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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龙行-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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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盾虽立得及时,但仍有一些箭矢穿过盾间缝隙和下方空位,射中盾后门徒,引起数声闷哼痛呼。持盾的锐刀门弟子可算了得,中箭之后一步不退,咬牙抓紧盾牌,依旧挺立不动。
箭矢连续射入盾面,笃笃连声,如急雨敲瓦,如擂战鼓。
凭箭枝发射的快捷密集程度可知,对方用的竟是三连弩,而且颇具军中章法,一人发弩一人装箭,间隔连射,毫无停歇,压得众人一时无法上前。
趁着院中只顾防御,暂无还手之力,第二拨蒙面客借机攀上墙头,隐身伞后,有那黑伞阻挡和连环弩箭的压制,锐刀门众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从袖间射出钩爪铁链,搭绕在耳房檐头锁紧。
龙峻对来敌仿如不见,紧接着吩咐唐稳:“攻其后背!”说罢举起双掌轻轻一击,迅速朝老四和小十三打了个手势。
敌人出现至今,内围的缇骑始终沉着镇静,冷然视之。此刻得令,持刀青年飞速拿出火折子一晃燃起火苗,持枪的则双眼盯紧墙头黑伞不放。
老四和小十三见了手势冲出廊下,挥舞兵器磕飞越过藤盾的些许羽箭,藏身在盾牌阵后,一左一右猫腰进入两边耳房。
黑衣蒙面客用飞爪锁定飞檐,此时已发动机关猛然回扯链条,顺势跃离墙头。廊下唐稳再次挥手,飞蝗石化作点点灰影向上斜射,倏地没了踪迹。
暗器望空而走,似乎全无目标,两边持刀缇骑听得龙峻第二次击掌,随即用火折将梨花枪头铁筒引线点燃。
黑衣人刚刚落到耳房檐头,正待站起,身形忽向前冲,后背当的一响,如同击中铁片。院墙上亦同时响起数声痛哼,想是背后也中了暗算。唐稳的暗器功夫超凡出众,飞蝗石绕道而攻,依然极有力道。吃痛之下,原本密集的箭雨突有一段稍许停顿,彼此紧挨的黑伞和院墙之间也露出些许空隙。
在这当口,龙峻沉声低喝:“破!”
前排缇骑忽分为两列,飞身越过盾牌阵,直冲到两侧院墙下贴墙而立,持枪校尉手握梨花枪底端,借机高举,向黑伞空隙处一插。
竟似预先掐好了时间一般,枪头药筒恰在此刻喷发,铁砂飞射毒焰弥散,墙头顿时惨呼四起。
墙根下持刀青年微一弓步曲膝,持枪者心领神会,脚尖顿地轻轻跃起,持刀者双掌互交于对方脚下一托,持枪缇骑飞身而上,挥舞梨花枪往墙头极快一勾一拉。
伞后黑衣人被毒焰所伤,根本无法提防,连人带伞被枪头钩镰扯进院中,跌到地下。持刀缇骑赶上前去,拿刀在来敌喉间一抹,惨嚎声戛然而止。
点火、喷药、托举、勾扯、断喉,两队人彼此间配合得严丝合缝,一气呵成,应是平日早就操练过多遍,熟练地如同一人。
不过瞬息,墙头便出现一大片缺口,然而依次陆续落在耳房屋顶的那些黑衣人却浑然不觉,暗器射到胸口也无甚反应,只顾收起飞爪,持刀猫腰在瓦面疾走,向小堂楼主屋逼近。龙峻啧了一声,对唐稳极快说道:“用喂毒的,打手足,他们有衬甲。”
唐稳刚点头换过暗器,耳房屋瓦哗啦一响,几根梨花枪刺破屋顶。出枪位置算得极准,镰头正好勾在黑衣人踏落的脚面上,顺势往后一崴勾住脚踝向下急扯,两边各有两名蒙面客穿破顶瓦,坠入房中。
躲在屋内房梁处的高手此刻亦乘机破瓦而出,招招攻向来敌。唐稳的暗器也接踵而至,余下的黑衣人应手载倒,骨碌碌滚落房顶,吭都没吭一声,想是都已毒发身亡。
耳房内传出极短暂的金铁交鸣,随后有人痛呼,但也只叫了一半,转瞬便无声无息。紧接着咯喇一响,听声音是老四和小十三推窗翻身出屋,到了小堂楼后方。
来敌攻势被顷刻瓦解,锐刀门众人精神振奋,齐齐欢呼。姜华脸色有些发白,她毕竟是第一次出镖,未曾经历过这种场面,虽有不适,但仍掩不住喜色。她望着龙峻明眸闪亮,正想说些感激的话,却见他眼望墙头,神情依然凝重,眉间不见放松。手持双短剑贴身护持的那名仆从,忧心忡忡看这位龙大哥一眼,拿剑的手紧了紧,更是如临大敌。
而那十数名青年得手之后,疾步退回原位,持梨花枪的又再反手从背后革囊里抽出一只细铁筒,快速装好待命。姜华心中一紧,忙也看向墙头,果然片刻功夫,围墙上黑伞再现,方才刚开的缺口,正被后来者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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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风波 第十四章 夜袭(四)
内宅埋伏的援手已领教过对方弩箭厉害,忙趁黑衣人刚举伞出现,尚未踏稳瓦面之际,纵身而起直扑墙头。锐刀门弟子不甘落后,纷纷拔刀襄助,缇骑精锐亦再次联袂出击。小堂楼后方此刻兵器相交,杀声一片,有贼从马厩仆人房方向来袭,老四和小十三正同群雄一道,于后天井处合力拒敌。
黑伞挡得住暗器弹弓弩箭,却抵不住钢刀长枪、毒烟火焰,顷刻间被夺被毁。可那些黑衣人并非只有兵器厉害,本身武功也自不弱,双方交手各有死伤,墙头顷刻鲜血飞溅。然而即便伤亡增多,上墙者还是络绎不绝,见了同伙惨状也全无犹豫,竟是毫不畏死,一些锐刀门年轻弟子见了,不免心中骇然。
方才进攻之时龙峻已听出,内院围墙外不远处有一靑年男子,不时发出号令,正是早间去澄园送拜帖的那位——四星的关门弟子——骆少川,想必进攻后宅归他统领。这人的确有些能耐,眼见墙头来不及开弓发弩,几声喝令,一干手下就在庄外扶肩拉手,搭成几座与院墙同高的人塔。数名黑衣人攀爬至顶,举弩朝院内连射,将众高手逼退,为同伙争取时机。
来敌毕竟人多,此消彼长一番后,墙头空缺又再次被迅速补满。但敌方人数相比最初已然不足,且是奇袭,携带的武器数量也有限,因此弩箭远没有第一轮那般密集。遗落缴获的黑伞,如今转被群雄和缇骑精锐持在手中。那帮绿林有利器抵挡箭矢,大呼酣战,杀得性起,几乎越过墙去。
而赵辛氏婆媳等娘子军,则一直守在小堂楼门前,虽神色焦虑,牙关紧咬,却始终不曾下场应战。金铁交鸣声中,屋内几名女子细语切切,两个婴儿伊伊呀呀,应是那汪广洋的儿子饿了,照例被仆妇抱到赵三小姐房中哺喂。两小儿无知,浑不觉屋外凶险,犹自嬉笑呢喃。
墙头拉锯战正炽,龙峻眼望黑伞,细听远方动静,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妥,可思绪稍纵即逝,一时又抓不住。便暂收摄心神,转头沉声吩咐道:“二公子,用药!”眼神闪动微微一顿,接着提醒,“这里有产妇婴儿,能否控制药物走向?”
唐稳起先颇感为难,忽灵机一动想到什么,忙应道:“我省得,必定尽力施为。”
边上李玉眼角瞄见,龙峻最初说用药之时,赵氏婆媳等人皆握紧兵器面露警惕,直到下面那句话出来,姜华望着她们点头示意,身后那几名妇人才神情稍缓。她虽明白这无可厚非,但到底心中不悦,不禁眉心轻蹙。
“想清楚该用什么。”龙峻眼望围墙,目中寒光如刀一闪,“先解决这帮人,后面还有麻烦。”
唐稳知道这位大人另有打算,不愿太早露出底牌,自然明白前半句话中何意。幸好他有所准备,边颌首应承,边从怀里掏出解药瓷瓶,递给龙峻以防万一,随后在腰带上一摸,变戏法般拿出四颗龙眼大小的蜡丸。龙峻瞧他手腕轻抬,便即刻嘬唇打了个呼哨。
哨音急促婉转,声调奇特,缇骑精锐听见,迅速举伞横枪,乘对方装填弩箭的空档,或拉或拦,携同近在身周的锐刀门弟子和江湖援手,向后疾退,直避到盾牌阵内。唐稳伺机屈指望空一弹,两颗白点左右各一,脱手直向两侧墙头飞去。紧接着又一弹指,另有两道白线急速划过,竟比先前射出的药丸还快,后发先至,在围墙外上空开裂,想是手法中使了内劲。后到的两粒则直射到墙面上,碰得粉碎。
夜色浓黑,只有庄内灯火松明映照,龙峻眯起双眼细瞧,见那蜡丸碎片于半空散开洒落,里面似乎空空如也,浑看不清有些什么,四周也毫无异状。
蓦地墙头黑伞微微一颤,轮廓竟有些走形。眨眼间摧枯拉朽、雪融冰消,伏于两侧围墙瓦面上的黑衣人,像是被忽然抽走了筋骨,连人带伞栽将下来,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几名尚在院墙边拼斗的绿林好汉大吃一惊,忙屏气纵身后退,却忽觉丹田内空空如也,一时手脚酥软,歪歪斜斜瘫倒在地。众人正惊疑不定,那围墙上砖瓦边线竟也扭曲浮动起来,如同在夏日酷暑中,被蒸腾热气包围一般。
唐稳一直盯紧院墙不放,此时方才抹了把额头细汗,轻舒一口气,望着龙峻笑道:“小晴的东西,幸好还记得怎么用。”言下之意,他方才所使是岭南温家的**,并非唐门所有。
“还算聪明。”龙峻满意点头,静观其变。
此时庄外倒地声已响成一片,有人惊惶大喝:“闭气”话未说完戛然而止,正是那骆少川。随后脚步踉跄,想必正在逃离,可惜速度不快,应已吸入**,只是他内力不浅,尚能支撑片刻。院中群雄急急后退,暗运内息,却流转自如不见凝滞,顿觉好奇,不由个个双眼圆睁。
像是被无形墙壁所阻,那药只在庄外肆虐,入庄后却好似流水一般贴附在院墙周边三步远,竟不再向内蔓延。
数位绿林援手因太过靠近而被迷倒,瘫软在地动弹不得,持枪校尉在唐稳指点下小心跨前几步,伸出梨花枪勾住对方腰带,轻轻扯到院中。唐稳忙上前一一解救致歉,又用刀在地上绕着院子划了一个圈标明**到达位置,方才回转。见龙峻眼带疑问,便低声回答:“墙外的是‘杨柳风’,围墙内的叫‘玉门关’。”估计还是有些不放心,他依旧盯紧周遭不肯松懈,边看边点头,“药效比以前好太多,看来小晴改过配方。”
“春风不度玉门关?”龙峻轻拍唐稳肩膀,算作称赞,“能维持多久?”
“半个时辰不散。”唐稳想了想,补充道,“除非下雨。”
龙峻点头再问:“能跑多远?”
唐稳知是问那骆少川:“不会超出十步。”话音未落,墙外扑通一声,骆少川栽倒在地,果然没有超过十步。
前三进院喧哗渐轻,想是局面已被潘浩然率众控制,除去正门处赵怀义与金川三绝等人比斗呼喝,庄外就此再无其他动静。院内众人喜笑颜开,交口称赞,唐稳却神色淡淡拱了拱手,想是因为这药出自温家,便是功效再非凡,于他也没什么相干。
龙峻眼望墙头唇角一勾,喃喃细语,却不知是在和谁说话:“我忽然想看看,墙外那位,到底有几斤分量。”
李玉眨了眨眼,凑趣粗声笑道:“爷是想现称么?”
龙峻眉头微挑:“好奇得紧。”
如今外面遍布**,一般人自然有心无力,除了唐门二少,还有哪个适合?唐稳心中哀叹,嘴上接道:“我去!”
“能者多劳。”龙峻闲闲笑道,“顺手再带几个人回来。”
一旁姜华听得好奇,忍不住插嘴问道:“龙大哥,你们在说什么?要称什么?”
龙峻一笑不答,唐稳嘟囔几声,身形一动,轻烟般越墙而去。过不多时,呼地风响,一人飞过围墙,结结实实仰面摔在地上不能动弹,只一双眼睛咕噜噜直转,正是那送帖子的骆少川,只不过满面骄横如今俱已转作惊慌失措,紧紧闭着嘴,一言不发。
此刻后天井处敌人已然全歼,老四和小十三返回廊下,见状正想上前拿人,忽然墙头接连风起,地面呯呯连声,唐稳竟绕着后宅转过一圈,把庄外迷翻的蒙面客全都点了穴道丢将进来,在地面叠作一堆,接着飘然而回,拱手复命。
局面稍定,赵家门徒仆妇与众绿林各自忙碌开来,绑人的绑人,裹伤的裹伤,其余的默默收敛死去的同道。赵辛氏指派手下仆妇协同料理之后,拉过姜华,眼瞧龙峻和声问道:“小花,你带来的这些帮手,可是和廖先生说好的?”她倒也不避嫌,大大方方询问,边说边抱拳施礼致歉,抬头向正门处眺望,面露忧容。
“廖叔叔临走时交待,外人一概不能带进后院,只这位龙爷,让我自己看着办。”姜华微笑侧身,抬手引向龙峻,“他叮嘱过,这位龙大哥,无论他说什么,我们最好都照着做,无论去哪里,我们都不要阻拦。”
赵辛氏眼中笑意一闪,瞥了姜华一眼,再次抱拳:“原来这位便是龙爷。”龙峻浅笑回礼。
屋檐下守门的一干女子,听到姜华介绍,皆都一瞬不瞬望定龙峻,目光灼灼,神色奇怪。瞪得他没来由眼皮一跳,直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哪里露了破绽,以至于这帮娘子军,用如此异样的眼神看他。
那赵梁氏双眼带笑,瞧得尤为仔细,片刻后忽然问道:“咦?龙爷,你好生面善,第一次来锐刀门吗?”接着一指唐稳,“我方才听这位小哥说,墙外的药叫‘杨柳风’,你们和岭南温家有何渊源?”
庄门前赵怀义蒋十朋等人仍在交锋,呼喝打斗声不断,龙峻无暇细谈,匆匆点头一笑,也不再多话,转身布置众缇骑帮忙快些收拾妥当,做好防守,接着仰头倾听,心念电转。
对方初袭已溃,六十丈开外却有一帮人马滞留原地,目前尚无动静。因为离得较远,那些人武功如何,一时间还辨不分明。福禄寿禧四星未曾前来,六丁玉女也不见踪影。听前方打斗,除去缠住赵怀义、蒋十朋等人的金川三绝,后宅来敌的实力和外院相比均高出甚多,如若今晚自己不在,赵家庄所藏的人和东西恐怕都将不保。由此看来,锐刀门里必有内奸透露消息,对方早知底细,明显是有备而来。
只是,今晚夜袭,怎么不见许策?是另有安排守在远处观望,还是因为知道自己进了赵家庄,所以避而不见?可她既知自己进庄,为何放着四星和六丁玉女这等高手不用?派来的这帮蒙面客,虽说训练有素,但在自己面前,仍不算好手;而且骆少川被俘,外围人马怎地这会儿也不来支援,难不成是她还顾及往日兄妹情分?可若尚念旧情,在朵颐楼上又何必要说那番话。况且她清楚自己的身份,自能推断出常州早已被锦衣卫掌控,按理说不该大张旗鼓来攻赵家,暗中派高手潜入才是正理,她偏反其道而行,是否另有其他目的?
而最为蹊跷的是,赵崇文依旧不见踪影。
家中有难,他身为赵家长子,老父生奠前夜怎会不留在庄内?这般危急关头,居然还不现身,究竟去了哪里?
常州城被锦衣卫暗中监控之后,人员出入行止皆记录在案。朱炔既未曾禀报锐刀门有异常伤亡,从赵家婆媳脸上也看不到忧色,自能推断赵崇文并未出什么意外。难道说,廖文灿另有要事交待他去办?可前几次求见,廖文灿都未曾对自己提起,这是在隐瞒什么?
那边老四已将骆少川点了穴道,提至廊下。龙峻略一打量,扯下他腰间佩剑,招手让小十三近前,吩咐道:“你拿着佩剑去正门,看金川三绝是否卖帐,若不肯退,给我发个讯号。”
小十三领命,几步窜出后宅,眨眼无踪。那骆少川不能动弹,一直默不作声打量龙峻,他去澄园送帖之时曾草草见过一面,此刻似觉眼熟,又感陌生。从被擒到现在,他始终沉默,若不是目中惯有的倨傲,因天性使然无从收敛,简直与在澄园时的张狂判若两人。龙峻默然回望,只觉这人安静得有些反常,原先心里的那丝不妥竟又开始莫名浮现。
冬夜沉静,只偶尔有一两声凄凉鸦鸣,龙峻转眼去看李玉,李玉微蹙着眉,对他轻轻摇头,示意这些鸣叫声中,没有七巧门的报讯,林间和木炭作坊的两处地道口,皆无异常。
这时,前门爆发一阵大笑,小十三口哨报讯里,夹杂着金川三绝的讥讽叫嚣:“福禄寿禧算什么东西!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匹夫耳!”“我兄弟连那四个老鬼都不放在眼里,何况徒弟?”“想让我们退走,可以,乖乖把脑袋交上来罢!”其中善笑那人,笑骂尤其尖利刺耳,骆少川脸色顿时发白,也不知是怕的还是气的。
话语未落,远处忽发出一阵尖利哨声,呼啸凛冽的寒风竟不能将之吹散,哨音反如有形之物凝集成束,穿云裂石,远远传扬开去,显然内力不凡。
随行小校听见,俱都握紧兵器后退警戒。领头的一人上前附耳,向龙峻低声禀报:“爷!同上次那帮人一样,也是这种哨音!”说话间那哨声已然停歇,但仍余音袅袅,兀自回响不绝。
龙峻自然明白,手下所说的上次那帮人,即是指在常州劫杀缇骑的那批死士,如此看来,行刺之事,衢州那位必定有所参与,不禁眉头深皱。
赵辛氏见龙峻神色凝重,上前指了指唐稳道:“龙爷,我听这位小哥说,庄外那药能维持半个时辰不散,想来无需过于担心。”
那名小校看了看龙峻,见他缓缓眨眼表示同意,便摇头道:“难说得很,那些人都受过特训,寻常的**,怕是不起作用。”
赵梁氏一惊,追问道:“怎的?这位小哥和他们交过手?”
龙峻匆匆点头,也不加细说,只问唐稳:“二公子,除了‘杨柳风’,你还有什么适用的药物?”
“有是有。”唐稳踌躇道,“不过,是药三分毒,这院中又有婴儿”
他尚在解说顾虑,远处便传来一阵呜溜溜笛呜,脚步声随之响起,起初缓慢沉滞,后来渐行渐快,直向赵家庄包抄过来。
常州那场死士劫杀,龙峻曾听吴戈详细禀报,清楚当时的惨烈,也知道缇骑用过锦衣卫配备的**“离魂散”。那药虽不及“杨柳风”,但放倒一头大象却绰绰有余,不想在那批死士身上竟毫无效果。后来还是吴戈发现操控师,使计突围捉拿,这才反败为胜。外围的“杨柳风”是否有效且不管它,前院的赵怀义那帮人恐怕无法对付,当今之计,唯有将他们全都召进这后宅。
为指挥方便,操控师必不能远离死士,那么这次攻击,只需按上次那般依法照办即可瓦解。吴戈曾说,操控师身边还有武功高强的保镖,当时他们折损了数十名好手拖延时间,再用鸟铳齐射,才将那几名保镖击毙,那这次是否需要将周边埋伏的儿郎都召集出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龙峻不再多想,转向赵辛氏抱拳道:“赵老夫人,快叫前面所有人都避进这后宅!”
赵梁氏瞥一眼身后暖阁,急道:“可是”
龙峻皱眉道:“这后宅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不”赵梁氏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
龙峻厉色反问:“是东西重要还是人重要!”
“小花!快去!”赵辛氏猛一跺脚,喝道,“人命要紧!”姜华应了一声,领命便跑。
龙峻打手势示意众小校迅速各自就位,吩咐唐稳道:“二公子,一会儿人进来,你再用一次‘杨柳风’和‘玉门关’,守住前后两侧。”
唐稳点头示意明白,备好那两种药丸步出檐廊,正要先去小堂楼后方布药,忽觉鼻尖一凉,空中有水滴下,紧接着又是几点。
姜华刚刚跑到雕花门前,忽然停步,伸手抬头望天,片刻后转身焦急道:“龙大哥!下雨了!”
停了一个白天的寒冬冷雨,此时竟又从空中淅淅沥沥、密密绵绵地飘洒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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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风波 第十四章 夜袭(五)
锐刀门众人一时都脸色微变,龙峻见姜华止步停留,皱了皱眉,厉声催促道:“还不快去!”姜华未曾见过他神情如此凛冽,心头一悸,忙提步飞奔。
雨丝细微,但却绵密,不过眨眼功夫,原本扭曲浮动的围墙砖瓦都已恢复如常,地上青砖草皮表面隐隐闪亮,想是那阻绝“杨柳风”的“玉门关”被雨水所溶,滴落在地上。
唐稳返回檐廊,摇头低声道:“这两样药物都怕雨水,如今已用不得了。”
赵梁氏一旁听见,望天苦笑:“赵家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竟是天要亡锐刀门吗?”廊下王姨娘和一干女子忙好言劝慰,赵辛氏默不作声望向院门,双手握紧铜锏,缓缓走下台阶,在檐廊前站定。
龙峻对众人唏嘘不加理会,只问道:“二公子,可有配合雨水使用的药物?”
唐稳答道:“我和小晴都有几味药,正可在雨天使用,不过毒气难免会遇水蒸腾。若是这里没有婴孩,我自然无所顾忌,如今”他叹一口气,“这院子还是小了些,最好能将人堵在十步开外,现下恐怕来不及了。”
“无需费神。”龙峻边听动静边道,“你寻那笛声去,只要放倒吹笛人即可。”
唐稳方才听见那小校的话,已经猜测这位大人或许和来敌交过手,此时自能明白这是经验之谈。他口上应是,扫视院中众人一眼,却不挪步。
龙峻知他顾虑何在,便是这人只为自家和朋友考虑,也算难得,遂指了指李玉和老四,微一颌首,话锋一转问道:“可带了‘醒醉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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