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销魂债-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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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溪点头,脑中忽然闪过楚知白那张清隽绝伦的容颜来。微微扯了扯嘴角,喃喃道:“他已经被人带回北秦了吧。”
  珠儿听的清楚,忙答:“楚公子是四日前被北秦的使者带回去的,那天……”珠儿顿了顿,才轻声道:“珠儿应小姐的吩咐,带着帷冒前去送了楚公子一程。”
  君溪收回思绪点了点头,进了内院,由珠儿珠儿服侍着沐浴洗漱之后,用了一些清淡的饭食便躺在床上睡了个午觉。
  迷迷糊糊之间,竟然梦魇了。
  她梦见楚知白一如初见时的那般,穿着雪白的衣衫,眸中攒着浅笑坐在床边。冰凉的手轻柔的抚过君溪的眉眼,最后停在她的红唇之上,轻叹道:“君溪,终有一日,我们再见面的。”
  君溪神识清楚,想睁开眼,却死活也睁不开。
  落在唇上的触感是那样清楚真切,君溪眼睫轻搧,挣扎想从梦魇中醒来仔细看看楚知白的脸。朦胧之中又见珠儿走了过来,轻轻推动自己:“小姐,小姐,您醒醒。”
  “恩。”君溪迷糊出声,这才彻底醒了过来,眼中透着一股疲惫:“怎么了?”
  珠儿伸手替她揉着太阳穴,轻声道:“将军府那边传来消息,说徐如玉自半月前出府,就一直未曾归来。问咱们可知道她的下落?”
  君溪愣住,徐如玉失踪了?
  半月前?
  岂不是她生辰那日?
  她皱了皱眉头,脑袋里有什么思绪一闪而过,却快的根本抓不住。
  刚才的梦魇让她精神疲惫,整个人懒洋洋的什么都不想理。但她还是坐起身来,轻声道:“派人去寻寻吧,怎么说也和我有些血缘关系。总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珠儿点头,当即就派了府中的小厮去找,又去官府立了人口失踪案。官府立马派人四处搜查,却是没有任何关于徐如玉的消息。
  君溪回府就大病一场,为此皇太后还亲自来府中看望她。
  皇太后一边给君溪喂药,一边念叨:“你们这些女孩子啊,就是不懂好好爱护自己的身子。宋宜也真是,和你定了亲,人也不知道跑去哪儿了。”
  君溪闻言抬头:“太后,您忘了吗?宋宜出征还未还朝。”
  皇太后“啊”了一声,神情有些茫然:“陛下也出征了?”还不等君溪回答,就自答自问的说了起来:“煜儿都三岁了,也不曾见过陛下。陛下日日都忙着国事,我们娘两也许久不曾见过陛下了。”
  君溪心里惊诧,皇太后这样分明是得了老年痴呆症。
  一时心里有些难受,皇太后对她很好,一直像个长辈一样关爱她。她红了红眼,哽咽道:“太后。”
  皇太后忽然对她一笑:“阿姐,你瞧我这样像不像你?”眉目间竟然展现了二八少女的怀春之意,君溪眨眼,呐呐道:“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
  皇太后莞尔一笑:“阿姐,你说陛下会喜欢我么?”她有些失落:“我不似阿姐这般有男儿气概,陛下大概不会喜欢的吧。”
  君溪神色复杂,她刚才下意识的出口诈话,没想到皇太后和将军竟然真的是姐妹。她正沉吟间,手忽然就被抓住,一抬头,皇太后那布满皱纹的脸赫然映入眼帘:“阿姐,你死了,陛下也死了,哥哥也死了,我大约也要死了吧。”
  君溪心中五味杂成,柔声道:“不会,你会活的好好的,有儿子,有孙子,你会安度晚年。”
  “真的吗?”
  “真的。”
  皇太后目光安详的伏在君溪膝头,表情恬静安详。透过她眉眼,依稀能看出皇太后年轻时也曾是个婉约貌美的女子。窗外的阳光,并无夏日那般刺眼。日光透在树梢上,闪耀出点点碎金般的色彩。君溪轻轻拍着皇太后的肩膀,听着她诉说着那些已经成历史的过去。可是奇怪的是,太后竟然从不曾开口说起被先帝下药的事。
  君溪将此事暗暗记在心上,不知过了多久,皇太后的声音慢慢的低了下去。低头一看,竟然伏在君溪肩上睡着了。伺候太后的内侍这才轻手轻脚的行了进来,几人小心翼翼的把睡着的皇太后抬了下去。
  第二天君溪才知道为何,原来皇太后被辱伤心欲绝之下喝了忘忧散才能顺利活下来。先帝遭的孽,却要女人来背负。君溪当真为皇太后感到心疼,以后但凡有闲暇都会进宫陪伴皇太后。
  立春新帝封后,君溪因为身有护国公和雍和公主的名头。自然是要出席,看着新皇和端庄温婉的皇后站在一起,君溪垂了垂眼睫,和众人一起安静的站在这份热闹之中。
  繁复古老的封后仪式,直到晚上才结束。君溪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府,好好休整了一夜。
  第二日一早,还在用膳的时候。
  就有下人匆匆进来禀告:“侯爷,出征的大军三日后回城。”
  君溪一喜,宋宜从出征到现在已是数月有余,如今终于拔军回城,让她怎么能不高兴。算了算日子,他还能赶上元宵节。
  君溪连忙起身吩咐珠儿,派人把长安候府仔细仔细的打扫一番。
  珠儿偷笑:“小姐,这几个月你日日都要去长安后府看一番,那里呀,可比咱们府中还要干净整洁呢。”
  君溪面上含笑:“唔,再去打扫一遍。”
  没办法,宋宜虽然是天之骄子,拥有公主娘和首富爹,可是他的爹娘极不靠谱,在宋宜成年的时候就双双携手,出去游山玩水了。她这个做未婚妻的自然要事事亲为!
  带着珠儿去将长安候又里里外外的打扫了一遍,入夜时分,忽听宫中叩响了云板。正诧异间,却发现京都的各家各户都扣起了云板。
  扣云板,四下为丧。
  难不成事承德帝薨了?
  正在这时,长安候府的下人就进来禀报:“启禀侯爷,皇太后薨了。”
  君溪怔住,短短半年时间,对她好的人都接二连三的逝去:“备娇,入宫。”
  皇太后仙逝,举国同悲。
  一应章程都是由皇后来打理,君溪披麻戴孝守了两日。到了傍晚正在读往生咒的时候,又听宫中叩响四声云板。所有人都是一怔,这一次,无论是谁都知道那位雄踞天下的承德帝卒了。皇后为首的皇亲国戚,愣神之后,俱都捂脸哀哭起来。君溪面无表情,继续读往生咒!
  当夜,苏玉清在屋中悬梁自尽,追随着自己的主子而去。
  宋宜和李括急急赶回宫中,见君溪立在皇太后的棺前。宋宜和李括面色煞白,两人大步上前,跪在皇太后墓前重重的磕了几记响头。再抬首时,宋宜双眼通红,却握紧手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君溪上前掰开他的手指,将自己的放进他的掌心,轻声安慰:“太后走的很安详。”
  宋宜目中泛着泪光,闭目喃喃道:“我知。”
  李括早已泪流满面:“奶奶还未曾见我娶妻呢。”说道这里,他孟然顿住,目光复杂的看着宋宜和君溪相握的手。泛出一丝苦笑,抹了把脸站起来,对两人点了点头,又匆匆赶往承德帝停棺的宫殿而去。
  皇太后和承德帝相继去世,新帝李晏依祖制服丧二十七日,国丧期间整个盛周一眼望过去全都是静穆肃沉的白帆。偌大的京都,再也不见往日歌舞升平的繁荣景象。
  盛周这次打了胜仗,与南秦和祈国商议臣服上供之事也因此耽搁下来。直到守灵期结束之后出殡之后,南秦和祈国才派使者带着供品前来盛周谈和。
  新帝李晏因为一个月的守丧,显得精疲力竭。在南秦和祈国使者到来之前,好生休养了几日才恢复过来。
  谈和便意味着联姻,幸而盛周的国丧只需要守三十日的大殡便可。
  自楚知白死后,李晏对于后宫之事一直不在意。见南秦和祈国想联姻,想着后宫反正收了一些后妃,再多几个也不多,便点头允了。
  而宋宜和君溪的婚事,因承德帝下旨赐的。礼部挑了个良辰吉日,禀告给李晏。
  李晏一顿,片刻淡道:“准了。”
  

  ☆、第四十二章

  两人的婚事定在开春那一日,当折子批下来,宋宜满心欢喜,非要在这隆冬之日亲自寻两只大雁来做聘礼。
  得知这个消息,君溪一边笑他痴癫一边又觉得心底怒暗流涌动。一连几日都未曾见过他,幸好婚期将至她也一直在府中忙着出嫁的事情,便也不觉得思念太重。
  这一日稍微得空,君溪便带着珠儿上街听戏。
  “大家伙儿不知道,这宋丞相被困三日,眼看就要败的时候。咱们的赵王爷带着十万大军从天而降,撒豆成兵般似的将南秦二十万大军一举拿下……”说书人一敲惊堂木,口若悬河地说起了胜周和南秦之间的战事。
  君溪饮了口茶,这说书人本事不错。把她写的话本的气氛渲染了十足十,战争故事说完,说书人又开始说起了南秦和祁国公主和胜周新帝之间的那不得不说的故事。
  君溪听的好笑,结了茶钱准备回去。
  刚出厢房就有一青衣白面的年轻公子从对面走过来,君溪觉得他眼熟,不免多瞧了一眼。
  那年轻公子立马察觉,微微颔首对君溪礼貌的点了点头,侧过身子让她先行。
  这一翻动作出来,全然无半点君溪熟悉的模样。君溪收回目光朝他道谢之后带着珠儿朝前方走去。
  临下楼前,又回头望了一眼,刚巧见那青衣男子的背影消失在雅间门口。
  她蹙了蹙眉,对珠儿道:“你去打听下,那里面坐的是何人。”
  待珠儿打听之后才晓得,里面坐的竟然是南秦使者安大人和他的护卫。
  君溪点头,忽然想到不晓得南秦的安大人听到说书先生那般编排他们国家会不会冲冠一怒?
  可惜雅间大门紧闭,根本不能瞧见里面的光景。
  路过东市,正巧遇见宋宜骑马从城外回来。
  朱衣黑马,满面含笑的模样像极了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
  君溪莞尔一笑:“你从哪里回来?连头上沾了梅花瓣都不知道?”
  宋宜下马,把缰绳丢给亲兵与她并肩而行:“张泽清约我去西山赏梅。”
  “唔。”君溪忽然想起了失踪许久的徐如玉,转而一笑,想那么多做甚,他二人如何终究与自己无关,便弯眼看着宋宜:“明日宫中夜宴,你这丞相可做了准备工作?”
  宋宜屈指在她眉间一弹,宠溺道:“本相每日三省吾身,闲否?乐否?有权否?”
  “否!否!否!”君溪幌着脑袋接话,宋宜又在她眉心弹了一下:“胡说,闲、乐、权本相都有了,放眼京中本相想横着走都没人赶拦我!”
  君溪闻言一怔,抬头瞧着他,见他眉间并无半点郁结之意这才放下心。宋宜眸中含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才低声道:“不用担心我,我此生唯愿与你白头偕老,生一窝孩儿便足矣!”
  君溪弯唇一笑:“好,我给你生一儿一女,咱们凑足一个好字!”
  冬日暖阳之下,两人相视一笑。孰不知,不远处的茶楼上,正有两个男子隔窗遥望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东街的人流之中。
  宫中夜宴乃庆祝三国相交和新皇李宴后宫又添两位绝色佳人的喜事,宋宜骑着夜照前去护国公府接君溪入宫。
  这半年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入了宫,看着眼前的景色,君溪以底生出了一股物是人非的唏嘘感觉。宋宜握了握她的手,君溪弯了弯唇看着他笑。继续朝前走去,便是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
  年轻漂亮的宫女们正围在一起,挑选着新鲜的果蔬,长得好果子的都挑出来说给赵王爷留着,至于不那么圆润的果子皆出言给祈国和南秦的蛮子留着。
  在君溪话本的大力宣传下,李括如今也算一战成名了,成了继张泽清之后新晋的盛周战神之一。一时风头两无,成了京中所有女子仰慕的梦中情人。
  两人老远就见李括、张泽清带着几名年轻男子朝御花园内走来,君溪打眼一瞧,首先看见的便是那天在茶楼遇见的青衣男子。那青衣男子似乎也瞧见了他们两,微微颔首算作打招呼。
  “表叔、君溪。”李括瞧见两人,面色大喜,当即带着一大波人走了过来:“你们两来的好迟。”
  宋宜含笑:“有你和泽清为皇上分忧解难,我这闲散丞相自当陪着夫人游园赏花,乐的自在!”
  李括撇了撇嘴,在南秦和祈国的使者面前还不忘端着身份,忙引荐到:“安大人、林大人,这位就是我盛周的丞相宋宜,旁边这一位乃护国公府的侯爷君溪,唔……”想了想,李括很老实地把君溪剩下两个身份也说了出来:“君溪除了是侯爷,还是我盛周的雍和公主,除此之外还是我表叔宋宜的未婚妻。”
  这番介绍好怪异,君溪抽抽嘴角,对几人行了礼。其中穿绯色衣衫的安大人引起了君溪的注意,她蹙了蹙眉,用余光不动声色的打量了几眼。心中觉得怪异,怎么今日所见之人都瞧着眼熟?
  “一早就听闻护国公府的盛名,今日一见果不其然。”那位安大人眸光清澈地瞧着君溪道。
  君溪满头黑线,谦虚:“过奖!过奖!”目光转移到安大人身旁的青衣人,疑惑问道:“不知这位是?”
  “这是在下的护卫陈煜。”安大人笑道。
  居然是他?
  君溪含笑,又朝他行了个礼:“多谢陈公子那日的让路之举。”
  陈煜侧身,躲过君溪的大理,礼貌道:“公主多虑了。”
  君溪弯了弯嘴角,忽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她扭头看去,见张泽清面色冷情的瞅着自己,那眸光中清清楚楚地写着不悦。她眨眨眼,难道他因为徐如玉失踪的事情看自己不顺眼?
  宋宜唇角衔笑,不动声色的侧过身子挡住张泽清的视线,对几人笑道:“今日是我盛周的大喜之日,几位大人务必要吃好玩好乐好。”
  安大人嗓音含笑:“盛周人杰地灵,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李括昂首自豪,引着几人穿花拂柳,好好见识了一番盛周风采。
  君溪低头走在几人身后,宋宜抚着她的头顶:“可是在想云安寺后山发生的事情?”
  君溪点头,将心里的疑惑说了出来:“虽然音容相貌都不同,可我总觉得这个陈煜就是云安寺后山的那个杀手。可是我非常确定那日将他杀了,为何会这样?”她偏了偏头,看着前方那抹青色的背影,有些不确定:“难道……他也是重生的?”
  宋宜眼睛眨了眨,显然被君溪的大胆推测惊煞住了。半响之后,他唇畔带着三分笑意:“我宁愿相信他使得是障眼法,也不相信他能有和你一般的天赐际遇!”
  君溪眉毛微挑,宋宜伸手扶她的眉梢笑道:“是也不是稍后试一试便知。”顿了顿,他又翘起唇角:“那位安大人的眉目之间和知白甚是相似。”
  君溪恍然大悟,那位安大人无论是眉眼还是气质都同楚知白都七分相似。唯一不同的是,那位安大人身上比楚知白多了三分疏狂洒脱的豪迈。她心底越来越疑惑,总觉得南秦来此目的并不是和亲那么简单。
  夜宴开始之时,李晏和皇后并肩而来。至于祈国和南秦送来和亲的美人儿都低眉敛目地跟着两人身后,接受着文武百官的朝拜。
  皇后端庄贤淑从来都是大方得体的妆容,今日却显然有些心不在焉。她眉间微微蹙了蹙,亲自倒了杯酒,温婉含笑的地给李晏:“皇上今日是大喜之日,臣妾敬您一杯!”
  这一声,并没有唤回李晏的思绪。他一双温柔多情的眼眸仍然如胶似漆的粘在安大人身上。皇后见状,心下不悦,面上的笑容越发温柔,她凑到李晏更前轻声道:“皇上,皇上……”
  “啊……”李晏回神,目光依旧依依不舍的落在安大人身上。皇后为了掩饰他的失态,连忙低声轻笑:“想来皇上见我盛周的繁荣昌盛,一时喜不胜收,竟然忘记和臣妾的约定!”
  李晏一愣,这才彻底回神,余光虽瞟着安大人,可也算回到状态之上。他理了理衣襟,含笑:“皇后与朕那么多赌约,朕可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个赌约?”
  皇后环视一圈,目光落在君溪身上。毫不犹豫的伸手指着君溪,含着得体的笑意:“雍和公主,快来本宫这边。”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一起顺着皇后所指的方向齐齐向君溪看去。
  君溪放下手里剥了一半的橘子,不卑不亢地看着皇后,微微一笑:“不知皇嫂唤君溪所谓何事?”
  皇后笑容不减:“你去年中秋夜的壮举,不知羡煞了多少闺阁女子。今日盛典,本宫可算借着机会与你亲近亲近。”说道这里,皇后莞尔一笑:“君溪可能不知,我家小妹思慕楚公子久矣。可惜楚公子去的时候小妹整日以泪洗面,本宫于心不忍,恰瞧得知楚公子生前赠与你一枚荷包。”皇后风情万种地睨了眼李晏,见他面色苍白,神色悲痛欲绝。皇后眸光一转浅浅一笑:“今日好不容易得到这个机会,小妹千求万告的缠着本宫,就想在今日和你比试一番,不知君溪意下如何?”话刚落,一个月白衣衫的女子已经抱着琴走到君溪面前,目光清澈的看着她:“沈姑娘,还望你成全殊儿的愿望!”
  

  ☆、第四十三章

  当朱殊出现的时候,李晏倏然撑桌而起。双眼炙热的看着她,真是太像了!太像了!
  若说南秦安大人长相有七分和楚知白相似,那么朱殊在气质上有十分神似楚知白,尤其眉间凝含的那一份轻轻郁愁。面对李晏如火山爆发般的火热眼神,朱殊娇美的脸颊掠过一抹红云,轻轻降头低下。
  君溪不动声色的将众人微妙的神色都纳入眼底,唇角微微含着一抹笑意望着朱殊。
  朱殊轻咬嘴唇,又对君溪行了一礼,小声道:“还望沈姑娘成全。”
  李晏见状早已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疾步上前走到朱殊面前,伸手将她扶了起来温言道:“殊儿莫急,君溪最是通情达理,你之于知白的心,我懂!”提到楚知白,李晏眸中闪过一丝伤痛。他颔首,对着君溪道:“天下只情字一字最不可理喻,君溪,你忍心见她这样的痴心得不到安慰么?”
  君溪眸光含笑,坦荡荡地回视李晏:“圣上有所不知,那枚香囊实乃君溪母亲当年赠与楚公子的。楚公子见君溪思念母亲,于心不忍这才将母亲的遗物归还于君溪。”顿了顿,她又道:“那枚香囊于殊儿姑娘乃思念之物,于君溪同样是思念之物,还望朱姑娘善解人意些,给君溪留个念想。”
  朱殊闻言脸色一白,目光盈盈地望着李晏。
  李晏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对君溪温和笑道:“既然如此,朕也不夺人所爱了。”话落,他扭头看着朱殊,轻声道:“你这几日在宫中多呆几日,好生与你姐姐叙叙家常。皇后在这宫中,倒是寂寞的紧。”
  皇后唇畔的笑意一直凝在嘴角,握在袖中的手却险些将锦帕扯碎。缓了片刻,她朝朱殊招手:“殊儿,快到本宫身边来。”
  李晏携着朱殊转身朝首座走去,眸中的笑意熠熠生辉:“过几日让你姐姐陪你去东宫转一转,那里……”他顿了一下,眸光幽远深长:“那池塘里的锦鲤,皆是知白亲手养的。”
  朱殊闻言眸光一亮,羞答答的谢过了李晏,这才乖巧的垂首坐在皇后身侧。
  夜宴上,君溪一直在找机会试探陈煜的底。可惜陈煜便如一张毫无不破绽的网,怎么也查不出一点纰漏。君溪无奈地与宋宜对视一眼,只好把机会放在明日的冬猎上。
  隆冬深夜,熊熊的火焰随风乱窜。驱散了弥漫在四周的大雾,亥时初刻夜宴已经散去。因在席间饮了酒不宜吹风冷,宋宜便坐在马车内将君溪送回护国公府。
  月光透不过处处迷漫的白色大雾,周围的街道像是被一张又大又宽的纱帘笼罩在其中。马车转过东市,朝护国公府行去。
  宋宜从暖炉上拎起暖壶为君溪倒了被热茶递给她暖手,君溪捧着茶盏微微叹了口气:“我见识过青衣人的身手,明日只要找个机会试试陈煜的身手,便知他到底是不是那日的青衣人。”
  宋宜替她将耳旁的发丝别到耳后,含笑道:“明日交给我。”
  君溪点头,唇边挂着一抹乖巧的笑意:“宋宜。”
  “恩?”
  君溪笑了一下,又唤了一声:“宋宜。”
  宋宜手一顿,轻轻抚摸着她因为酒气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眸光宠溺地瞧着她:“恩。”
  大约是酒气上头,君溪眸光忽然变得迷离起来。傻傻一笑,将额头与他相触碰,颇为依赖地蹭了蹭:“有你真好。”
  宋宜喟叹,伸手将君溪拢入怀中。抚着她的发丝轻笑:“我会一直陪着你。”
  君溪伸手搂着他的腰,在他肩头蹭了蹭:“好。”
  等马车停在护国公府门前的时候,君溪已经靠在宋宜怀中睡着了。
  宋宜轻轻地将她抱下马车,珠儿连忙把披风拿过来给君溪盖着。宋宜将君溪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伸手摸了摸她发烫的额头,皱着眉头对珠儿道:“晚间多给她喝些水,免得酒气上头。夜里也要时时照看着,免得她嫌热踢被子。对了,晚上净面的水要暖一些,但不能太烫…………”絮絮叨叨地交待了好些事情,珠儿最后才敢捂嘴笑道:“丞相,你快赶上小姐的母亲了。”
  宋宜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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