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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贵妃传-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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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宫中想要杀人方法多的是,偏偏选择下毒这一种影响最大的,理由无外乎见效快,若是让那幕后之人宁愿冒着大风险也要迅速灭口,这背后的秘密绝对不小。
叶含光看着脸色苍白的馨贵姬,轻声道,“你怕下毒之人以为你已经知道了他的秘密而对你下手,便来找我密谈,让他摸不清我是否也已经知道,从而拖我下水,是吗?”
馨贵姬被戳穿了目的却也不慌,又一次跪在了她面前,脸色憔悴却目光沉静,“求娘娘庇护,嫔妾愿从此为娘娘马首是瞻。”
乌发如瀑,神色温婉沉静,性情聪慧又会审时度势,怪不得能得风熙宠爱。叶含光静静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女子,手指轻轻敲打着椅子扶手,半响才道,“你算计我,我为何还要帮你?”
馨贵姬愕然抬头,眼神触碰到叶含光漆黑的眸色时猛地一缩,霎时冷汗涔涔,她只记得昭嫔有能力保她,却忘记了昭嫔也不是个好惹的!
“你是很聪明,但也别把别人当傻子。”叶含光语气微凉,而馨贵姬脸色苍白摇摇欲坠,却最终也没有做出晕倒之类的事来,只是温顺地低头道,“嫔妾受教了。”
叶含光在心里叹了口气,道,“你回去吧,若陛下问起,你老老实实回答就是,陛下不会让贼人再三行凶的。”
馨贵姬怔了怔,最终只是深深俯下身子行了稽首大礼,“嫔妾谢娘娘恩典。”
作者有话要说: 线索基本都有啦,大家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嘛?
作者实在没有阴谋诡计的脑子,勉强憋出来的大家将就看吧【泪流满面】
☆、徐惠太妃
藏书阁。
“前朝所着的《水经注》是吗?”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吸引了叶含光的视线。
身边藏书阁的总管华昌华公公朝那女子行了一礼,语带笑意,“您来啦?”
那女子衣着简单,瞧着却气度不凡,此时神色温和的应了一声,又朝叶含光道,“你要找《水经注》是吗?”
叶含光有些摸不准对方身份,却莫名觉得女子有些面善,让她不禁心生好感。她点点头,“您知道放在哪里吗?”
那女子微微颔首,温声道,“跟我来吧,华公公可不比我对藏书阁熟悉。”
华昌笑着福了福身子,“那奴才就退下了。”
女子笑了笑,“放心把昭嫔交给我就是了。”
华昌又朝叶含光行了礼便退下了。
叶含光看了看华昌的背影,有些疑惑地看向走在自己斜前方的女子,能自由出入藏书阁,看华公公恭敬的样子想来也不是普通宫女之流,梳着妇人发式,头上银簪样式虽简单,却是极难得的通透绿宝,这是什么人?
女子似乎并没有为她解惑的打算,只温言细语道,“《水经注》是前朝定仪驸马邵雍所着,距今已经百余年了,你若是想研究如今大华的水系脉络,不如拿上郑国公所着的《大华堪舆志》。”
叶含光不知为何有些尴尬起来,她挠了挠脸颊,道,“我只是想查一查曲水河的事。”
女子一怔,停住了脚步,片刻后才开了口,声音有着些许的不自然,“查当年陆知府的案子吗?”
叶含光有些惊讶,应到,“是的……您也知道当年的事?”
女子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一个书架前,蹲下身抽了一本书出来,“这是长兴五年的法例记录,不过这个不能带出藏书阁,你就在这里看吧。”
叶含光接过书,又听得那女子道,“你先看,我去拿《水经注》和《堪舆志》。”说完便转身离去。
叶含光有些莫名地注视着女子消失在转角,低头看向手里的书。同积满灰尘的书架不同,这本书倒像是被人翻阅过很多次一般,翻动时毫无凝滞感。
她很容易就找到了当年曲水知府陆清丰渎职判死的案件审查记录,仔细看了起来。
过了一会,华昌笑眯眯地捧着两本书过了来,“昭嫔娘娘,这是《水经注》和《堪舆志》有关曲水河的分卷。”
叶含光歪了歪头,“刚刚那位……夫人呢?”
华昌胖成一团的福气脸上依旧是笑眯眯的,“已经走了。”
看样子是不方便透露身份了?叶含光有些纳闷,却也没有多生是非的意思,点点头道,“辛苦公公了,还要麻烦公公替我向那位夫人道声谢。”
“好说,好说。”华昌依旧是笑眯眯的样子,福了福身搁下手里的书便离去了。
翻阅过一遍案卷,叶含光微微皱起了眉,刑部取证调查的过程完全合法,当年的记录在明面上一点问题都没有。如果陆湛手里没有确凿的证据,诬告可是要从重判刑的。
听得木板轻轻的“吱呀”声,叶含光抬头看向右边的通路,正正撞上了风熙来不及收起的惊喜眼神。叶含光只觉得心头一跳,那种久违的悸动又浮上心间。她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扬起手中的书卷权当是打招呼,“你也来找书看?”
“呃……”风熙顿了顿,轻咳一声收敛好表情,道,“是。”
叶含光闻言反而露出了疑惑的神色,“要看什么书找人拿到太极宫去不就行了?你还要自己跑过来?”
风熙顿了顿,道,“偶尔也会想要随便找些书看。”
“哦……”叶含光仍有些将信将疑地瞅了一眼周围灰扑扑的书架,突然便眯眼笑了起来,“不会是知道我在这所以特意找过来的吧?”
风熙神色微不可查地一僵。
没等他炸毛,叶含光便熟门熟路地转移话题,“说起来,太极宫不是离集贤殿比较近吗?怎么想起到藏书阁来了?”
“有些书是只有藏书阁有的。”风熙走近她道,“你在看什么?”
叶含光挠了挠脸颊,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后宫女子似乎不该这般明目张胆地调查前朝政事,下意识地将书卷藏到身后,再次转移话题,“说起来……我刚刚在藏书阁见到一个大美人诶,看起来大约三十上下,你知道那是谁吗?”
风熙用那双漆黑的眸子特别高深莫测地盯着她看了一会,才似笑非笑道,“说起来,她还是你的长辈。”
“长辈?”叶含光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嗯,那是徐惠太妃,也是陆湛的姨母。”风熙道。
“陆公子的姨母?”叶含光又愣了愣,思及他刚刚说的长辈,一瞬间变了脸色。
“这样看来倒像是真的了。”风熙轻哼了一声。
叶含光眼神冷了下来,片刻后轻轻垂了眼睑,声音冷淡,“你待如何?”
察觉到空气中似有还无的暧昧旖旎气氛一扫而空,风熙听到她这话,立即露出了愤懑的神色,“我待如何?沈茂陵也是,你也是,上来就是一副朕是个不通世情的老古板的样子,当年先帝……”他收了声,有些烦躁地踱起步子,“朕就那么像棒打鸳鸯的恶人吗?”
叶含光先是愣怔,继而便忍不住笑了起来,风熙被她满含笑意的眼神看的恼了,吼她,“你笑什么!”
“你真是,真是太好了。”叶含光断断续续收了笑,双手捧住了他的脸,眼角眉梢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你真是,太合我心意了,明光。”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大家看懂了吗?前面其实有过提示的来着。。。
对了,不出意外的话是每周五周日晚上七点更新一章,其他时候可能根据心情随机掉落更新,比如有长评啦什么的【远目】
顺便小小的安利一发,大家都看《太阳的后裔》了嘛?在看到宋仲基的那一刻我陷入了爱河【深沉脸】
☆、阴谋落幕
凤栖宫。
除了荻嫔因身体不适没有来以外,阖宫妃嫔齐聚一堂,上首坐着帝后二人,同那日在合欢宫处置宁妃的场景竟有着微妙的相似。
“前些日子有人在宫闱行凶,今日叫你们来便是此事有了结果,合该叫你们知道。”霍皇后神色平静,看向坐在一旁的风熙。
风熙手里握着一串佛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漠然。
霍皇后眼神动了动,还是没有说什么,只轻抬了抬手示意自己的大宫女茯苓上前说话。茯苓上前几步行过礼,便开口禀报调查出的事情经过。
据荻嫔身边的大宫女寻柳所言,那日荻嫔同她主仆二人听说敛秀宫外的两株海棠开了便打算去看看,路过未央宫旁时瞧见了一个小宫女和一个小黄门凑在一起说话,寻柳认出那是馨贵姬身边的宫女小荷,两人请安时神色慌张。次日巳时初刻请安过后回到关雎宫,荻嫔便中毒晕倒。
未央宫馨贵姬身边二等宫女小荷,受馨贵姬命令将财物带出宫外,偶然被荻嫔撞见,次日中毒身亡。
经调查,同小荷见面的是碧宁宫黄门常德,受小荷嘱托利用旬日一次的出宫机会将财物带给馨贵姬聂氏的家人,偶然被荻嫔撞见,出宫至今未归。
听到这里,淑妃的脸已经白了,急忙起身跪在了风熙面前,“陛下明鉴,臣妾并不清楚常德是何人,平日里只专心养育三皇子,此事与臣妾无关啊!”
风熙拨弄着手中的佛珠,眸色深沉看不出情绪,闻言也只是静静看了她一会,说道,“你先起来,听皇后说完。”
淑妃惴惴不安地起了身坐回位置上,脸色苍白眼眶微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霍皇后神色不动如山,待得两人说完话,才道,“事情大致经过便是如此,昨日本宫的兄长在京郊打猎时碰巧抓到了在逃的常德,其在口供中称,是怕因泄露了淑妃的秘密而被灭口,所以出逃,之后便自尽了。”
“你血口喷人!”淑妃尖叫一声,花容失色。
霍皇后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本宫所言是真是假,还轮不到淑妃置喙。”
“陛下,臣妾入宫多年,不说侍奉陛下有功,却也是一心一意为陛下分忧,尽心尽力抚育三皇子。臣妾自认行事端正,无愧于心,望陛下明鉴。”淑妃又起身跪在了厅中,神色诚恳坚定,坦然无惧言之凿凿的样子很是能打动人。
“既然你问心无愧,可敢当庭对质?”风熙轻轻拨弄着佛珠,语气淡淡。
“臣妾敢。”淑妃露出了坚毅的眼神,温柔娇弱的美人露出这样倔强神态的时候总是动人的,风熙也忍不住神色缓和了些,“你放心,若是你无罪,朕必是不会让你受了冤枉的。”
淑妃微微垂下了眼睑,神态羞涩动人,“陛下的心意,臣妾都是明白的。”
看戏看的认真的叶含光霎时一噎,好玄没有把口中的茶水尽数喷出来,抬头看去,正巧对上风熙僵着脸从她这里移开视线的样子。叶含光抽出手帕捂着嘴咳嗽两声,掩去了唇边隐隐的笑意。
霍皇后收回视线,再次看向跪在下首的淑妃,声音冷淡,“淑妃你有什么要说的?”
淑妃思索片刻,抬眼看向霍皇后,“在宫外抓到逃跑的宫人,按例该送到内务府,由慎刑司处置,敢问皇后娘娘所说的口供是从何而来?”
霍皇后看着她,平静地说:“本宫兄长是在京郊的霍家庄子里抓到了常德,按《大华律》,主人家有权审问入侵贼寇,常德的尸首已经送去了内务府,慎刑司可以证实并未动用私刑。”
淑妃沉默片刻,开口问道,“皇后娘娘曾言常德只是碧宁宫一个负责洒扫的小黄门,既然如此,臣妾为何会将所谓的‘秘密’交付给他?”
霍皇后脸上显出微微嘲讽的神色,“刚刚茯苓只说常德是碧宁宫人,如今看来淑妃对此人倒是了解。”
淑妃一僵,顿了顿才说,“臣妾承认对馨贵姬嘱托常德往宫外夹带财物之事有所耳闻。馨贵姬出身贫寒,臣妾怜惜她生活不易,对这事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既然会用常德做这种违反宫规之事,他知道些阴私之事也不足为奇吧?”霍皇后声音冷淡。
淑妃抬头定定看着她,语气也冷了下来,“皇后娘娘听了常德的一面之词便要给臣妾定罪吗?如今死无对证,口供作假也不是什么难事吧?判罪,总是要讲究证据的。”
“证据,自然也是有的。”霍皇后朝身后的茯苓微微示意,“拿过来。”
茯苓从身后的小宫女手中接过托盘,将托盘上的一个素色荷包展示在众人面前。
“这是何物?”淑妃迷茫的神情不似作伪。
“本宫命禁卫军在暗中监视碧宁宫,果不其然在刚刚发现淑妃身边的大宫女芳若拿着这个荷包偷偷前往许久无人居住的敛秀宫,试图将其掩埋。”霍皇后看了一眼跪在下首一脸茫然的淑妃,“经太医鉴定,荷包中装有荻嫔和宫女小荷所中的毒物,另外,还装有导致当年楚贵人落胎身亡的药物。”
“不,这不可能……”淑妃神色仓惶,“这怎么可能……我没有……不是我……”
“带芳若上来。”霍皇后神色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一瞬间却像是无法撼动的高山一般,居高临下,不留情面。
芳若走了进来,样子有些狼狈,神情闪躲,说话时带着哭腔,“娘娘,奴婢对不起您,奴婢宫外还有家人,不能替您认罪啊!”
淑妃一瞬间便像被抽走了脊梁一般瘫坐在地,有些茫然地喃喃着,“怎么会这样……不是我做的啊……这次真的不是我做的啊……”
芳若抽抽搭搭哭个不停,却是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淑妃这些年做的事都说了出来,设计怀孕的宁妃摔倒,下药害死身怀六甲的楚贵人,嫁祸宁妃,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本宫想,你大约是误会了。陛下方才的意思是,如果你犯了罪,便绝不会被放过。”霍皇后脸上是一向的冷淡神色,扫视一周的眼神带着微不可见的嘲讽,那是明明白白的警告。
你们手里都沾着血,而你们不知道我掌握了你们多少不能为人所知的秘密。若是跟我作对,我便捅到皇帝面前,就算皇帝正在重用你的家族,他也不会包庇你。即使当初是皇帝指示你们与我作对,如今能够保护你们的,却只有我。
这就是皇后导演这一场大戏的目的,荻嫔和小荷莫名其妙的中毒,那个不知道是否存在的淑妃的“秘密”都并不重要,只要皇后想,她就能编织出无数个所谓的“秘密”,将任何人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一个所谓的灭口事件当然破绽无数,可是继续查下去吗?谁知道又会牵扯出哪个皇帝暂且不愿查办的妃子?既然淑妃已经被拿来杀鸡儆猴,让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才是上策。
霍皇后已是明明白白同皇帝撕破了脸面,逼迫阖宫妃嫔在皇帝和皇后当中择一站队。而如今这场战役,是皇帝输了。
☆、陛下夜访
“你来了?”黑暗之中,叶含光拥着被子坐了起来,熟门熟路地让出了一半床,拍了拍,“过来坐吧,晚上还是挺冷的。”
风熙叹了口气,脱了鞋爬上床,坐到了她身边,“你怎么知道是我?”
“除了你谁还敢大半夜爬皇帝妃子的床啊?”叶含光笑了笑,伸手把他圈进被子里,又摸了摸他的手,“冷不冷?”
“还好。”风熙应了一声,反手抓住了她的手。
叶含光愣了一下,却也没有把手抽回来,只是默默任他握着。
良久,风熙叹了口气,有些落寞地开口,“我是不是做错了?”
叶含光捏了捏他的手,“比起那个,我倒是想知道,皇后怎么一反常态强硬起来了?”
风熙看了她一眼,语气沉沉,“太子马上就要元服,按祖制,要开始出阁读书了。”
叶含光恍然,出阁读书是历代储君才有的待遇,在翰林院为百官讲学,是展现储君才华与能力的重要途径,也是名正言顺结交群臣的机会,“那你是怎么想的?”
风熙叹了口气,揉揉眉心,“太子说不上聪慧过人,却也踏实勤勉,品行端正,皇后把他教的很好,只是霍家这个外戚实在是……”
“如果太子很好的话,倒是不必因其出身霍家便放弃。”叶含光轻声道。
风熙摇摇头,不愿再谈这个话题,“你觉得把三皇子交给谁抚养比较好?”
“唔……后宫不太平的话,交给太后如何?”叶含光说。
“萧家势盛,我母后又太过关照娘家,让她抚养皇子,必然会生出别的心思来。”风熙摇摇头,看了她片刻,问道,“你想抚养这个孩子吗?”
叶含光一愣,下意识地蹙起了眉,“我?”
“我不知如今的后宫还能相信谁,”风熙有些迟疑,半响还是摇摇头,“算了。”
叶含光想了想,说:“你觉得,蒋嫔如何?”
“蒋嫔?”风熙有些疑惑地反问了一句。
叶含光点点头,“我觉得蒋嫔此人一向安分守己,与人相处也很有分寸,在宫中没有什么朋友却也没有什么敌人,位份虽然低了些却也不是不能提一提。”
风熙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对了,还有一件事。”叶含光看向他,“如今宫中没有把柄落在皇后手里的,除了荻嫔,馨贵姬和那几个低位嫔妃,就只有我了。”
风熙几乎立刻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却难得地踌躇起来。
“我不怕与皇后作对,沈家也不怕。”叶含光定定看着他,“你明白的,我有自保的能力,我是最合适的。”
“再说,这难道不是我进宫的初衷吗?”
她的声音里含着淡淡的笑意,在漆黑的夜色里似乎也被染上了静谧的意味。她的声线比起寻常女子要低沉许多,带着微微的沙哑,传入他的耳朵里,就像轻轻拨动了琴弦。
良久,风熙有些迟疑地问着,“你……可曾有过心悦的男子?”
叶含光看了他半响,移开视线看向了皎洁的月光,声音轻忽,“有啊。”
似是没有注意到风熙一瞬间的僵硬一般,叶含光道,“好几年前的事了,那是个,唔,像阳光一样的人,很开朗,也很柔软。我去问他愿不愿意娶我,结果他被我吓得撒腿就跑,跑到门口又一脸尴尬愧疚地回头看我,那个场景我到现在都记忆深刻。”她轻声笑了起来,神情明朗而快活。
“那个人……如今在何处?”风熙声音有些僵。
叶含光看了他一眼,“死掉了啊。就在那之后,死在战场上了。”
风熙半响没说话。
“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如果,你在宫外有想要嫁的人,事情了后,我可以,放你出宫。”
“……为什么?”
“我一直在想,也许荻嫔说得对,你是草原上的雄鹰,我把你关在宫里,是我太过自私了。”
“啊……之前跟我闹别扭就是因为这个?”
“…………”
“明光,我有没有说过……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风熙怔怔看着她,她脸上是一贯微微带着笑意的样子,却垂着眼睑望向一边,朦胧的月色遮掩了神情,看不分明。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你很烦诶。”
“哈,这……”风熙有些不敢置信,脸上却忍不住的透出了笑意来,握着她的手微微涔出汗来,“刚刚……你,当真?”
“……”
“不是骗我的?当真?”
“你都问了三遍了。”
“我,我很欢喜。”风熙紧紧握着她的手,声音放的很轻,眼眸垂着,顿了顿,又重复道,“我很欢喜。”
叶含光只觉得心里软了又软,叹着气伸手抚上他头顶,“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风熙似乎是想要伸手抱她,犹豫挣扎了半响却还是欲盖弥彰一般收回了手。叶含光在心里叹口气,主动环住他脖颈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月影朦胧,因为距离过近只能看到漆黑的发丝,视线受阻的同时,其他感官却好像突兀地分外敏感起来。清浅的呼吸声,逐渐加快的心口的振动,令人安心的温暖的味道,一切的一切像大海的波涛一般冲击着脑海,引起了一阵阵令人眼前模糊的晕眩。
不知今夕何夕。
☆、晋封昭妃
长兴十三年二月二十,淑妃董氏行为无状,御前失仪,着虢夺封号品级,幽禁碧宁宫,三皇子交与蒋嫔抚养。馨贵姬聂氏御下不严,禁足一月,罚俸半年。
长兴十三年三月初七,昭嫔叶含光晋封正二品昭妃,蒋嫔晋封正二品蒋妃,荻嫔觉罗氏布顺达晋封从二品荻贵嫔,林贵人晋封正五品林婉仪。
凤栖宫。
“小孩子嘛,都是身体娇弱的,伺候得精细些也就是了。三皇子虽小,却乖巧懂事,让喝药就喝药,平时也不哭不闹的。”蒋妃坐在叶含光下首,说起孩子来脸上是压都压不住的笑意。
蒋妃是前朝端慧皇后蒋家之后,蒋家是世代簪缨的大族,历年不知出过多少惊才绝艳之辈,本朝建立多年之后,才以蒋妃的入宫为契机开始入朝为官。长兴六年的科举有“蒋半榜”的说法,指的就是当年中举考生中蒋姓人之多。蒋家如今虽声名不显,却无人会小觑这样一个家族数百年的积累。
“小孩子还是活泼一点比较好。”叶含光说,“我几个嫂嫂家里的小侄子们都整天闹腾的不行,也经常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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