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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状态 作者:[美] 迈克尔·克莱顿-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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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顿消失在帐篷里。她听见两声枪响和一声惨叫。
  她奔了过去。

  埃文斯在帐篷里,面前那面墙上全是轰隆隆的机器,这是一个由弯管和排孔组成的巨大的复合体,末端固定在一个八英尺宽的扁平盘子上,机器安装在离沙滩约两英尺高的地方。发电机大约有七英尺高;每块金属表面一摸都烫手。机器发出的噪音震耳欲聋。在那里他一个人也没有看见。他握着步枪——痛苦地发现弹仓是空的——他转过第一个角,然后又转过第二个角。
  接下来他看见了他。
  他就是波尔顿。这个家伙来自南极。他正在一块控制板上工作,一边看着幽暗的液晶显示屏和一排刻度盘,一边调整大旋钮。由于注意力太集中了,他起先没有注意到埃文斯。
  埃文斯的满腔怒火喷薄而出。如果他的枪里有子弹,他早就向他开火了。由于波尔顿需要两只手来调整控制器,所以他把枪靠在帐篷的墙边。
  埃文斯大喊一声,波尔顿转过身来。埃文斯示意他举手投降。
  波尔顿向他扑了过来。

  莫顿一走进帐篷,就有一颗子弹打中了他的耳朵,又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肩膀。他痛苦地尖叫着,跪在了地上。这一跪救了他一命,因为又一颗子弹从他前额嗖地飞过,打穿了帐篷。他躺在隆隆作响的机器旁。持枪人端着抢,走了过来。他二十来岁,络腮胡,面目狰狞,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他瞄准了莫顿。
  莫顿背靠机器,滑到地上,鲜血从他肩上、耳朵上流下来,洒到热得烫手的机器上,发出咝咝的声响。
  莎拉站在帐篷里面,抬起手枪打了一枪、二枪、三枪,每倒下一个人,她就把手臂放下来一次。她转身看着莫顿。
  “我忘了你是个神枪手。”莫顿说。
  “你没事吧?”她说。
  他点了点头。“我怎么把这玩意儿关掉。”

  波尔顿向他扑来时,埃文斯嘴里正在嘀咕。他们一起向后摔倒在帐篷上,然后又一起弹了回来。埃文斯用枪托击打波尔顿的背部,但没有效。他又想打他的头,但每次都打在他的背上。波尔顿这边似乎只是想把埃文斯赶出帐篷。
  两个人都摔倒在地上,他们上方的机器轰然作响。到了这时候,埃文斯才意识到波尔顿想干什么。
  他是想把埃文斯掀到盘子下面。即使是在盘子边上,埃文斯都能感觉到空气剧烈的震动。这儿的空气热多了。
  波尔顿打埃文斯的头,他的太阳镜被打飞在地上,落到盘子下面。顷刻之问,眼镜摔碎了,镜架也垮了。
  太阳镜化为齑粉。
  消失得无影无踪。
  埃文斯惊恐万状地看着。波尔顿正把他向边上推过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埃文斯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突然,他飞起一脚。
  波尔顿的脸撞到滚烫的金属上,变了形。他嚎叫着。他的脸冒着青烟变成了黑色。
  埃文斯又飞起一脚,然后从他身子下面钻了出来。他站起来,居高临下,照着他的肋骨狠狠踢了几脚。他想把他置于死地。
  那是为报在南极结下的仇。
  埃文斯又准备踢他时,波尔顿抓住了他的腿。埃文斯倒下了。就在他倒下时,他又踢了一脚,这一次踢到了波尔顿的头上,波尔顿滚了几下。
  滚到了盘子下面。
  他的身体一半在盘子下面,一半在外面。盘子开始振动。波尔顿张开嘴嚎叫着,但是发不出声音。埃文斯最后又踢了他一脚,这一次,他的身体完全滚到了盘子下面。
  埃文斯趴在地上朝盘子下面看时,下面什么也没有了。只有一团焦臭的青烟。
  他站起来,向外面走去。
  詹尼弗从肩上向后瞥了一眼,用牙齿从衬衣上扯下一块布当作止血带把伤口包扎好。她感觉没有打中动脉,但她的一条腿上、沙地上都是血,她感到有点眩晕。
  她必须保持警惕,囡为还有一个帐篷,要是那些家伙从那个帐篷里出来
  这时树林里出现了一个人。她转过身,举起枪。
  是约翰·科内尔。她把枪放下来。
  他向她跑过来。

  三泳朝控制板前面的玻璃开了一枪,可是没什么动静,甚至连玻璃也没打破。他一惊,意识到这是防弹玻璃。里面的技术员震惊地抬起头来。那时三泳正朝门口走来。
  技术员伸手去摸控制开关。三泳打了两枪。一枪打在了技术员身上,一枪打在了控制扳上。
  但是晚了。控制板上的红灯盏接一盏地闪烁着。海底引爆即将开始。
  巨大的警报声自动响起,像是潜艇的电喇叭。轮船那边的人大叫着,声音十分恐怖,理由却十分充足,三泳想。
  海啸已经发生了。
  几秒钟之后,他们就要遭到海啸的袭击了。


8 雷索卢申海湾
 
  1O月14日,星期四
  下午4时43分

  空气里充斥着嘈杂的声音。
  埃文斯从帐篷里跑出来。正前方,他看到科内尔正搂着詹尼弗,在大声呼喊,但是埃文斯听不清楚。他只是隐隐约约地看到詹尼弗浑身是血。埃文斯向那辆吉普车跑去,跳进车里,向科内尔开了过去。
  科内尔把詹尼弗放在背上。她的呼吸很浅。正前方,他们看见莎拉扶着莫顿上了另一辆吉普车。科内尔只得提高嗓门以盖过噪音。但是埃文斯还是没有立刻明白过来。
  后来,他明白了科内尔的话:“三泳!三泳在哪里!”
  埃文斯摇了摇头:“莫顿说他死了!那个该死的叛徒!”
  “你肯定吗?”
  “不肯定!”
  科内尔回头向下看了看海滩:“开车!”

  莎拉一边开车,一边扶莫顿坐直,与此同时。车开了。她要换挡,不得不松开他。她一松开他。他就倒在了她的肩上。莫顿喘着粗气,呼吸困难。莎拉甚至怀疑他的肺是不是已经被刺破了。她心烦意乱,脑海里一直在数数。她觉得从山崩开始已经过了十秒。
  那意味着他们必须在十五秒之内爬上山。
  三泳从船上跳到岸边的树上。他抓住一棵树的树枝,跳到地面上,拼命往山上爬。船上的人看见眷了,也跳过去,想跟上他。
  三泳猜想再过半分钟,第一阵海啸就会到来。虽然是最小的海浪,但也可能有五米多高。而海浪撞击到山坡上,又会溅起五米高。那就意味着在接下来的三十秒之内,他至少要沿着泥泞的斜坡攀爬三十英尺。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做到。
  他做不到。
  但无论如何他还是要继续往上爬。

  莎拉沿着泥拧的小路往前开。吉普车歪歪斜斜地在斜坡上滑行。在她旁边,莫顿什么也没有说,他的皮肤变成了难看的青紫色。她大声地喊着:“坚持住,乔治!坚持住!马上就到了!”
  吉普车陷入泥里,莎拉惊慌地大喊大叫。她把车子的挡调至最低,使车轮与地面摩擦,车子爬了起来,继续前进。在后视镜里,她看到埃文斯的车在她后面。
  她默默地数着:
  十八。
  十九。
  二十。

  第三个帐篷里的两个男人拿着机关枪,跳上最后一辆吉普车。他们在埃文斯后面追赶着,向山上开去,并开枪朝他射击。科内尔开枪还击。子弹打中了埃文斯吉普车的挡风玻璃。他的车速慢了下来。
  “继续开!”科内尔大声喊道,“继续!”
  埃文斯看不真切,未被打碎的挡风玻璃溅满了泥水。他不停地左右摆头,想看清前面的路。
  “继续!”科内尔还在对他大喊大叫。子弹在他们周围呼啸而过。

  科内尔开枪打后面那辆车的轮胎。打中了,吉普车倒在了一边。车上的两个男人摔倒在泥浆里。他们挣扎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向前走。他们的位置才刚刚高出海滩大约十五英尺。
  还不够高。
  科内尔回头看了看海水。
  他看见海浪正朝岸边涌来。

  视线所及,一条雪白的、巨大的海浪,像一道电弧线朝岸边铺展而来。刚开始海浪不是很高,但离海岸越近,海浪越高,越来越高
  突然,车倒在一边停住了。
  “为什么停下来?”科内尔喊道。
  “他妈的没路了!”埃文斯大叫道。
  海浪已经有十五英尺高了。
  随着一阵怒吼,海浪冲上了海滩,并朝他们所在的陆地上涌来。

  在埃文斯看来,好像电影中的慢镜头,一切都在慢慢发生——剧烈翻腾的白色巨浪,在沙地上沸腾,穿过海滩,冲入丛林,绿色的丛林变成了白色,海浪像煮滚的开水,咆哮着向山坡席卷而来,向他们袭来。
  他不能转移视线,因为海浪的威力似乎从来都没有减弱过,而且不停地在逼近。在下面的泥泞小路上,那两个男人正从那辆倾倒的吉普车里爬出来。突然,他们被白色的海浪淹没,从视线中消失了。
  海浪又在斜坡上冲了四五英尺之后,突然放慢速度开始后退。那两个人和吉普车都不见了踪影。丛林里的许多大树被连根拔起,到处一片狼藉。
  海浪缓慢地退回到海里,越来越远,宽阔的海滩逐渐显露出来,终于,海浪渐渐平息下来,大海又恢复了昔日的温柔。
  “这才是第一浪,”科内尔说,“后面的浪会更大。”

  莎拉将乔治扶着坐直,让他觉得舒服点。他的嘴唇变成了可怕的青色,身体也变得冰凉,但是他好像一直保持着警惕。他没有说话,一直观察着海水。
  “坚持住,乔治。”她说。
  他点了点头。张着嘴无声地说了些什么。
  “什么?你说什么?”
  从他的口形上,她读懂了他的意思。她勉强笑了笑。
  如果这是我做的最后一件事情,我也不会错过。

  第二阵海啸涌过来了。
  从远处看,这一阵和第一阵一模一样,但当海浪靠近海岸时,他们才发现这阵显然要大得多,几乎比第一阵要大一半,而且海浪拍打海滩的声音就像爆炸一般。又一阵比第一阵高得多的巨浪冲上山坡,向他们涌来。
  他们在高于海滩大约一百英尺的地方。海浪沿着斜坡已经冲到了足足六十英尺高的地方。
  “下一阵会更大。”科内尔说。

  大海又平静了几分钟。
  埃文斯转向詹尼弗。“听着,”他说,“你是不是想要去——”
  她不见了。他立刻想到她是不是已经从车上掉下去了。后来,他看见她滑到了车子的地板上,痛得蜷缩成了一团。她的脸上和肩上都是血。
  “詹尼弗?”
  科内尔抓住埃文斯的手,轻轻往回推。他摇了摇头。“吉普车里的那些家伙,”他说,“那时她还是好好的。”
  埃文斯大吃一惊。他只觉得头晕目眩。他看着她,“詹尼弗?”
  她双眼紧闭,几乎没了呼吸。
  “不要看了,”科内尔说,“她会挺过去的。”
  又一阵海浪涌过来了。

  他们已无路可走。他们已经到了小路的尽头。他们被丛林包围着。他们只有等待着,目睹海水形成一堵可怕的水墙咝咝地涌向自己。海浪已经破碎了。虽然这仅仅是冲向山坡的巨浪,但仍然是九或十英尺高的水墙。
  莎拉相信他们全都会被卷走,但是海浪却在离他们仅仅几码的地方,减弱了,变慢了,慢慢地退回海里。
  科内尔看了看时间。“我们还有几分钟时间,”他说,“让我们尽力而为吧。”
  “什么意思?”莎拉说。
  “我的意思,是爬到我们力所能及的高度去。”
  “还有另一阵海浪吗?”
  “至少有一阵。”
  “会更大吗?”
  “是的。”
  五分钟过去了。他们沿着山坡又爬高了二十码。科内尔背着浑身是血的詹尼弗。现在她已经失去了知觉。埃文斯和莎拉扶着行走困难的莫顿。后来,埃文斯索性把莫顿背了起来。
  “幸好你瘦了。”埃文斯开玩笑说。
  莫顿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埃文斯沿着山坡摇摇晃晃地往上爬。
  又一阵海浪涌来了。

  海浪后退时,他们的吉普车不见了。他们刚才停留的地方现在散布着被海水连根拔起的树杆。他们看着这些,非常疲惫。他们争论着:这是第四阵海浪还是第五阵?没有人记清楚。他们认为应该是第四阵了。
  “我们该怎么办?”莎拉对科内尔说。
  “继续往上爬。”

  八分钟过后,又一阵海浪涌来了。这个海浪比前面那一浪要小。埃文斯累得什么也不想做,只是盯着海水。科内尔帮詹尼弗止住血,她的皮肤已经呈现出难看的青紫色,嘴唇也变乌了。下面海滩上已经根本没有了人活动的痕迹。帐篷不见了。发电机也被冲走了。那里只剩下一堆堆碎片、树枝、木块、海草和泡沫。
  “那是什么?”莎拉问。
  “什么?”
  “好像有人在喊叫。”
  他们朝着海湾的对面看去,发现有一个人正在向他们招手。
  “是三泳,”科内尔说,“那个杂种。”他露齿一笑,“我们希望他能够聪明地呆在原地。他要花几个小时才能穿过这些废墟。我们先去看看直升机是否还在那里或者是已经被海浪冲走了。然后,我们再去接他。”


9 太平洋盆地
 
  10月15日,星期五
  下午5时04分

  午夜时分,位置是往东八千英里的科罗拉多的黄金城,国家地震信息中心记录了一次源于太平洋盆地的一次不规则的六点三级地震,就在所罗门群岛北部。这是一次强地震,但并不是特别强烈。由于这次震动的特殊性,计算机把其归类为一次“反常事件”,这是对于那个地区地震事件的一个极为普通的说法,因为在那个地区三个地壳板块以一种比较奇特的方式重叠着。
  国家地震信息中心评价这次地震为与海啸有关的没有相对缓慢运动的地震,因此,没有把其归纳为“海啸引发的事件”。
  然而,在南太平洋,这种说法正在重新检验,参照1998年新几内亚的破坏性地震——本世纪唯一一次最具破坏性的海啸——也没有典型的缓慢运动现象发生。因此,作为一种预防措施,计算机在海洋中心转播网络的传感器上作了标记。这个网络在夏威夷的希罗操作运行。
  六个小时后,海洋中部的浮标探测到,伴随海啸波列的到来,海平面上升了九英寸。因为大洋中间非常深,海啸常常只能抬高海平面几英寸。在这个特别的晚上,巨大的波阵面通过这个地区时,海上的船只根本没有感觉到。然而,海上浮标感觉到了,并引发了警报。
  夏威夷的午夜,计算机发出吱的一声,屏幕打开了。网络经理乔·奥希瑞刚打了一会儿盹。他起身倒了一杯咖啡,开始查看数据资料。
  很清楚这是一张海啸剖面图,尽管只是一次看上去通过时失去了威力的海啸。夏威夷也是海啸必经之地,可是它只袭击了群岛的南部,实属罕见。奥希瑞很快计算了一下海啸的威力,结果并不令人惊奇。因此,他对所有有人居住岛屿的民防单位发了一份常规通知。“有信息称”结尾照例是一些基于初步信息必须严加提防之类的陈词滥调。奥希瑞也通知了西海岸阿拉斯加警报中心,因为预计波列将在第二天上午袭击海岸。
  五个小时后后,加利福尼亚以及阿拉斯加海岸的镖鲈浮标探测到,海啸波列现在又减弱了。计算机计算了其速度和威力之后,建议不必采取任何行动。这就意味着,信息到当地之后是以海啸信息的形式发出去的:

  根据其位置和量级地震不是以产生海啸不会对加利福尼亚——俄勒冈——华盛顿——英属哥伦比亚或者阿拉斯加造成破坏。一些地区海平面会有小小的变化。

  科内尔正在看监控计算机上的信息,他看到下面的内容时摇了摇头:“尼克·德雷克今天不会高兴。”
  下面是科内尔的假设,他们需要气穴发电机来扩大水下定时炸弹的威力,引发相对持久的山崩,并进而产生真正有威力的横跨海洋的海啸。现在海啸遇到了阻碍。
  九十分钟以后,威力锐减的海啸波列袭击了加利福尼业海滩。海啸由五组海浪组成,平均高度为六英尺,这让冲浪者们激动了一番,却丝毫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有人通知科内尔说联邦调查局的人在过去十二小时内一直在找他。他很晚才得到这个消息。结果证明,当地时间凌晨两点,V·阿伦·威利已经从海滩的房子里搬出去了。这件事发生在雷索卢申海湾事件后不到一小时,也就是海啸通知发出之前的十多个小时。
  科内尔怀疑威利临阵畏缩,不愿意等了。可见这是个重大的明显的失误。科内尔打电话给其代理人,索取威利的电话记录。

  未来三天里任何人不许离开该岛。有各种手续要办理,各种表格要填写,还要接受各种询问。莫顿衰竭的肺部要紧急护理,詹尼弗失血过多。这些都还存在问题。
  莫顿希望被送往悉尼做外科手术,但不许他离岛,因为美国已经报道说他失踪了;虽然他抱怨那些该死的鬼医生,但在格瑞达镇,有一位非常好的外科医生,曾在墨尔本受过良好的训练,由他来治疗莫顿的肺部。
  詹尼弗已经不能再等那位外科医生了,做手术取出她上身的子弹需要五个小时,在此期间需要输三次血,还要输氧,在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里她形同死人。可是,第二天快结束的时候,她终于睁开了眼睛,拿掉了吸氧面罩,对坐在床边的埃文斯说:“别再伤心了。我不是好好的吗?老天保佑。”她的声音很轻,但是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接下来还有与叛乱分子进行沟通的问题。还有他们的成员之一——著名演员特德·布拉德利失踪的问题。他们都讲了布拉德利的遭遇,但是都没有办法证实。所以警察又让他们讲了一遍。
  突然地,意外地,不明缘由地,他们获准离开了。他们的证件都物归原主。护照也归还给本人,没有任何麻烦。他们想什么时候离开都行。

  在去檀香山的路上,埃文斯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飞机加油之后重新起飞时他才坐起来,跟莫顿及其他人说话。莫顿向他们讲述了那天晚上的车祸。
  “显然尼克有问题,他花钱做的事也有问题。国家环境资源基金会干的不是什么好事。尼克非常生气——气环了。他威胁我,我只得按他说的去做。我弄清了他的组织与国家环境资源基金会之间的关系,说得婉转些,他也受到了威胁。科内尔和我都认为他要把我杀掉。嗯,他确实想杀我。那天早晨在贝弗利山的咖啡店与那个女人在一起的时候。”
  “哦,对了。”埃文斯记起来了,“那么你的车祸是怎么回事?真危险——”
  “什么,你认为我疯了吗?”莫顿说,“我根本没有出车祸。”
  “什么意思?”
  “那天晚上我一直开得很好。”
  “可是,”埃文斯摇了摇头,陷入了沉默,“我不明白。”
  “不,你明白,”莎拉说,“因为我无意中已经向你透露了。在此以前,乔治还没有让我对这件事守口如瓶。”

  他终于回忆起来了。那是几天前的一次谈话。那时他根本没有在意。莎拉曾经说过:
  他要我从蒙特里的一个家伙那里买一辆新的法拉利,然后用轮船运到旧金山。
  当时埃文斯对乔治又买一辆法拉利感到奇怪:
  我知道。一个人能用多少辆法拉利呢?他用的那辆似乎还达不到他平常的标准。从电子邮件上看,那车已经很破旧了。
  然后她又说:
  他买的法拉利是1972 365 GTS雷特娜红鬃烈马。彼得,他已经有了一辆。好像他还不知道
  “嗅。我知道,”莫顿说。“真是浪费钱。那辆车成了一堆废品。我只得用飞机将几件好莱坞的道具进到索诺玛来伪装成车祸现场。当天晚上他们把道具摆在路上,并将其点燃冒出了烟火”
  “然后,你就驾车路过已经摆好的汽车残骸。”埃文斯说。
  “是的,”莫顿点了点头说道,“我向右转了一个弯,把车停在路边,爬上山,就看见了你们这帮家伙。”
  “你这狗娘养的。”
  “对不起,”莫顿说,“我们需要用真情实景来分散警察对这些问题的注意力。”
  “什么问题?”
  “其一是发动机变冷的问题,”科内尔说,“那个发动机已有好多天没有发动了。当汽车被放到卡车上时,一个警察注意到发动机是冰冷的。于是他返回来向你询问事故发生的时间及有关细节。我担心他们会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可是他们并没有搞清楚。”莫顿说。
  “不。他们知道有问题。可是我认为他们不会想到有两辆相同的法拉利。”
  “正常人,”莫顿说,“没有谁会故意毁坏一辆1972 365 GTS的法拉利,即使这车已经破旧了。”
  莫顿在笑,可是埃文斯却很生气:“有人可以跟我说——”
  “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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