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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院往事录-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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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心丧气走出丽春院,看着身上的衣衫被扯得四分五裂,脸上也觉火辣辣的,姚徐波好不懊恼。摸着门口的石狮子,看了几眼,就要离去,却撞到了李春花。
  李春花刚从外边买东西回来,猛不丁被一个汉子撞到,又是惊讶又是生气:“哪个?”
  姚徐波道:“是我。姚徐波。”看面前这位妇女像是丽春院的人,不由问了一句:“你们这儿可有叫姚珍姚蓉的姑娘?”
  李春花自然知道的,当初有个叫姚千易的男子带着两个女孩来到丽春院,说是度日艰难,米缸都见底了,要把两个姑娘卖了。两个姑娘又执拗得很,不肯说自己姓姚,只道珍儿蓉儿,这才跟着李春花姓了李。
  这事已经很久以前的了,冷不丁被人翻了出来,打量着面前这个汉子,心里也大概知道了一半:“你是她们的亲戚?”
  “我是她们的亲弟弟。”姚徐波见她如此发问,心花怒放。
  李蓉李珍现今失了红势,李春花也不欲多留,可要送去怡春院她们又不干,正巧遇见了她们的家人,便笑道:“她们现在有个艺名叫李蓉李珍。血浓于水,你们姐弟许久不见,自当好好叙旧。若要赎了出去,我给你们减去些银子,也当一番心意。去罢,进去只说要找李珍李蓉就好,现今也不难。”
  姚徐波听了,连作了几个揖,转身又进了丽春院。
  

☆、见面

  姚徐波进去以后,叫了一个小厮,说要找李蓉。小厮听了,便领着姚徐波往李蓉那走去。
  此时李蓉和李珍正在丽春楼二楼的房里下双陆象棋耍子,李蓉慢吞吞地捏起一枚骰子,手一旋掷了出去,正要落定,突然门就开了,一个小厮领着一个男子走进去。
  小厮含着笑意:“蓉大姑娘,珍大姑娘,这位男子点了名要找你的。”说罢便走了出去。
  李蓉李珍见了这个男子,生得熊腰虎背,目光灼灼,连忙上去搀扶着他:“公子可来了。”
  姚徐波嘻嘻笑道:“姚珍,姚蓉。”
  李珍李蓉两个乍然一听,都唬了一跳,连忙松开了他,退后好些步,甚是防备盯着他看:“你是谁?”
  姚徐波将门掩了起来,柔声道:“两位,我就是如假包换货真价实的亲弟弟姚徐波。你们见到我,开心不开心?”
  李珍蛾眉弯蹙,目露哀愁,不由“哼”了一声,李蓉性子急,哪能按捺得住,指着姚徐波的鼻子开始数落:“我要是你,早就一头碰死了,亏你还有脸往这来。”
  姚徐波笑道:“好姐姐们,到底血浓于水,我听到有两位姐姐在丽春院做苦活,便一心想来看二位,今日得了空,可是背着爹来的呢。”
  李蓉眉毛一抬:“你听谁说的?”
  “当然是娘亲。”姚徐波道。
  听了这句话,李珍两只眼睛里滑出泪来,李蓉也呆住了,走神好一会儿,李珍悄悄凑到李蓉耳旁道:“姐姐,那个家本来苦,现在他来这儿,说不定是娘度日实在太艰难了。”
  李蓉低头想了一会,问道:“可是娘叫你来的?有带什么话不曾?”
  姚徐波回道:“是娘叫我来的,她说还有两个女儿在这儿,看能不能接济一下家里。现在老娘病重,很没银子治病呢。”
  李珍悄悄道:“姐姐你看,果然的。”
  李蓉犹不死心:“还有什么话不曾?”
  姚徐波却是脑袋摇晃如拨浪鼓般,李蓉鼻子发酸,吸了吸鼻子,从床底下取出一个描金填漆檀木匣子,打开来,里面放着许多金银手饰,白胜雪的明珠项链,黄澄澄的金簪子,昂贵的璎珞玉佩,数之不尽。另外一侧又铺着一层银票,姚徐波看得两眼发直:“我的好姐姐,就说你有钱吧,我们大腿还没你胳膊粗呢。”
  李蓉心烦意乱,取出一张十两银票的,递给姚徐波:“拿去罢,可是补贴家用的。”又从里头翻出一只鎏金簪子。提起这只鎏金簪子,可是好几年前一个财主打发李蓉的,那时候李蓉可爱惜这簪子,到了后头有人赏赐更好的更宝贵的,李蓉也将这簪子锁起来了。前些天想要拿去当铺里典当了,老板也不肯收,因它太旧太廉价了。
  之所以送这样一枚簪子,李蓉不是吝啬,而是有更深的心思。送一支贵重的罢,瞧姚徐波这放荡赖皮的模样,转身定会送给他人,哪里会到娘手中。所以才取了这样积年的老东西,送给娘的东西不在贵重,而在情谊。
  姚徐波接了这样一支色泽陈旧老浮的簪子,嘴里嘟囔了起来:“这样一只簪子给我作甚?即便是给娘,也得孝敬更好的才是。”
  李珍冷冷道:“给娘的,要你说什么话。你只管给娘去便是。”
  李蓉也道:“我现在正经告诉你,从我身上得好处,这是第一遭,也是最后一遭。下次再敢来,看我不把你狗腿子打折。”
  姚徐波厚着脸皮道:“哎呦,你把我腿打折了,爹娘老了以后谁照顾啊?敢情两位姐姐还要从良出来不曾?”
  李蓉冷冷盯着他,不急不慢从嘴里蹦出一个字:“滚。”
  氤氲叆叇的薄雾从金兽里瓢了出来,弥散开来笼罩了整间房屋,只余李蓉李珍的房屋。
  李蓉趴在床杆上,眉关紧锁,李珍站在一旁,神情慌乱。良久,李蓉徐徐道:“总说我们是上辈子做了丧尽天良的事情,这辈子才成了姚千易的女儿,好歹也算积了一点福,能有个这么好的娘亲,这么多年杳无音讯,现在猛不丁又出现在我们生活里,到底有一丝欣慰。”
  李珍小心翼翼试探:“那我们何不赎身出来,真真从良呢。我们现在又不是众星捧月的人,妈妈不会多么在意我们两个老人,只要给她一点银子钱,说不定真放我们出去了呢。”
  李蓉冷冷望着李珍:“你的人生便是这样窝囊,活着只为了那样不是?如今我们被金瑶踩了下来,就要踩回去,这才是有志气。况且你也不看那姚千易是什么样的人,保不齐以后为了点彩礼把我们嫁给地痞流氓也是有的。”
  李珍急了,眼泪顺着滑落了两滴:“姐姐,我真不想再待在这水深火热的地方,熬油似的熬了这么些年,我一心一意只想远走高飞。这红墙白瓦,岂能是我的归宿。”
  李蓉将李珍拥入怀里:“我的傻妹妹,哪儿又不是一样的。你和我现在在丽春院里面,也是血浓于水,相依为命,何苦巴巴去那什么村里看姚千易脸色过日子。我们打小就在这儿生活,还有什么难熬的?那村子,已经是我们回不去的地方了。”说着说着两人哭作一团,且按下不提。
  姚千易得了十两银票,心里乐开了花。走路都是手舞足蹈,橐橐从楼梯走了下来,正见到柔心和这一众姑娘在说话。
  姚千易走上去,嬉皮笑脸道:“姑娘在说话呢。”
  柔心笑着转头,见是姚千易,瞬间沉下脸去,和姑娘们道:“今日说到这里,明儿再讲。”便起身往前走了。
  姚千易见状,提着脚步箭似的跑到走到前头,伸开双臂拦住去路:“我现在有银子了。”说着从怀里摸出来:“你看,够不够?”
  柔心笑了起来,两边脸蛋鼓鼓的,还有着两个小小的酒窝:“你志向还蛮高远的。”
  姚千易听她语气温柔,面泛秋波,见有机会,连声道:“我保证谁也没我高远。我还筹划着将来考个秀才中个举人当大官呢!姑娘跟着我,保证不受累。”
  柔心眉毛一抬,笑意不减:“瘌□□想吃天鹅肉,除了你,谁还能有这么高远的志向。我虽然不是天鹅肉,到底不是瘌□□能够配的。先去撒泡尿照照看自己多么粗鄙,再来和你奶奶说话。”
  正要离开,姚千易却是拦住不放:“我的好奶奶,不想吃天鹅肉的瘌□□不是好瘌□□,你就看我这么高远的志向,从了我罢。”
  柔心叹了口气,指着那边一众姑娘:“你看中哪个,只管跟我说,我保证让她服服帖帖地伺候你,而且分文不取。话说回来,我这样做,不是拿你没办法,只是看你像跳梁小丑一样,可怜你罢了。”
  姚千易还是不肯,伸手就要拖拖拉拉的,还道:“我偏不要,自从看了姑娘,别的女孩在野入不了我的眼了。”
  柔心一句话也不想说,吹了声口哨,一众小厮龟奴全跑了出来,一个个横拖直拽将姚千易拉了出去,姚千易一心都在柔心身上,口里不住喊道:“姑娘,明日我还来找你。”
  “呸!“柔心啐了一口,面泛紫红,掀起帘子到院子里去了。静静思想了一会儿,心中怒火比天高,手捏得咯咯响。
  院子里老妈妈下人们蚂蚁似的穿梭不绝,柔心知道有件大事要发生,却不想被这么一个人缠住,坏了心情,心里不住骂,哪个黑心货的种,生下这么一个混浪蹄子出来。
  到了晚间空下来,柔心问了那些龟奴小厮姚徐波是何人,来此作甚,一各个摇头晃脑,并不知道,柔心发了脾气,一个小厮才战战兢兢走出来:“那人进来,点名要找李蓉李珍的。”
  柔心喝道:“所以你就带他去了?他要你去死,你可去不去!”
  小厮连忙跪下来:“小姐息怒,我原只看到他和妈妈在院门口说话。还以为是妈妈看得起……”
  柔心没来由迁怒于他,话出了口,又羞愧起来。掏出一点碎银子,随手打发了他,就往李蓉房走去。
  推开了门,只见李蓉李珍两个呆呆坐在桌子旁,面无神情,一言不发。
  柔心笑道:“哎呦,可不巧了。蓉姐姐珍妹妹发呆呢。”
  李蓉见有人来看,看了眼柔心,丝毫不以为意:“你来了,自己倒盏茶吃。”
  柔心也不在意,果真自个儿喝了一盏茶,又衔了几分笑意:“今日来了个叫姚徐波的,点名要找二位,可是来作甚的?”
  李蓉缄口不言,还是李珍半是回答半是自言自语:“他是我们的弟弟。”
  

☆、打人

  一听是她们的弟弟,柔心笑靥如花:“我就道这个男子怎么生得和二位有些神似,果然是二位的家人。虽然穿得寒酸些,到底是个俊俏的少年,我看了都觉风度翩翩呢。”
  李蓉冷冷道:“说他和我神似,那是在夸他还是在贬我。有着那放荡纨绔的性子,却没那家世地位。看着他那丑恶贱笑的嘴脸,我就和吃了苍蝇一样。”
  柔心一呆,不知她真的是在说姚徐波,还是在打自己的脸,李珍在一旁道:“柔心姐姐,不瞒你说,就是因为他,我们才被卖来这儿,看着他心里就有疙瘩。而且他的确也猥琐了些。”
  柔心听了,拨弄着茶杯道:“我还以为呢。的确不怎么讨喜。起先还来纠缠我,我看他那副样子,真想甩两个耳刮子过去,挥到半空中,到底没能打下来。”
  李蓉狠狠道:“你怎么不打?你打了,就算我听着我舒口气。他下次再来纠缠你,别打死了,想怎么打就这么打。”
  李珍附和道:“怎么打舒服怎么打。只是别说我们说的。”
  柔心怒气早消了大半,听了他们的话心中发笑,只是现在不合时宜,强忍着道:“那以后我就打了。”三人闲话一阵子,各自散了。
  第二天徐姚波又来了,在丽春楼找了一大圈,也没看到柔心,问了几个姑娘,也没人回答他。
  自个儿瞎逛,走进院子里,便看到好些丫头小厮在忙活,有拔草的有编草辫的有晒被子的,一个个手忙脚乱。柔心便坐在最当中的一把太师椅上,一面看着小厮干活,一面嗑瓜子,不可不谓舒心怡情。
  姚徐波嘻嘻一笑,牙床都露了出来,三步当作两步走跑到柔心面前,道:“姑娘晒太阳呢,等会太阳大了,可晒坏人,要不要我替你遮遮”
  “你是诚心的罢。”
  姚徐波认真道:“我当然是诚心的,一心一意替姑娘遮太阳呢。”
  柔心冷笑道:“我却看你是诚心来寻我麻烦的。”一颔首,目中无人看着姚徐波。
  姚徐波道:“姑娘别打趣我,我一颗心,只恨不能剜出来给姑娘看看。”说着把手伸进怀里,掏出来的却不是心,而是十两银票并一根鎏金簪子。
  柔心随意瞥了一眼,视之无物。姚徐波吃了个闭门羹,也不气馁,伸出手:“我来替你捏捏肩膀如何?”
  柔心道:“打住。我且先问你,昨日你找你珍姐姐蓉姐姐作甚?是要赎她们出去?”
  姚徐波道:“不,不,我赎她们作甚,还当我银子山里捡的呢。我要赎也赎姑娘你啊。”
  柔心站了起来,退避一些距离:“我小时候听人说邪人撞邪鬼,又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我一直奉为金科玉律。活到现在,才知道通通是狗屁。邪鬼想撞人就撞,哪分什么正邪,苍蝇也是一样,不要脸起来谁也比不得。”
  姚徐波笑道:“那我就是一只苍蝇,姑娘就是一个天鹅蛋。”说着冲上去一把抱起柔心,就冲冲往丽春楼跑去。
  一旁干活的小姑娘看见了,张嘴大叫,小厮们也不敢疏忽,连忙跑上去拖腿拉胳膊,柔心吓得花容失色,抓着姚徐波胸前的衣裳,不住扭动挣扎,费了好大劲,才挣脱开来,往前踉跄几步,倚在柱子上大口喘气。
  姚徐波和七八个小厮扭打在一处,到底寡不敌众,被统辖起来,双手都牢牢放在后面。柔心平定下来,抚着胸口,转身过来,恶狠狠看着姚徐波,又下令:“给我打,往死里打。”
  小厮们听了令,一个个抬腿往姚徐波身上脸上踹去,打得姚徐波一佛出世,二佛涅盘。殷红的血从衣裳里透出来,在阳光下亮盈盈的和花似的。柔心犹不解气,被他那么一抱,想死的心都有了,提起脚往姚许波命根子上狠狠踹了两脚。
  且说这件事闹得鸡飞狗跳,任青云李春花本来吃了一大惊,就要赶过去,又听小厮道:“那人已经被压制起来了,小姐正在教训着呢。”
  两人忙得也脱身不得,只嘱咐:“心儿想怎么打就这么打,用不着客气,只是一条——别打死了。”
  李蓉李珍知道了,只当打的是别人家的孩子,也不难过也不开心。
  梁钰茜看到院子里闹出这样的事情,得了大新闻,连忙跑到沉院,回到房里,一面揣气一面和金瑶道:“瑶儿,院子里有戏看,柔心带着一堆人在打人呢。”
  金瑶近来被禁足在丽春院,和聂坤见面不得,心里只道他肯定急得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闯了进来被李春花一家教训了也说不定,绢子上的桃花和仙桃才绣了一半,匆匆扔下就跑去看了。梁钰茜没想到她这么在意,跟在一面跑一面喊。
  金瑶哪管得着这么多,跑到院子一看,那人虽是皮开肉绽,脸上惨不忍睹,兀自能辨认出是姚徐波,这才长吁了一口气。此时梁钰茜也赶过来了,挽着金瑶的手。
  金瑶和柔心关系虽不如从前,到底都没戳破,维持着便面的亲近。金瑶问道:“柔心姐姐,这人和你犯了什么冲突?”
  柔心咬牙道:“这蹄子有娘生没娘教,一点教养也没有,恬不知耻,我代他娘教教他呢。”
  金瑶和姚徐波也算有恩怨的,不欲多管,只和柔心道:“柔心姐姐要把握好度数,他可是家里的独苗。”说罢,心里蓦地生出一丝欣慰,姚徐波当初那样打聂坤,现在受了这样的打,是当一报还一报。
  姚徐波被打得哭爹喊娘,连连告饶,可柔心没松口,哪个会停手,捋起袖子拳头雨点般打去,脚石头般砸去。姚徐波扭动和泥鳅似的,口里哀声叫着,全身没一块好肉。
  半睁开青肿的眼,看到金瑶立在面前,立马来劲了,喝道:“且慢。”
  小厮们都被吓住了,手脚不由自主停顿下来,柔心只冷眼望着他,看他有什么话说。
  姚徐波捂着脸,笑指着金瑶:“姑娘不是说我看中哪个姑娘,会亲自叫她伺候我吗?现在我看上这个姑娘了,还请姑娘让她来伺候我。”
  金瑶羞得满脸通红,柔心却笑着:“好啊。”又叫了一个老妈妈,在她耳边呢喃了几句,老妈妈听着连连点头,便下去了。过了一会儿,老妈妈带了一副羊毛毡手套来,递给金瑶,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姚徐波看得呆呆的,只见金瑶戴好了手套,朝自己走过来,心里欣喜,目不转睛望着她。
  金瑶手一扬,“啪”的一掌,一个耳刮子甩了下来,又褪下手套:“人不自重,也怨不得别人尊重你。”梁钰茜情不自禁拍起双手,金瑶看了,挽着梁钰茜走了。
  柔心又道:“哎呦,别人说的话有些是假的,有些却很在理。比如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比如说狗改不了□□。看你这个德行,却也改不了了。”说罢顿了顿,面色登时沉重起来:“今日本奶奶就打到这里,你以后再敢来沾惹我,或是沾惹我丽春院的姑娘,我告诉你,等着你家人给你收尸吧。”
  两个小厮抬起姚徐波的头脚,从后门撂了出去,抛沙袋似的抛了出去,硬生生甩在地上,疼得姚徐波打了个滚。
  任青云命小厮从许梅平那里要了几副药治跌打损伤的草药,如今也取了来,就抛了出去,甩在他的身上。
  看着后门关了,姚徐波身上脸上火辣辣得疼,心里那份心思也死了,毕竟什么也没命重要。他如何挣扎着回家,如何和姚千易搪塞敷衍,如何迁怒于王氏,暂且按下不题。
  且说如此过了几日,姚徐波果然没再来纠缠柔心,柔心自是称心如意,同时李珍李蓉也舒心,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另外,柔心想的那件大事也定下来了,果然要来。晚上李春花和柔心在小厨房里要了几碟子河鲜,拿着簪子挑蟹肉,李春花一面吃一面道:“这姑娘我当初也舍不得,今日到底还能有这番心思,还知道回来看看。”
  柔心道:“到底是咱们院子里面出去的,少不了沉院和娘的栽培!这是落叶归根,知道知恩图报。”
  李春花嘴角蔓开:“我说,我当初也看好她,到底是她自己争气。这次虽然只是回来看看,少不得又能大赚一把。心儿,明日交代下去,好好打理一番,再迟,过几日也就来了。”
  

☆、势头

  丽春院的故人要来,这一重磅消息炸开了锅。一个个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梁钰茜不无欣喜和金瑶道:“你猜猜过几日要来的姑娘是谁?”
  金瑶继续昨日未曾绣完的桃花,粉色丝线穿缝着:“我哪里知道,我来这儿也不过是今年的事情。”
  梁钰茜走过来,拉着金瑶的手:“我和你说过的,你猜猜。”
  金瑶没好气在梁钰茜脑门上戳了一下:“鬼丫头,我哪里猜得到。咱们近来形影不离,你和我说过那么多人,从院子的老妈妈到他们家三姑六婆,从姑娘们到他们姊妹兄弟,我掐着指头也不够数完。”
  梁钰茜一本正经道:“是红桂,红桂姐姐要来了。”
  提起红桂,金瑶倒有了印象,记得当初安月儿说过一次红桂姐姐,那时候金瑶就对她有了好感,而且后来自己与李蓉分裂了,梁钰茜也说过红桂,金瑶只当她已经找了个好归宿,没想到还在青楼里晃荡。
  但是金瑶是希望红桂来的,笑问道:“红桂姐姐是个什么样儿的人?”
  梁钰茜赞不绝口:“美貌才华这是就不说了,自然是顶尖儿的,贵就贵在红桂姐姐有着两样勾魂的长处。第一是那嗓音。一开口是个男子都要酥了,要是再唱个小曲儿,没几个男子把持得住。第二是那品性,说话既不豪迈也不娇柔,而是那种温柔贤惠的,套用客官们的一句话来说,就是贤妻良母的范儿。”
  金瑶也好奇起来:“这可就是奇了怪了。在丽春院有清纯的有妖娆的,有大方的有娇羞的,可真没看见半个有贤妻良母那种风的。”
  梁钰茜拍着双手:“所以这么多年了,红桂还是花魁,其势不可挡,就算在怡春院那美女如云的地方,也没人胜过她去。”
  提起怡春院,这里不得不详提。怡春院是扬州城里规模最大最受欢迎的青楼,里面装横无一不是精致的,姑娘无一不是美貌的,进怡春院的人,无一不是腰缠万贯的。
  怡春院的鸨母名字叫做李秋花,是李春花的亲姐姐。因李秋花生在秋天,父母便唤她做秋花,李春花是姐姐来到世上第三个年头春天生的。
  两姐妹也是情深似海。爹娘死了,李秋花就嫁到了一个大富人家家里去了,李春花便开个小铺子,卖着胭脂水粉。生意不好时,还有李秋花接济,生活倒也轻松。
  可好景不长,李秋花的丈夫害了大病死了,年纪轻轻的李秋花便守了寡。守着一把银子,又无聊又不想吃老本,李秋花便办了怡春院,开始经营起来。
  管理有方,怡春院生意越来越红火,李秋花又叫了妹妹李春花一起经营。后头实在忙不开手脚,而且姑娘又少又不会接客,李秋花便给了李春花一大笔银子,在别处开了一家分院丽春院,指在选拔锻炼姑娘。
  后来慢慢经营着,才有了现在的的丽春院,又选姑娘又经营,只是每年挑选几个姑娘上去而已。当然,李春花在其中也赚得盆满钵丰。
  红桂是怡春院的头牌花魁,万众瞩目,当成小姐一样养着。她是丽春院挑选送上去的,能有现在的生活,少不了李春花的栽培,如今心想回丽春院一趟,看看李春花。
  这样一个举足轻重的人回到丽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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