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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蛾-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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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芷默最近忙于筹备婚礼,已经很少和闺蜜小聚。两人一直聊到了深夜才散场,明笙估计江淮易已经睡着,便懒于报备。
  哪知道入夜时分,他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江家到处回荡着悠悠弹练习曲的琴声。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听得人抓心挠肺。
  这个情况每天都在持续,江淮易连着几天没有睡好。周俊来找他的时候,看着他这个脸色,媚眼如丝地戏谑:“哎哟,你这个脸色,一副身体被掏空的样子啊……”
  ……这能怪他吗?
  周俊乐见其成,调笑了几句,顺便感慨:“唉,整天跟你这些恩爱狗混在一起,哥空窗也是很心累的。”
  江淮易没所谓道:“那你找一个啊。”
  没几天,动作迅速的周俊果然找了个新女朋友。依然是公主风萝莉款,一个看上去跟梁雨乔一样乖巧娇俏的小学妹。江淮易嘲讽他审美俗气,觉得他有把正儿八经的小姑娘教坏的变态癖好。周俊反唇相讥:“你以前也是这个审美好么。半斤八两,也敢嘲讽哥来了。”
  江淮易轻傲地一挑眉:“这不是今时不同往日么。”
  周俊竟然无言以对。江少爷最近这个状态,像被灌了*汤一样,没法在他面前说一句明笙的不是。他只好认怂:“行行行,你笙最好,你笙美如画。后天我请客,你喊上你笙一起来呗。”
  江淮易骄傲得很。把这事跟明笙一讲,她竟然答应了。
  到那天,一群人在明夜里面开了个包厢,周俊和他家小学妹是主角,明笙和江淮易坐在角落里,存在感难得地低。江淮易怕她无聊,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里附在她耳边:“是不是不习惯?”
  “没。挺好的。”明笙看看他,淡笑,“有时候挺羡慕你们。每天要考虑的事只有请谁吃饭和去哪吃饭。”
  江淮易不以为耻,扬起眉梢:“你也可以这样啊。”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要不我让我姐跟你解约。你那些破广告也别接了,应酬也不用去。每天陪着我就行了。”
  明笙挑挑眸:“陪你做什么,练琴吗?”
  “……”她还没忘记这个梗呢。
  霓虹灯迷蒙的光在他脸上闪烁。江淮易脸色微微泛红,咬了下她的耳垂,黯声道,“你怎么这么坏……早知道不告诉你了。”
  明笙嗤然笑着。
  过了一会儿,江淮易表情稍稍严肃,下巴搁在她瘦削的锁骨上,抬眸看她:“我是认真的。你别这么累……我养你就好了。”
  “怎么养?”她好似觉得这是无稽之谈,但低头看他,目光温和纵容,“你自己还靠着你姐呢。”
  澎湃如潮的乐声里,他忽然静默。
  其实她说的也不尽是。除了他姐,还有一部分是他爸留下的。但是性质在她眼里也差不多。他便没说话。
  明笙话出口的时候没想太多,看着他突然有些黯然的眼睛,想解释几句。但想来解释再多也只显得突兀多余,最终没开口。
  于是她依然忙碌。他则混着日子,一天天混到开学。
  报到那天,他依然一觉睡到中午。周俊疯狂催促他:“我说江少,平时翘课也就算了,报到还是要去的吧,难不成你想退学?”
  江淮易对人事无动于衷,静静睁着眼,说:“我想。”
  周俊下意识没当回事,笑了一阵,看见他的表情,吓了一跳:“你不是认真的吧?”
  “我认真的。”
  “你姐不是还让你毕业了出国读学位吗,也不去了?”
  “不去了。”
  江淮易坐起来,说:“你说我把我爸留给我的股份卖了,自己出去创业,现实吗?”
  周俊傻眼:“你在逗我吗?”
  “我真是认真的。”
  “不是,我说,有你这样的吗?”周俊都想哭给他看了,“你最近跟你笙不是好好的吗,恩恩爱爱如胶似漆,没分手没吵架,你又受什么刺激了?”
  “就是因为好好的,才这样。”江淮易有点无奈地靠在床边,“我也觉得我这样挺没出息的,像个米虫一样,日子混了一年又一年,还要混这么多年。我等不及那么久了。”
  周俊五官揪在一块儿:“你脑子里都装的是什么?她对你能有什么不满意的?年纪轻轻,什么事都不用操心,揣着这么多股份,只需要坐在家里拿分红就行了。她是不是对数钱这件事有什么异于常人的排斥心理啊?”

  ☆、第27章

  九月末,陆雅琴病倒了。
  这个消息来得很突然。明笙清早醒来,浑浑噩噩地接到医院的电话,恍惚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噩梦。
  陆雅琴的恶性肿瘤已经扩散,这一次的昏迷凶险万分,幸好抢救了过来,但也已经是强弩之末。医生和明笙面谈,建议给陆雅琴做一个新型的放射治疗。
  “这种疗法刚从国外引进,临床操作上还不是特别成熟,可能会有副作用。但是以陆女士现在的情况,保守治疗和激进疗法就像定时炸弹的两根线,无论剪下哪一条,都可能送命。具体怎么选择,我们完全尊重家属的意愿。”
  医生履行完告知义务,礼貌地请下一位病人进科室。明笙关门的时候看了一眼,主治医师脸上是见惯了生离死别的职业表情。很自然,带着对这个世界生死规则的习以为常与冷眼相待。
  她觉得自己脸上也许也是这样的表情。
  没有哀恸,也没有像走投无路的病人家属那样,苦苦哀求医生一定要救救亲人。那个医生还因此而多看了她一眼,也许是觉得她冷情,心里已经对这个病人的命运感到不乐观。
  一出门,江淮易风尘仆仆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走廊。
  他好像走错了一间科室,从隔壁出来,正撞见她,自然地握住她的手,“你在这儿。”他呼吸急促,对她安抚性地笑了下,“你姑姑没事吧?”
  “医生说不出意外,今天就会醒。”
  江淮易释然地长舒一口气,举起手里的袋子:“吃饭了吗?”
  她摇头。
  两人坐在住院部的走廊里,一起分享一碗馄饨。
  走廊的窗户开着,洗旧的蓝色窗帘微微拂动。江淮易靠在一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下摆上印着一只巨大的蓝色飞蛾。狰狞而风骚。
  明笙觉得他随时都会飞出去。
  江淮易看她吃得差不多了,才发问:“这两天要在医院陪床吗?”
  “也许吧。看她恢复得怎么样。”
  “要是恢复得好呢?”
  “那就回去住。少陪几天。”
  江淮易微微蹙眉:“也就是说,今天和明天一定都耗在这里了?”
  明笙静静地吃下最后一个馄饨,说:“嗯。”
  他看向窗外。
  两人心照不宣。第二天就是她的生日,依他的个性,一定会给她准备铺张的惊喜。但是时节似乎与他过不去。陆雅琴在这个节骨眼上病倒,许多计划都不得不更改。
  明笙拉住他的手指,淡笑:“不高兴了?”
  有护士推着车从中间经过,强行切断了两只牵着的手。
  江淮易向前两步坐到她身边,头靠在她肩上:“心疼你啊。本来想好好给你过个生日的。这是我给你过的第一个生日。”
  他郁闷然而这种情形容不得发脾气,彼此都只有无奈。
  明笙也把头靠上去。住院部很安静,只有病患偶尔的咳嗽声回荡在走廊里,他们相互依偎着,安静得让她忍不住闭上眼睛。
  内心奇异地平顺。相濡以沫,也相依为命。
  明笙浅浅地弯起嘴角。
  然而没多久,病房里的护士走出来,看见她,提醒道:“病人醒了。”
  兵荒马乱随之而来。明笙进病房探视陆雅琴,江淮易则出去打电话,取消他原本准备好的各种预定。等他打完一圈电话通知完,明笙已经从病房里出来,在走廊上和护工谈价钱。
  她对陆雅琴很尽心,但许多事并不亲力亲为。请护工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既有护理经验,又免除她没日没夜的提心吊胆。
  明笙讲价的态度很松,对方开多少价她就给多少,甚至多给一百的小费,叮嘱她夜里一定不要睡着,好好看着病人。
  等她付完定金,江淮易才走上来:“谈妥了吗?”
  “差不多。”明笙声音有点疲惫,但还在打趣,“现在的医疗资源太紧缺,连护工都很紧俏。她只答应晚上看护。白天还是得自己来。”
  江淮易觉得她的模样有些强颜欢笑的味道,心疼地揽着她的腰:“要不下午我帮你看着,你去睡一觉?”
  明笙嗤笑:“得了吧。让江少爷照顾病人……”
  下半句没说出来,就被他轻轻咬了一下。
  明笙耳垂吃痛,后退一步,撞开了虚掩着的门。病床上的人好像醒了,接着呼吸机,正看向这边。隔着半间病房的距离,明笙不知为何有个直觉,觉得陆雅琴不在看她。那双浑浊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身边的男人。
  江淮易也瞥去一眼,但很快收回来,还往旁边闪了一下,背手把门带回来,轻轻关上。“这算不算是见家长啊……”他心有余悸地看着明笙,眸色闪烁:“她刚刚是不是正好看见了什么……”
  让家长撞见他咬她的耳垂……怎么都不是什么好印象吧。哪怕这个家长刚从鬼门关回来,正躺在病床上。
  明笙这才回眸,显得很坦然:“你紧张什么。”
  她不是说她就这么一个长辈么。他当然紧张了……
  明笙看他窘迫的模样,淡声说:“我进去看一眼。”
  这一眼看了很久。江淮易学校有事,临时被叫走了。明笙则坐在病房里,一直等到护士拆掉陆雅琴的呼吸机。病床上的人显得极为疲倦,睡了一个漫长的午觉,到傍晚终于可以说话。
  陆雅琴睁眼,第一眼就看见守在床边的人。
  她好像还没忘记上午的场面,紧盯着明笙的眼睛,像某种质询。
  明笙倒显得轻松:“饿吗?”
  陆雅琴的眸子很静,唯有目光仍在逼视。
  明笙很熟悉这样自问自答的谈话节奏,静静地看着点滴瓶,好像在好奇:“输营养液是什么感觉?真的一点都不饿?”
  陆雅琴终于有了反应,翕动了两下唇,开口第一句话便是:“……那个是谁?”
  她声音很沙哑,带着久未开口说话的人对自己声音的陌生。
  很奇怪。明笙一听就知道她指的是什么,淡然自若地说:“你希望他是谁?”
  这成竹在胸的神情让陆雅琴的目光变得更加严峻,嘶哑的声音也带着一丝诘问:“你找了男朋友?”
  “对。”明笙懒于被她试探,平静地说,“他姓江。”
  陆雅琴睖睁的眼睛几乎在一瞬间就肯定了明笙心中的猜测。
  她忽然有点坐不住,起身说:“我去问问护士你什么时候才能吃流食。”
  “阿笙……”
  她的声音很轻,明明应该是威胁,听上去却像哀求。细如蚊蚋的声音很容易就被忽略。但明笙听见了,她顿住了脚步。
  一回身,陆雅琴眼角的湿润令她惊愕。
  “阿笙,你别这样。”她的心里好像有着无穷无尽的苦楚,不明白这个侄女为什么会这样可怖。但捉襟见肘的生命力已经支撑不了她去阻止什么,只能流着泪,徒劳无功地哀求,“你不要这样……”

  ☆、第28章

  江淮易回医院的时候,夜幕已降。
  他走进医院门口的便利店,想要给她买点喝的,没想到却在这里遇上了明笙。两人几乎一起走到的收银台,江淮易顺手把明笙的东西和自己的堆一起,对收银员说:“一起付。”
  走出便利店,才发现袋子里有一包烟。
  江淮易看了明笙一眼。在他印象里,她已经很久没有抽烟了,还以为她已经戒了。
  明笙脑子里千头万绪,好像忘了自己买了什么,任由他把袋子拿走。江淮易跟她说话她都听不见。
  “出什么事了,脸色这么差?”江淮易弯腰,手掌揉揉她的鬓发,哄小孩似的催促,“说话呀,笙宝宝。”他很讨厌她年长的姿态,所以总是强行用一些肉麻又幼稚的称呼,每当她不高兴的时候就喊她笙宝宝。
  明笙回过神,说没事。
  “哪里像没事了。”江淮易牵过她的手,一手拎着袋子,“走吧,不是要看你姑姑么?”
  “不去了。”她立在原地不动,忽抬头看一眼他身后,“我今晚不打算回去。医院没床位,我就睡这里。”
  江淮易转身,发现她指的是医院旁边的一家宾馆。
  他讷讷说:“哦,也好……”睡宾馆总比睡在住院部要踏实。
  两人牵着手徐徐而行。他手心干燥温热,明笙的手被他包在手掌里,心里纷乱如麻,总比他慢一步。她觉得自己现下的状态实在太差,迫使自己去关注一些别的东西,“你换衣服了?”
  江淮易驻足,回身一笑:“你发现了啊。”
  怎么可能不发现。
  他换了一件定制衬衣,是最不容易出错的白色,下身也从他最常穿的紧身裤换成了一条深色休闲裤,整个人显得规规矩矩的,只看背影很难认出是他。
  江淮易对她笑:“回去洗了个澡,就换了一件。”他把头低下来,说,“还弄了下头发。是不是看上去很符合中老年人审美?”
  她刚才太心不在焉,居然没注意到,他把鬓角推平了,头发也剪短了一点。本来他为了在阳光下显得有光泽度,染过很不易察觉的深紫色,这时候也已经换成了纯黑,清清爽爽。
  “你下午就弄这些去了?”
  江淮易抬头,无辜地眨了两下眼,“效果不好吗?”
  明笙无语:“你想要什么效果?”
  江淮易骄傲地挑眉:“就是你姑姑一看就觉得这就是她将来侄女婿,没跑了的效果。”
  饶是她眼下实在没有被逗乐的可能,也还是逸出一声笑:“我今晚不会再去病房了。而且我姑姑也不是中老年人审美。”
  “……”他默了半晌,干笑道,“没关系,来日方长嘛。改天再换个风格。”
  于是一路上,明笙都在被逼问她姑姑喜欢哪种类型。
  她还真的不知道陆雅琴喜欢哪种类型,只知道她曾经对林隽很满意,随口答“精英型的吧”。但却没告诉他,陆雅琴再怎么样也不会把他和“侄女婿”这三个字联系在一起。
  明笙之前已经办理过入住,直接把他带去了宾馆三楼的房间。
  她插上门卡,嘀地一声,屋子里的空调和灯一起打开。
  一天的忙碌让她看上去有些狼狈,明笙打开卫浴的门,说:“你坐一会儿吧,我要洗个澡。”
  淋浴间的花洒声响起来,江淮易坐在她的床上翻塑料袋。翻到她买的东西,展开来,才发现是一套一次性内衣裤。
  原来她刚刚是去买这东西的……烟只是顺便。
  这时,手机一震,万年保姆周俊发来短信:“蛋糕已经通知了他们零点送来,你把地址发给这个人,人家送来的时候会打你电话。”
  他处理完,扫一眼时间,才过八点,还有四个小时才到她的生日。
  江淮易抬头审视这个房间,实在太逼仄了。她定的是单人房,房间小得就能摆下一张床,设施也很简陋,电视机型号旧得没听说过。
  空调性能很差,制冷这么久也还是觉得热。他把衬衣扣子解开几颗,在她床上一躺,开始思考一个问题:要怎么度过这四个小时?
  不管怎么说,先换间房吧,这地方连个蛋糕都推不进来。
  明笙冲着凉水,让自己冷静,然而江淮易在外间窸窸窣窣的动静刺激着她的耳膜。
  现在这算什么?陆雅琴方才的样子历历在目,那么楚楚可怜,求她别去招惹他。她把自己一直以来久存于心却不敢对自己承认的问题在面前翻开——如果他真的是江绍年和陆雅琴的孩子,她该怎么办?
  好像什么也做不了。因为该做的不该做的,他们早就都做过了,覆水难收。
  可笑的是,在陆雅琴眼里,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在报复她。可是怎么会呢?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报复对象。她一个都没有报复的兴趣。相反,她想找个人报答,以证明自己曾经承受过谁的恩宠。然而满世界都找不到这样一个人。于是她努力去孝顺陆雅琴,以为能找到一点血浓于水的共鸣,但是得到的却全都是防备。
  像一只赴火而亡的飞蛾,到死都以为自己感动过谁。
  多悲哀,多好笑。
  明笙出浴的时候,江淮易刚刚挂掉一个电话,表情看上去特别郁闷。她边擦头发边问:“怎么了?”
  他把手机一扔,很不能理解:“这破地方有这么火爆么,连第二间房都没有。”
  “医院旁边就是这样的。”明笙还以为他是想给自己开一间房,说:“没关系,你睡这不就好了。”
  江淮易愕然地抬头。
  明笙刚洗完澡,身上只穿了宾馆提供的棉浴袍,俯身够了一下床里面的袋子,没够着,说,“你帮我拿一下。”
  “要什么?”
  “我买的东西。”
  江淮易翻了一下,她当然不可能在这时候打算抽烟,那就是一次性内衣了……他递过去,瞥到一眼她俯身时若隐若现的峰峦,心跳倏然如擂鼓。
  靠,她不会底下什么都没穿就出来了吧。
  明笙接过去,去浴室穿上。回来的时候,江淮易的神色还是有些不自然,打开了电视作掩饰。宾馆能收到的电视台很少,两个人躺一块儿看完了一档黄金时段内地综艺,明笙已经昏昏欲睡了。
  她闭着眼埋头在他臂弯里,呼吸清浅。
  江淮易低头一看:“你不会要睡了吧?”
  “嗯……”
  放平时他绝对让她睡了。但这是她生日前夜,还有一个多小时就是她生日了,哪有人连自己的生日零点都不守?江淮易纠结了半晌,还是决定弄醒她:“等会儿再睡。我陪你熬到零点,好不好?”
  “真的很困了。”明笙还闭着眼,嗓音疲倦。
  江淮易对着她的眼皮轻轻吹气,几乎在撒娇:“就坚持一会儿……”
  她没动静。
  最终,他放弃了,失落地去帮她关床头灯:“那你睡吧。”
  明笙忽然捉住了他的手,“别关灯。”
  她睡眼惺忪地睁开眼,似乎觉得光线太强,适应了好一会儿。而后翻身过来,眸色幽然地看着他:“给我准备礼物了吗?”
  那是肯定的啊……
  明笙呵笑一声,用手指把散在额前的长发往后梳。也许她不自知,她发丝凌乱的模样很妩媚,笑的时候更甚。江淮易被她压着的身体僵了僵,顾左右道:“重头戏都取消了,其实也没剩下什么。蛋糕明天吃也行,你累就睡吧。”
  “那不行啊……”她半边唇角浅浅勾着,拇指调笑地摸了下他耷拉的嘴角,“有人不高兴啊。”
  这种守着零点吹蜡烛的形式主义,也只有他这个心理年龄的人才会遵守。可是她很看不得他失望,甚至觉得有人一丝不苟地为她准备这些形式主义,也很温馨。
  这是从未有过的体验,往后兴许都不会再有。
  明笙睡眼朦胧地看着他,纤细的手臂伸到他颈后,把他轻轻压下来,接了个吻。吮咂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内分外响亮,江淮易都没注意到她是怎么解开他的扣子的,回过神来的时候,纽扣只剩硕果仅存的三粒。
  他翻身搂住她,暗哑的声音嗡然响在她耳畔:“你早说可以这样啊……”
  “为什么不能?”
  他哼了声:“这是你生日,又不是我的。”
  明笙的身体在他身下笑得轻轻颤动。
  江淮易愤懑地抽掉她腰间的系带。白色纯棉浴袍散落在她身体两旁,像一个打开的茧,明笙嘴角依然在笑,然而思绪却已然飘去远处。陆雅琴的声音一遍遍在她耳边回荡——“阿笙,你怎么会这么可怕?”
  可是赴火而亡,是飞蛾的天性。
  江淮易的吻落在她眉心,不满道:“想谁呢?”
  “没想谁。”
  他手掌在她后腰轻掐,嗔怨,“不老实。”
  明笙齿间嘶地一痛,意味不明地笑,“你这样还真挺对我姑姑的胃口。她就老爱掐我。”
  “你小时候也这么不乖?”
  “乖得很。”她像个任人摆布的布娃娃,歪着脑袋说,“你是不是觉得是个人都应该对自己好?亲人就更应该了。只有在闯祸的时候才需要受惩戒。”
  他困惑:“不是吗?”
  “当然不是。”她竟然笑了声,“在我这里,打骂体罚是家常便饭,对我不好是应该的。”
  江淮易愣了愣,与她对视一眼,好像不能相信有人会被这样对待。半晌,他复又埋头下去,吻她的心口,微笑:“没关系。以后有我了。我来对你好。”
  她的胸口忽然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他的动作笨拙又温柔,细致地熨帖她心里的每一处不甘,让她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这样珍贵。
  明笙努力地回忆自己接近他的初衷,出于一种好奇,窥伺……到后来变成扭曲的心理,明知他和陆雅琴可能的关系,却放任他的接近。因她想要有一个血浓于水的人,视她如珍宝。
  这是一种补偿。
  即使他对她的爱意从来不属于亲情,而她对他的,也渐渐变了味道。
  她一直维系着艰难的平衡。然而就在这个夜晚,她觉得有什么东西失控了。
  唯一的理智只足够她摸出床头柜里的东西,用嘴撕开。他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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