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锦衣龙行-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是连峻儿都打不过,还怎么教他?拿什么教他?”
袁有道臊道:“许子鸣!你又门缝里看人!”
许振卿笑道:“你在我眼里,从来都是扁的,什么时候圆过方过?”袁有道不由跳脚,但是当着孩子的面,又不好大骂粗口,一时憋得面红耳赤。
不去理会两人的口舌之争,林希声看那孩子一眼,温言笑道:“你叫峻儿吧,今天午间的话,我收回。不如你先告诉我,曾学过哪些武功,我也好”
“我不拜师。”他话未说完,便被那少年冷冷打断,心中顿感意外。
许振卿眼见事情有了转机,正心花怒放,却听这孩子断然拒绝,顿时急道:“峻儿,别闹脾气!”
那少年低声重复:“我!不!拜!师!”说话声音虽轻,却一字一字斩钉截铁。
房中三个大人皆都怔怔出神,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少年讲完这句话,便抬脚往外就走,步伐坚定,头也不回。
“臭小子!你站住!你去哪儿?!”袁有道急急赶上前去阻拦,一把抓住他手不放。
“肚子饿,吃饭。”少年停住脚步,回答得有些无可奈何,象是袁有道刚刚问了一句蠢话。
林希声心中不安,上前温言问道:“峻儿,我说话的确过于草率,你可是生我的气?”
“别可怜我!”少年目中寒光一闪,接着沉声道,“我不需要!”
17k
17K小说网(17k)火热连载阅读分享世界,创作改变人生
七苦 生(三)
袁有道原籍常州,家里因祖上护驾有功,皇帝赐了个世袭锦衣卫的官衔,从此可算衣食无忧。袁老太爷是个老实人,一辈子就在常州卫所守着他的锦衣卫百户。然而做父母的,总是希望儿女比自己要有出息,思来想去,袁老太爷还是硬着头皮厚着脸皮,把独子袁有道送到自己好友,当时常州卫所千户高博府上认了义父。那高博是个既能干又会钻营的聪明人,很快便升迁到南京锦衣卫衙门,可惜毕竟没什么靠山,又加上过于能干,别人见了难免眼红,没多久便被排挤到陕西宁夏卫。高博经此一堑,深知韬光养晦的重要,几经辛苦,辗转四川成都府,江西南昌府,最后终于留在湖南锦衣卫长沙卫所做了掌印官。
袁有道小时候随着高家走南闯北,和高博的两个儿子亲如兄弟,除去成年后奉母命回家娶媳妇,一年倒有十个月在外头闯荡。他眼界开阔,胆子也大,各地骂人的方言学了不少,就是可惜不怎么会说家乡话。高博对这个义子颇为看重,一直想着给他谋个好前程,后来袁老太爷去世,袁有道承袭了锦衣卫百户之职,高博便托人将他调到了京城。没过几年,袁有道官升锦衣卫千户,颇受上级赏识,恰好那年许振卿会试落第,他就劝妻舅同他一起留在了京师。
在京城讨生活既容易也不容易,袁有道也算是有本事的,短短几年便买了一个小院,虽然房子尚小,地段也偏僻,但毕竟有了安身立命之所,再不用四处租赁。再后来,袁老夫人担心儿子没人照顾,知道他已在京师置业,恰巧管家冯德的媳妇是京城人士,便差冯德一家也去了北京。
因好友所求,林希声便在袁有道家住了下来,鉴于房间不够,按许振卿的意思,他和那少年共住一室。林希声明白这是好友刻意为之,只想让他和这孩子多多接触,希望自己能有所改观。他本人对这个安排没什么异议,可那少年似有不快,每天总要磨蹭到他睡下,才肯回房歇息。许振卿知道自己好友因为说话直爽,在江湖上得罪了不少人,为免麻烦,便刻意隐瞒了林希声的真实姓名,只说他叫林潮音。
少年的日常生活十分单调,袁有道和许振卿都有公事要忙,只能在下值回家间歇和他说说话,平时陪他的只有管家冯德夫妻俩。除去读书练字,他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坐在院子前头不远处的小河边发呆,眼神空洞,旁若无人,常常一坐就是大半天。林希声每次尾随旁观,少年都当他完全不存在,邻居家小孩离得远远地对他指指点点,他也像是根本没听见。
这天,少年看完许振卿指定的书籍,练好十几张大字,照例一言不发呆坐到河边。林希声跟了几天,依旧耐心十足,双手抱胸斜靠在院墙上观察,心里继续盘算,除去洞明决,还有什么法子能够帮忙开解这孩子。他正自出神,忽听那少年冷冷说道:“你不用整天跟着我,我不会寻死。”
林希声一挑眉头,温言笑道:“原来你还是有感觉的。”
少年瞥他一眼,又继续去看河水,显然不想和他说话。林希声同他相处几日,大概知道这孩子的脾气,碰了个钉子却也不恼,细想了想,开口道:“有句话我一直想问你,人为什么要吃饭?”
“饿。”少年抬头看林希声一眼,那神色分明是在嘲笑他多此一问。
林希声笑道:“你可曾想过,米饭也有不同的滋味?稻谷的产地不同,口感和味道也不尽相同?比如暹罗的香米,湖广的”
他刚起了个头,就被少年不以为然冷冷打断:“等你饿上几天,就算米糠到了嘴里,也会是人间美味。”
听见如此回答,林希声摇头叹气:“你这性子,我还真是不喜欢。”
少年冷哼一声,原本不想搭理,却到底忍不住蹦出一句:“不说真话你会死吗?”
“不会死。”林希声露齿一笑,“会发疯。”
少年闻言转头看他,那眼神像是在瞧怪物,林希声笑容不减,轻松答道:“我练过一门心法,能听到人心跳动、血脉环流。人若要说谎,心跳血流都会有所变动,我曾就此仔细查究过一段时间。到如今,不论什么人撒谎,我都能听得出来,久而久之,反倒再受不住自己说假话了。”
少年听得有些出神,林希声见他起了兴趣,正想接着攀谈,河岸边忽然传来一声猫叫,叫声细微柔弱,显然是刚刚断奶不久的幼崽。林希声定睛去看,那少年身边果然端坐着一只小猫,正低眼看着河水喵喵直叫,也不知是渴了还是饿了。少年这时已然发现,侧头呆呆看着那小东西,目中有光细微闪烁,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俯下身去,用手舀起河水,放到小猫面前。那小东西居然不怕人,用鼻子嗅嗅,伸舌头在他手里舔舐起来。
掌心里的水漏了大半,小猫一会儿就舔干了,似还不足,抬头看着少年瞄了一声,琥珀**眼里满是渴望。少年不假思索,又舀了一手河水上来,瞧这猫儿舔得欢实,面上渐起笑意,眼神慢慢柔软,嘴里喃喃细语:“你娘在哪里?怎的不管你?”
小猫头也不抬,只顾喝水,少年不再说话,等掌中水干了,便再伸手去舀。林希声正瞧得有趣,袁有道的声音忽然远远传了过来:“姓林的,子鸣说你去过暹罗缅甸和交趾,还学过驯养大象,锦衣卫驯象所里刚好有只朝象生病了,你能不能去看看?”
这人说话声如洪钟,脚步踏得震天响,小猫经此一吓,顿时撒腿就跑,眨眼没入小巷中匿去踪影。少年看着那小东西消失的方向发了一会儿呆,这才站起身来,把手往衣服上一擦,准备进屋。
林希声听到袁有道喊话,正要开口拒绝,忽然想起适才少年的举止,心里一动,忙去拉那孩子的手,嘴里应道:“我只对驯象术略知一二,不知道能不能帮得上忙,不过,可以随你前去看看。”那少年身法虽然快捷,可哪快得过他的“拂云手”?躲了几次便被林希声扣住手腕,笑容满面温言道,“峻儿也一起去罢!”
锦衣卫的驯象所位于皇城西南方阜财坊,东边是宣武门里街,西边面临漕河,再过去不远处便是承恩寺和王恭厂火药库,所内饲有大象几十头,专供朝会仪仗之用。象房内的朝象,都有高低不同的武将官衔,待遇也各自不同,而刚进贡的大象,都需先在演象所演练娴熟,再送到驯象所饲养。每年六月初六,驯象所都要提前知会,让护城河开闸放水,由象奴带领象房中所有大象,出宣武门,前去护城河里洗浴。锦衣卫还要出动官校,举行隆重的洗象仪式,这一天,北京城内万人空巷,百姓蜂拥围观,实为京城夏季一道盛景。
然而盛景归盛景,几十头大象在一起的味道还是颇为惊人,虽然象房时常打扫,这些朝象每逢常朝都要交替使用,会时常清洗,身上倒还整洁干净,可畜生身上总会有腥膻之气除之不去。尤其现在是春季,正值大象求偶交配时期,味道似乎更浓厚一些。象房内,各象奴行动说话大都小心翼翼,许是因为春季的大象脾气急躁,比较容易暴怒的缘故。
这间象房远比其他房间要宽大许多,似乎是两间房屋打通墙壁合建而成,围栏里地上铺满干草,朝象“阿元”静静躺着,几近奄奄一息。林希声正半跪在地上,仔细查看,负责驯养的象奴垂手恭立一旁,以便听候差遣。掌管锦衣卫象房的秦千户一脸焦燥,在围栏外不停踱圈搓手,袁有道捂了鼻子,皱眉站在十尺开外,大声问道:“姓林的,这大象生了什么毛病,瞧出来没有?”接着呸呸了几声,“峻儿过来,你们俩站这么近,都不觉得难闻?”
少年转头瞥他一眼,轻声道:“比那里好些。”说完便好奇地盯着林希声和那大象,瞧得目不转睛。袁有道听见回答不由一愣,一时住了口,面上神情复杂,也不知是伤心还是痛惜。
见林希声许久不说话,秦千户有些着急,转头对袁有道诉苦:“袁老弟,阿元是万岁爷喜欢的一头朝象,温顺听话,极通人性,前些日子还赐了它云骑尉的封号,没想到才几天就病成这样。这万一陛下要是知道了,到时候怪罪下来,你老哥我可是担当不起啊。”
袁有道像是忽然惊醒,忙用言辞好生安慰,拍胸脯打包票,让秦千户尽管放心。那象奴不过十七八岁年纪,看起来象云南人氏,黑里透红的脸上全是汗水,眼神游移,惶恐不安,听见袁有道的包票,一直发抖的双腿方才慢慢停歇下来。少年看那象奴一眼,忽然伸出手去,在他肩上拍了一拍,以示安慰。
林希声那边从头到尾默然查了一遍,开口问道:“这象绝食几天了?”
“七天了。”那象奴小心回答,“喂它也不吃,灌进去的汤药全都当场吐出来。”
“它绝食前,象房里有什么事发生?”
象奴起先茫然摇头,瞥到隔壁空空的围栏,忽然击掌道:“对了,前些天‘撒宽’病死了,‘阿元’整整叫了一个晚上,吵得其他大象都睡不着觉。”
“撒宽?”许是觉得这名字古怪,少年忍不住开口追问了一句。
象奴点头道:“‘撒宽’是‘阿元’的亲兄弟,它们两个同时进京,平时形影不离,别的象都是一头一间房,这两兄弟我们分不开,只能两头同住一间。”
少年眼神一黯,怔怔望着这头大象,一语不发。
17k
17K小说网(17k)火热连载阅读分享世界,创作改变人生
七苦 生(四)
林希声似听出这孩子有些异常,转头看他一眼,嘴里却问道:“阿元是哪里进贡的?”
秦千户连忙回答:“缅甸。”
林希声点点头,细想一阵,对着朝象阿元轻轻说了几句话,那语言音调颇为古怪,房中谁都不明白他讲些什么。可阿元却似乎听懂了,昏暗的眼睛忽然明亮起来,耳朵轻微扇动,神情略带兴奋,如同听到了仙乐。
见此情形,林希声已然确定缘由,起身拍去衣上干草,轻叹一声道:“它思念兄弟,也想家了。”这片刻功夫,少年只是呆呆站立,盯着朝象阿元目不转睛,直到林希声下了结论,他身子才微微一晃,轻吐一口气,听起来似乎像在叹息。
林希声继续问道:“象房里还有没有缅甸来的大象?”他边说边忍不住又看少年一眼,只觉那双漆黑眸子更加幽深,映得脸色也有些苍白。
“御马监象房里倒是有两头,不过”秦千户说到这里踌躇起来,神色为难。内宫御马监也配有象房,那里常年备着九头大象,是为防皇帝临时起意,来不及到锦衣卫象房调动,以便就近去宫廷摆驾所用,这九头大象如有伤、病、死缺额,则由锦衣卫驯象所负责提供补充。且不说去御马监调动大象有多麻烦,那两头缅甸贡象性情和顺,甚通人性,进退优雅,言令即行,象房的管事牌子简直当成了心头肉,要把它们调回来,编什么理由恐怕都讲不通。更何况,他心里就是害怕上面会知道“云骑尉”阿元病倒,这才瞒着悄悄请人私底下来看,要是到御马监去借象,那几个火者*还不都把事情宣扬得天下皆知?
林希声虽不明白其中关窍,可也能听出自己这步建议怕是行不通,轻叹口气道:“我今天留在这里,说些乡音给它听,希望能有用处。”说罢撩袍往地上一坐,挥手示意袁有道等人先走。
秦千户连声道谢出门而去,袁有道抱拳说了句有劳,上前拉起少年的手,却见他怔怔瞧着朝象阿元,身子不动,脚不挪窝,一点也没有要回去的意思,便轻咳一声问道:“峻儿,怎么啦?”
“袁叔叔”少年抬头看看他,又低头看看大象,欲言又止。
袁有道一时不能明白,刚想再问,那边林希声笑语传来:“袁千户,我看峻儿是舍不得这头大象,你让他留下来帮我如何?”经他一提醒,袁有道顿时明白,也不多说什么,只抬手拍了拍少年的后背,转身离开。
林希声对着少年微微一笑,转头交代那象奴准备好大象的吃食和清水,然后俯身在阿元耳边,用缅语一遍又一遍轻轻述说。象奴领命快步出屋,象房里便只余两人一象,阿元时轻时重的呼吸同林希声柔和的窃窃细语相互交织,一片恬淡怡然。
少年站在一边静静旁观,沉默许久,忽然低声道:“既然它这么痛苦,何不给它一个痛快。”
林希声住了口,抬头皱眉:“你怎知它不想活?”
少年面无表情反问:“你怎知它不想死?”
见他又变得神色漠然无动于衷,林希声只觉心中有火,拧眉招手低喝:“你来!”
少年站着不动,只抬眼一瞥,似乎对他忽然发火有些不解。林希声脸色一沉,呼地起身上前,一把扣住少年手腕扯到阿元面前,在他肩头一按,沉声道:“好好看它的眼睛,不要带杀气,慢慢眨眼,仔细看!”
少年只觉肩上一股大力透体而入,直冲向双腿,膝盖不由一软,便要立即跪倒,心中一凛,急咬牙挺直膝腿,强自硬撑。可肩上的压迫感却眨眼间立刻收起,他劲用得狠了,顿时往后一仰,忙泄力调整重心稳住身形。谁知那股大力在这当口,竟又从肩头钻进体内,压得膝腿酸软,骨节格格作响。少年不曾练过内家功夫,林希声内力高强,又用得恰到好处,岂是他能承受得起的,终还是支持不住半跪了下去。
林希声在袁家期间,对他一直和颜悦色,甚至有时候近乎陪着小心,少年料不到这人会突然变了态度,一时有些意外,依言怔怔望向阿元,耳听林希声略带严厉继续说道:“你自己来看,自己判断,看它是想死,还是想活!”
阿元的眼睛睫毛很长,小且温润,柔和似水,只是现下没了光彩。少年俯身贴近,看着它的眼久久不语,也不知是否已经读懂明白。林希声站在他身后,好半晌听不出这孩子有何反应,正要再说些什么,却见原本躺在地上不动,只有胸腹在微微起伏的阿元,忽然勉力抬起象鼻,用鼻尖在那孩子脸上轻轻一触,又颓然落下,眼睛闭了闭,流出一滴泪来。象房小窗有阳光射入,映得那泪珠晶莹剔透,宛如水晶。少年顿时如遭雷击,猛地跳将起来,嘴唇颤抖,脸色苍白如纸。林希声听他心跳甚快,呼吸急促,怕出意外,忙抬手抵在他背心和头顶百汇,将内力缓缓输入。过了许久,少年方才平静下来,林希声正收掌调息,忽听他开口低声问:“活下去,怎么说?”
林希声不由一怔:“什么?”
少年复又半跪在阿元身边,将手按在那象的前额,哑声问道:“缅甸语,好好活下去,怎么说?”他转头看向林希声,放软了语调,“你教我。”
少年极其聪慧,短短时间,就能将不知其意的陌生语言,音调学得一模一样,林希声这才明白,为何许振卿对这孩子会如此看重推崇,心里不免暗觉可惜,当初不该凭个人喜好,把话说得那么绝。然而话已出口,想收回也已来不及,凡事不可强求,以后究竟会如何,就看彼此是否有缘了。
一连整整三天,林希声和少年都呆在阿元的象房内,轮流反复,不停在它耳边讲缅语,到了后来,两人的嗓子全都哑得说不出话。但好在阿元渐渐有了起色,喂它食水也开始愿意吃喝,如此几天过后,便能够站立走动,已无性命之忧。秦千户和那象奴不由欣喜若狂,直拉着林希声和少年连声道谢,倒像是连同他们的性命也一起救了一般。林希声见阿元慢慢康复,再不需自己随时照看,就写了张食疗的方子,交待小心喂养,依旧住回袁家。少年却似有些不舍,留在象房多住了几日,直到袁有道虎着脸亲自前去拉人,这才磨磨蹭蹭回来。然而人虽回来,心却还挂在阿元身上,读书写字都有些魂不守舍,原本河边发呆的常例节目也改了,只要一有空闲,转眼就不见人影,若是不在袁家,必定就在象房。
袁有道原本对少年每次从象房回来都一身骚臭意见颇大,可看他眼神日渐灵动,眉间的阴郁也减轻许多,就再不阻拦。少年日日和阿元厮混,玩累了便趴在象背上睡觉,很快就和象房里的其他大象打成一片。说来也怪,那些朝象虽然温顺,可毕竟是畜生,总会有脾气野性,日常相处的象奴都难免牵连受伤,唯独这少年,众象对他简直是百依百顺,甚至还很宠溺。驯象所奈何不了的精钢刺头,到他手里,没多久就成了绕指柔,直看得秦千户啧啧称奇。每次见到袁有道和许振卿,就央求他们让少年去象房做事,以至于袁许二人远远瞧见秦千户转身就跑,唯恐避之不及。
时光如流水,转眼到了小满,春末夏初,昼长夜短,天气渐渐转热。少年依然时时流连象房,常常乐不知返。因气候闷热,大象身上骚臭更大,他换下来的衣服,气味浓郁,能将人熏个跟头,于是洗衣服就变成了冯德媳妇的苦差。可她至今无所出,又加心疼这孩子,自然什么也不会说。也不知是少年自己乖觉,还是冯德媳妇不小心露了破绽,自他察觉之后,每每从象房回来,他都会跳到门前河里泡个干净,等闻不到味道,才湿淋淋起身进门。冯德媳妇劝了多次他也不听,只说以前一直都用冷水洗澡,就连冬天也不例外,早习惯了。好在现下天气暖和,少年身体又壮实,倒是不担心会受风寒,便也由他去。
林希声旁观月余,觉得这孩子已逐渐步入正轨,虽夜晚还是会做噩梦,可已渐渐习惯与人亲近,自己无需担忧,有心告辞。许振卿知他这一走,从此天南地北,恐怕再难遇见,少年未曾拜得名师,失此机缘,实为憾事,便花样百出,极力挽留。林希声知他心思,有些不忍拒绝,况且这孩子资质极佳,自己原也心动,无可无不可,就又多盘桓了几日。
这天午时将近,少年仍不见回来,冯德媳妇心里着急,便催着自家丈夫去象房找人。冯德刚刚走到门口,就见那孩子低头冲了进来,劈面一股腥膻骚臭,熏得他头昏眼花。冯德定了定神,才看到那少年头发乱如鸟窝,满身草屑尘土,怀里鼓鼓囊囊,也不知藏着什么,忙赶在他后头一迭连声叫道:“峻哥儿,你这是到哪里玩去了?怎么脏成这样?滚沙地了?钻草垛了?”
少年匆匆应他一声算是回答,头也不回直跑到书房,果然见林希声坐在那里看书,忙疾步上前问道:“你会不会医鸟?快看看,能不能救?”他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个黑乎乎的东西来放在桌上,却是只成年乌鸦。
林希声被少年身上气味冲得一时说不出话,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我不是兽医”他边回答边抬眼细看,少年头发凌乱,衣服脏兮兮皱巴巴,上面还有几处扯破了,像是跟人滚在一起扭打过,不由越看越是好奇:“你和人打架了?”这孩子的身手如何他很清楚,便是十来个成年人,也休想能够近身,难道是遇上高手了?可就算是高手,也不会跟个孩子扭作一堆,扯衣服抓头发,满地乱滚,打得如同年幼小儿、泼皮无赖。
“你放心,我能控制力道,他们也打不到我。”少年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双手捧起那乌鸦往前一送,“别看我,看它。”似乎在响应他的话,那乌鸦呱地一声大叫,林希声这才注意到他手中所捧何物。俯过身去定睛细瞧,这鸟双眼圆睁,惶恐不安,一对翅膀耷拉下来动弹不得,想是被人辣手折断了。乌鸦性情凶悍,也极其聪明,一般不喜让人近身,也不知是不是明白眼前两人不会加害于它,这鸟只是窝在少年掌中,一动不动。
林希声刚想细问根由,冯德随后跑了进来,见状跌脚道,“老鸹当头过,无灾必有祸!峻哥儿!你捡只老鸹回来做什么?!快扔了快扔了!”
少年恍若未�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