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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十里,不如撩你-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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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嘉言很快清醒过来,沈薏说:“洗手间有新的毛巾牙刷。”她走到厨房,又回头看向程嘉言,说,“今天怎么没去买早餐。”
  程嘉言伸了个懒腰,说:“没钱了。”
  沈薏哼笑一声。
  等程嘉言洗漱完出来,沈薏已经煮好两碗面。他坐到她对面,挑起筷子吃了一口,想了想问她:“你还有别的亲戚吗?”
  “还有个舅舅,”沈薏抬头看向他,“你也见过,我欠了他家八万块钱。”
  程嘉言默了默,说:“如果可以,去亲戚家住一段时间。”
  “为什么?”
  程嘉言拿着筷子,搅动碗里的面条,过了会儿才说:“我昨晚看见潘杰了,就是那个疯子……在你家楼下。”
  沈薏筷子一顿:“找你的?”
  程嘉言点点头:“安全起见,你先去避一下。”
  沈薏沉默一会儿,说:“也没人愿意收留我呀。”
  程嘉言没说话,几口扒完了面条,又帮沈薏把碗洗干净,然后才同她一起下楼。
  依然是他开车。
  路上,他忽然说:“万一在他报复我之前,警察还没找到他……”
  沈薏听着他沉重的语气,心中莫名不快,面无表情地扯扯嘴角:“怎么,要留遗言?”
  程嘉言笑了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过了会儿,他又说:“徐……”他回忆了一下,这才继续,“徐恩和也许不是你想的那样不堪。”
  沈薏面色一沉,别过头。
  程嘉言又说:“我总觉得最近发生的事都很奇怪,如果……我是说如果,徐恩和的事另有隐情,你可以和他重新……”
  “程嘉言!”沈薏打断他的话,“留不成遗言你就提前安置遗孀?!”
  程嘉言一愣,突然笑出声:“你这是跟我求婚?”
  沈薏心口一闷,看向他说:“你还真是生冷不忌,也不嫌晦气。”
  程嘉言说:“我坚定地相信科学,相信马克思主义。”
  话音刚落,前面岔道口忽然并入一辆大集装箱车,并道之后沿着斜坡下行。
  他们的车距骤然跟前面的集装车拉近,暗红色的集装箱门瞬间近在眼前。程嘉言忙踩下离合刹车,然而车速却丝毫没有变慢。
  他眉心一拧,又用力踩了两下。
  集装车尾灯正在迅速迫近,沈薏急道:“怎么不减速?”
  她下意识抓紧头顶的把手。
  程嘉言看看前后的滚滚车流,死死踩住刹车。
  右边就是应急车道,程嘉言侧眸瞧了一眼右反光镜,后面跟着一排私家车,第一辆跟他们距离很近。那车挡风玻璃反射阳光,灼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程嘉言眯眼,咬咬牙:“沈薏,保护好自己!”
  话音刚落,在沈薏的尖叫声中,方向盘一打,马自达直冲旁边的应急车道。

☆、第 32 章

  第三十二章
  巨大的惯性冲力把两人推向挡风玻璃,安全气囊又将他们猛地推向椅背。
  沈薏眼前一黑,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懵的,她下意识地看向程嘉言,却发现他被安全气囊与椅背夹在中间,双眼紧闭,已经失去了意识。
  在撞上防护栏的那一刹那,程嘉言猛地将方向盘打死,撞上护栏的那一侧从副驾位变成了驾驶位。
  “程……”沈薏伤得不算重,但也几乎耗尽全身力气,才伸出手扯了扯程嘉言的衣角。
  程嘉言没有反应,有血腥味在车内蔓延。
  沈薏眼圈发烫,又喊了一声:“程嘉言……”
  没有回应。
  她深吸了一口气,扒开安全气囊,正想倾身过去查看程嘉言的伤势,忽然一辆五菱面包车进入她的视线。
  那面包车车牌贴着红色的百年好合,为了超车,居然高速开上应急车道。像是不知道这里发生了车祸,疯狂地朝他们开来。
  沈薏面无血色,右手左手摸上方向盘,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车身巨震,防护栏终于彻底断裂,黑色马自达冲出防护栏,直直冲下路基。
  沈薏残存的意识里,看到刺眼的阳光,看到两个搬动她的男人。没过多久,上面又传来刺耳的警笛,随着身体开始颠簸,警笛又迅速离她远去。
  程嘉言恢复意识的时候,闻到了熟悉的消毒水味。他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果然在医院。
  一旁守着他的丁步见他醒来,喜极而泣:“程哥,你都躺了四天了!”他说完,又拿起一颗苹果,说,“你要吃苹果吗,我给你切。”
  程嘉言抬了抬手,有些异常,他垂眸看去,只见左臂打了厚重的石膏。
  丁步解释说:“医生说了,你命大,看着受伤严重,但都能恢复,基本不会留下后遗症。”
  他说完,抬手抹了一下眼睛。
  程嘉言这才觉得自己四肢和五脏六腑都像被拆开重组过似的,迟钝的痛觉终于恢复,他压抑地□□了一声。
  “沈薏呢?”他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因为躺了太久,声音有些嘶哑。
  丁步又抹了下双眼,垂着头说:“沈姐……”他顿了顿,“警察说他们赶到的时候车上就你一个人,副驾驶门是坏的,沈姐可能滚下坡了。”
  程嘉言猛地抬高脑袋,想要坐起,却又被身上的伤牵制,跌回床上。
  丁步吓了一跳,忙按住他:“程哥,你不能动!医生……对了,我去找医生!”
  程嘉言见他要走,咬牙开口:“站住!”
  丁步果然停下脚步。
  程嘉言说:“现在有沈薏的消息吗?”
  丁步道:“路基下面全是杂草灌木,警察找了几天了,寻人启事也发出去了。”
  程嘉言闭上双眼,剧烈起伏的胸口显示着他此时的焦躁。
  丁步忍不住红了眼眶,说:“程哥,你说沈姐会不会已经……”
  “什么会不会?!闭嘴!”程嘉言睁开眼,瞪着他。
  丁步被他脸上的戾气吓了一跳,双脚动了动,忙说:“我……我去叫医生。”
  程嘉言叹了口气,尽量放缓声音:“床头有铃,按一下就好。”
  丁步哦了一声。
  等他按完铃,程嘉言又开口:“不要让我听到那两个字。”
  他忽然想起出事前,沈薏说:“你还真是生冷不忌,不怕晦气。”
  他说:“我坚信科学,坚信马克思主义。”
  科学,马克思主义……他现在一点都不信了!
  医生过来检查完之后,病房又进来一个穿蓝色制服的警察,问了出事前后的一些情况。
  程嘉言想了想说:“当时是驾驶座撞上护栏,所以副驾驶的门应该不会坏。”
  警察道:“在你昏迷之后又发生了二次事故,肇事车主已经投案,副驾驶的门应该是那时候撞坏的。当然,具体证据我们还在调查。”
  程嘉言皱眉:“当时车子的刹车坏了,这辆车不久前刚做过保养。”
  说到这里,中年警察拧了拧眉,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照片:“你认识这个人吗?”
  照片光线黑暗,显然是在夜间拍的。地点是沈薏家楼下的大门,门柱后面站着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
  警察说:“这是昨天小区一个住户拍的,因为这个人行迹可疑,所以他拍下来以防万一。”
  程嘉言只觉得全身血液冲上头顶,他盯着照片,缓缓点了点头,咬牙说:“认识。”不等警察追问,他便说道,“他因为一些误会,一直想要报复我。”
  “我知道了,后续工作我们会继续跟进。”警察说完,便快步走出病房。
  程嘉言心绪不宁地休息了一会儿,丁步在他昏迷期间一直在医院陪他,现在他醒了,丁步轻松了些,于是回家看望奶奶。
  晚上,有护工过来送饭。
  程嘉言住的是单人病房,虽然小,但是设施齐全。护工进屋之后,顺手关上了门,门锁吧嗒一声,程嘉言睁开眼,循声看去。
  护工穿着上下两件套深灰色制服,戴着帽子口罩。
  程嘉言一愣,丁步什么时候给自己请了护工,他哪来的钱?
  在他狐疑的目光下,护工把饭菜放到他的床头,然后垂头看着他。
  程嘉言拧眉,只觉得这个护工的眼光太过犀利。
  “还有别的事?”他对上护工的视线,开口。
  护工又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抬起手,摘下口罩。
  “徐……”程嘉言瞪大了双眼,身体虽然不能动,但是脖子上突起的青筋显示了他此时的错愕。
  徐恩和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程嘉言看了眼门口,压低声音说:“你怎么在这儿?”
  徐恩和不答反问:“U盘呢?”
  程嘉言一愣,过了会儿才说:“在沈薏家客厅抽屉里。”
  提到沈薏,徐恩和目光下垂,嘴角微微抽动,神色隐忍。过了会儿,他才说:“我会保证小薏安全。”
  程嘉言双眼一眯:“你知道她在哪儿?”
  徐恩和看向他,说:“那个U盘很重要,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它的下落。”
  程嘉言盯着他:“你到底是谁?”
  徐恩和说:“无可奉告,总之我不会害你们。”
  程嘉言想了想,说:“那天在地铁站,也是你?”
  徐恩和没否认。
  程嘉言说:“你是正是邪?”
  徐恩和难得有了其他表情,他扯扯嘴角,说:“这个问题没意思。”
  程嘉言还想再问,门外忽然传来丁步的声音:“程哥?程哥你怎么锁门了呀?开门程哥!”
  门锁被他晃得直响。
  徐恩和不再说话,迅速戴好口罩,起身开门,与一脸错愕的丁步擦肩而过。
  直到徐恩和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丁步才回神进屋,他手上提着饭菜,一路香气四溢。
  “程哥,我奶奶能下地了,还给我炒了两个菜……咦?这是谁送的?”
  丁步愣愣地看着床头柜上的饭菜。
  程嘉言说:“刚才那个护工,也许送错了吧……我说呢,你怎么这么土豪给我请护工!”
  丁步嘿嘿一笑,说:“送错了也好,就当捡到便宜了!”他顿了顿,看着程嘉言道,“程哥,等我以后赚了大钱,我就请十七八个保姆,天天给你和沈姐做菜,还不带重样……”
  他声音渐渐低下去,过了会儿,说:“程哥,对不起啊,我不该提沈姐……”
  程嘉言想起徐恩和刚才的话,面色沉静,说:“没事。”
  徐恩和避开监控从医院离开,穿过车水马龙的大路,走进一条到处都是性…保…健、站街女的巷子。
  巷子内部四通八达,一条条阴暗潮湿的小路连接着各家老旧的房屋。大部分房屋前亮着艳俗的霓虹灯。
  徐恩和进入一家写着“大…保…健”的屋子,里头灯光昏暗,他穿过几个嫖客走向后门,从后门出来时,他已换上一身嫖客中常见的皱巴巴发黄的短袖,下面是沙滩短裤,踩着一双人字拖,低头弓着背,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
  离开后门,拐上另一条小路,又是一排赌场。赌场之后才慢慢僻静下来,是片待拆迁的老平方。
  徐恩和走进其中一间,只听里面传出声音:“你来了。”
  徐恩和走到里间,一个穿着破汗衫的中年男人在喂一只流浪狗吃香肠。
  徐恩和走到他面前,开门见山:“王中石早就怀疑我了,阿九不过是他的诱饵。”
  中年男人抬起头,徐恩和对上他的目光继续说:“他现在逼我交出所有证据。”
  中年男人说:“我会尽快提交证据,将他绳之以法。”
  徐恩和双目通红:“陈叔,那沈薏怎么办?!”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王中石团伙伏法!”
  “陈叔!”徐恩和开口,“如果让罪犯伏法需要牺牲普通人的性命,那要我们有什么用?”
  陈义正一愣:“你想干什么?”
  徐恩和一字一顿说道:“救人质。”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
  陈义正拦住他:“我答应过你爸爸,要保护你的安全。”
  徐恩和扯扯嘴角:“从我接近王中石,就已经没有安全可言。”他顿了顿,说,“陈叔,我不会连累大家。”
  陈义正看着他的背影,默了会儿说:“时刻保持联系,不要单独行动。”
  徐恩和脚步一顿,点了点头。

☆、第 33 章

  第三十三章
  沈薏恢复意识时,闻到海水的腥咸。浪潮在她耳边拍打,不时夹杂着海鸟的叫声。
  她在海边?
  沈薏睁开双眼,入目是一个朝上突起的小尖顶,木板钉制而成,应该是房子的屋顶。她转了转视线,四周墙壁也用木板钉成,房间不大,除了她躺着的床,再无其他家具。
  床尾正对着房门,她的左手边是窗,窗户没关,海风不断掀起白色的窗帘。她似乎不在一楼,从窗户看出去,海平面远远低于她所处的位置。
  这不是医院,这是哪里?
  她为什么在这儿?
  沈薏闭上双眼,回忆出事后的点点滴滴。她只记得车子冲下路基,然后她似乎被人搬动……但为什么醒来不是在医院?
  窗外一只海鸟飞过,鸣叫声近在咫尺。
  忽然有一道男声插#入:“这鸟儿能吃吗?”
  嗓音带着沙哑。
  “能吃,你也得抓得到它!”出现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听上去年纪不大,带着浓重的南方口音。
  沈薏仔细辨认,这两道声音就从她的窗户下面传来。
  南方口音的男人又说:“也不知道上头让我们抓这个女人干嘛!好吃好喝地供着,又是保姆又是海边小洋楼!这都十多天了,也不见任何指示……”
  沈薏下意识攥紧双手,但是一阵钝痛从右臂传来。她咬了咬下唇,不敢再乱动,但脑中思绪却纷飞起来。
  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抓她?
  心跳得飞快,因为迟钝的后怕,脑中开始一阵阵缺氧。
  沈薏呼吸急促,快透不过气来。
  她强迫自己冷静,慢慢调整呼吸。
  “听说这是徐哥的女人,”另一个哑着嗓子说,“徐哥背叛了老大,老大就拿他女人开刀……也就是这么多年情意,徐哥不出现,老大就好生养着这个女人,否则早弄死她了!”
  “反正早晚都得死,不如咱们先……”
  南方口音的男人声音低下去,沈薏不知他们说了什么,只听见两人猥琐地笑了一阵。
  那南方口音过了会儿又说:“可惜了,上面特意吩咐过不能碰。”
  声音沙哑的男人安慰他:“可惜什么,我这儿有好东西……”他话音一停,不知拿出了什么,只听见那南方男人一阵怪笑。
  不一会儿,女人造作的呻…吟声传来,时而夹杂几个日语单词。
  一会儿又听见两个男人评论:“真大……卧槽……”
  沈薏闭上眼,努力将楼下恶心的声音屏蔽。
  不过,他们说的“徐哥”是谁,为什么说她是徐哥的女人。
  沈薏皱着眉头,忽然灵光一闪,猛地睁开双眼。
  徐恩和三个字在她脑中闪过。
  徐恩和……
  他究竟在做什么?
  不是娶了富家女做乘龙快婿了吗,为什么变成这两个人口中的徐哥?
  他背叛的老大是谁?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还有,他不是杀人犯吗?
  一连串的问题搅得沈薏害怕之余又多了许多疑惑,她这才发现,她居然一点都不了解徐恩和。
  门锁吧嗒一声,沈薏忙又闭上双眼。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在她床头停下。
  不一会儿,一块温热的毛巾在她脸上轻轻擦拭。擦完脸是脖子,然后是胸口……
  沈薏已经清醒,受不了被这样照顾,无奈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黝黑的瘦巴巴的女人。
  女人见她突然睁开眼,吓了一跳,讪讪地缩回手说:“你醒了?”
  她说话带着浓重口音,听不出是哪里人。沈薏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她在说什么。
  沈薏点点头,想开口,却发现嗓子刺痒难忍,忍不住咳嗽几声。
  女人见状,忙给她递上一杯水。
  沈薏想要支起身子接过,却发现右手根本使不上力。女人忙给她垫了一个枕头,这才说:“你受伤喽。”
  沈薏喝了半杯水,这才有力气说话。她看着女人说:“这是哪儿?”
  女人尽量纠正普通话发音:“一个海岛,出去还要坐船。”
  “我为什么在这儿?”
  “我咋知道喽,要不是为了赚钱,我都不想来这个地方!”
  女人方言中夹着半生的普通话,沈薏听了半天才懂了。
  她现在被带到了一个海岛上,几乎与外面断绝联系,暂时还没有危险,除了下面两个“饿昏”了的男人。
  沈薏想到出事前程嘉言把他自己撞向了防护栏,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她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彻底镇定,对即将开门出去的女人说:“暂时不要告诉他们我已经醒来,”她怕女人不答应,又哀求道,“求求你……”
  女人半晌才说:“好喽!”
  沈薏松了一口气,等女人从外面关上门,这才单手撑着自己起身,查看自己的伤处。
  所幸身上都是皮外伤,大约处理得当,几处血痂正在脱落,露出里面粉嫩的新皮。
  她的右手伤得有点重,胳膊打着夹板,中指指甲整片剥落,现在已经长出来一小半,肉里还有紫红色的淤血没散。
  沈薏看着自己的手,倒吸一口冷气,幸亏这指甲是她不省人事的时候掉的,否则……她真的难以想象这种痛。
  楼下造作的女声终于消失,两个男人看完片又各自来了一发,灌了两瓶酒,然后咚咚咚上楼,来看沈薏的情况。
  沈薏听见门响,忙躺好闭上双眼。
  那南方男人走到床边看了一眼,骂道:“怎么还不醒,不会死了吧?”
  说完便伸手到沈薏鼻下,带着酒气。
  沈薏吓得喉间一哽,拼尽全力才没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还有气……”男人说了一句,却没收手。
  沈薏看不见他的表情,不知他要做什么,只尽量平稳呼吸,不让他发现。
  过了会儿,男人说:“真白啊!又白又嫩,看得老子又硬了。”
  沈薏心中一凛,正想着如何脱身,又听一旁声音沙哑的男人说了一句:“活死人有什么好玩的?真没出息……”
  他说完,拉了南方男人一把,酒气远了些。
  男人又拖着沙哑的嗓子说:“你也不怕老大知道了剁了你的鸟!”
  南方口音的显然被吓到了,连说了两句走,这才拖着另一人出门。
  沈薏听他们的声音走远了,才睁开眼,颤抖着喘着粗气。
  不一会儿,她眼眶一热,抬手一擦,才发现自己竟然吓出了眼泪。
  不管现在什么情况,她都不能坐以待毙。
  然而房间内没有任何可以防身的工具,沈薏视线扫了一圈,只看到旁边床头柜上放着一支绿色透明的塑料牙刷,应该是刚才的女人忘了拿走,此时在床头,映着窗外的光。
  她盯着牙刷看了一会儿,支起身子,慢慢伸出手,拿过牙刷,刷头夹在床缝之间,骤然用力,牙刷应声而断。
  沈薏看着尖锐的断口,握紧牙刷柄,藏进了被子。
  程嘉言在医院呆了十几天,身上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左臂石膏还没拆。
  出院这天,丁步来接他,办完出院手续,丁步忧心忡忡地说:“程哥,厂里那边又叫了新司机,你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你这段时间住哪儿啊?”
  程嘉言不以为意,想到徐恩和说的那个U盘,就说:“去沈薏家。”
  提到沈薏,丁步叹了口气,试探着说:“要不还是去我家吧,我的屋子让给你,反正我常年睡宿舍。”
  程嘉言抿了抿唇,说:“不用。”
  “程哥,我怕你触景伤情……”
  程嘉言看向他,面无表情地说:“别让我听见这种话,快去开车。”
  丁步不敢多言,忙将车开了过来。
  上车之后程嘉言就一直没说话,到了沈薏家楼下,他才对丁步说:“你先回去,别因为我耽误明天的工作。”
  丁步点点头,咬了咬唇,说:“程哥,我看你上去了再走。”
  此时天色已晚,月亮明晃晃地挂在夜空。
  程嘉言笑了声:“你当我小姑娘?”
  说完,也不再多言,径直走上楼去。
  丁步见他进了屋这才上车重新挂挡起步,刚沿来时路开出十来米,忽然看见反光镜中一个穿着连帽衫的男人,双手插着衣兜进了小区大门。
  月光盈盈,照亮那男人的眉眼。
  丁步猛地刹车,揉揉眼睛,正要细看,那男人却已经不见了身影。
  他想了想,连忙下车追上,到了门口,扒着门柱一瞧,只见那男人上了楼梯,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丁步想了想,拿出手机拨通电话,结结巴巴地说:“我、我要举报!我……我好像看到你们通缉的徐某某了!……等等,万一那个人不是,我还能拿奖金吗?……”
  徐恩和在居民楼里绕了一圈,才悄无声息地走向沈薏的家门。
  快速敲了两下,门从里面被打开,徐恩和闪身进去。
  “东西呢?”他看着程嘉言。
  程嘉言站在门口,没动,说:“沈薏在哪里?”
  “她暂时安全。”徐恩和说,“把东西给我。”
  程嘉言抬了抬下巴:“给你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徐恩和说:“要救沈薏就把东西给我。”
  程嘉言一愣。
  两个高大的男人面对面站着,短暂的沉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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