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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状态 作者:[美] 迈克尔·克莱顿-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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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狗娘养的事先就知道了。
  “喂,”本·洛佩兹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如此不安?跟我说说,好吗?”
  “以后吧,”她说,“我保证告诉你。”她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向安·加内尔走去。

  “如此说来,”安说,“我们面临的是一场工业界策划的运动,是一场精心演练、资金充足、影响广泛的极端右翼分子的运动,其目的是摧毁阻碍它的环保运动。”
  经历刚才的种种之后,莎拉没心情理会这些喋喋不休。“安,”她说,“你怀疑过自己可能是妄想狂吗?”
  “没有。不管怎样,即使是妄想狂也有敌人。”
  “现在有多少工业界人士是国家环境资源基金会董事会的成员?”莎拉说。
  “喔,不太多。”
  莎拉·琼斯知道,在国家环境资源基金会董事会的三十个成员中,有十二个是工业界人士。现在所有的现代环境组织都是这种情况。最近二十年里,他们一直有工业界的代表。
  “你向董事会成员问起过有关这次工业界的秘密运动吗,”
  “没有。”她说。她奇怪地打量着莎拉。
  “你认为,”莎拉说,“像国家环境资源基金会这样的非政府组织搞的秘密运动,可能吗?”
  “你在说什么?”安生硬地说,“莎拉,我们都是良民。”
  “是吗?”
  “是啊。”安·加内尔强凋说,“莎拉,你怎么了?”
  在会议厅外的停车场,三泳·塔帕坐在汽车里,膝盖上放着手提电脑。他轻轻松松地进入了记者们所用的无线电高保真网络,现在正接收会议资料,同时将这些资料保存下来。他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担心被发现,然后再也进不去了。但是现在,他已经得到了包括修改后的全部会议资料。他想,科内尔会喜欢这些东西的。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屏幕上,三泳·塔帕正监测着来自西大西洋佛罗里达海岸以外的卫星图像。一个巨大的高压气团开始旋转,飓风的雏形开始形成。很明显,曾经有人打算策划飓风事件,但不知什么原因,放弃了。
  现在他又在追踪别的调查线索。科内尔特别关心的是名叫杜伍/2的小型研究潜艇和天蝎座补给船。那艘潜艇和补给船被卡尔加里的一家名叫克鲁科的天然气公司租借,正在南太平洋从事探测海底天然气矿藏的研究。大约两个月前,补给船到了新几内亚岛的莫尔兹比港,随后又离开了,现在停靠在所罗门群岛的布干维尔岛附近。
  在克鲁科注册成为加拿大公司以前,它一直默默无闻,人们对它也无甚兴趣。该公司除了一个网站和网址外,毫无固定资产。网站的所有者是克鲁科租赁公司,这个公司根本不存在。租金是通过开曼群岛上的一个账户以欧元支付的。账户名是地震服务公司,也在卡尔加里,与克鲁科的邮政地址相同。
  它们明显是同一个实体。最初是地震服务公司想租借潜艇。导致了后来纳特·达蒙在温哥华的死亡。
  现在,华盛顿的代理机构正在搜索卫星地图,试图在所罗门群岛的某个地方找到天蝎座,但是所罗门群岛被云层遮住了,卫星掠过时没有发现船的位置。
  这在本质上是件麻烦事。它表明,船已经被人用什么方法掩藏起来了,可能是开进了一个隐蔽的船坞。
  南太平洋的某个地方。
  太平洋可是个无边的世界。
  同样麻烦的是,补给船已经到了温哥华,装载了三十吨的“工业设备”,六大箱,每箱五吨。加拿大政府怀疑该公司私自运输汽车,因此打开了其中一个箱子。海关官员在箱子里发现了被他们列为‘柴油发电机”的设备。
  发电机!
  三泳虽然不知道箱子里装了什么,但他清楚不是柴油发电机。因为你没有必要去温哥华买一大堆发电机。因此,麻烦大了——
  “嘿,你!”
  他抬起头,看见两个保安正穿过停车场,朝他的车走来。很明显,他入侵无线电高保真网络的事败露了。该走了。他转动钥匙,启动汽车,开走了,在经过两个保安时,他高高兴兴地向他们挥了挥手。

  “莎拉,发生什么事了?你刚才呆呆地望着天空。”
  “没什么,安。”莎拉摇了摇头说,“在想些事情。”
  “想什么?你为什么说我是妄想狂?”安把手放在莎拉琼斯的肩上,“真的。我有点儿替你担心。”
  莎拉想,我还替你担心呢。
  事实上,是莎拉对妄想狂感到不寒而栗。她环视整个房间,目光与德雷克相遇。他正从房间那边盯着她,仔细打量她。他这样盯了她多久?他看到她冲向记者台了吗?他推断出那是什么意思了吗?他知道她所了解的一切吗?
  “莎拉。”安推了推莎拉的手臂。
  “唔,”莎拉说,“我真的很抱歉,我得走了。”
  “莎拉,我为你担心。”
  “我没事的。”莎拉说着,起身离开房间。
  “我要跟着你。”安说着,也起身离开。
  “我希望你不要跟着我。”
  “我担心你的安全。”
  “我想我需要独自呆一会儿。”莎拉说。
  “你就这样对待你的朋友?”安·加内尔说,“亲爱的,我认为你需要一点关怀,我看得出来。我能给你。”
  莎拉叹了一口气。
  尼古拉斯·德雷克目送着莎拉离开房间。按照他的要求,安紧紧地跟着她。安·加内尔尽职尽责,紧跟不舍。莎拉设法摆脱她,除非她转身就跑。但她如果那样做的话 那么,他们就会采取更加强硬的措施。在关键时刻,强硬手段是必需的。比如在战争时期。
  但是,德雷克怀疑采取强硬手段的必要性。是的,科内尔已经成功地瓦解了前两次计划,但那是因为环境解放阵线是一群外行。那群乳臭未干的毛孩子的自发行动不适合现代化传媒的需要。尼古拉斯·德雷克已经向亨利说过许多次。但是亨利总是不以为然;他所关心的是推诿,不认识这些人。是的,国家环境资源基金会当然可以否认他们认识这些小丑。真是一群笨蛋!
  但这最后一次计划不一样。这次计划的设计要仔细周密得多——应该如此——因为全是专业人士。科内尔决不可能瓦解它。德雷克认为,科内尔甚至不能及时赶到。在特德·布拉德利和安之间,尼古拉斯·德雷克有许多耳目在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自然,他还有一些惊人之举等着科内尔。
  他打开手机,拨了亨利的电话,“我们已经把它们藏起来了。”他说。
  “好的。”
  “你在哪里?”
  “我正要把消息告诉V,”亨利说,“现在我正开车去他的住处。”

  透过双筒望远镜,科内尔看到银色保时捷敞篷车开进了海滩上那幢房子的车道。一个高个子、黑皮肤的人走了出来,他身穿蓝色高尔夫衬衣和棕褐色休闲裤,还戴着棒球帽和墨镜。科内尔马上认出他就是亨利,是国家环境资源基金会公关部的头头。
  他想所有的人物都出场了。科内尔把双筒望远镜放在防护栏上,停下来思考这意味着什么。
  “先生,你知道他是谁?”站在他身旁的那个联邦调查局的年轻人说道。他还是个孩子,不过二十五岁左右。
  “知道,”科内尔说,“我知道他是谁。”
  他们在圣莫尼卡山崖上俯视着海滩和海洋。这里的海滩从海滨到自行车道有几百码宽。紧挨着自行车道是一排房子,然后是喧嚣的六车道公路。
  即使紧靠公路,这些房子还是惊人地贵——据说,两三千万美元一栋,可能还要贵。住在这里的全是加利福尼亚一些最有钱的人。
  亨利拉起他保时捷车上的帆布顶盖。然后小心翼翼地走到门边。按响了门铃。他走了进去,房子异乎寻常地现代,带弧度的玻璃像珍珠一样,在清晨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亨利走了进去。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可是你并不关心到这栋房子来的人。”联邦调查局的那个人说。
  “是的,”科内尔回答,“我不关心。”
  “你也不想要一个名单,或者一个记录——”
  “不想。”
  “但是它也许可以证明——”
  “不,”科内尔说。年轻人想帮忙,但却让他心烦。“我什么都不关心——我只想知道这些人什么时候离开。”
  “比如,他们去度假之类的吗?”
  “是的。”科内尔说。
  “万一他们留下佣人呢?”
  “不会的。”科内尔说。
  “实际上,先生,我相信他们会的。这些家伙总是留人照看房子。”
  “不,”科内尔说,“这栋房子会被彻底清理。每个人都会离开。”
  那个年轻人皱了皱眉头。“那么,那是谁的房子?”
  “一个叫阿伦·威利的人的。”科内尔说。他还告诉联邦调查局的那个年轻人:“他是个慈善家。”
  “啊哈。他是干什么的?不会是某个团伙的成员或者别的什么吧?”
  “你是说,”科内尔说,“那种干肮脏营生保护神之类的人。”
  “按常理,”那个年轻人回答说,“没有人赚那么多钱而背后没有故事。你知道我的意思吗?”
  科内尔说他知道。事实上,阿伦·威利的发家史一与哈罗修·阿尔吉一样,是典型美国式的。阿伦·威利从开办廉价的服装连锁店起家,在第三世界血汗工厂加工成衣,并以成本三十倍的价格在西方出售。十年后,他以四亿美元的价格出售了他的公司。不久,他变成了,用他自己的定义来说,一个激进的社会主义者,一个为世界持续稳定和环境保护的正义事业奔走呼号的斗士。
  他从剥削中赚了那么多钱,现在他又用这些钱来攻击这种剥削。他热情、正直,并且把“V”添加在他的名字前以表纪念。然而,他的攻击往往导致大批公司撤离第三世界,而这些公司撤出之后,又被中国企业所取代。因此,从某种角度说,V·阿伦·威利剥削了工人们两次——第一次是他赚钱,第二次是花这些钱求得良心上的安慰。他英俊潇洒不蠢不笨,但却是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不实际的社会改良家。据说,他目前要写一本关于预防原理的书。
  他设立了V·阿伦·威利基金,通过几十个包括国家环境资源基金会在内的组织来支持环保这一正义事业。他是个重要人物,值得亨利亲自造访。
  “这么说来,他是有钱的环保主义者了?”联邦调查局的那个年轻人说。
  “对。”科内尔说。
  那个年轻人点点头。“好的,”他说,“但我还是不明白。是什么让你相信一个有钱人会让自己的房子空着?”
  “我不能告诉你,”科内尔说,“但他会的。我想知道他们离开的确切时间。”他递给那个年轻人一张卡片,“打这个电话。”
  年轻人看了看卡片:“是这个吗?”
  “是的。”
  “什么时候?”
  “立刻。”科内尔说。
  科内尔的手机响了。他打开手机,是三泳发的短信:
  他们发现了天蝎座补给船。
  “我得走了。”科内尔说。


7 405号高速公路
 
  10月13日,星期三
  中午12时22分

  “胡扯,”特德·布拉德利说,此时他正坐在车子的乘客位上,埃文斯开着车,前往范纳依斯。“彼得,不要只顾自己乐。我知道你上个星期一直在准备这次秘密旅行。我也要去。”
  “你不能去,特德。”埃文斯说,“他们不会让你去的。”
  “让我分担一点,好吧?”说着,他咧开嘴,笑了笑。
  埃文斯心想:发生了什么事情?布拉德利跟得这么紧,眼下正紧紧握着他的手。他不肯让他一个人呆着。
  埃文斯的手机响了。是莎拉。
  “你在哪儿?”她说。
  ‘快到机场了。特德跟我在一起。”
  “啊哈,”她含糊的语气,表明她不方便说话。“嗯,我们刚到飞机场,这儿好像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
  “法律问题。”她说。
  “什么意思?”埃文斯说。
  说话之间,他已离开公路向飞机跑道的大门开去。他自己已看得非常清楚。
  赫贝·洛文斯坦跟八个保安站在那儿。他们好像要封锁莫顿的喷气式飞机。
  埃文斯把车开进大门,从车上下来。
  “发生了什么事?赫贝。”
  “飞机被封锁了,”赫贝说,“这是法律的要求。”
  “什么法律?”
  “现在正在清理乔治·莫顿的财产,以防你们忘了。所说的财产包括所有的银行存款和不动产。在联邦政府对其死亡税进行评估之前,都必须封存起来。在评估结果出来之前,这架直升机要一直封着。从现在开始需要六到九个月。”
  就在这时,科内尔坐着车来了。他自我介绍之后,与洛文斯坦握了握手。“这么说,是清理而已。”他说。
  “是的,”洛文斯坦说。
  科内尔说:“我很奇怪,你竟然说这样的话。”
  “为什么?乔治·莫顿不在了。”
  “不在了吗?我没听说过啊。”
  “昨天他们发现了他的尸体。埃文斯和特德去证实了这一点。”
  “验尸员也说死了吗?”
  洛文斯坦犹豫了一下说:“我想是的。,”
  “你想?要确保你从验尸员那里得到了这个意思的文件。尸体检验是在昨晚进行的。”
  “我想——我相信我们已经有了文件。”
  “我可以看一下吗?”
  “在办公室里。”
  科内尔又说:“我可以看一下吗,”
  “那只会对我的工作带来不必要的延误。”洛文斯坦转向埃文斯,“你是否肯定那就是莫顿的尸体?”
  “肯定。”埃文斯说。
  “你呢?特德。”
  “肯定,”特德说,“我肯定。就是他,没错。就是乔治。真可怜。”
  科内尔对洛文斯坦说:“我还是想看一下验尸报告。”
  洛文斯坦哼了一声:“你没有根据提这样的要求,我正式拒绝你。我是高级律师,全权负责他的财产。我是他指定的执行人。我已经告诉过你文件在我的办公室里。”
  “我听明白了,”科内尔说,“但是我好像记得虚报遗嘱检验是欺诈行为。对像你这样一位法庭官员来说,那将是十分严重的错误。”
  “瞧瞧,”洛文斯坦说,“我不知道你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我只不过是想看一下那份文件,”科内尔镇定地说,“飞行办公室里有一台传真机,就在那儿。”他指了指飞机附近的那座大楼。“几秒钟之内你就能把那份文件传过来,毫不费力地就把这件事情解决了。要不,你可以给旧金山验尸员的办公室打个电话,让他们确认那具尸体就是莫顿的。”
  “但是我们在两个目击证人面前——”
  “现在都用DNA鉴定了,”科内尔说着看了看他的手表,“我建议你打个电话。”他转向保安人员,“你们可以把飞机打开。”
  保安人员看起来迷惑不解:“洛文斯坦先生?”
  “等一等,就他妈的一会儿。”洛文斯坦说着,大步向办公室走去,边走边把手机放在他的耳边。
  “打开飞机。”科内尔说。他打开钱包,向保安人员出示他的证件。
  “好的,先生。”他们说。
  又一辆汽车开了过来,莎拉和安·加内尔走了下来。
  安说,“什么事大惊小怪的?”
  “只是一点小误会而已。”科内尔说完,对自己做了自我介绍。
  “我知道你是谁,”她说道,几乎按捺不住对他的敌意。
  “我想你也许知道。”科内尔微笑道。
  “我必须要说,”安继续说道,“我是说,像你们这些家伙——狡猾、寡廉鲜耻、邪恶淫荡——极大地污染了我们的环境,使环境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所以,让我们立刻开诚布公地谈谈。我不喜欢你,科内尔先生。我不喜欢你这个人,不喜欢你所做的一切,不喜欢你所代表的任何东西。”
  “有意思,”科内尔说,“也许有朝一日,我和你得好好地详细谈谈,谈一下我们的环境到底出了什么问题,看看究竟谁要为被污染的环境负责。“
  “随时奉陪。”安恼怒地说。
  “那好。你受过法律培训吗?”
  “没有。”
  “你受过科学培训吗?”
  “没有。”
  “那你是什么背景,”
  “我回家生孩子之前,曾是纪录片的制片。”
  “啊。”
  “但是我对环保非常投入,奉献了毕生精力,”她说,“我博览群书。我每个周二都要把《纽约时报》的科学版从头至尾读一遍,当然也读《纽约客》以及《纽约评论》。我信息非常灵通。”
  “那么,好吧,”科内尔说,“我期待着我们的会谈。”
  飞机员把车开到门口;他们等待着。
  “我想我们几分钟就可以离开了。”科内尔说,他转向埃文斯。“你为什么不确认一下,洛文斯坦是不是没事儿。”
  “好的。”埃文斯说着,朝飞行办公室走去。
  “正如你们所知,”安说,“我们要跟你们一起去。我要去,特德也要去。”
  “太让人兴奋了。”科内尔说。

  在飞行办公室里,埃文斯发现洛文斯坦正在后面为飞行员预备的屋子里弓着腰打电话。
  “但是我要告诉你,那个家伙并不是干这个的,他想要看那份文件,”洛文斯坦说。停了一下,他又说:“尼克,你瞧,我不想因为这件事丢了我的执照。这个家伙获得过哈佛大学的法律学位。”
  埃文斯敲了敲门:“准备好了吗,我们走吧。”
  “快了,”洛文斯坦对着电话说道。他用手盖住电话,“你们现在就要走吗?”
  “对。如果你还没有那份文件的话”
  “看来,莫顿的财产状况还有一些混乱。”
  “那我们走了。赫贝。”
  “好的。好的。”
  他转身对着电话。“他们要走了,尼克。”他说。“你若想拦住他们,就自己来吧。”

  机舱里,大家都坐了下来。科内尔给大家发了一些文件。
  “这是什么?”特德瞟了一眼安,说道。
  “这是让渡证书。”科内尔说。
  安大声地念道:“发生下列情形,概不负责,死亡,身体严重损伤,残废,肢解’——肢解?”
  “是的,”科内尔说,“你们要明白,我们要去的地方非常危险。我建议你们最好不要去。但是如果你们固执己见的话,就必须在这里签个字。”
  “我们要去哪里?”布拉德利说。
  “飞机起飞之前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会有危脸呢?”
  “在这张纸上签字有什么问题吗?”科内尔说。
  “没有,他妈的。”布拉德利十分潦草地签了他的名字。
  “安?”
  安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也签了。

  飞行员关上门。当他们在跑道上滑行时,引擎发出呜呜的声音。服务员问他们想喝点什么。
  “来点普利格尼-蒙特拉契特。”埃文斯说。
  安说:“我们去哪儿啊?”
  “去新几内亚海岸以外的一个岛上。”
  “为什么要去那儿?”
  “这里有问题,”科内尔说,“需要处理一下。”
  “能不能说得更具体一些?”
  “现在不行。”
  飞机掠过洛杉矶上空的云层,掉头向西,飞向太平洋。


8 在路上
 
  10月13日,星期三
  下午4时1O分

  詹尼弗·海恩斯走到前机舱准备小睡一会儿,她很快就睡着了。莎拉这时候才感到如释重负。但是安和特德在飞机上,她还是感到不自在。机舱里的谈话随之变得很不自然;科内尔很少说话。特德喝得烂醉,他对安说,“正如你所知道的,科内尔先生不相信常人相信的任何事情。甚至不相信全球变暖。还有京都议定书。”
  “他当然不相信京都议定书,”安说,“他是一个工业狂热者,代表煤和石油的利益。”
  科内尔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他的名片给了她。
  “风险分析中心,”安大声念道,“那是一个新的机构,我要把它列入假冒的右翼阵线的名单上去。”
  科内尔仍然保持沉默。
  “因为所有的情报都是假的,”安说,“研究成果,新闻稿,传单,网络,有组织的运动,以及大笔的金钱贿赂。我告诉你,如果美国不在京都议定书上签字,工业界会兴奋不已。”
  科内尔擦了一下下巴,还是一言不发。
  安说:“我们是世界上最大的污染者,可是我们的政府却无动于衷。”
  科内尔温和地笑笑。
  “现在,美国是国际弃儿,被世界上的其他国家孤立和轻视,因为我们没有在制止全球性问题的京都协定书上签字。”
  她继续用这种方式抨击他。最后,他好像是受够了。
  “跟我说说有关京都议定书的事,安,”他说,“为什么要我们签约呢?”
  “为什么,因为我们有道义上的义务加入到世界上其他文明国家中去,将碳的排放量减少到1990年的水平之下。”
  “那个议定书会产生什么影响呢?”
  “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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