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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如珏传-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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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钗把一支蝈蝈钗在卫珏头顶比划,看着镜子里的卫珏,忍不住道:“小主,您脸上擦了胭脂么,水色这般的好?”
卫珏道:“哪有睡觉都擦胭脂的?”
素环暗暗也从镜子里打量着卫珏,只觉她今日和往日相比,更是艳丽夺人,平添了几分媚意,心底暗暗思量,偷偷拿起妆台上的胭脂等查看,却也见着不过寻常用的东西,再利用给她梳妆之时,凑近看她脸上,也寻不出什么痕迹,心底暗自惊奇。
梳妆好了之后,卫珏便向储秀宫集中之处走了去,如往常一样,又到了嬷嬷们集中讲规矩的时间,秀女们从四下的院子里走出来,走到广场上,听宫里的规矩嬷嬷训戒,无论是高贵身份的秀女还是平常象卫珏这般的,此时此地,却现出少有的平等来。
虽不是预选之时,每一位秀女皆都精心打扮过,容颜一点儿也不荣有失,所以,一时间广场之上,衣香鬓影,如百花盛开,卫珏一路走来,便遇上了安佳怡与赫舍里丽儿,三人便一起慢慢地走着,走着走着,安佳怡便道:“什么味儿?”
卫珏皱眉,“你闻到什么恶味不成?”
“不,不是恶味,简直是从来没有的香气……”安佳怡脸上现了陶醉之色,又嗅了嗅鼻子,那股香气却没有了,便道,“或许是哪一位秀女擦了与众不同的胭脂?”
赫舍里丽儿不象安佳怡般细心,却没有闻到,道:“别管什么香气了,你瞧瞧那边。”
她抬手悄悄往那一处指,卫珏两人顺着她的手势往前看去,便见月歌垂着头走着,走近一位秀女身边,脸上现笑,想要说什么,那秀女却一声尖叫:“这是谁啊,咱们可不认识这乡下人。”
说完,忙不迭地往后退去,她一退,其它的秀女便跟着往后退,空出好大一片空位来,将月歌孤立在中央,突勿勿的,月歌脸上一片惨白,站在中央,加之身上穿的是一件月白绣暗纹的袍子,更添几分楚楚可怜之意。
她孤怜怜站在场子中央,向其它地方略一走近,那里的秀女便如潮水般的避开,她脸色越来越白,张惶四顾,终不敢乱走。
而瓜尔佳凌月,却站在角落里,由几名秀女前呼后拥地拥着,脸上挂了丝微笑。
卫珏知道,这便是昨儿晚上那场恶斗引来的结果了,月歌以为,她在皇帝画前拔了个头彩,日后便会顺风顺水,风光无尽,但她却不知道,此时此刻,最不能保护她的,便是那皇帝了,甚至于皇帝一个关爱的眼神儿,都会引起别的秀女心生妒忌。
既没有中选成为主子,又没有封号……卫珏不明白,这月歌是痴了还是傻了,竟想出这般愚蠢的主意,私底下去接近皇帝,还被瓜尔佳凌月撞了个正着。
瓜尔佳凌月不同,她有强大的娘家为后顿,做出再怎么出格的事儿来,那些秀女最多私底下议论两语,给她两个白眼儿,但月歌不同,不过鳌拜收的义女而已,卑微的身份便足能够让这些秀女发泄怒火了。
值得么?冒这么大的风险,就为了见那人一面,在他面前跳一支舞?
他一转身,还不知记不记得你呢。
卫珏可以肯定,他记得定是记得的,只不过,记得要哄某位秀女高兴了,要均衡朝中的局势了,便找这出头鸟出来,给她戏弄戏弄。
那一个晚上,月歌的作用,不就不如此么?
可怜的是,她还不自知,自以为他已被她深深吸引。
卫珏转过脸去,不再看她,自去与赫舍里丽儿说话,安佳怡却拉了拉她的袖子,以眼示意,卫珏转过身去,却见月歌竟朝这里走了来,一步一步的,越走越近。
卫珏等三人自不必和其它秀女一样,象避瘟神的避开月歌,只是当站定了,看看她到底想要怎样。
月歌直直地走来,一双眼含着泪光,脚步颤颤,直走到卫珏三步之远处站定了,道:“卫珏,你别得意,你日后,也会和我一样……”她指着赫舍里丽儿和安佳怡,“你以为她们是真心待你,不是的,她们都哄着你呢!”
卫珏莫名其妙,道:“月歌,你脑袋瓜发烧了?既发烧了,找个御医看看便罢,跑到这里来发什么疯?”
其它的秀女见这里发生争执,指指点点,却无人上前。
月歌脸色嫣红,眼神却极为兴奋,“我才不管别人会对我怎么样,只有他待我好便罢了,卫珏,我会超过你的,象以前那样,夺了你的位置去!”
第一百二十一章 显摆
卫珏看她眼框发黑,脂粉也掩盖不住脸上的憔悴,想来是一晚上没睡了,便明白了,原来这一位还沉浸在昨晚上的成功当中,却在心底憋得难受,想找人显摆显摆,可没想到,在其它的秀女面前受了冷遇,不得已,找上了她这个老对头。
卫珏便转过身去,不再看她:“随便你。”她拉了安佳怡等,“走,我们去那边,别在这儿站了。”
又是那般的忽视,把她不当回事儿,就象那掌事姑姑的位置,好不容易夺了来了,她成了普通打扫奴婢,可在她面前,她依旧抬不起头来!
月歌的脸忽红忽白,是了,是了,她不知道而已,不知道昨儿晚上,她已经成功了,跳完那只舞,那人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那样的多,那样的柔,那一瞬间,他的眼底只有她,他们象一双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神仙伴侣,她贴着他的时侯,可听得见他胸膛扑通扑通直跳,那是为她为跳的。
过不了多少日子,她就不会象这些秀女一般了,她会成为他捧在手心心里的人!
卫珏么,或许被刷下,赶出宫去,或许被封个小小的无品级答应什么的,而她,却是会站在他的身边,替他磨墨,替他拨扇,象古代的才子佳人一样。
月歌一想及此,便在心底轻轻吁了一口气,收了眼底的泪意,微笑起来,看着卫珏,眼神当中带了几分慈和……一个要落得这般下场的人,她何必同她计较?
她转过头去,看清了站在角落里和人笑着聊天的瓜尔佳凌月,哼了一声,身份贵重算得了什么,打扮得那般的出色,皇帝不是一样不看在眼底,相反的,同样在他面前,他却将视线那般长时间地停留于自己身上!
她知道瓜尔佳凌月看着自己时,那冷冷的目光是怎么回事,也知道今日受的冷遇,定是她发起来的,但又怎么样,这世上,她只需要他一人的宠爱便罢了,而那样的时日,很快就要来了,到时侯,且叫她们看看,她们还避不避开她,只怕上前巴结还来不及!
月歌看着卫珏三人离开的背影,咬紧了嘴唇,面颊潮红,眼底更是泛出夺目的光彩来。
卫珏和安佳怡等避开了月歌,站了一会儿,训话嬷嬷便到了,秀女们各自站好排成几列来听训戒,个个儿去有意无意地站离月歌少许,使得月歌旁边空出好大一片空位来,管事嬷嬷却也不理,便任由队伍如此。
卫珏便明白了,瓜尔佳凌月这一次怕是气得狠了,让管事嬷嬷也参与了进来,看来,直至复选之日时,月歌的日子怕都不好过,日后还不知要受到怎么样的刁难。
要怪只怪,月歌她自己想岔了路,以为能保护她的人,却是最不会保护她的。
管事嬷嬷训戒之后,秀女们便各自三三两两地散了,卫珏与赫舍里丽儿等三人走在一起,到了半途,钮钴禄乐萱也参与了进来,四人说些典故笑语,倒也其乐融融。
而瓜尔佳凌月,身边更有一大堆人前呼后拥,热闹非凡。
其它的秀女,或两人,或三人,总有相好相熟的走在一处,只除了月歌,孤零零一个人掉在了队尾,无人理睬。
“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安佳怡忽然道,“她心肠那么坏,有谁愿意理她?”
卫珏却知道,让她这样子的不是她自己,而是那位贵人,给了她希望,却不能保护她,这样的希望,有什么用处?
所以,她心底半丝儿的对他的希望都不会有。
赫舍里丽儿知道上一次,如果不是那小太监的出现,卫珏差点被她抓花了脸,便点了点头道:“没错,这个人,不值得同情,她这般的对你,连我都想要教训她一下!”
安佳怡很少见赫舍里丽这般义愤填膺的模样,便笑了:“丽儿妹妹,你现在只顾着珏妹妹受不受委屈了?”
赫舍里丽儿见她扮出一幅吃醋的模样,便笑了,上前揽住了她,又拉了卫珏的手,“你们两人,我一样都顾着。”
三人笑成一团。
钮钴禄乐萱道:“想不到她成了鳌中堂的义女,瓜尔佳氏也会这样的对她。”她叹了口气,“义女到底不是亲生的女儿,她这般的攀附上去,是福是祸,却也未能预料。”
卫珏见钮钴禄乐萱脸上带了丝不忍,知道她本性慈和,又不知上次发生的事件始末,未免对月歌略有同情,钮钴禄乐萱的家世虽也显赫,其父为四位顾位大臣之一,却排在未位,并不如赫舍里丽儿与瓜尔佳凌月,因此,便养成了她这般凡事忍让的性格,在秀女当中,倒也颇得人缘。
卫珏不想她这么个老好人,掺和进月歌之事里边去,被瓜尔佳凌月利用了,便转移话题道:“咱们别说她了,不如商讨商讨,过几日的复选,我们要穿什么衣裳才好,最好就是,别相撞了。”
她这么一说,其它三人便笑成一团,“不错,要穿成一模一样,可就丢了大脸了,那一日的衣饰,都是内务府指派款式,不许穿其它的,定有许多人会相撞。”
安佳怡道:“只是咱们是同一批相看的,如若也相撞了,就不大好……”
几人说着说着,便说起衣饰的颜色款式来,商定好了款式颜色,再各自加上发饰,便会各不相同,不用撞衫了。
钮钴禄乐萱被这话题吸引,把月歌抛在了脑后,和她们热烈讨论了起来。
几人又走到凤光室赫舍里丽儿那里,商讨了许久,这才各自散去了。
……
瓜尔佳凌月手里拿了一件琵琶襟坎肩在身上比对着,又拿起一条细褶子裙上下比对,转身问站在梳妆台旁的红锦:“红锦姑姑,您瞧瞧,这样的搭配,到了那日,会不会备加出彩?”
红锦抬眼看了一眼,垂了眼皮道:“亏得小主还有心思想这些。”
瓜尔佳凌月哼了一声,把两件衣服丢到矮榻之上,懒洋洋地道:“姑姑这是在怪我?那个jian人这般的有缝便钻,你也不是不知道,不给她一些教训,又怎么能让她老实?”
第一百二十二章 防范
红锦道:“她寻着机会去了馨香园,的确是咱们防范不严,可你何必和她当面冲突,让人人都知道你和她关系不好?”
瓜尔佳凌月道:“怎么了,是不是我做什么都不成了?只不过叫人冷着她一些,让她识趣点儿,就仿佛我做错了什么事一样!”
红锦脸色平静,声音全然无波:“小主这么做,除了撒气之外,得到了些什么?”
瓜尔佳凌月脸上现了狞狰之色:“姑姑,你是没看到她在皇上面前那股发sao样儿,全不将我放在眼里!”
红锦冷冷的望了她一眼:“这般污言秽语,也是你能说的么,你忘了自己是什么人了?真真枉费了老爷一番教导。”
在红锦冰冷的眼神底下,瓜尔佳凌月想起了自己父亲,在她做错之时,也是这般冰冷的望定她,就仿佛她是个陌生人,和他没有半分儿关系!
每当他这般地望着她的时侯,她便知道,那种时侯,他没有把她看成了自己的女儿,而是一件器物,这件器物对他有用,便留着,没有用处之时,便要丢弃了。
所以,她从小便很识趣,很懂得替父亲着想,想尽了一切办法将自己打造成对父亲有用之人。
此时,她从红锦的眼底,也看到了这种神色,她忽然有些害怕,父亲莫不是把月歌摆在了比她更有利的位置上吧?
她忽然间畏惧起来,喃喃地道:“姑姑,我只是忍不住,我看到她贴在了皇上身上,皇上对着她笑,她穿那件有衣服,全不成体统,可皇上的眼睛,却依旧在她身上,全不把我当回事。”
红锦笑了:“那些狐媚子的手段,你以为男人会当一回事?”
瓜尔佳凌月道:“可我看得清楚,好跳完舞,皇上眼底的笑意,那般的温柔。”
红锦语气冰冷:“小主,你这样的想,便错了,男人么,会一时的糊涂,但等他坐到那金龙宝椅之上,看着群臣下跪,看到你阿玛站在群臣首位之时,便什么理智都回来了,他可以对她一时的兴趣,就象养了一只好的鹰儿,一条好的狗儿,三天两头的,宠爱无比,但有了新的更纯种的宠物,便会把以前的抛在脑后了,你和她置这样的闲气干什么?使人人注目。”
她说了一大堆,瓜尔佳凌月却没听进去多少,坐倒在矮榻之上,眼底全是憎恶:“我就看不得她那样儿,一见她那样子,我的心就象被猫爪子抓过。”
红锦语气轻缓,却如冰刀划过:“你日后若真的达成了心愿,成了那后宫第一人,还有大把的这种时日!”
瓜尔佳凌月脸色茫然,“有的时侯,我真希望自己也能象她那样,无所顾忌,依偎在他的怀里,让他朝着我笑,他从来没有对我笑过,望着我的时侯,只是尊敬与敷衍,我看得出来的……”她一下子站了起来,“我看得出来,姑姑,我给他画了兰花画儿,他赞不绝口,但那种称赞,就象赞着国画大师一般,他对着我,从来不笑。”
红锦冷声道:“小主,如果你想要这些,便别想着那中宫的位置。”
瓜尔佳凌月道:“姑姑,我两样都要得到,既要那中宫的位置,也想要他对我一心一意的好!”
红锦冷笑出声,终转变成大笑,她笑得眼里流出了眼泪,笑得前仰后合,在瓜尔佳凌月吃惊的目光之中,她慢慢地收了笑:“小主,这世上哪有能两全之事,就比如你,天生就是贵女,怎么能学得了那些娼门手段?你还不知道吧,月歌那支舞,是跟谁学的,是老爷特意请了八大胡同最擅长舞者的人教的,你是什么人,能跟着她学这种舞蹈么?”
瓜尔佳凌月吃惊地抬起头来,一下子抓住了红锦的手:“阿玛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要给我立这么一个敌手?她知道了馨香园的消息,也是你告诉她的?”
红锦的手腕被捏得生疼,她一挥胳膊,便甩开了瓜尔佳凌月的手,冷冷地道:“奴婢倒想不到她这般会抓住时机,这便去了馨香园,小主,老爷什么性格你还不清楚么?瓜尔佳氏是一个数千人的大家族,绝不容你胡来!”
她眼神冰冷阴郁,让瓜尔佳凌月心底陡生了股寒意,她进宫之前,父亲唤了她进书房,有一阵子,也是这样的望着她,象是在评估她的价值,她到底值不值得他栽培?值不值得他花上那么多精力。
瓜尔佳佳凌月退后一步,颓然地坐倒在榻上,有气无力地道:“姑姑,那你说说,我ri后,该怎么办才好?”
红锦笑了,“小主,奴婢猜想,您已经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见她已然被自己的言语彻底的击溃,倒不想逼得太过紧了,走到她的身旁,低声道:“奴婢上次已然说过了,这月歌么,自有她的用处,你全都忘了么?”
瓜尔佳凌月眼底又出现了些神彩来,抬起头来,眼底冷芒一闪:“姑姑,你说的,是真的?什么时侯才开始……?”
红锦道:“这个计划,早就已经开始了,只是你想着那些小情小义,没看出来罢了。”
瓜尔佳凌月脸色微腆:“姑姑,是我不对。”
红锦见她服软,微微有些讥嘲,这样的贵女,除了家世好一些之外,相貌生得好一些之外,进了宫来,扶她坐上中宫之位,只怕也呆不长时间,可她的命就是这样的好,有什么办法?
老爷确定要扶持她了,她也只得遵从。
红锦心底其实极恨这些人,只因有一双好的父母,生在极好的家世里边,便自认为高人一等,把其它人都看得极低,瓜尔佳凌月的母亲是这样,她也是这样,她们,从来没有把她当人来看,对着她笑,也不过看在老爷倚重的份上。
可那又怎么样,她们不也得对她俯首贴耳,言听计从?
每一次,红锦看到她们高贵的头颅在她面前垂下,她便感到了莫名的兴奋。
第一百二十三章 操控
这便是CAO控人心的感觉,就象老爷一样,将一切掌握在手里,使她们战战惊惊。
老爷可以让皇帝都战战惊惊,而她,却能让这些自诩高贵的人也战战惊惊。
她红锦是个奴婢又怎么样,她们一样得在她面前垂了头下来。
听闻那卫珏也是一个奴婢出身,而且是名罪奴,如今却被挑选成了秀女,如果她还年轻,她也会有这样的机会的,只可惜,她不年轻了,便没了这样的机会,但日后,能帮助老爷控制着这皇帝的后宫,却也不错。
红锦想到此,脸色便焕发出奇异的光彩来,看得瓜尔佳凌月有些莫名其妙。
她垂了头去,在瓜尔佳凌月的耳边低低地说着,眼神冰冷,带着杀气,瓜尔佳凌月听了,脸上却象她刚刚一般,焕发出了光彩,嘴角带了丝毒蛇般的微笑,“原来,她在阿玛的眼里,是这样的做用?”
红锦说完了,依旧垂头站着,静静地道:“小主明白了吧,所以,你不能和她置气。”
瓜尔佳凌月心情大好,手里挥着帕子:“你说得没错,我不应当和她置气的。”
两主仆相视一笑,竟使得屋子里的灯火都暗了几分。
……
卫珏手里提了个食盒子,往前院而去,昨儿个,她见赫舍里丽儿有几声咳,便请了严华章做了些药膳出来,今日便提去了东厢房,给赫舍里丽儿试试。
才刚走到前院不远处,便听见院子里传来了呜咽压抑的哭泣,她急步走进去,就见着赫舍里丽儿厢房门前跪了一人,正垂着头,抹着眼泪。
伺侯赫舍里丽儿的两位宫婢却一左一右站在她面前,居前临下地望着,脸色板成了一面平板。
“月歌小主,你在咱们小主门前哭哭泣泣做什么?咱们家小主可没得罪你。”其中之一的宫婢冷冷地道。
月歌道:“这位姐姐,请你让我见见丽儿妹妹,就一柱香时间就好。”
另一位道:“咱们小主已经说了不见你了,你还死皮赖脸跪在这里干什么?咱们小主和你一样的份位,可受不起你这大礼。”
月歌呜咽出声:“两位姐姐,你们让我见见她,只要见见她,便一切都清楚了,我真是无心的!”
那两名宫婢望着她,眼底都露出鄙夷的神色,一个道:“我们家小主并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想见就见的,你和我们家小主往日并无来往,我家小主又不识你,无端端求见干什么?”
月歌被她一顿冷嘲势讽,脸色忽红忽白,如果是往日,早站起身来就走了,可今日却不知怎么了,却如钉在了青石板之上,动也不动,只是苦苦哀求。
这边的动静,早引起了西厢房的注目,只听门那边大门呀地一声打开,竟涌出五六位秀女,带头的,便是瓜尔佳凌月,她们一向和瓜尔佳凌月走得亲近,和赫舍里丽儿来往不多,见了此情形,也不上前,只是在一边指指点点。
卫珏皱了皱眉,正想走上前去劝解,那月歌却忽地大声嚷嚷起来:“丽儿妹妹,是我对不起珏妹妹,你便原谅我吧,我再了不敢了,上一次,真不是我故意的,我也是脚下绊了一交,这才差点扑到了珏妹妹的身上……”
听到这番话,那聚在西厢房的几位秀女便齐齐地向卫珏望了过来,眼底俱是好奇,卫珏心底一沉,急步上前,便去拉月歌:“月歌姐姐,你跪在这里,象什么话?传了出去,是会让人笑话的!”
月歌扭过身子,却一下子拉住了卫珏的衣襟,脸上全是哀求:“珏妹妹,我对不起你,差点儿撞伤了你,看在咱们是从幸者库出来的份上,你便原谅我罢,我再也不敢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急急地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地面之上,冬冬有声。
卫珏忙一把拉住了她,“月歌,你说什么呢?谁责怪你了?你是无心之失,这我都知道的,再者,并没造成什么损失,你为什么便这样?”
月歌抬起脸来,脸上涕泪纵横,神色憔悴,眼底有流露不尽的绝望:“珏妹妹,我求求你,跟丽儿妹妹说说,让她原谅我好不好?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再次俯下头去,又想磕了下去。
卫珏见她额头已有血迹,心底一跳,死死地拉住了她,让她动弹不得,声音变冷,俯在她耳边低声地道:“月歌,我不知道你谁那里听到了什么消息,又若是受了何人指使,在这里闹,但你若再这般地闹下去,我会让你被赶出宫去,生不如死,你相不相信?”
月歌张大一眼望定了她,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框里滚了出来,脸色却充满了绝望与不可置信,她望定了卫珏,脸色一瞬间便灰白了,她喃喃地道:“你不肯原谅我么?”她缓缓站起身来,低声道,“到现在,我才明白,到现在,我才明白,原来象我这样的人,无论怎么努力,是不应当抱着幻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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