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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道堂吉祥饰品店-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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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头一次痛哭出声,像个迷路的孩子:“墨九……救救我!”
可隔着棺材,她的哭声微不足道,完全被远处的战鼓声和喧嚣声淹没。
大唐战旗一边被烈火吞噬,一边从城墙坠落。潼关破了,盛世华城长安,难逃百年浩劫。
李儇轻叹一口气,走到木棺前,木然地拂了拂木棺表面。退后一步,低声道:“分魄!”
股股细小的鲜红血雾,从棺材缝中溅了出来。
“啊!!!”棺中慕容玥撕心裂肺地尖叫。
旁边的黑衣人面无表情,不俱血雾污手,将木棺抬起套进了大石棺。
石棺盖慢慢合拢,彻底封住了慕容玥的哭声。
152 ☆、第十四章
新鲜的空气猛冲进我肺腑;慕容玥被封进棺材时凄厉而绝望的尖叫倏然间消失了;连同棺材中虚空的感觉;以及漆黑的无助和绝望。
使劲睁开眼睛,就看到慕容玥仍漂浮在半空中;双手捧着我的脸,笑意盎然。
回过神跳下棺材;我连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贴着湿冷的墙壁;才问:“李儇是什么人?”
李儇;慕容玥回忆中的皇帝,将她锁进棺材的人。那人;同白知秋长得一模一样。
“李儇;就是李儇喽。”慕容玥咯咯轻笑;轻飘飘地落到我面前。雪白的脚趾立刻被地上的积水淹没,“你已看过慕容玥的记忆,现在,只要你点头,我便能附到你身上。”
没理会她的话,我又问:“李儇为什么像我哥哥?”
微微挑眉:“让我附身,出去后你可自己去问你哥哥。”
我立马拒绝:“如果你不说清楚,我不会让你附身。”
慕容玥与李儇有深仇大恨,如果她想对和李儇想象的白知秋不利,就算死在井底,我也不会放这危险的女鬼出去。
她捻着肩头的发丝,笑得满目眸光荡漾,妩媚如丝:“哎呀呀,我早已习惯呆这里。倒是你,就不担心自己死后,你哥哥另娶,让另的女人花你的钱,用你的男人,还打你的孩子?”说到这,她急忙掩口,“啊,忘了,抱歉,你和白知秋的孩子……”
胸口一阵钝痛,喉咙里有股腥味泛了上来。原来我看到了她的记忆,她也看到了我的记忆。
“闭嘴!”冷冷地打断她的话,“别想吓到我。我大不了一死,你却还要在继续呆几百年。”
她的表情波澜不惊,往前一步,嘴唇几乎贴上我的嘴唇。喉咙里的气息凉飕飕似冰,语音暧昧:“你要是死,我就把你的魄扣在这,陪我。”
我看了角落里的骷髅头一眼,轻笑出声,毫无畏惧地回盯着她:“你没有这种本事,不然,先前死在井里的女人,你不会放走她的魄。”
此刻半空中浮着慕容玥点燃的银色光球,要是待会井中的水坠落,井底就会变成漆黑一片的无间地狱。除了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只剩冰冷,孤独,还有绝望。要是我被关在这种地方,不出一个月就会疯掉,慕容玥却被关在这上千年。依我对慕容玥的了解,她比我更怕孤独。
在这种环境下,要是身边出现不同的东西,人会本能地想办法留住,就像溺水的人死死抓住救命的稻草一样,慕容玥更是如此。先我坠井的女子,我没看到她的魂魄,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慕容玥没办法留住她的魂魄。
听完我的话,慕容玥终于敛了笑,后退一步,目光婉了几转:“你也不笨嘛,想怎样?”
“告诉我李儇是谁,和我哥哥有什么关系?”
“李儇就是白知秋,他们是一个人,雨神赤将子舆。”她居然很痛快地说了起来,“雨神与优昙仙子相恋。优昙本该每三千年元神一灭,绝情绝爱,再度重生。可她贪图这段情爱,不愿顺天定之命忘情重生,从而逆天下世,犯下灰飞烟灭之大罪。为护优昙,雨神遂也自请下界,甘愿与优昙世世共担大罪,换优昙为人。”
“然优昙因雨神得活,便受他钳制,成为其附庸。每世倘若优昙年过十八,还没有与雨神相守受他庇护,则妖魔邪神,皆可诛之。可笑天意弄人,逆天就要付出逆天的代价。优昙不愿忘情,上天偏偏叫她为人后世世忘情,与雨神十世难有一世团聚。雨神因情执意下界,上天便叫他拥有累世记忆,受尽情伤。”
抬手挑起我的下巴:“很不幸,你我都是优昙其中一世。而李儇和白知秋是雨神的一世。也就是说,李儇爱的是优昙,你哥哥爱的也是优昙。可怜的姑娘,你爱的人,爱的不是你呢。”
白知秋是雨神,我是优昙的转世……
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说得像玄幻小说一样离奇,不知道为何,明明懂得不要轻信别人道理,我心头却不由自主发慌。
脊背阵阵发凉,指尖发抖,那是一种从心底渗出来的恐慌。
白知秋爱的,怎么可能不是我?
“不信?”慕容玥面露悲悯之色,手指轻轻勾勒着我下颚的轮廓,“你从没问过你哥哥,为何你叫白霖?霖就是雨神之妻,优昙仙子的名字。你哥哥爱着的不过是你的容貌,而不是白霖你自己。看看我,因我不愿做他的阿霖,只愿做慕容玥,结果落到什么田地?”
我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可脑海里实在词穷,想不出反驳的话。
我是白家不承认的私生女,本来已被白家扔到孤儿院听天由命。当时还是七岁孩子的白知秋却把我捡回来,亲自将我抚养成人。白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子私生女那么多,他为什么单单对我好?又哪里学的抚养小孩的方法?如果是因为他有累世记忆,而我又是他爱人的前世,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可我明明是白霖啊!
我是白霖,我是白知秋的妹妹。什么雨神优昙,什么转世,什么慕容玥,我根本不关心。我只想做白霖,只想做白知秋的妹妹。
看出我的犹豫,慕容玥步步紧逼:“还是不信?那你大可亲自去质问白知秋,可敢?”
质问白知秋?我自然会去问他,不然就算死我也死得不瞑目。
抓住慕容玥乱动的手,定睛对上她漆黑的眸子:“倘若附在我身上后你不肯下来,我该如何?”
她笑容依旧:“我也不知。”
“你答应我,我让你附身,但出去后你不得再用我的身体。”
这些话似乎出乎她的意料:“口头承诺,有意义么?”
“有,我赌你还是那个骄傲的慕容神官,一诺千金。”
这话是不是让她想起了什么,我不知道。只知道那句话出口,她便闭口不语,只是对我笑。
突然,一阵轰隆隆巨响。井水从井底上方的圆孔中直倾而下,汹涌澎湃。刹那间涌到井壁,卷着我的脚就往下拖。我的身体宛如一叶小舟,晃了一下就要栽倒。
幸好慕容玥上前一步,身体紧紧与我相贴,将我钉到墙壁上。
“现在,还有意义么?”她问。
一股井水侵入我鼻喉脏腑,猛地被呛住,我咳嗽了两声:“有意义,你不答应,我就不干。”
她再次默不出声。
井水很快就涌到了我的胸口,冰冰凉凉,挤压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眼看井水就要漫到半空那团银光,终于,她开口道:“好,我答应你,出井后绝不用你的身体。”
我放了心,闭上双眼:“来吧,附我的身。”
话音一落,就觉得面前扑到一阵冷风,我的身体猛地一轻,兀地变成了羽毛似的。睁眼一看,我望见身周一望无际一片晃动的水。
水里一个女人背对着我,半身站在水里,我看不见她的表情。只听到她很开心地在笑,笑得连肩膀都抽搐起来。
忽然,我愣住了。
因为那个女人,是我。
我的身体站在那笑,那我此刻又在哪?
想低头看看自己,可我惊恐地发现,我根本不能做出任何动作,也根本不用……呼吸。放佛除了思考和视觉,听觉,我什么都做不了了。
这时我的身体转过头,伸手将我从手中捞起,凑到她眼前。
是的,捞起,因为我变成了一团很小的什么东西。
朱唇轻启,露出丝甜得嫣然的笑:“白霖,我定会遵守承诺,出井后绝不用你的身体。因为,我看不上你现在的身体。”
着她的道了!
慕容玥,你个大贱|人!
想开口骂她,喉咙里又发不出一丝声音。
她好像看出了我的愤怒,眼里的笑容绽放得更加妖娆。随后足尖一点,带着我向井水泄下来的圆孔直冲上去。
吓得我一个惊跳,随之头顶哗啦哗啦一阵水流声淌过,然后眼前一亮。我看到了自己被慕容玥抓在手上,而她趴在井口,作势正往外面爬。
外面就是灵水观广场。方怡站在不远处,正和胖子焦急地比划着什么。看见我,方怡眼睛一红,眼泪瞬间簌簌往下落:“死人,我以为你淹死了。”
她张开双臂朝我扑来,却抱住我身边的慕容玥往井外拖。
为了环抱住她,慕容玥松开了抓着我的手。
我只觉得天旋地转,滚到了一滩污水上。
待身体停下来,我的眼睛对上了绞盘机上的不锈钢镜面商标,看到了此刻自己的模样。
然后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镜面上,一个焦黄的骷髅头正瞪着双黑黝黝的眼眶,与我四目相对!
153 ☆、第十五章
还在对着镜面中的自己发愣;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余光一瞥;看到一抹身影;一边急促喘着气,一边快步跑进了灵水观。黑色的长发被汗珠凝结成一股一股;脸色很苍白。
是……墨九,他是来帮慕容玥的吗?
没有看我;墨九径直跑到慕容玥跟前,就那么专注地盯着;没有说话。慕容玥也没开口。只是那么对望着;空气因此变得水一般的宁静。
片刻,墨九突然将慕容玥拥入怀抱;拥得很紧很紧;仿佛要把她的身体镶进自己体内。
“我想你……” 低低的话音响起;颤颤的,似乎快要哭出来的感觉,“想你……终于救你出来……终于……”
果真,墨九和慕容玥是一伙的!
心里头的愤怒是再也忍不出了,又没有办法宣泄而出,气势汹汹地涌上头顶,让我两眼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是被砰砰的声音吵醒的。
想起自己现在是个骷髅头,本不愿睁眼,如今这幅身体却没有眼皮,骤然而来的光刺得我眼球生生地一疼。缓过劲一看,窗外黑漆漆的夜空中正绽放着色彩斑斓的焰火。
周围是一间装潢华丽的卧室,我被放置在一个梳妆台似的家具上,头顶还罩了层玻璃罩子。仔细一看,这房间是一间喜房。鲜红的被褥,上面摆着用核桃干果拼出的“早生贵子”字样,床头贴着张大红喜字。
突然,耳边陡然响起一阵喧哗的声音,像是有人开门进了屋。我想扭头,可如今这副模样,扭头已变成一种奢望。直到来人走到我斜对面,才看清来的是慕容玥,后面跟着方怡。
一阵激动,我忙拼命试着出声,想让方怡注意到我。可片刻便失望了,我还是什么都做不了,我只是一个头骨。
慕容玥穿着身火红的礼服,头发优雅地盘起,手里还端着杯红酒,艳丽浓妆。方怡则穿了件简单连衣裙,怒气冲冲。
“你在做什么?”方怡问。
慕容玥慢腾腾品了口酒:“结婚。”
方怡气得脸发红,对着慕容玥一声怒吼:“开什么玩笑!昨天还跟我说你要大闹你哥的婚礼,今天就领证办婚礼!要不是我看到你的婚车,你打算瞒着我呗。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那整容男抓住了你什么把柄?”
抬抬眼皮,漠然地望她,慕容玥道:“方怡,我结婚没有义务通知你。”
这话听的我的心脏一抖。
她说什么?!
慕容玥居然用我的身体结了婚?!她这个疯子!
愤怒瞬间将我吞噬,但是我现在没有身体不能出声,连表达愤怒的渠道都没有,欲哭无泪。
方怡也气得发抖,她指着慕容玥的鼻子:“白霖,咱俩完了!”扭头看了看我的方向,她的脸涨得通红,“我看你是中邪了,昨天掉井里中邪了,居然把人骨头放卧室!”说完,转身摔门而去。
待方怡离开,慕容玥走到我面前,弯下腰看着我。脸上浮起了层清澈妖娆的笑:“我也不想这样对你,只是你男人囚了我千年。你可知千年被囚虚空,不生不死,而你所爱的人却在百米开外,因为你的灵力不能靠近,是什么感觉?所以,我也要让他的女人尝尝这种生不如死的滋味。”
我心中的愤怒顿时变成了委屈,因着她的话。
什么我男人,我男人也许根本不爱我,而且要和别的女人结婚了。我却因为他的什么狗屁前世欠的债被困在发黄的骷髅头里,我又向谁讨债去?
“哦,忘了谢谢你,我成亲了。”她脸上洋溢起来幸福的笑容,“你和田野的姻缘,我和夫君用着甚好。”说着按住我头顶的玻璃罩,往旁边一扭。
一张结婚证就跳进了我的眼帘,结婚证上墨九和慕容玥笑得很欢,女方名字那一档赫然写着“白霖”,两人还用漂亮的心形相框将结婚证裱了起来。
这对贱|男贱|女!这对贱|男贱|女!
脑袋里嘤嘤作响,我恨得几乎哭出声,两眼却十分干涩,一滴眼泪也挤不出来。满腔愤怒不能发泄就变成了一种异样的痛苦,恨不能死掉的痛苦。
我希望她杀了我,也不想保持现在这种样子。可我没办法出声,连这样的愿望也喊不出来。
慕容玥忽然敛住了一直洋溢着的笑容,低头看着我,神色飘忽安静:“不好受吧,过去千年,我每天都是这种感觉。活不成,死不了,每天都是这样。所以,不好受,你也得受着。”
闻言,更加冰冷寒意窜遍我的全身。她这样的表情和话音实在太可怕,她到底想把我困在骨头里多久?一年,几年,还是千年?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人推开,穿着一身燕尾服的墨九站在门口,笑吟吟地看着慕容玥:“小玥,贵客到。”
慕容玥回头朝我看了一眼,轻轻地笑:“白霖,这位贵客,我想你也该见见。”
说着,慕容玥拎着我朝门外走去。
外面是一间宽阔的客厅,客厅墙上贴满了大红双喜,宾客盈门。客厅中央摆一尊香槟塔,香槟塔旁站着个男子,正笑着同张君野说着什么。
那轮廓熟悉得让我心脏急跳了起来。
??是哥哥……他来了??他来救我了??!!
??胸口狂喜,不由自主地想大喊出声。却在同时看见他看向墨九和慕容玥,笑意宛然:“恭喜墨城主,祝城主与夫人,百年好合。”
声音温柔款款,却冷不丁震得我思维不由自主地一顿。
然后看到他从张君野手里捧过一个盒子,递给墨九:“时间仓促,在下寻得千年龙鳞一份,以作薄礼。”
墨九不动声色,接过礼物:“多谢您一番好意,以后您到C城,小豹必尽地主之谊。”
“你是我妹夫,何必客气?”白知秋看了慕容玥一眼,神情淡定温和,“婚礼过后,妹妹别忘了回门为哥哥敬茶才是。”
慕容玥光洁漂亮的下巴微微仰起,眉间却含着沉思之色,有些迟疑:“同病相怜,腾蛇大妖,你不动我,我不动你。”
腾蛇大妖?!
慕容玥叫白知秋什么?
一瞬间我好象明白了些什么,可那些东西又很快从脑海中闪过,让我本就僵滞的脑子里一下子空白成一片。
??有点错愕,有点乱了思路……
??慕容玥叫白知秋……腾蛇大妖?!
闻言,白知秋意味深长地轻笑一声:“同病相怜,自然你护着我,我也护着你。” 那双漆黑温润的眼眸移到我身上,不知怎的变了变,“骨头里困着白霖的魄么?那人不知道心疼成什么样。墨城主,依我之见,不如把她摆到烈日下连晒三天,待到她魄散之时,不信那人不出来。到时你我联手,斩草除根。”
墨九轻笑。但是这一笑之下,妩媚的容貌却显出微微的犀利:“腾蛇陛下,C城的事由我做主。”
“哦?”白知秋拖长了声音,看向慕容玥,嘴唇微微扬起,“我只是好奇,赤将子不除,城主夫人能否安稳入睡?”
亲切地挽起墨九的胳膊,头靠在墨九的肩膀上,慕容玥很满足地笑着:“哥哥多虑了,有夫君在,我自然能够夜夜安稳入睡。”
白知秋则依旧温和淡定,应了一声:“如此甚好,那么在下告辞了。”
“哥哥慢走。”慕容玥同墨九一起,一直将白知秋送到门外。
我的脑海里一片混乱。
慕容玥霸占我的身体与墨九结婚,白知秋竟然乐呵呵地前来祝贺。而且,慕容玥和墨九管白知秋叫腾蛇大妖。
易道是妖尸,在他还活着的时候,他就叫腾蛇大妖。易道说过腾蛇大妖与他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个体,腾蛇已经死了很久,魂魄早已不在人间,为什么慕容玥和墨九会喊白知秋腾蛇大妖?
假如白知秋是腾蛇大妖,那真正的白知秋,我的哥哥又在哪里?难道他同我一样,也被别人霸占了身体?
脑子全乱了,不知是不是身体异常的原因,这种混乱让我渐渐陷入了昏迷状态。
再次醒来时,我简直快疯了。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永远不醒来。因为透过镜子,我看到婚床上一对精光赤|裸男女疯狂地交|合着。
慕容玥骑在墨九身上,双手撑着墨九的胸膛。身体不断被墨九顶得像上弹起,表□仙|欲死,羞羞答答地娇啼婉转……
这两人怎样根本不关我的事,可慕容玥用的是我的身体!
至极的侮辱让我想放声大骂,想大喊出声。仇恨像怪兽一般吞噬着我的心,脑子象火烧般地热。
那一刻我甚至开始怨恨白知秋,他是我的哥哥,我的男人,他本该保护我的,可现在他在哪里?
我想死,我很想死。
154 ☆、第十六章
两人一直纠缠到天色泛白;慕容玥才依偎在墨九怀里睡去。很久以后;墨九悄悄起身;打开玻璃罩拎着我走出卧室,进了旁边的客房。
从房屋的布置来看;墨九家不过是一套两百多平的公寓。装修得很简单,简欧风格。
但打开客房灯;房间中央放置着口更大的玻璃罩,玻璃罩下赫然放着锁骨井井底那口石棺。石棺周边的铁链已不见了;只在棺材盖上留了些铁锈的影子。
把我放在玻璃罩上;墨九道:“放你出来透气,不许乱叫。”
我浑身一个激灵;然后有些惊讶地发现自己站在玻璃罩前;还有了身体。立刻举起双臂朝他冲去;想把他掐死:“流氓!”
可身体却穿透他的身体,摔倒在地。
不屑地嗤笑出声:“你只是魄,就是俗话说的鬼。再多喊一声,把冥界的人引来,我也救不了你。”
“混蛋!”爬起身再次朝他冲去,和上次一样,身体穿透他摔倒在地。
不再理我,他走到旁边的酒柜前,取了瓶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身体被人霸占,自己变成了魄,连仇人的头发丝都碰不到。我又气又急又委屈,坐在地上将头埋在双臂中间痛哭出声。
“难受?才几天而已,难受成这样?”墨九笑着,单手掀开玻璃罩。走到石棺前将石棺盖推开。
我一边哭,一边站起身,想看看棺材里的内容。要不是因为这口被锁在井底的棺材,我怎么会怎么惨?所以我一定要看看里面的是什么鬼东西。
石头棺盖下面还装着一口木棺,木棺被湿气腐烂得厉害,只能隐约看出棺盖上的红色祥云花纹,有几块棺材板已经塌陷。
墨九仰头咕噜咕噜大灌一口酒,放下酒杯,深吸一口气。抠住木棺边缘,小心翼翼将棺材盖抬了起来。
一股霉烂气息冲天而起,放久了的干木头般。不臭不酸,却带着冰凉入骨的死意,就连处于魄状态的我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棺材中躺着具尸体,尸体的样子已经很模糊,连头发都烂没了,就像在骷髅外面裹了层发绿霉的面□。但它一双干枯得像老藤的手高高举起,手指卷曲犹如锋利的老鹰爪,十个指尖白骨嶙峋,散发着森森白色冷光。
无法想象,当时被活生生关进棺材里的人是如何绝望地用十指抓着棺材盖,抓得鲜血淋淋,直到将十指磨成了白骨……
我喉咙发紧,眼泪不知不觉凝固在眼角。
墨九撑着棺材边沿,专注地看着棺材里的尸体,眼里满满的全是心疼:“别看你和她长得一样,她的高贵和优雅,你连万分之一也不及。世人都道慕容神官,无所不知不所不能,对她又敬又恨。敬她无所不知的力量,也恨她掌控一切的力量。”
“从一出生,她就很可悲。帮人占卜看透生死,世人恨她直言不讳。不帮占卜,世人恨她冷血无情。所有人都恨她,包括她的父母亲人,于是他们把她关在拜佛神宫与世隔绝。其实她只是个普通女人,她不曾负任何人,世人却皆有负于她,包括我。”
扭头瞥向我,眼里寒光一闪:“她不过想改命,不再为别人生,不再为别人死。哪怕改命后只剩一世,也要为自己而活,有什么错?地上蝼蚁,天上蜉蝣都能为自己而活,为什么单单她不可以?”
墨九眼里的寒光越深:“人类的朝代,有哪朝可以万万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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