16日被抓走,至今未归。
今天下午,马吉给我带来了打印出来的广播新闻。好像合肥处于危险之中。真想知道农村的情况啊!2月8日,星期二为什么如此美好的时光会令人伤感?这很难解释。我窗外的松树和玫瑰枝上,缀满闪烁的露珠。不知为什么,小鸟在叽叽喳喳地叫着。虽然天气寒冷,却给我一种春天已经到来或即将来临的感觉。然而,谁会在此欣赏春天的美丽景色?!一枝枝迎春花、野瑞香、水仙花和玫瑰花,只会勾起我们对一年前还与我们在一起,而现在已各奔东西的朋友的思念;只能使我回想起那些幸福岁月中的工作和娱乐,这些幸福的时光已经消失,并很可能在我的有生之年不再回来了。
10时,一个工人来告诉我,南山上有日本兵。我急忙穿上外衣和球鞋赶去,发现一个日本兵和一个姑娘在伊娃家平房的后面。我试图弄清他的番号,但没有成功。于是,我命令他离开。他目光凶狠地盯着我,但还是走了。后来,那位姑娘说,她和4名姑娘在学校南面围墙附近的池塘边洗衣服,那4名姑娘逃走了,而她被抓住。日本兵用刺刀对着她,并划破她的衣服。无奈之下,她不情愿地解开了纽扣,正在这时,我出现了。我的第一个冲动就是要抓住他的刺刀,我的确有这样的机会,并叫已经聚集过来的工人设法抓住他,但我很快意识到那样做不太明智,于是就叫他爬篱笆走了。
11时。我带着一份报告去日本大使馆见代理大使日高,幸好在代理大使去上海前5分种见到了他。我代表738名尚未归来的男子——我们难民的丈夫、儿子、父亲,请求大使协助查找。
1时20分。3个日本兵来了,他们四处看了看,没干别的,只是给孩子拍了照片。2时30分,又来了一个军官和一名宪兵,他们还带了一个中国话讲得很好的日本兵。很难使他们相信10时发生的事情,实际上,他们根本不相信。
2时45分。拉贝和斯迈思来带我去参加在日本大使馆举行的吹奏音乐会。我们无心听音乐,但觉得应该去。20人的乐队在指挥的安排下演奏了很好的节目,但我无法沉湎于音乐之中。
当他们演奏序曲《轻骑兵进行曲》时,我的思绪却离不开12月14日路过我们大门口的队伍——那群手被绑着、在日军骑兵押解下行进的一百多位平民,这群人一去不复返了。当他们自豪地演奏《我们的军队》时,被摧毁的城市、荒芜的乡村、遭强奸的妇女和小姑娘一一展现在我的眼前。我觉得并没有听到音乐。大约有二十名分别代表德国、英国和美国的西方人出席了音乐会,日本大使馆的官员想帮我们忘掉那一幕。
英国军舰“蜜蜂号”今天下午驶来,并带来了一名荷兰官员。我期待着邮件。
2月9日,星期三上午为美国大使馆准备了一份报告,记述了昨天在校园发生的事情,下午将这份报告送去了。在此之前,老邵来说,日本兵去了他的家,比平时更加凶狠。他想知道能否再搬下来。上午,齐先生和福斯特先生来呆了很长时间,福斯特给我们带来了2月4日发自上海的信件,还有一些水果,这令我们十分感激。齐先生给我们讲述了他作为难民所负责人的苦衷,这听起来很熟悉。
在大使馆,我得不到有关海伦的进一步情况,我们很为她担心。他们也没有庐州的消息。在我的想象中,见到了那片广袤的内陆平原遭受蹂躏——抢劫、纵火、大肆屠杀和不分老幼地强奸妇女,这就是赢得友谊与合作的战争?!我第一次查看从美国军舰“帕奈号”中打捞上来的珍贵物品。必须说,这些东西看起来很凄惨,但是,比我们想象中在长江里浸泡数周后的物品要好一些。钞票和其他文件都已干了,钞票尚可使用。阿利森似乎较为沮丧,因为,南京情况的改善如此之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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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特琳日记1938年(二)(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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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盟社的经理松本来了一会儿,他打算飞回上海,所以不能耽搁。我应该与他认识一下。
下午5时。我从大使馆回家时,两次遇到了妇女,第一次是位母亲带着两个女儿。她说,她们两天前回家,但无法忍受。日本兵频频地来找年轻姑娘,她们得时时刻刻躲藏。自然,我们让她们进来了,但我们不知道她们要呆多久。另一个人的经历使我非常悲哀和沮丧,她丈夫以前在南京一所很大的学校当教师,她出身书香门第。灾难来临之前,他们逃到乡间,盘缠用完了,决定不论南京情况如何都要回来。他们的归途是个多么可怕的故事啊:14岁的女儿和同龄的侄女脱掉鞋袜,跑到田野里,试图躲避日本兵,尽管如此,在他们进城门的时候,他们的侄女被强奸了3次,女儿被强奸了1次。14岁的姑娘啊!做母亲的脑子已记不清时间了,苦难竟如此接连不断。她并没有要求到我们这里来,说自己能忍受,但恳求我们允许小姑娘进来。金陵女子文理学院的大门又一次敞开了,如果能为她们做点什么,我一定尽力。
2月10日,星期四我们男教工宿舍和邻里中心真是一片凄惨的景象,那里仍挤满了难民。今天上午,陈先生和我去调查,再次恳求一些年纪大的人为了年轻妇女回到安全区外的家中,但她们只是说:“好,好。”却就是不走。两栋两层楼的住宅都挤满了难民,一间屋子里就挤了几户人家。地板上、墙上一塌糊涂。更糟的是,一间屋子里还住了个鸦片烟鬼和他的妻子,他们还收取高额的房租原文rant有误,根据上下文应为rent。,说是我们叫他们为学校收的。对付鸦片烟鬼,我们都不够聪明。
今天下午有4个人来访:马吉来送广播新闻;贝茨先生到这里来找斯迈思,后者在这里讨论用奶粉喂养婴儿问题。斯迈思有很多奶粉,但没有足够的人来教会妇女如何用奶粉喂婴儿。
唐博士在下午的布道会后也来了。
5时~6时。魏师傅和我到西面的广州路去。自从12月11日我们去插安全区界旗以来,我还没有去过那儿。那里的情况是战争破坏的一个无言而生动的证词。甚至小棚屋也大都荒芜了,有些则被烧毁。只有几间屋子里还有人住,并且都是些上了年纪的人。我们问他们情况怎么样?他们说,日本兵并不是经常来,有些日本兵体面一些,而有些则抢劫钱财,还有的硬要花姑娘。我们在路上遇到许多回安全区过夜的人。
在一间屋子里有4个人。他们不必承认,但我们可以看出,他们是靠到无人居住的水西门一带拆房屋的门和地板,并劈成一捆捆柴火卖给难民为生的人。我们在路上遇到一个年轻人,他的麻袋里有许多布匹,他说是买的,也许是,但这是赃物。
2月11日,星期五这是一个美丽、晴朗的日子,春天离我们不远了。今天早上,隆隆的轰炸机声萦绕在我耳际,我仿佛看见在徐州附近的战场上,数百名肢体残缺的士兵躺在战壕里,没有医护人员照顾他们,直到死亡,他们才得以解脱巨大的痛苦。可怜的人啊!愿男大学生能平安地在大学里读书!愿人们能听见这些伤员的呼唤!志愿者能帮助他们,因为志愿者能做许多事情。我们非常担心海伦·鲍登(HelenBaughton),有关她被绑架的情况还没有进一步的消息。
在没有安全区而只有两三名外国人的蚌埠和怀远的情况如何?合肥一定是一个战场的中心。我一直在思念那里的朋友。愿上帝给他们额外的力量与勇气,愿他们习惯过保护和安慰别人的生活!卡尼(Kearnry)神甫乘法国炮舰回到了南京,他将在这里呆几天。好像炮舰立刻就又回上海了。
在美国大使馆,我发现他们在储存大量的煤。似乎汉西门附近的那个煤贩子的煤还没有遭抢劫。他敦促美国大使馆接管煤场,以防止别人抢劫他的煤。在可怜的南京似乎正在进行一场比赛,看谁能首先得到大米和煤炭。
5时。我去医院看布兰奇,发现她住在三等病房里,很痛苦。医院很拥挤,但医生护士少得可怜,仍然只有两名外国医生,我想还有位中国医生。
大约下午2时30分,日本大使馆的警察和两名军警来访,看看我们是否受到士兵的骚扰。他们还询问了我们的难民人数,我们不由得想到,这是否是他们来的真实目的?我说,有一段时间我们这里的难民多达1万人,现在只有3000人了,他们对此似乎很满意。
2月12日,星期六今天是林肯的生日,但我们没有举行庆祝活动。好天气在持续着。
菲奇今天乘美国军舰“瓦胡号”回来了。我非常急切地想从他那儿得到消息。听说,他给我们带来了许多包裹,这些东西是我们在上海的好朋友捎来的。
4时~6时。我们在实验学校举行了一次聚会。其间,我们吃了从上海带来的橘子和爆米花,以庆祝F·陈生了个儿子。他收到了来自沙头圩的信,得知了这一消息。
下午6时30分,马吉带着大包小包来了——菲奇从上海为我们带来的东西。玛丽收到了她的第一封信,她非常高兴。
除了常看到飞机活动,使我们意识到轰炸还在持续外,我们对外界几乎一无所知。今天下午,听见了高射炮的射击声,也许是在演习。各种谣言不断,因此,我们不知道芜湖和汉口在谁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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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特琳日记1938年(二)(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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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没有任何日本人来访。
今天,一个带着两个孩子、非常漂亮的年轻妇女来看我,在过去两个月里,她一直住在普通生物实验室里的一张桌子上。她说,她丈夫在上海有一家古玩店,但自己现在没钱,在这里一直靠免费大米生活。她是贵格会女子学校的毕业生。她说,她想回家。她觉得日本士兵不会骚扰她,因为她家附近有不少男子。我有点担心,她回去后可能会发生什么事。
2月13日,星期天今天上午雨很大。终于听不见重型轰炸机的声音了。由于咳嗽、喉咙疼,我今天将呆在家里。
今天,有人向我们报告说,昨晚午夜时分,4~6名日本士兵来到住在我们洗衣房附近的苏姓农民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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