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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若云泥-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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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发誓永远不再见江图南,重新回到江家,我不知道咬牙下了多大的决心。现在他告诉我这一切就是个骗局,是闹着玩儿的?我开始觉得整个地球就是个大逗比。
鬼牙指指自己的毛青眼,道:“今天早上大哥回来发现了,把我揍了……”
“别废话。”我打断他:“我叔和月铭怎么去哪儿了?”
我一边问一边站起来走去楼梯间收拾月铭留下的东西,看看是什么让他受刺激发病的。
“你弟弟癫……发病了,那铁链子比划着非要周老……叔去找你,我的人拦不住,周叔也顺着他的意思,他就开了周叔的车带着走了,然后就怎么也找不到了……”鬼牙在那啰啰嗦嗦。
不等他说我就三步两步出门,从茶几上扫了一串车钥匙:“借你大哥的车。”
我手里抓着一团用来包早餐的揉的皱巴巴的报纸。是今天的《山城晨报》。
一向正经无聊的报纸今天的头条却八卦与狗血齐飞。
“城中大鳄江图南悔婚千金徐安怡,宣布不久将扶正小三进门。”
大图片上,穿着白色礼服裙的徐安怡哭的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绝对是这个刺激到了月铭。他绝对接受不了我再度和江家的人扯上什么瓜葛!
但是江图南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心急地宣布这种东西?
想起他今天早上还叮嘱我不要让我乱看电视报纸,我突然觉得后脊背有些寒意。
章一四:温柔可怜
我上了那辆越野车,轻车熟路地发动油门,沿着千佛眼外面的那条每天都要捞出好几具尸体的污水河一路飙车。沿岸遇到月铭常去的门面店铺我都冲下车去抓住老板问一问。弹珠店,酒吧,台球厅……
我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办法,但我对月铭能带着阿周叔去哪儿,完全没有头绪!
阿周叔应该不会让月铭找到我,但是月铭发病的样子我清楚的很,阿周叔都那么老了,哪里还受得了这个!
正在我焦头烂额,恨不得把眼前头的方向盘拔起来砸掉的时候,口袋里一直沉默着的手机突然响了。
我打开,发现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发来的一条短信,上面就写了一句话。
“你弟弟在港口码头131号游艇上。”
我慌了,紧紧盯着那条短信面如死灰,他们是被绑票了吗!千佛眼的犯罪率全国最高,平均几分钟就有一宗绑架案发生。
我怕极了,手指颤抖着给鬼牙打电话,想求他快点找他大哥帮忙救人!
然而我的电话还没拨出去,江图南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我快速划开接听键,随口说了一声有事就准备挂电话。
可电话那头的江图南却十分郑重其事地说,他今天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又说我一定要打扮地漂漂亮亮地到场云云。他的语气故作神秘,听起来傻乎乎的一派天真,让人实在不好拒绝。
于是我随口嗯了一声,装作答应。心里却无不凄凉地想,月铭为了这件事变成这个样子,我绝对不可能再出现在他面前。
“那好,我听张妈说你出去了,不如一会儿你直接过来港口码头这边,我让人把你带过来。”江图南期待地说。
我又随口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猛然意识到什么!
“你说你在哪儿!”我问江图南。
江图南完全听不出我话语里的愕然,嗤笑一声埋汰我道:“何月西你的路痴还没治好吗,就是我们小时候天天去的那个码头啊,我过年时候找一个澳洲人新买了一艘游艇……你不会连这个都找不到吧?唔,我给你问问编号……”
电话的背景音很是嘈杂热闹,江图南说要给我办一个接风宴,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很多人了。
“哦,是131编号的游艇,何月西要不我找人去接你吧,你在……”
我逃命一样猛地挂掉电话,屏幕一暗,又出现那条短信。
码头。131号游艇。
也就是说,发病的月铭带着阿周叔,和江图南在同一个地方!
这是搞什么鬼,江图南已经发现了月铭了吗?!
但听他的语气,一点都不像啊?
我开了那车,往码头狂奔!
我知道,如果月铭落在江图南手里,那绝对是一件比落到绑架犯手里还恐怖一百倍的事情!
绑架犯只不过是为了钱一时冲动。但为了江太太的死,江图南永远都不会放过月铭!
车速太快,刮脸的风透窗吹过,扔在副驾驶的那团报纸飞起来贴在挡风玻璃上呼哧呼哧。
徐安怡温柔可怜的脸幽幽怨怨,像是在像我索魂一般。
章一五,狂欢节(1)
咸风过耳吹拂,挺着啤酒肚的老渔人穿上了一身笔挺的制服,找到了给城中富豪开渡船的新营生。软汽艇突突冲开海浪,把我带到那艘传出震耳欲聋欢呼声的大江轮上去。
江图南说他不来接我,大概是因为小时候,我们都对这里太熟悉。这座码头并不做为商用,没有货船停泊。但偏巧却背靠着一处百米断崖,风景绝佳,因此很多豪富花大价钱买了游轮停在此处。进可以出海兜风,退可以泊在码头开party。
在所有的游轮中,江家太子江图南新入手的no。131号泊在风水最好的海面上,海雾缭绕中,五层船体像是一座神仙岛。
小时候,江图南没有大游轮,但我们每个星期五放学后都要串通了阿周叔拐到这个码头,码头的大桥上每到星期五都有“狂欢节”。其实就是游乐场为了招徕顾客使的招俗滥招数而已。
固定项目就是小丑戏,现在想想,也没什么特别。但却是我学生时代每星期最期待的节目,江图南爱吃,每次爆米花和烤辣翅吃到快撑死。
……
而当我登上游轮的时候,发现整个甲板已经变成了一场放大豪华版的“狂欢节”。
各种小丑怪兽,奇葩乱舞,棉花糖气球漫天飞,烟熏火燎处,大叔在兹兹地烤肉,白鼻子老头踩了高跷,美女的肩膀上,猴子瞪着大眼睛,只要递一颗花生米,它就能上蹿下跳地转上半天橡皮球。
我终于知道江图南口中神秘兮兮的“真的惊喜”是什么。
但是,我没有丝毫的心情。我只知道如果月铭在这里就完蛋了,我不能让江图南发现月铭!
老渔人弯腰,做了个请的姿势,我只好向前几步走进人群,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一大锅煮沸的彩色泡泡里面,一瞬间差点耳膜穿孔。
一只戴着ted熊头套的小丑像是面条一样滑稽地七扭八扭走过来,伸出爪子为我引路,我心不在焉地把手递过去,ted熊的袖子里却突然掉出来两只白老鼠。
ted熊夸张地做着ohmygod的动作,抖着八字眉一脸衰像捂住脸,袖子里却又掉出两只……
要是换做原来,我一定会被它那倒霉样子笑抽筋。但我现在只顾着四处张望着,生怕人群中突然出现月铭的影子。
ted熊带着我在甲板上绕圈,把各种表演指给我看,舞狮子的,头发比鸡冠夸张的摇滚歌手,我什么都不感兴趣,却神经质地谁都多看一眼,看着谁都像是月铭。
走马观花地把甲板全都转了一圈,ted熊的八字眉更八了,可怜兮兮的垂了肩膀变成一个活生生的囧字。
我知道,它收了钱逗我开心,我不配合肯定影响人家做生意。于是我勉强一笑,从旁边的多啦a梦手里抽了一只气球给它。
ted熊的八字眉终于稍稍平了一些,捧着那根气球线双爪合十,毛绒绒的大脑袋往一边一歪。
ted熊把自己的袖子左抖又抖抖了半天,表示再也没有老鼠,然后大爪子又伸过来邀请我。
但我只是低头划着手机,找不到月铭已经快要把我急的哭出来。
“小姐,我们进去吧,他已经等很久了喵~”ted熊的声音说,现在这种套头人偶真心高级,可以自动把人声处理成ted熊贱贱的声音。
章一六:狂欢节(2)
我看着那只贱贱的ted熊,不知为何心底突然涌起一种莫名的信任。
我鬼使神差地把手放进那只毛绒绒的大爪子中,贱贱熊笨拙地扭扭屁股,然后另一只大爪子也轻轻盖在我的手上,那只红气球从它宽大的指头缝里飞上天去,我听到一大堆小丑在愉快地吹口哨。
ted熊欢脱地一扭一扭,把我带到大厅的门口。透过虚掩着的门,我看到水晶灯下亮着金色的烛光。同样颜色的香槟塔高高地叠起来,亲朋齐聚,云鬓香影,衣裙攒动。
想起那一份报纸上的消息,又回想起往事,我隐隐可以察觉出来江图南要做什么。
七年前我离开江家。
一早,阿周叔给我收拾好了行李拿好了机票,零下十几度的冬天,我脸上裹了一条超级厚的绒线围巾。
江图南和江妮可把我们送出大门口。两兄妹胳膊上戴孝的黑纱还没有除掉,一路上我们的嘴巴都像是冻住了一样,不发一言。
警察说,我弟弟是杀害江太太的凶手。这样一来,我就是他们仇人的姐姐,这样尴尬的关系,我们之间似乎连一句再见都不该说。
江妮可抿着嘴唇,默不作声地从张妈手里拿过我的行李帮我拎着,算是对我的告别。
但江图南没有跟过来,他站在那扇刻着食梦貘的大门口。因为江太太的死和我的执意离开,我和他之间的关系已经闹僵到如严冬之冰。
司机发动了油门催促我们上车。但我突然间脑子里一蒙,不知道招了什么风,一下子松手丢了行李,又胡乱扯了脸上的厚围巾往回跑。
那大概是我18年来干过的最丢脸的一件事。大庭广众下,我冲到江图南面前,踮起脚勾住他的脖子,把自己的嘴唇贴在他的嘴唇上。
以他的身高,我的头顶才能勉强碰到他的下颌,但是我搂住了就不松手,脸埋进他的胸膛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抬起头,稀里哗啦地对吃惊到有些发呆的江图南吼道:“江图南,我一回来我们就结婚,你必须等我!”
我实在太舍不得了,因为我知道我再也不会回来,江图南一周后就会收到我的死讯。
江图南十分别扭的弯着腰屈就,他黑漆漆的眼球湿湿的,捧了我的脸,发疯一样吻我,他点着头,答应我的约定。
他一向都言出必行,答应的一定会做到。
我的脚步猛地收住,停在大厅门口。
“小姐,不进去咩?”ted熊歪歪大头,爪子抓住我的手,电子音不安地问道。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原地不动。
ted熊傻乎乎地晃我的胳膊,囧字眉毛一耸一耸,有些哀求地卖萌道:“为什么不进去呢?说不定他会求婚呐……”
我捏捏大熊比水盆还大的脸,吸着鼻子笑道:“但是我不能答应啊。”
ted熊肥胖的身子呆住了,过了许久,又从背后变戏法一变出来一支蔷薇花两只手捧着,讨好地送到我面前。
“你为什么不能答应他呢?”ted熊的电子音电量不足似得。
我怀疑我听错了,电子音竟然有些哑哑的。
章一七:面具
结婚是我提出来的约定不错,但那只是一个天真的告别而已。我在知道不会再见到江图南的时候才对他那么说。
我心里悄悄苦笑,事到如今,我早就不再奢求还能和他在一起。毕竟那是两世的血仇,结婚?那是作孽。
只不过那个秘密江图南不知道罢了,当然我这辈子打死了都不会告诉他。我只能虚情假意地敷衍他,或者躲起来,远远地离开他。
所以我不能答应江图南的求婚,尤其今天绝对不行。
我紧紧攥着的手机上有一条新发来的短信,来自那个告诉我阿江叔和月铭在游艇上的号码。
“我是徐安怡,周默和何月铭就在船上,你要是不按着我的意思,他们就会出现在图南的面前。”
其实早在车上的时候我就猜出这个号码是徐安怡的。
七年前我就领略过徐安怡的手段,连特点都总结出一些,那就是借刀杀人,自己却躲在暗处扮演弱者。比如说,她即便控制了阿周叔和月铭,也不会亲自送给警察,而是借江图南的手。
这样一来,江图南不但会恨我,也会顺道感激她。
又比如说,七年前,她把那个秘密告诉我,我被怒火和仇恨折磨地生不如死,却没有看到自己正在变成她手里的一粒易于操纵的棋子儿。
“真的不能答应咩?”ted熊哑着嗓子又问。
我是不会把这些复杂的原因让一只熊知道的。
我把ted熊送的蔷薇花放在脸侧,礼貌地弯起眼睛笑了一下,又从包里拿出一点微薄的小费放在它的大爪子里。
ted熊的八字眉毛彻底耷拉成一把收起来的伞的形状。他看得出我在赶人了,只好笨拙地转身,拖着肥胖的身子走了几步,又站在原地。
“是因为别的男人喵?”ted熊软绵绵的电子音问出这种话来,滑稽地可笑。
我莫名其妙,这只玩偶有些奇怪,我想,非亲非故我为毛告诉你这个啊?!
我转念一想,反正阿周叔和月铭也是男的,便恶作剧道:“嗯,算是吧。”
ted熊的背影一僵,过了好长一会儿才重新迈开脚步,但已经不能像一根面条那样一扭一扭了。默默消失在一大堆的小丑和驯兽师中间。
我转身走进大厅里。锦衣华服的美女娇俏地挽着男伴,一边三三两两地攀谈,一边吃着小盘子里的蛋糕。这一季的晚礼服流行露背款,于是我满眼都是白花花的背脊。
他们在等待江图南举办的一场酒会的开始,却没有一个人知道这场酒会是什么主题。
我沾了污点的牛仔裤和针织衫变得更加土了,掉在美女堆里找不到影子。但我知道徐安怡的眼神好着呢,我化成灰她也会找到我。
果然我的手机震了,我按照短信上的位置,找到了坐在小阳台旁边喝着红茶的徐安怡。
“西西,好久不见。”徐安怡冲我招手,像是亲密的老朋友那样对我甜甜地笑笑。她今非昔比,精致的化妆明艳动人,一身月白色的蕾丝连衣裙看起来二十出头一般清纯。
她身边是几个同样贵妇打扮的闺蜜,徐安怡悠然地把手机放进昂贵的手包里,眼中带笑地指指身边的位置,很是亲密地让给我,对她的好姐妹们介绍道:“这是西西,是我的高中同学,我们关系很好呢。”
我站在一边,被她的友好热情吓得半死。
章一八:圈套(1)
我雷得外焦里嫩,要知道我几天前刚刚从这个女人的婚礼上把她的新郎抢走,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现在她却一脸阳光灿烂地告诉我说她和我“关系很好”?
一踏上这座游艇我就有一种上贼船进圈套的感觉,现在盯着徐安怡笑意盈盈的两只大眼,这种感觉更加的呼之欲出。
我一时没工夫猜徐安怡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既然她让座,我当仁不让地坐在她旁边,直截了当地问她:“人呢?”
徐安怡一脸茫然,温婉地笑问我:“西西你说谁?”
她本来是凤眼,却用假睫毛撑出来流行的欧式大圆眼的感觉,美则美矣,却隐隐的有一种“双目圆睁”的违和。
这桌上的贵妇名媛都别过眼睛来看我,却并不想和我搭话。她们手帕掩口笑着讨论着包包和化妆品,坐我左边穿着紫色套裙的淑女不动声色地往一边移动椅子,生怕我弄脏了她的新裙。
她装傻装得我头大,还能是谁?不是她说阿周叔和月铭在船上吗。
于是我更直接一些:“你要我做什么?”
我现在一点都不觉得千佛眼的绑匪们可恨了,最起码,给钱放人,不带含糊的。
徐安怡精致的假睫毛一闪,她绝对听懂了我的意思,却一脸茫然地问我道:“哦……西西问的人,是图南吗?嗯,他很好。”她远远地看门口一眼,手指有意无意敲敲杯子沿儿,展示自己价值不菲的结婚戒指。
紫裙女听说我还认识江图南,终于不再往旁边挪了,她轻言细语八卦道:“也是哦,既然是安怡的高中同学,也一定认识江先生了……不过哦,我听说安怡姐你那所高中里还有北边千佛眼里的人念过书呢。”她偷眼打量着我的衣着。
难得她这么会接话,却拍马屁拍到了驴蹄子上,高中时代的徐安怡是浅丘高中全校唯一一个住在千佛眼的学生。
果然,徐安怡脸色一沉,但随即又巧妙地转移话题。
“嗐,图南这个人呐真是的,今天我们说好要办酒会来补办婚礼的,就是爱磨叽,估计一会儿就过来了,西西你别见怪。”徐安怡得体得嗔怪自己的新婚丈夫,甜蜜的语气自然流露。
一堆闺蜜立刻就酸她好幸福。一直藏着掖着不说,这么热闹的排场原来是要补婚礼啊,江先生真是阔绰。
我更加一头雾水,补办婚礼又是什么?江图南和徐安怡补办婚礼,江图南要我来做什么?甲板上明明就是放大版的狂欢节,刚刚在门口那只奇怪的熊还说江图南是要向我求婚。
但是徐安怡看起来一脸的幸福。我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记忆错乱,根本就没有回来,没有见到江图南,没有毁了她的婚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觉得我像是被人牵着脖子走进了一个迷宫里去。
徐安怡整理一下头发;我发现她高中时代的一头黑长直染成了深栗色。
我想起以前我一直把头发染成这种颜色。我妈留下的照片不多,仅有的几张全部都是深栗色的头发。大概是对于怀念又见不到的人就会本能地想要模仿,因此从前我总是不自觉地在这些细节上模仿她。
章一九:圈套(2)
那时候坐在我后面课桌的江图南总是上课时候偷偷扯我的头发,我从不客气,一脚高难度的后脚踢朝着他的椅子腿踹过去,但狡猾的江图南每每都在椅子翻倒之前站起来,不服气道:“何月西,我只是在提醒你上课不要打瞌睡而已你至于这么暴力嘛!”
“江图南你这个恶作剧狂魔!”
我转过身去就准备撕他的嘴巴,坐在我旁边的徐安怡温柔地浅笑,劝我道:“算了算了,西西,你们两个,还真是欢喜冤家呢,让人看着羡慕。”
那时候徐安怡就是白衣长裙,文艺小说里的女主人公一般,声音软软怯怯得让人不忍拒绝。
……
圆形的十字窗外,汽笛拉长了腔,江面上一波万顷。
大厅的门口有轻轻的舞曲声传来,徐安怡搅着红茶的手指突然轻微一颤:“他到了。”徐安怡对她的好姐妹们说。语气过于理直气壮所以反而显露出紧张。
但更加紧张不安的是完全闹不清楚状况的我。
江图南要我来这船上来做什么?难道,所谓惊喜不是外面热闹的狂欢节,江图南还包了一个更大的红包给我,或者,不是红包是恶作剧……
江图南在一众保镖中走进大厅,大厅里的气压立刻就低了好几度。本来等了好久的人们都像是蔫吧黄花菜一样打着哈欠闲聊,这下子全都胸背挺直站好,祝福的掌声响起。
徐安怡在舞曲和掌声中步伐轻轻走向江图南。
江图南西装里面穿了一件航海风格的t恤,看起来休闲符合主题,又和徐安怡的裙子暗暗相称。
江图南轻轻揽过来徐安怡的腰肢,亲昵的姿态羡煞旁人。
我呆若木鸡。
江图南低头垂眸,淡色唇轻启,附在徐安怡的耳朵上轻轻耳语了几句,徐安怡撩一撩栗色的头发,微笑着点点头。
江图南的嘴唇简直要吻到她的耳朵上去。这种亲密的肢体接触,和神态,让人一眼就看出是一对沉浸在幸福中的新婚燕尔。女生们开始笑着窃窃私语,
他应该早就吻过她了吧?不,他们都结婚了,应该有比吻更亲密的多的关系吧……
我无法阻止自己的胡思乱想。
所以这场狂欢节根本不是为我准备的,他把我叫过来,根本就不是求婚,也不是什么惊喜,甚至根本就不是为了我。
七年前的大冷天里,他果然看透了我的“求婚”只不过就是幼稚又扯淡的告别。是我太脑残,竟然忘了,小时候的恶作剧,我从来都没有赢过江图南。
一向都比我狡猾聪明的多的江图南,怎么会这么轻松就被我骗到?
江图南习惯性地双手合十,礼貌地向人群对自己的迟到表示歉意。
江图南一脸的轻松人畜无害,说:“前几天我和安怡的婚礼上有一点小插曲这件事大家都知道了,其实这只不过是一个不相干的人准备的小惊喜罢了,老一辈的人都知道我们山城过去结婚就是要闹一闹的。这一小闹,婚礼暂停了一下。这不,现在我把大家又请过来,办了这个场子,算是为了安怡把婚礼补完,也算是让大家一起闹一闹。”
章二零:壁花小姐
“山城第一人”得体又客气的发言让这些平日里只得在他的威名之下瞻仰照拂的人们受宠若惊。
谁又敢真的闹场子,一时间掌声雷动,大家都说着江先生真是客气,金童玉女真是般配,祝你们百年好合。
徐安怡小鸟依人地依偎在江图南的怀里。而我,站在人群之后,变成了他口中“不相干的人”。
巴赫小步舞曲明快的旋律响起,男男女女相拥,游轮大厅变成一座现成的舞池。
江图南今天似乎兴致特好,他搂了徐安怡跳舞,跳了一支又一支,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流畅相配的,完美地变成了全场目光的焦点,观赏价值绝对完爆一众专业舞者。
不像是我,小时候我十分没救的一大特点就是“体力白痴”。任何和四肢活动搭上边儿的东西,统统都不擅长。其中最恐怖的就是跳舞,江太太请了家庭教师教我们跳舞,可怜的江图南变成了我的舞伴。从那以后他的脚丫子就遭了大难,平均每隔三分钟就会被我穿的歪歪扭扭的高跟鞋狠狠地踩上去。
江图南哀嚎着一巴掌拍上我的头发:“何月西!你低头看看!我的脚上全是透明窟窿!你透过我的鞋都能看见咱家地板了!”
但我不踩他是不可能的,从此以后我只好光着脚和他跳舞,本来江图南个子就高,拖着一个动作笨拙没有高跟鞋垫脚的我,用阿周叔的话说,就是巨人手里拎了一只兔子。
“亲一个,亲一个!”徐安怡爱热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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