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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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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以为你因为利端明砸玉石不付钱而大动肝火,也有人以为你为了利端明会找梁牛麻预先下手为强,但只有我知道,你杀人是为了我。”
善哉失魂落魄的道:“我我杀人是为了你。”
“何止。你当和尚也是为了我。”林投花说,“你杀了人,不出家也不成了。梁牛娶了我,你就借故常常来托梁牛卖花,跟梁牛像兄弟也似的,其实是为了要接近我。后来,‘鹰盟’盟主仇十世见了我,便升了阿牛的职权,让他去跟‘取暖帮’高手拼死,而梁牛一死,仇十世就老实不客气,把我娶了过来,你就再也沉不住气了,冒充是‘斩经堂’的人,过来刺杀仇十世。人人都以为你为梁牛报仇,也有人以为你要除暴锄害,所以才行刺仇十世——其实我,心里知道,你都是为了我才做的。”
善哉和尚把戒刀握得更紧。
“仇十世待我也真不错,给我权,教我武功,信任我,可是他杀了阿牛,阿牛虽然粗鲁,不解温柔,但他对我也确是好。你行刺失败,是我向仇十世要求,保你一命,留你在‘鹰盟’。后来,我激起‘取暖帮’和‘鹰盟’反目冲突,我趁势手刃了这个丈夫一一一我的杀夫仇人”,林投花说这些杀人的事,语音仍是停一段一段的歌声般轻柔,“你是从那时候开始,才知道我不是你可以保护得了的女子,所以离开了鹰盟,回到了流金寺。
善哉和尚握刀的手微颤着。
“你回到了流金寺,很快的,便没有人敢再轻视你是戴罪穿袈的,你不觉奇怪吗?那是因为我的势力,你回到流金寺不久,主持一月禅师便暴毙了,你不觉得诧异吗?那晚我着张猛禽下的手,他死了,你便扶摇直上,当上了主持,你不觉得太顺利了吗?那都是我一手策划的。”
善哉大师涩声道:“你”
“我也是迫不得已,你是个真正对我好的人,甚至不在乎我对你好不好,不要求回报。我不能把你这种人留在身边、当作心腹,但也不能平白虚耗掉。浪费了你这份心意。”
善哉大师猛吸了几口气,才能把话说下去:“你让我当上主持,才开始盛传我就是你所爱上的和尚,那么,对追求你的人,才有搪塞的理由你。”
“不错。我是个寡妇,而且,我还是个女人。我是有血有肉,而且有情有欲的。”林投花风清情间的说,“如果我嫁给任何一个,他们都会在得到我以后,也会顺理成章的去得到我的权势。如果我让他们得到了,还会一样的爱我吗?盟里一众兄弟,还会服我吗?还会听命于我吗?还瞧得起我吗?不管我嫁给他们任何一人,都会得罪其他的人,他们都会联合起来对付我;可是我嫁给的人,不见得会跟我联合起来对付别人。我唯一的办法是:不嫁,那么,他们都会继续追求我,盟里的兄弟们,也会更加服膺我。这是我不得已、不由己的应对之法。”
“但你不能没有借口。毫无对象,否则便应付不了他们要你表态,迫婚;”善哉从握刀的手到说话的语气都是颤抖的,“所以只好放出流言:说你爱上了一个和尚。”
“对。”林投花苍白的笑了起来,带点轻咳,“大家多些恨你,少些恨我。”
“你就不怕他们杀了我?”
“他们也知道:谁杀了你,我就恨他,所以谁也不希望成为我恨的人。”
“可是,今天,‘孤寒盟’的蔡戈汉人了过来,他们,不管是‘斩经堂’的淮阴张候,还是‘取暖帮’的雪青寒,甚或是你的属下猛将‘雄霸天下’张猛禽,都没有过来救你。”
“那你就错了。”林投花盈盈的笑道:“一个人,有一队弓箭手,虽然没有派得上用场,他也总会找个狩猎还是什么名目的,让他的箭手试一试,看箭有没有锈。弓有没有坏,箭有没有断。这一次告急,只要随时放出七色烽烟:例如蓝色就是告诉寻青寒,我嫁给他了;红色就是通知淮阴张侯,我是他的女人了;黑色就是暗示虞永昼,他是我的主人了。只要烽烟一起,他们立即会赶来相救。就连张猛禽,只要一见金色烽火,就会带部众全力救。可是,我什么烽烟都不放;我连烽烟都不放,一样能战尽诸侯。”
她顿了一顿,清清轻轻。吃吃唱唱的笑道:“‘孤寒盟’的蔡戈汉也是苦苦追求我的人。我让他立一个功,跟他事先约好,让他假来围剿我,我要试一试,是谁对我真情真意,并且要拔掉一些像司徒霸。欧阳线这种叛徒!”
她这一次向善哉大师凝盼,眼神里有一种从没流露过的感情,或者是感激之情:
“你却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你却让我失望了。”善哉手中的刀,当然落地,“我为你冒死赶来,却始终只是你的玩物,你的傀儡,你高兴就玩的试验。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人来的,我处处不如你,你处处玩弄我。我可以为你一战,可以为战而死,但不可以把生命当作你的游戏,仅博你一笑。”
林投花这才感到讶然。窗外的阳光流过她苍寒的玉颊,显得有些微慌惶:“你是真正为我好的人,难道你作战不是只为了我吗?”
“不错,战死为红颜,又有何憾?”善哉长叹,“不过,我可以为你而拼死,再多的对手、再强的敌人围攻你,我也会维护你,至死方休;但我却不能忍受你为考验我的心意而一再戏弄我。一一谁也不能。”
他哀伤的看着她,带着不忍和心死:
“一一一你不会再见到我了。”
然后他转身而去,僧衣上犹有未干的泪痕。
稿于一九九年四月第五度(与娥真,应钟,志荣)赴台行后
战僧与何平
一、面目可憎的战僧
他们千方百计抓住那高手了,结果那是个假冒的。
这人光着头,身着虎皮外褂,皮肤很黝黑;他双手给反缚着,一副求饶的模样。
“下三滥”何家的一众高手,共分长、方、圆、高、矮、屈六派,其中“长派”的好手,共十三人,几乎尽集于此。
他们三个月的布署,三十三天的埋伏,运用十三高手,结果只抓到个假冒的家伙,谁都心中有气。
所以他们审问这个人:
“你是谁?”
“我我是战僧。”
“说实话!”
“我是冒充的。”
“你为什么要冒充战僧?”
“我以为冒充是他,便谁都不敢惹我了。”
“你怎么知道林晚笑姑娘在这儿的?谁派你来劫宝的?”
“这——这事恐怕江湖上是无有不知的了。大家都知道林姑娘亲送翡翠玉雕‘月中霜里门婵娟’到‘斩经堂’,这一路上,很多人都在打主意呢!”
这人光头上密布了汗珠,仿佛他那样说,罪就不止在了一人身上似的。
“下三滥”中“长派”的主事“伤人脾胃”何家顶回心一想:这也难怪!他们为了要布局擒杀战僧,便在各路放出风声,武林中公认的美丽女子林晚笑,捧着绝世宝物,一路赶赴“斩经堂”。
他们算准传说里那好色如命、贪财嗜杀的“战僧”,一定会向林晚笑动手。
所以,他们早已遍布埋伏。
只等战僧来。
结果,战僧迟迟未至,反而是沿路二百三十余里,已冒出了五起人,要来劫美夺宝,其中有三批人还打着“战僧”的旗号,但都给“伤人脾胃”和他胞弟与十二名手下及两位帮拳的高手解决了。
可是,战僧仍然未现踪影。
见“首领”何家顶默不作怕,副主事“碎人心肝”何家威,颇能明了其兄长之意。
于是他向那名“囚徒”拷问:
“你是不是战僧派来的!?”
“不是。”
“说,你跟战僧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不认识他。”
“你叫什么名字?”
“梁允擒。”
“‘九手如来’梁允擒!?”
“——正是在下。”
“难怪,是‘太平门’梁家高手,轻功果然要得,要不是早就布伏好,还真擒不下你。”
“现在我已成阶下囚了,还有什么好说的!万望各位老哥高抬贵手,我梁某人决不忘大恩大德。”
“唉呀,你怎么忘了。”
“忘——忘了?”
“你们‘太平门’梁家,和我们‘下三滥’何家,是不世之仇。你没有听过吗?‘遇梁斩梁,见何杀何’,而今,是你姓梁的落在我姓何的手里,嘿嘿嘿”
“天哪,我可不知道会惹着你们!何大侠,诸位何大侠,求求你们,饶了我,今生今世,我只报恩报答,决不与何家好汉为敌”
“你既是梁家的人,料必是跟我们何家大叛徒‘战僧’有勾结,且快从实招来,否则我要你肝脑涂地!”
“我连战僧原来跟你们是一家子的人也不知道,又怎么会跟他有瓜葛呀!我只知‘下三滥’一门不住派人对付战僧,我还以为你们跟他八辈子都扯不在一起呢!”
“你不说是吗”何家威一挥手,他的两个师弟立即动刑,一刀割下了梁允擒的左耳。
梁允擒惨嚎起来:“我真的不认识他我真的不知战僧是谁我真的——”
何家威一点头。
梁允擒右耳又告鲜血淋淋落了下来。
林晚笑看得不忍,忙阻止道:“何必要这样折磨他,我看他真的没见过战僧。”
何家顶这时却开口了:“林家小妹,你心地良善,但江湖上有的是狡诈奸恶之徒,不这样是无法惩凶的。”
他伸手搭向林晚笑肩膊,反问:“你不是要手刃战僧复仇吗?这样容易心生不忍,怎能对付穷凶极恶的战僧呢?”
林晚笑侧身让开了他的手势,还是很不忍心,她觉得要对付的是战僧。
不是眼前这就擒的人。
何家顶只好“陪”她先到镖行后院去,说是有事要跟她商议——商量的当然还是如何布局擒杀战僧的事。
未久,林晚笑回到武厅,何家威等脸上都有得色,递上一张画了押的血书给她过目:那名意图行劫和污辱她的凶徒梁允擒,已承认一切都是战僧唆使他干的,死伤都是战僧害的,与他人无尤。
林晚笑游目四顾,不见那人,问:“他呢?”
“他?”何家威这才省起,忙道:“哦,押下去了。”
林晚笑只见地上还留着好几滩血渍,触目惊心,除了两双耳朵之外,还有一只鼻子,不由觉得一阵恶心。
“屈打成招,”林晚笑微蹙着秀眉,说:“这样不好。”
“在江湖斗争里,没啥好与不好的,”何家顶满不在乎的说:“只有收不收效。”
“反正战僧此人面目可憎,”何家威咔咔咔的笑了几声:“我们就让冒充他的人也面目可憎一些,正是名正言顺、报应不爽!”
忽尔,外头响起了急哨之声。
何家威微微变色:“有人闯入。”
何家顶却大有奋亢之色:“太好了。”
“没有人闯过来,我们这‘潜翔大阵’岂不是白布置了!”
何家顶兴致勃勃的道:“在外头把关的是谁?”
“两位‘高派’好手:‘阴阳神’何马,‘黑白鬼’何狮。”何家威对手上子弟了如指掌。
“那就更有意思了。你几时见阴阳神、黑白鬼也有失手的时候!”何家顶眯眼笑着,那神情就像贪财的人看到黄金、好色的人见着美女一样,“就凭那几只三脚猫,还梦想来救人,哧!”说着,又在不知不觉中把手搭到林晚笑的肩上。
林晚笑忽然有一种很奇特的感觉。
她本来是来协助“下三滥”何家这一组高手,擒杀战僧的,但在跟这些人三十三天来相处之后,她现在只想最好战僧闯进来,把这些人打个七零八落、落花流水算了。
要不是她应付得体,机警俐落,恐怕早已遭何家这一干浮夸狡诈之徒,污辱不知多少次了。
她觉得自己仿佛怕的不是战僧的劫辱,而是这一干狼虎之徒。
奇怪的是,当她这样想的时候,事情就发生了。
两个人给丢了进来。
而且都爬不起来。
他们就是何狮、何马。
“阴阳神、黑白鬼这回不只是失手,连脚都失去了。”
外面的人豪笑说。
——阴阳神、黑白鬼的双手只给制住了穴道,但腿骨已给打断。
进来的人,不算非常高大,但十分精悍。他的眉毛很浓,胡子很很黑,乍看眉须浓丽。假如他不剃光了头发,一定会比须眉更黑,他的眼眸就比须眉更黑,像一颗发亮的黑宝石。
何家高手纷纷大惊而起。
“是你!”
“我是战僧。”他身上穿着烈烈如火的虎皮外褂,说话也发出燃烧着的语音,“我不是‘太平门’梁家的人,那姓梁的冒充我固然可鄙,但把人如此折磨,屈打成招,更是可耻。”
林晚笑惊愕之余也觉得有点亲切,心忖不知何故。
——大概是听到他也用“屈打成招”四家,心里就生起一种亲切感来了吧?
这就是战僧吗?
一看这个人的眼睛,就知道这是个不好惹的人。
一个恶人。
战僧忽然问:“你就是林晚笑?”
林晚笑点头。
她觉得眼前的男子像一头月下的老虎,凶、猛烈,但孤独的感觉却比一切更深刻。
“我们无怨无愁,为何你要跟他们一道来陷害我?”
“我是洛阳‘不愁门’林家的人。我哥哥为人所害,家破人亡,满门遭祸,我要复仇,就得要聚合助力。”
“所以你要求于‘下三滥’何家?”
“‘德诗厅’主持何富猛答应过:他愿意助我。”
“条件就是你要帮他们拿下我?”
林晚笑点头,不再说话。
对聪明人,是不必说太多的话的。
战僧双目虎虎:“何富猛说的,你就信了!?”
她点头时候的风姿,足以令人心醉、心碎。她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弹指听声、红颜的寂寞。
战僧仍虎虎的问:“所以你就为了要光复‘不愁门’,只好先牺牲我了。”
这次林晚笑摇头。
战僧在看她的时候,眼色明显的柔和下来,看见她摇首的时候,眼里甚至还显现了一点凄然的神色。
“因为你是坏人,”林晚笑很坦诚的说,说来全无恶意,“人人都知道你是恶人。”
战僧长叹。
他的叹息像一声长笑。
“你错了,我只是恶人,”他说,“但不是坏人。”
他从不向人解释什么。
这是第一次。
向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女子解释这个他向来不解释的事——他也不懂为什么。
林晚笑听了,莞尔一笑。
奇怪的是,对这样一个陌生而且初见的男子,他说的,而她就信了。
眼前这个挺凶的人,她却只感觉到他的率直、豪迈,还有孤独。
孤独得就像黑夜里的一盏灯。
山上的一抹凉。
“受死吧!”
兀地一声大喝。
包围早已展开。
何家“长派”十三名好手早已拔出兵器,重重包围战僧。
战僧却旁若无人,只顾与林晚笑说话。
这更使何家顶、何家威怒(妒)火中烧。
血也在烧。
——谁杀了这个何家大叛徒,可以连晋三级,赏银一万,直接在“何家三老”身边任事。
何家“长派”好手,一向穷凶极恶。
他们完成包围,准备出手。
但仍还没有出手。
因为他们发现眼前的敌人有一个特点:
目中无人。
——战僧眼里,只有一个林晚笑,仿佛根本没有他们这些人!
没有人敢轻视“长派十三鹰”。
轻视过他们的人全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没有人敢轻视他们。
没有人敢。
没有人。
没有。
没。
于是他们发动了攻袭。
——除了两个腿骨折断的人之外。
所以除了这两人是腿骨折断之外,其他十四人,全都是臂骨折裂,包括了老大何家顶和老二何家威。
随手折断他们腕骨的战僧,一面还在跟林晚笑谈话:
“我不是来夺宝的,这种宝物我还不希罕。”
“那你来做什么?”战僧也镇定的问。
“我来看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那你现在看到了:我是来害你的。”
“所以我要罚你。”
“罚什么?”
“这个。”
就在这时候,战僧目含温柔,手挥袖送,十一名在江湖上足以惊天地、泣鬼神的高手,全都骨折了、折了骨,他一面还咐嘱(像对自己的仆从说话一样)道:“马上放了梁允擒,否则我宰了你们。”
然后他忽尔猱身而上,贴在林晚笑的面靥亲了一亲,之后满目温柔的洒然而退,抚了抚剑拔弩张的、不肯屈就的胡须,唉了一声道:
“你实在美的毫无来由。”
然后就走。
由于走得太快,无袖的虎皮外袍仿佛还眩然的震荡在众人的眼前。
何家威含恨叱道:“这狗崽子!淫贼!”
何家顶则低声呻吟道:“要对付他,恐怕只有请动何小七了。”
何家威闻言一震,失声道:“‘孩子王’何平!?”
何家顶缓缓点头,眼里有一种复杂的神色:仿佛已然手刃仇家,但这仇人偏又是自己的胞弟。
林晚笑却没有注意到这几句话。
她只感觉刚才给那汉子吻过的脸颊,仍留下他胡须刺痛的微炙。
还有那对深情坦荡的大眼,使他感觉到这勇悍的汉子,连同他脸上那一道刀疤,都是遗世独立的。
二、打抱不平的何平
“怎么叫这么一个天底下最轻浮的男子来最重要的任务!?”
这是在十年前,“下三滥”里掌管中枢的“何家三老”老大,“德诗厅”厅主何富猛,在乍听此重任由何平负责的时候,觉得简直“不可置信”的反应。‘
那时老门主“何必有我”本来意属“战僧”何签来主理此事,可是大家都不选战僧;就连何富猛自己,对“战僧”这年轻人的“所作所为”,也“很不谅解”。
他的师妹,“焚琴楼”楼主何太太,和师弟,“煮鹤亭”亭主何胜神都向他力荐这俊貌粉面、玉雕粉妆砌出来的人儿:何平。
他只好试着任用何平。
他以为这次“任用”了此人,这年轻人便会“消失于江湖”。
因为这“任务”根本不是任何人可以承担得来的。
甚至是任何人都承担不来的。
能承担得来的,在“德诗厅”何富猛心目中,除了“何氏三老”和主掌何家“下三滥”大权的“何必有我”之外,年轻一辈的高手中,只有“阿耳伯”和“战僧”二人能够承担得了。
——只惜“阿耳伯”身负巨责,那是枚“不能牺牲”的棋子。
——“战僧”又太过桀骜不驯,那是枚“不听军令”的棋子。
——只有试试这何平了。
这一“试”,通常只有“死”。
因为这任务不是“九死一生”,而是“只死无生”。
这“任务”是潜入“斩经堂”,在“四书五经”九大高手的严密布防下,刺杀受“斩经堂”保护的“太平门”一流好手“天杀”梁上君,不定期要自“斩经堂”总堂主淮阴张李陈的卧榻枕头底下,起出“下三滥”何家的家传宝物“送别刀”,这才算“达成任务”。
——别说名动天下、威震武林、谈笑杀人不摇头的淮阴王张李陈了,就是“四书五经”联手的“九大鬼”,乃至于梁上君,又有哪一人是好惹的?又有谁是能惹的!
可是,何平都惹了。
这么一个看来和和气气、爱好和平的小伙子,他果真斩杀了梁上君夺得了送别刀顺便顺手把道上“七零峰”的“八落山庄”夷为平地,在那儿有十五名杀手正待命出发夜袭“下三滥”何家庄,也一并给他一个人(不,一个孩子!)先行了帐!
达成任务的何平,仍是脸不红、气不喘、和和平平的。
“下三滥”正值用人这际,“德诗厅”何富猛在惊疑之余,当机立断,即把“送别刀”当作奖赏,赠给了这可怕的“孩子”!
从此何平一帆风顺、扶摇直上!
不久前,何富猛自行去“不足阁”看望何平,正好遇上“太平门”有五名杀手要刺杀他,“德诗厅”何富猛亲眼看见这年轻人,一面跟眼前之女子苦思对奕,一面手挥足抬便解决了五名刺客。
何富猛是一个细心的人。
他是“下三滥”老门主何必有我手上第一猛将,同时也是“何家三老”之一。
他不是事事都管。
但只要他管上的事,无有错失。
他平时腰气刚猛,少不中意,拍案而起,杀人如同草芥。
但在处理大事之时,他又极为审慎,巨细靡遗。
他一向妒才。
“人才”的存在向来对他是一种威胁。
——他自己的“出身”便是从低层起,一层一层的“打”上去,再一阵一阵的“打”下来的,如此,足足耗费了他四十八年的光景,才能在“下三滥”门里爬上举足轻重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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