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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院往事录-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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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退路。打个比方,咱们丽春院也不是一次就把姑娘们全都买来了罢,都是一个个买,万一开不下去了,也不至于落个金银散尽。这药馆要是开了,成败也不知,说不定多少银子打水漂呢。”
许梅平笑着掳了掳胡须:“弟妹说的话在理。而且听说扬州城名医无数,济世堂不是有一位陈克新陈大夫行医数十年了。所以弟妹的担心也是有依据的,而且这些年我也攒了一些银子,所以我看,不如弟妹出一千两,我出一千两,咱们收益五五开分。”
许梅平被追捧得连自己都信自己医术高超了,这杯羹也不愿被任青云独分。任青云听了,嘻嘻笑道:“两千两又能做什么大事,况且医馆开了,少不了还要聘一些大夫来,又是银子。再说许兄你积攒的银子这一次全托了出去,到底也是风险。我看春花出两千两,你出五百两,收益我八你二,如何?”
许梅平闷声不说话了,李春花见机道:“那就这样定下罢,今晚我再把两千两银票给你。只是一定不能挨着丽春院开。”吃饱喝足,三人也各自散了。
得了银子,许梅平和任青云又筹划着修建医馆了。在丽春院附近有很多店铺,什么卖手绢胭脂的,卖绸缎珠玉的,整整齐齐开了几条街道。平常客人们去丽春院的时候,也会从旁边买一些东西送给喜欢的姑娘。
也就在丽春院不远处的一条巷道里,任青云两人买了三家店面。将中间打通,又一番修建装饰,又忙活了许多手续,此处不提,药馆终于开了起来。又取了一个名字“扬州药馆”。
药馆开好了,便要打响名气。起初是每日都免费分发一些药材,比如大青根之类的又便宜又常用的药饵。周遭的人听说有免费药材分用,一个个都抢着来,哪怕是毫无用处,回去丢进后院里也要领家去再说。
如此众人对扬州药馆也熟知起来。许梅平任青云二人掐着天数,便不再分发免费药材了,而是免费问诊。一听免费候诊,没有病的也让许梅平去把把脉,有病的更不用说,每日扬州药馆都挤着乌泱泱的人。许梅平更是笑得合不拢嘴,把了这个把了那个,晚上做梦也在候诊。
说话许梅平把脉的时候,也卖巧不迭。但凡是没病的,便赞捧一番,说他身体如何如何好;有点小症状的,便添油加醋将病说的如何严重,话锋一转,又说自己多么容易能够治好。
如此来,不出数月,扬州药馆也就红火起来,看病之人络绎不绝。这时候两人终于放下心来,开始收银子,而且要价却比其他药馆药铺来的高。
虽然高些,却没有高多少。况且百姓都说:“虽然花的钱比其他药馆多,但是我看着就是安心。许大夫医术城里谁也比不得,我如何不再这里看?银子重要还是一个安康的身体重要?”
过了些时日,许梅平又将诊费降了下来,愈加笼络了一大批病患。金瑶看着都眼红了:“我要是从小学医就好了,要赚五千两银子,也容易得很。用不着每日忙死忙活了。”
梁钰茜笑着打趣:“你现在去学习,也不迟啊。说不定以后会有个女神医呢。”
金瑶捏着她的手:“别说了,学个医起码要通读几十本医术罢,纸上谈兵也不行,起码还要跟着老大夫学个几年罢,这样我还不如做针线功夫赚钱实在呢。再说我要早早把自己赎身出去,这样大好的年华,可不能在这青楼里白白辜负了。”
梁钰茜又道:“你就不为芸芸众生着想?”
金瑶道:“罢了吧,罢了吧,我自己都顾不来,还芸芸众生呢。起码要我自己安定下来,有那个闲心,再去帮助他人。”
闲话少说,金瑶从柜子里面抱出前些天许梅平开的药,梁钰茜打量着:“怎么了?瑶儿,你要去卖药呢。”
金瑶摇头:“算是罢,卖给济世堂的老大夫,收在我这儿可惜了。”
金瑶果然提着那一堆药材前往济世堂。平常去济世堂看病或是什么,金瑶都起了一个大早,早早赶去,因为陈克新医术高超,每次前来看病的人绕着院子排队都要排到大门口,晚了有得等了。
可来到济世堂的大门口,金瑶吃了一惊,原来熙熙攘攘的人也不见踪影了,门口冷清无比。举步走入,陈克新依旧在吃花生,见金瑶来了,苦笑道:“吃了一上午花生米,终于等到一个人来了。”
金瑶纳闷:“来看病的人呢?”
陈克新叹息道:“都去扬州药馆了,怎么还会来我这。话说回来,姑娘伤势不会复发了罢,这病难治愈又易复发……”
没等她说完,金瑶打断道:“大夫你误会了,我不是来看病的。是来卖药的。前不久我受了风寒,院的大夫顺势就给我看了,开了一大堆的药。我还没吃完,病情就见好了。收在柜里罢,一则浪费了药,二则我手头也紧,所以看大夫这里缺不缺?”说着将大包小包都展开在桌子上。
陈克新看了一会药材:“这些药的确还是上好的,你多少银子买的,就银子卖给我。”
金瑶连忙摆手:“不,不,大夫平常多少银子进这些药,就多少银子买去。是我要卖,又不是大夫您要买,就算是少一些银子我也愿意。”
两人商榷了一会儿,金瑶以一个适中的价钱卖了,手里拿着这些碎银子,心里也放下一块大石头,赎身这当口,一点银子也不能放过。
拿着银子就要走,陈克新又叫住了金瑶:“姑娘以后看病千万不要到扬州药馆去,最好还是到我这来。也算照顾照顾我的生意。”
不消说金瑶也愿意到这儿来看病,可陈克新说得吞吞吐吐的,金瑶只觉有猫腻,连问了几遍。
陈克新才道:“姑娘也不是学医的,我就不掉书袋了。实话和姑娘讲,扬州医馆的许大夫用药一味追求速度,有悖行医之道。比如说一个病,用这种药材养着,十几天就好了,于身体也没什么损害。他却偏偏要用另一种药材,虽然四五天就能见好,但是到底会损害身体,积在五脏六腑里面。又比如说,脾胃出了毛病,用这种药调理着也能好,他却偏偏要用另外一种药,虽然很快就好,却暗中伤了肝肾。不出几年也会发作。这样的行医之道的确不利于身体。”
金瑶听了,背后都冒出了冷汗,自己的娘亲就是死在一个庸医手上,如今丽春院旁边又开了一家这样的医馆……
夜晚的月色淡薄,依稀能见去路。路上三三两两行人,金瑶走得心事重重。自己一介女流,身份又摆在哪里,又能做什么来补救呢?想了想,金瑶暗下决心,逮住机会要让扬州医馆的这些□□公之众人才是。
☆、打架
扬州医馆如何受欢迎,许梅平如何被追捧,暂且不叙。且说金瑶回到房子,便和梁钰茜道:“你要是得了病,就去济世堂看,算是照顾我朋友的生意。”
梁钰茜只当金瑶还在心疼那些药材,一个劲笑道:“你也真真是够了,现在还耿耿于怀那些物什呢。”
金瑶却不言语了,只顾歇下。第二日迷迷糊糊金瑶便被梁钰茜摇醒来了。星眸微展,映入眼帘的便是梁钰茜细声软语道:“瑶儿,我给你在厨房熬了粥。别等凉了。”说着脚一抹走了。
原来扬州医馆病患众多,许梅平雇的小厮接待不过来,便安排了丽春院的姑娘前去帮忙出力招待,有些许工钱,姑娘们自然也乐意去。今日便是梁钰茜和一些姑娘的班,这才起了个大早。
金瑶听了,也睡了会儿懒觉。醒来后在厨房里食过早膳,便将梁钰茜熬的粥盛在碗里,放进食匣里面,就要送去给聂坤。病了些天,忙了些天,已经许久不见他了。
提着木匣走出丽春院,径直往香风山脚走去。只要一想到聂坤,金瑶心底便如浸蜜汁,受的所有苦所有累也是值得了。
不远处林立着众多小摊小店,聂坤在路旁支起一个小摊,上面卖着字画手绢。金瑶绕到他背后,轻轻拍一了下,便候着不动。
聂坤也没半点儿反应,依旧坐在那里。金瑶只觉他和木头似的,甚是没趣,便绕道前边,只见聂坤眉毛嘴唇抖来抖去,强忍着笑意,金瑶不由扑哧一笑:“吃过早饭没有?我姐妹做了粥,我拿来给你喝。”
聂坤喝了粥,砸吧砸吧嘴:“也是你送过来的,否则没这么好吃。”擦了擦嘴,收好了碗筷。
金瑶不住大笑,笑完了感觉身上热热的,抬头一看,才注意到一件小事,摊上连帐篷也没搭一个,金瑶看着心疼:“怎么连帐篷也不支一个?火似的太阳,可不晒人哩。”
聂坤垂了下头:“反正平日里来这卖东西也是我一个人,晒也晒不到你。我就把帐篷当了,也是一笔银子呢。”
金瑶听了,心瞬间软了下来。为了筹钱赎身,他都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爹爹给的二十八文铜钱金瑶早已没把它当钱看了,摸出身上所有的银票,递给聂坤:“我想了想,钱还是交给你保管罢。”
金瑶手上厚厚一叠加起来统共有一百五十多两,聂坤看着迷了双眼:“瑶儿,还是放你那里罢,你也能安心。”
金瑶笑道:“要这样安心,我们还谈个甚么!我以前没到丽春院的时候,家里还是有些银子的,逢人替我做了什么事,都爱打发赏钱,放在我这里,难免打赏了出去。手头没有银子,自然不会打赏。再说了,说出来也不怕你恼,你是乡下人,家里又穷,到底过得节俭些,也懂得如何从指甲缝里省银子。”
聂坤嘻嘻一笑,接过金瑶手上的银票,这么一大摞,聂坤还从来没有拿过呢,放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一阵:“我把它埋在地下存起来。”
“随便你,反正记得包好就是了,省得它化了。”说谈一会儿,金瑶正要离去,却发生了一桩麻烦事。
隔壁也有一个摊子在卖手绢璎珞这些女子用的玩意儿,摊主却是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子,生的身材高挑,熊腰虎背,穿着一身湖蓝粗布衣裳,头上戴着挑线汗巾。
这男子名为姚徐波,也是做着这样的小买卖。看着聂坤能得姑娘前来送汤送粥,自己冒着大热天卖东西,却只能喝井水解渴。心里早就积了一肚子火气。
又看着金瑶摸出那一把大银票塞给他,心中怒火更炽,再也忍耐不得,跳将起来,猛虎攫食般扑了过去,将聂坤摊上摆的字画手绢撕了个稀巴烂。撕烂还不作数,又是打又是扯,木板裂出不少罅缝,物件几乎碎成齑粉。
旁边的人都惊呆了,一个个围在旁边,冷眼看着热闹。金瑶唬了一跳,躲在聂坤身后探着脑袋望着。聂坤一时也懵了,等到反应过来,红了脸皮问道:“你做甚么撕我东西?”
这一问,姚徐波更加来劲了,手撕脚跺,仿佛这些东西是几辈子的仇家一般。聂坤走上前去,伸手就去阻拦,姚徐波一把就推了开去,聂坤吃了一交,直跌倒在地上。
金瑶心中一凛,连忙前去搀扶,又对姚徐波道:“我们是哪里得罪了你不成?有这么大的怨恨!撕烂我们东西作甚!”
差不多撕了个干净,姚徐波才站了起来,冷笑道:“说有怨恨,也谈不上,只是你们不会为人,这也便是了。”
金瑶冷笑:“我们不会为人,撕人东西就会为人了。要是这个,我们当真不会为人,也请你爹娘教教我们该如何‘为人’!”
姚徐波登时沉下脸来,指着金瑶聂坤:“你们两个……”
聂坤道:“是要怎样?”
姚徐波卷起袖子,露出一双臂膀来,握着拳头,就往聂坤打去。聂坤也不示弱,脸皮涨得紫红,也挥着手扭打上去。
金瑶一望惊住了,周围拢在一块看热闹的人依旧站在哪儿,交头接耳不知道在说什么。
两人此时已经扭打在一处,只见姚徐波挥着拳头便往聂坤门面砸去,聂坤却从来没打过架,不知如何应对,连忙缩手遮掩起面容,那一拳砸到聂坤护住脸的双手上,口里都流出水来。聂坤吃了一记,也不防了,挥着拳头夹着飒飒风声对打过去。
金瑶看得发怔,待反应过来,看到旁边有一扎帐篷用的竹竿,顺手抄起,想要住架,扬在半空中,却悬了起来,不肯打下。心里柔肠百结,这样攻打他的背身,实在太过小人行径了。
金瑶咬了咬牙,拿着竹竿往两人之中拨弄,想要挑开二人,姚徐波见了,一手和聂坤厮打,一手攥住竹竿,往一旁拉扯,金瑶力气小,就要被拉过去,连忙使出浑身的力气后拽。
聂坤见金瑶也陷入进来,吃奶的力气也发用起来,舌绽春雷怒叫一声,就往姚徐波身上扑去,他见聂坤如虎寻食般来势汹汹,不由松开了竹竿,双手前来应战。这边竹竿一松,金瑶便踉跄着往后退了好些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已然将姚徐波扑到,聂坤本占了上风,可一看到金瑶坐在地上,也顾不得打架了,只前去想要搀扶起金瑶。姚徐波哪里肯放过,伸出右腿将聂坤绊倒了,一个鲤鱼打挺骑在他身上,挥舞着拳头雨点儿似的往聂坤脸上砸去。
饶是脸上砸得七荤八素,聂坤也不在意,只挣扎着要去扶金瑶。金瑶倒自个儿站起来了,顺势又落下几滴泪来。聂坤看得心疼,牙关紧咬,转身拼了命将姚徐波压在身下,也顾不得什么,伦起手来就甩了几个耳刮子。两人如泥鳅一样交缠在一起,你打我我打你,当真激烈得紧。
一旁看架的人多是妇女,一个个议论纷纷,金瑶看了她们几眼,就要去助聂坤。聂坤和姚徐波两人打斗已久,俱是气喘吁吁,不用金瑶干预,两个便分了开来坐着,大口大口喘气。
金瑶不理会姚徐波,走到聂坤面前,看他两个眼圈有红的有紫的有青的,像是倒了颜料盒,嘴角流的血滑落到了衣襟上,就像是印上去的花样子,金瑶心疼道:“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我带你去看大夫。”
聂坤伸手擦去了金瑶的眼泪:“都怪我手无缚鸡之力,才让你受了这么大委屈。”
金瑶道:“我一点儿也不委屈,委屈的是你,受伤的也是你。我只是为你难过。”
旁边的妇女见戏看尽了,也都心满意足鸟兽散了。姚徐波也站了起来,指着二人:“你们两个给我识相,明日起不许再到这儿来卖东西!否则老子见一次打一次。”说着回到摊位上,闷了几口井水,像是什么也没发生。
聂坤人穷志不穷,岂能平白无故受这等恐吓,一抹嘴唇站起来,金瑶怕他又去开打,连忙攥住他:“你都伤成这样了,还要个什么强。我先带你去看大夫罢。”说着又压低声音道:“什么比身体安健还要紧?看了病伤好了还怕没个公道讨?”
聂坤只得点头答应了,金瑶搀扶着聂坤,往济世堂走去,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瞥一眼姚许波,虽然聂坤是个书生,没有多大力气,姚徐波却也被打得鼻青脸肿。只见他鼻腔流出血来,扯下头上汗巾儿抹了便不在意。脸上有几个红手印子,浸着血儿似的。金瑶看了看,心中突然起了疑云,这人看着这么有点相熟?
☆、临行
金瑶领着聂坤来到济世堂,门口停了下来:“你自个儿进去罢,陈大夫为人慈善得紧,有什么说就是了。”
聂坤答应了,径直走进门外。金瑶绞着衣边倚在柱子上等着,时不时往门里张望片刻。时辰也不久,大约一炷香的功夫,聂坤便从里头出来了,还提着两包药。
金瑶问道:“还剩下多少银子?我们那一百五十多两还在罢?”
聂坤笑道:“还在,你放心。加上我身上七七八八的,再减去看病的,我身上统共还有一百六十两呢。不过话说回来,你都不问我怎么样,开口闭口就是银子钱。”
金瑶眉毛一抬,娇嗔道:“大夫医术我信得过,再说你也不是什么大病。”说了几句又嘱咐道:“可不能本末倒置了,家去把银子好好存起来,别丢了。”
聂坤牙关紧咬:“我先不家去,我要去找那人算账。”
金瑶叹息道:“急在这一刻做什么,和他去算账,不过又是一顿打,你稍作歇息,明日我们去找他家人评评理。”聂坤本来不愿意,金瑶再四劝说了,聂坤才松了嘴,自个儿回去。
金瑶看到他走,一个头两个大。回到丽春院,李春花还一番责骂:“鬼丫头,一上午没见人影儿,任先生如何下得规矩,可见都当耳旁风了。”
金瑶心里不舒服,只一心想着回房,抛下一句话:“今日出了点事,就算我告一天假。”也不顾李春花那边一惊一乍,便回到了房内。
方才和姚徐波抢那竹竿,不小心摔坐在地上,现在还疼着。趴在床上,金瑶是愁容满面。只不过想好好卖些东西,也要受到这样的纷扰。
眉头才皱起,梁钰茜便推门走了进来,还道:“瑶儿你在房里了呢,你可不知道啊,今天扬州医馆多热闹,那人我一个个都忙活不过来,可比丽春院劳累多了。”
说出一大长串话来,自个倒了一盏茶喝了,去看金瑶,却见如没听到似的,一言不发望着枕头。梁钰茜走了过去,只以为他们是感情出现了小麻烦,遂笑道:“怎么了?谁欺负瑶儿了?说出来咱帮瑶儿去出气。”
金瑶坐了起来,瘪着嘴道出今日打架事情的始末,梁钰茜听了大吃一惊,没想到他们惹上了这样的麻烦事:“哪块地皮上没个恶霸流氓,遇上这事肯定是出门没看黄历。话说回来,你还不如去告诉任先生,你是这儿的,出了这样的纠纷矛盾他是管的。”
金瑶语气中带着几丝呜咽:“他是管没错,我就怕他把聂坤也一并管了,要真是这样,我是得不偿失了。”
梁钰茜伸手打理着她的头发,叹气道:“这话却是,你是当红的,他不可能不管。可我们姑娘家又打不过人,有什么办法呢,不过是他先无理取闹的事情,我们去官府告他。”
金瑶沉吟片刻,蛾眉深蹙:“我也想告,可这也是变着相儿在比谁银子钱多,我是一文钱都舍不得的。我已经想好了,明天和聂坤去他家先看一看,到时候再做定夺。”
“也只能先这样了。”梁钰茜柔声安慰着。
金瑶此处卑不繁叙,暂且按下不提,单表聂坤。且说聂坤托着紫肿的双颊家去,来到了村门口,却踌躇起来不敢回去。现在还是酉时,太阳都没下山,贸然回家被邻里和娘看到了,又不知如何交代。
在小河边就坐了下来,撷了一只狗尾巴草在口中咬玩,准备挨到晚些时候天色昏暗再回去。只不过等了一会儿,桥对面就走过来一个妇女。
这个妇女聂坤是认识的,她是聂坤同村,一个媒婆,名字叫做刘巧嘴。人如其名,亏得她这一张巧嘴,不知道凑成了多少姻缘,不过从中却是暗捞了许多银子。打那方向走来,聂坤就知道刘婆子必然是从邻村说嘴回来了,不由往侧边挪了挪,不想让她望见。
刘婆子方才在邻村说了一门亲事,男子家里硬要留着她吃酒,喝得脸红红醉醺醺地回来,踏上木桥,走得一晃三颠,木桥也咯吱咯吱起来。聂坤怕她跌倒,连忙扶她下了木桥,刘婆子一打量,笑道:“哎呦,这不是咱村里的穷书生嘛,你今日又卖东西回来了。”说着手中的水光绢子不住往聂坤脸上挥扬。
聂坤闻她身上醉气熏熏,松开了她:“刘妈妈好好回去喝碗醒酒汤罢。”
刘婆子连连摇头,看着聂坤手上提着两包药,醉晕晕的眼睛儿又勾望着聂坤脸上的红紫印子,捂嘴笑道:“你年纪也不小了,是该成家立业了,看你都按捺不住了呢!别急,下次我去替你找个姑娘,只要送我几块腊肉就成。”
“妈妈我还有事,便先告辞了。”聂坤听得面红耳赤,抛下一句话就走了。沿着青石子路径直到了自家房舍,依然是天黑了,聂坤长舒了一口气,乘着没人发现,从后门绕进了自家房内。
后门走入,便是一个小院子,院子当中一株桃树,花虽谢了,可是结了一堆密密的果子,有青的也有红的,聂坤哂笑着,明日可摘几个送去给金瑶吃。
将手中的药放在了树根下,抄起墙边的锄头,聂坤就没头没脑挖起洞来,看着坑越来越大,已是足够了,前门突然开了,只见李氏走了出来:“谁在院子里头?”
聂坤唬了一跳,心下讪讪的,停下来擦了脸上的汗:“我,是儿子。我在挖坑,明日……准备再种一颗树呢……”
李氏拍了拍胸脯,对他吞吞吐吐的表现并不惊诧,只笑着道:“我给你炖了米粥,每天早出晚归,你累着我心里也疼,可又去探不得,只得在家里给你煮点好东西吃了。”
聂坤听了,望着李氏憔悴的身量,泪珠儿泛出眼睛,霎了霎眼,却执着不肯落泪下来:“让娘操心了,都怪孩儿没用,一点出息也没有。娘先进屋去坐一坐吧,等会儿儿子再陪你说话。”
李氏点头进了房,聂坤等了一会,从怀里掏出一百六十两银票,取出一块金瑶给的手绢包了起来,就放到了坑里,摸了好一会儿,才填上了土。放好锄头后,又放心不下,捏起一块小石子放在上面做个记号,才心满意足提起草药到房内。
将药搁置在桌上,聂坤抄起铜镜望了望,双脸上大概有四五个红青印子,两块眼皮底下已是黑黑一片了,叹息一声,收起铜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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