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销魂债-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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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德帝浑身凝起一股冷酷肃杀之意,苏玉清见承德帝面色越来越阴郁,心里也是慌的没主儿。但此时他实在不敢搭腔,太子醉酒,宠幸一个内监,却被内监咬断了手指的事情,放在哪个朝代都是提不上台面的腌臜事。
  承德帝眯眼,目光阴沉地望着跪在龙床前的李晏,冷冷地开口:“宠幸内监?”
  因为失血过多,李晏的面色还有些苍白。他低头,一脸忏悔的模样:“儿臣知错!”
  苏玉清悄无声息地立在一旁,惴惴不安的瞄了眼太子,见太子脸上虽带着忏悔,可并无后悔知错的意思。便只能把身子弯了再弯,小声道:“圣上,当心龙体!”
  承德帝顿时大怒,脸色涨红十分难看:“哼!朕都快被自己的儿子气死了,何来保重身体!”
  李晏见承德帝气喘似乎有些呼吸困难。两眼关切抬起头,作势要去扶承德帝。却被承德帝一脚踢开,承德帝年岁以大,又因身体衰败本就没什么力气。不得不说太子李晏是个好儿子,为了顾及承德帝的心情,竟然趔趄倒在地上。
  承德帝见状心里不忍,但目光落在他裹着纱布的右手小指上,残余的的理智瞬间爆发,冷笑一声:“你看看你懦弱无害的德行,这是随了谁?啊!随了谁?”
  李晏跪坐在地,垂头不发一言。像极了被老父教育,死命认错的儿子。
  见他那张和自己有八分相似的年轻面孔,承德帝闭了闭眼,面色铁青地想。他一直担心自己的血统不纯,幸好当年知道这些真相的人几乎都斩草除根了。但李晏啊李晏,为何你偏偏遗承了先皇那断袖之风?
  承德帝全身筛糠一般颤抖不止,苏玉清满面担忧地上前搀扶着他。却被承德帝一手挥开,承德帝踉跄几步,行到太子面前双眸发红:“今夜此事,还有何人知晓?”
  太子轻声答:“已全被儿臣处死!”
  “好!好!好!”承德帝从喉咙里挤出几声嘶哑的笑声,长叹一声道:“记得你是盛周太子!”不等太子回答,又满脸疲惫的挥了挥:“退下吧。”
  太子抬头看着承德帝,表情担忧欲言又止,最终行了跪拜之礼躬身退出了殿外。
  “这就是朕的好儿子,温和的性子在这上头偏偏和先帝一般的杀伐决断!”承德帝面色晦暗憔悴,苏玉清被他的话弄的怔愣。他自小服侍帝王,从来见的都是承德帝驾驭人心和制衡臣下的唯我独尊。何曾见过承德帝这般感慨软柔的表情。就如同普通老父亲一般,憔悴伤心的与旁人谈起自己那恨铁不成钢的儿子。
  苏玉清心中一愣,瞧见承德帝华发下那憔悴浑浊的眼眸,心里忽然生出了些许同情。承德帝眼忽然一凝,苏玉清手一抖,尽管帝王年老,可厉辣的杀伐决断之心依旧令人颤抖。
  他低了低头,不敢多发一言。
  互听门外传来李括急慌慌地声音:“父皇,儿臣听闻太子哥的手被人咬断了?外间竟然传言太子哥德行不修,是谁如此大胆,儿臣一定要抄他的家!”
  承德帝原本平静下来的怒气,瞬间挑起:“你再说一遍!”
  李括表情懵逼,看出了承德帝怒气冲冲。赶紧麻利的跪在地上:“父皇息怒!”
  承德帝另人胆寒的声音在殿中响起:“朕命你再说一遍!”
  李括心里后悔自己嘴快,可此时已经骑虎难下,只好低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承德帝急怒之下,一掌劈在御案上,随后抬头怒气冲冲地大步朝殿外踏去。却因脚步急促,刚走没两步便眼前一黑,向地上晕倒过去。
  “父皇!”李括赶紧扑过去接住承德帝,忙把他扶上龙床。
  苏玉清连忙昭了太医,经过一番抢救才将承德帝救醒。
  承德帝悠悠转醒,脑子迷茫了一会儿才回想起来,想抬手命人将太子传来。却发现无论自己如何动作,整个身子都像动硬了一般不听使唤。他面色一凛:“苏玉清这是怎么回事?”话出口,才斜眼发现屋子里跪了一地的人,就连方才被他怒斥过的太子也跪在床前。
  李括满脸都是泪,砰砰砰地往地上磕头,不一会儿额头就渗出了血迹:“父皇,是儿臣不孝!是儿臣不孝!!”
  “苏玉清你说!”承德帝面色阴冷。
  苏玉清身子一颤,小声道:“回圣上,太医说您急怒攻心,身子暂时受了刺激……”
  承德帝冷笑闭眼,他可能是有史以来的第一个被自己儿子气的瘫痪在床的皇帝!
  “父皇!”李括见承德帝面色晾冷悲怆,膝行几步上前又想说话。承德帝孟然睁开眼,喝道:“闭嘴!”
  李括双目凝着泪,鲜血从额角划过面庞,看起来有些狼狈。见着自己两个儿子,承德帝心头忽然生出一股无力感。
  想他英明一世,为何偏偏生了这两个冤家?
  承德帝又将眼闭上,深深吸了几口气,才将心底那怒气和怆然悲凉压在深处。他叹了口气,发黄干皱的面容似乎又老了许多。
  “太子留下,其他人都退下。”
  此话一出,所有人神情一凝,全都悄声无息的退了出去。安静地守候在门外,此时谁也不敢真正地放松心神。承德帝瘫痪在床,太子又是个温和优柔寡断的储君。若是以前倒也可以守成,可如今,其他几国对盛周虎视眈眈,面临着局势动荡的天下,这盛周放眼望去竟是一片风雨飘摇之色。
  宫殿内,只余承德帝和太子李晏两人。
  缓了一会儿,承德帝才开口:“从现在起,你便是盛周的君主!”
  “父皇!”李晏吃惊。
  承德帝语气暗沉:“以你的性子想来也下不去手,宋宜此人……有帝王之风。”承德帝似乎不愿承认这句话,却也不能不说出口提醒敲打李晏:“朕会下旨封宋宜、朱玉、陆逊三人为丞相。让他们三人辅佐你守护盛周的江山,宋宜善兵法,朱陆二人乃有治世之才,且二人忠心耿耿!”沉吟了片刻,承德帝语气坚决:“但你记住,宋宜虽为丞相和表叔,却是外姓人。宋宜的脾气朕知道,既忠肝铁胆又浪荡不羁,偏还是个情痴。你登基之后对他夫妻二人以礼相待,他们必会忠心辅佐你。”顿了顿,承德帝眼里闪过一丝杀意:“但此二人不宜久留,时机成熟之后你必须找机会取宋、沈二府的性命!”
  李晏瞳孔一缩,承德帝闭了闭眼:“朕也知晓你对北秦质子的情谊!”
  “父皇!”李晏着急道:“儿臣与他……”
  “罢了!”承德帝声音疲惫:“朕不追究了,你须得记得朕今日交代你的事。”
  李晏见承德帝不追究楚知白,心里松了一口气。可一想往后要和宋宜兵刃相见,心底生出了一股悲意。对于这个儿子,承德帝很清楚。他睁开眼,目光阴沉严厉地盯着他。李晏心中一紧,权衡再三,终是闭眼点头,对天发了誓言。                        
作者有话要说:  三藏很美味 小萌物扔了个地雷

  ☆、第三十五章

  这一夜注定风起云涌,伺候太子他们在定风波吃酒的奴才,全被下令杖毙。宫城内外皆是一片动魄惊心之感!
  此事刚刚发生,宋宜和君溪两人就得了消息。
  两人匆匆入城,刚到城门口就被几个羽林卫急急迎入皇宫去见皇上。
  高高在上的承德帝不愿别人见到他如今的模样,苏玉清命人在龙床前搭了一幅山水屏风。宫内气氛肃穆,宋宜和君溪神色严谨地跪在龙床前听承德帝说道:“宋宜啊,朕老了,再也不能照拂你了。”
  “皇兄!”宋宜面露悲色,承德帝却呵呵笑了起来:“朕已经决定把皇位传位给晏儿了,你是他的表叔,晏儿这孩子心性柔和,还需得你和括儿两人辅佐他!”
  宋宜神色一敛,恭恭谨谨地答:“皇兄言重了,臣弟臣子,当不得辅佐二字。唯有恪尽职守,才是臣弟的本分!”
  承德帝生性多疑,宋宜此言实乃唯他心中所想。他费力地抬起眼帘,想瞧一瞧宋宜脸上的神情,却碍于眼前的山水屏风,只能瞧见两抹朦胧的身影。他冷冷地瞟了眼两人的身影,嗓音却是无比温和:“朕倒是忘了,只赐婚于你二人,竟未让礼部着选个好日子让你二人成婚。”
  “皇兄,臣弟明日便要点兵出发。这婚礼一事……”宋宜偏头看着君溪,眸中含着温情:“君溪是臣弟的心上人,臣弟不愿委屈了他。”说道这里,他颔首望着屏风后的龙床,高声道:“臣弟唯愿,战后归来以守护盛周的荣誉来迎娶君溪为妻!”他弯腰磕头,用最虔诚地姿态道:“这是臣弟此生唯一的心愿,望皇兄成全。”
  君溪心里感动,唯有在宽袖下将宋宜的手握了再握!
  承德帝蹙紧了眉头,心里却无比庆幸宋宜这情痴唯爱美人重过江山。片刻之后,他低低地笑了起来,一扫平时的疲惫含笑道:“行了,你这心眼儿实诚的让我这个当兄长的心疼。”
  自从瘫痪在床后,这不多的几个时辰里。承德帝想了很多事情,这风烛残年、行将就木的帝王实际最放心不下的唯有江山和权利。一想到这里,承德帝就觉得身下柔软地龙床似是从地狱之下侵袭上来的猛鬼,令他从灵魂中发出颤栗、害怕!
  他面色惊恐,想逃脱出这恐惧的空间。
  承德帝呼吸急促,死死地瞪大双眼。一口气怎么也吊不上来,气越喘越急促。正欲窒息而亡的时候,苏玉清及时发现了他的征兆。连忙选了一直守在殿外的太医匆匆赶来急救。
  一炷香之后,承德帝气息才顺了过来。
  太医嘱咐他平心静气,不易多想。
  待心口的疼痛缓解过来之后,常德地才有气无力的道:“你们下去吧,朕累了。”
  “是!”宋宜和君溪两人起身告退,行至门外。但见方才主治的太医面色忧愁不解,宋宜与苏玉清互换了个眼神,便领着君溪离开。
  望着两人在晨色渐行渐远的身影,过了好一会儿,苏玉清才轻轻凑到太医跟前,小声询问:“可是有不妥?”
  太医身子一颤,偷偷瞧了眼殿内,才小声道:“圣上气血浮躁,五行衰竭,以是……”剩下半截话,太医哽在喉咙里不敢说出来。
  苏玉清心里早已有些些许预兆,仔细问道:“还有几日?”
  太医低声答:“若圣上安神宁气,至多还有一月!”言外之意,要是承德帝在情绪激动一回,只怕立马就要归天。
  苏玉清心中一凛,点了点头,反身进屋跪在床前小心翼翼地守护着陷入昏睡之中的帝王。
  当天边翻起鱼肚白,晨曦彻底划破了夜色之时。寝宫外隐隐传来新帝登基的喜悦,承德帝心头皱了皱,眼皮底下的眼珠转了转,才悠悠睁开眼:“寅时了啊!”
  “是。”苏玉清从暖炉上取下温着的安神汤服侍承德帝服下,承德帝忽然开口:“北秦的使者可是入关了?”
  “回圣上,探子来报,北秦的使者以行过苏阳往京都而来,再有三日就到了。”
  承德帝眯眼,过了一会儿沉吟道:“楚知白此人留不得!”
  “是!”苏玉清面色不变,依旧小心翼翼地服侍承德帝服用安神汤。
  承德帝睨着这个陪伴自己最长久的内监,想了想,眸中闪过一丝柔和:“苏玉清啊,今日之后你去勤政殿当值罢!”
  “圣上!”苏玉清错愕,他已经做好了给承德帝陪葬的准备,却没想承德帝竟然会将他指给新皇。
  承德帝依旧保持着方才的神情,淡淡道:“去吧,将太医给朕唤进来。”
  “是!”苏玉清放下碗,退了出去将太医请了进去。自个儿站在廊檐下静静望着初升的朝阳,怔怔发愣!
  今日新帝登基,特此昭告大赦天下。除了十恶不赦,其他罪犯既往不咎。
  案情严重的人被冲入军营当兵,案情轻的人则放出牢房与家人团聚。
  宋宜作为即将出证的丞相,在登基典礼之后,一直忙碌于点兵拔帐。
  而君溪从承德帝寝宫出来,则直接奔往东宫寻找楚知白。昨夜发生的事,她心里隐隐察觉了不安。以她对新皇李晏的了解,李晏虽然是断袖,却是个痴情、洁身自好的断袖。
  她根本不相信李晏会醉酒强迫太监,李晏断指必然和楚知白有关!
  到了东宫,君溪蓦然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楚知白住在哪里?
  她心底生出一股歉疚,抓住迎面而来的一个宫女问道:“楚公子现在何处?”
  昨夜东宫大换血,宫女恰巧乃新任伺候楚知白的婢女,闻言忙行礼回道:“回贵人,公子正在湖边凉亭垂钓!”
  君溪闻言,蹙了蹙眉:“他昨日可曾有异状?”
  宫女摇了摇头:“公子一切安好!”
  君溪紧绷的脸线微微一松,温和笑道:“带我过去。”
  “是!”
  走在路上,君溪又拣了些平常事情来问,得到的答案也并无不妥。
  这才稍微放下了心神,到了湖边,远远就瞧见楚知白穿着一袭白衣,手持鱼竿坐在凉亭边垂钓。秋日暖阳中,他回头仔细瞧了眼君溪,轻轻浅笑:“你看起来精神头不错。”
  君溪偏头,心里有些发愁。
  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心里担忧的问题,她含笑走了过去。忽见水面的浮漂轻轻浮动,楚知白微微提手,竟是掉起一条三色锦鲤。
  白衣翩翩的楚知白,手里拎着一条水淋淋的锦鲤,一簇海棠溜近他身旁,池水碧波,金灿灿地日光下将那蹙海棠照耀出娇嫩光艳的色彩。
  水波潋滟,花色迷人,却不及眼前在和风中提鱼轻笑的白衣男子。
  君溪弯眼感叹:“白衣轻衫,提鱼而笑,你这模样活生生便是那戏本中仙姿秀逸、淡然出尘的上神呐。”
  楚知白抬眼微笑,又是一番温风吹柔山色的活色生香。
  君溪心神一晃,目光落在他手上的锦鲤:“唔,早饭还没吃,这条鱼正好祭了咱们的五脏庙!”
  楚知白脸上含笑,眸光迤逦:“清蒸的喜欢么?”
  君溪目瞪口呆:“你会做饭?”
  楚知白脸上掠过一丝回忆的神情,看着君溪粉白的脸含笑道:“你母亲教的。”
  君溪被他的话提起了心神,微张的杏眼缓缓拉直,目中倒映着楚知白眼角微弯的神情。心里微微一动,他今日笑的格外的多。即便他的笑容柔光闪烁,每一寸似乎都沉酿在星月光影里流荡。
  君溪心中微微一喃,眼里勾起好奇的笑意:“知白,你能同我说说我母亲么?”
  楚知白抬手摸了摸君溪的头,牵着她的手一边走一边笑道:“我第一次见到你母亲的时候,还是因为你呢。”他微微偏头瞧着君溪,眼里勾出柔和欢悦的笑意:“那时我也刚进宫,躲在御花园偷偷抹眼泪的时候,你不知怎么跑了过来。一脸严肃地蹲在一旁看着我哭……”想到这里,楚知白面上头一次带上了真正的笑意:“我被你瞧的哭不下去了,你就问我‘怎么不哭了?’还说你每次哭的时候你母亲就会抱着你给你糖吃!”
  听着他轻声细语的说着过去,君溪只觉得心里五味杂成,有些难受。她想告诉他,他记忆中的那个孩子已经不在了,彻彻底底地消失在这世界。
  但又不敢告诉他,这样未免太过残忍了些。
  君溪嘴角挂上一抹看似懊恼的笑意:“真讨厌,我都记不得了。”
  楚知白动作一顿,转身凝目看着他,那声音轻柔,如四面拂来的微风:“那一年你三岁,我十二岁。”
  君溪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她仰头,眸光微痛地望着他。望着他平静精致的容颜,楚知白唇角擒笑,伸手轻抚她的长发,平静的嗓音足矣压制君溪心头乱飞的情绪:“我很想带你回家,可是我不能!”他的眼眸,他的声音,犹如乘夜而归的家人,带给君无限安宁。
  可惜,她不是她,这让君溪心里慌张。
  君溪握拳,低声道:“可是带着带着记忆那个小丫头已经彻底消失了啊。”
  

  ☆、第三十六章

  楚知白面色白了一下,继而微笑:“没关系,你忘记的,我永远都记得。”
  君溪怔愣,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
  看着楚知白含笑温和的眸子,她嘴唇噏动,终究把心底那句话吞了下去。
  清蒸的三色锦鲤,味道咸香美味。
  君溪却有些食不知味,她用眼角的余光打量了楚知白半响,始终没在他身上发现什么不妥。既然如此,她也不好贸贸然开口,询问他昨夜李晏行的那场荒唐事。
  因着明日宋宜要出征,君溪心里始终心心念念地想回府给他备点东西,以便对应行军在外,物资贫乏的窘境。
  她心不在焉地告别楚知白,离开东宫回府。
  楚知白立在屋檐下,神情悠长地望着她渐渐走远的背影。
  君溪似有所感,临到转弯处回头望了一眼,见楚知白站在有廊下,静静地看着自己。她弯眼一笑,朝他挥了挥手以示再见!
  楚知白黑眸里含着一丝浅笑,远远的朝她点头。
  目送君溪的身影彻底掩在浓郁的树影中时,楚知白仍然立在廊下。眼里凝着笑意不知何时已经收敛,只余下一片漆黑深沉。
  他身后不知何时跪着一个带着面具的青衣人:“公子,娘娘派来的使者再有三日就到了。”
  月白色的衣衫被风吹动,衣袂飘荡,使他整个人都透出一股苍凉。他垂了垂眸,半响才缓缓抬眼:“北秦如何?”
  “回公子,娘娘已经说服陛下,待公子回国后便将太子之位传给公子您。”
  想起北秦皇宫中那绝艳夺目的母亲,楚知白不由心神一晃,静默半响,他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新皇的登基典礼已经结束了。”
  青衣人不知他忽然说起此事乃何意,沉吟了一会儿问道:“公子,承德帝要杀宋宜之事我们要不要透露出去?”
  楚知白摇头:“不了!”如今宋宜已经贵为丞相,承德帝想来是收了心思,况且……宋宜和她,他们在新皇的庇护下显然会过的很好。
  他不想君溪那平静如水的日子,在猜疑中被人为破坏!
  画着诡异笑脸的面具遮住了青衣男子的表情,搭在膝上的手轻轻摩挲片刻,才闪身消失在殿内。
  近来几日,君溪觉得自己和宋宜的官是越做越大,却越做心底越没底。
  南秦地处西南,空气湿润阴冷,君溪替宋宜准备衣物都是吸汗易干的软绵,又让珠儿去找大夫配了写驱虫除邪的艾草香囊,连夜给宋宜送了过去。
  宋宜正在试盔甲,见到整装规矩地布袋子有些好奇:“你们那边就是用这种?瞧着挺方便的。”
  君溪一边给宋宜讲解哪些东西放在哪里,一边还要抽空回他的话:“这是行军袋,防水防火的。”顿了顿,她又拿出一个小一号的行军袋递给宋宜:“这个你记得随身携带,里面放着百花丸和尘烟散,还有刀片一类的小东西。”
  看着君溪倾过身子,把小的行军袋绑在自己腰上,宋宜觉得好笑又心软。
  他张开双臂把君溪拥在怀中,宠溺道:“百花丸和尘烟散我还担心你不够用呢,那刀片你是让我当暗器射出去吗?”
  君溪抿了抿唇:“除了当暗器杀人,你还以用来生火。”
  宋宜头一次听见刀片还可以生火,不由得多问了几句。
  君溪只好又给宋宜科普了一下现代军人一些经常用的小常识和急救方法,只期望宋宜平平安安安的去平平安安的回来。
  君溪抱着她感叹:“君溪,你真是我的心尖尖。”
  君溪脸色有些红,没搭理他的情话,只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南秦近来朝事不稳,几个皇子夺嫡,抢的你死我活。传闻六皇子安陵君虽是军事奇才,却最不受重用。一直是个隐形人,但是我想啊……古往今来越是隐忍沉默的皇子,最后都是大赢家。”
  宋宜捏了捏她的鼻尖:“继续说,为夫爱听。”
  君溪这次连耳根子都红了:“南秦朝局混乱,能堪战场大任的臣下,几乎每个皇子占了些人。这一战他们定都想分一杯羹,而南秦皇帝是个老谋深算的,为了国家社稷肯定会派六皇子为主将,至于元帅定然是南秦皇帝最信任的老派军事家韩成。”
  君溪分析的头头是道,宋宜很感兴趣的问道:“祈国呢?”
  君溪拿眼睨他:“该你说了。”
  宋宜在她额头亲了一下,知道君溪心里也别在意自己的安危,才会和他玩这种猜猜猜的分析游戏。他美滋滋的开始分析祈国的情况。
  两人旧着夜色,将南秦和祈国的局势都分析透彻时,已经是深夜了。
  君溪叹了口,有些不舍地看着他:“你早些睡吧。”
  宋宜揉了揉她的头:“我送你回去。”
  君溪摇头,有些心疼地说:“明日一早便要出征,你先歇着,我自个儿能……”
  行字还没出口,宋宜已经用披风将君溪裹紧,打了声口哨,就见一匹毛色如墨的骏马从远处跑来。
  宋宜抱着君溪上马,朝护国公府扬马而去。
  “这马真漂亮!”君溪赞叹。
  “它叫夜照,是新皇赐给我的战马!”宋宜显然也很喜欢夜照,看君溪满目欣赏。他伸手将披风拢了拢,只留她一对乌黑灵巧的眼眸在外面:“喜欢留给你。”
  君溪反手搂着他的腰身,瞒眼怜惜:“最好的东西要留给你。”
  宋宜心中一暖,同君溪相处这么久,何曾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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