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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后-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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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的街道提前便被封锁起来,挨家挨户的搜查,严正以待的戒备没有浇熄百姓心中的那份火热,反而让人更加的沸腾了,纷纷寻了那可以远远瞧上一眼的地方,只盼能够在銮架经过的时候瞧上那么一眼。
这可是上京多少年难逢一次的盛事啊!自从先帝驾崩,太后与皇帝便只去过东郊太庙一次,那已经是十年前皇帝登基发生的事了。如今新进宫的皇后娘娘可不在其中,而这位皇后娘娘偏生又是如今如日中天的萧太师之女,更是让人蠢蠢欲动。
消息一经传出,便在半天之内传遍了上京的每一个角落,上京守军的来临更是证实了消息的可靠性,就是在明日,宫内的三位如今最有身份的皇家人,便要去太庙祭拜。
正是午饭时分,上京某个偏僻的小酒馆内,满满的挤了一堆黑脸的汉子,有进京的农人,也有最下层的兵丁,还有些是上京的一些小商贩,身份各异,却有一个共同的特征,便是都如同黑炭窑里钻出来的一般。
纷纷说道着这上京即将发生的的那件大事,少不得相互调笑几句即便看不到神仙般的娘娘,瞧瞧那些绝色的宫女也是不错的浑笑话。
因此,在那小角落里坐着的一位眉目如画的年轻男子格外的引人瞩目,只见那男子一身武人的打扮,用料质地虽不是太好,却也比这酒肆中的汉子们好上许多了。面孔白皙,吃饭喝酒叫的虽然都是糙酒粗菜,却是极为斯文,一举一动都透露出不是寻常人家的气息。
那年轻男子听见众人的议论声,不禁眼睛一亮,招手唤来小二,赏了一块细碎的银子问道,“他们所说的娘娘要去太庙祭拜可是确有其事?”
那小二混迹在这样的酒肆,寻常日子里有人打赏也不过几个大钱罢了,哪儿得过如此多的银子?在手上垫垫,怕是有三四钱,塞到衣袖中,眉开眼笑的躬下腰身,
“客官怕是初来上京吧?皇上出巡这种大事哪儿能有假。小的媳妇娘家在城外,老丈今儿个一大早进城便瞧见城门都加强了戒备,咱们这酒肆偏僻了些,若是到了那宫里车架经过的临近处,便可瞧见许多的上京守军巡查。客官若是想去开开眼界,小的倒是知道个好地方,客官不妨去那城东的五里坡,城内虽好,却是靠近不得,而高处都被封了,唯有那五里坡,地势稍高,又离官道不远,树木生的极是茂盛,您寻一颗大树攀上去,只要没有响动,任是那千百的官兵寻来也找您不着。”
那年轻男子听完,一口喝尽桌上的酒,摆了一块碎银子在桌上,起身离去,那小二连忙抓起桌上的银子在他身后大叫,“客官您慢走!”
那年轻男子刚要跨出门,便瞧见一队官兵寻来,侧身到一旁的小巷子躲了过去,待官兵都进了那酒肆,这才从小巷子里钻出来,往城东走去。
走到城门,就瞧见一个年轻的黑脸将领正在那里巡视,阳光下,黝黑的脸上闪耀着光彩,比寻常人还高大的身形更是让他显得格外威武。年轻男子一看见那将领旋即匆匆的埋下头,走进路边的一个商铺内,却发现是一件卖绣品的铺子,那老板因今日加强了巡查还没有生意,瞧见有人进来,还以为这是给家里娘子买物件的,笑着迎上来,“客官,您想挑些什么物件?”
年轻男子瞧清了铺子里的东西,顿时有些脸红,回头瞧见那将领还站在城门口,却是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那老板倒是个见过世面的,笑道,“客官不必拘束,上京不少的人都到小店来替家里的娘子妹子买些东西,您说说想要挑个什么样儿的,小店今日还未曾开张,我与你便宜些。”
年轻男子这才放下了拘束,挑拣了几个荷包,又翻翻那珠花,只觉得手感不是很好,大半的精神却是放在门外的。
那年轻的将领在城门逗留了一会儿,便要到其他的门去巡视,路过那针线铺子的时候眼光一扫,年轻男子瞥见那人经过连忙背过身去,装作与老板说话的样子,要老板去寻些质地好些的物件来。
年轻将领瞥见那女人进的铺子里竟然有一个男子装扮的人在,略微惊讶,不禁多瞧了一眼,一瞧之下脸色微变,那背影身形甚是眼熟,只是快马跑去,转眼已经离了十余丈远,再要看却是瞧不见了。
想策马回头,旋即又径自摇摇头,那人正在北方卧病在塌,连身都起不了,又怎么会是他?世上相似的人多了去,只是一个背影却是不真切,何况在那样的地方,又是穿着的一身粗糙,怎会是那个风流倜傥的翩翩佳公子。
思毕,那年轻将领轻笑,引得旁边的几个亲兵面面相窥,还有正事要做,马鞭打向马臀,喝一声,快马行向城南。
马蹄声渐渐的远了,那针线铺子里的年轻男子轻轻的呼出一口气,随意的从老板捧出来的物件里挑了几样,扔下银子,随手将那几个荷包包了,又向城门走去。
坐在銮架内,凌霄对车外的景致提不起半分兴致,她打小跟在萧若雪的身边,南方北方都走过,风俗民情知道的不少,又是才进宫不久,对外面的新鲜味儿倒是不浓,宫里这些天的忙碌让她有些昏昏欲睡,旁边的两个宫女有些管不住眼神儿望外面瞧,不时还说上两句,才让她没有就这么睡着。
围观的百姓甚多,凌霄怜悯这些宫女也不敢失了皇后的身份,一路从皇城行出,经过上京大街的时候都对两个宫女口中艳羡的口味充耳不闻。这两个宫女都是初来乍道,碍于凌霄近来的威名,却也不敢造次求情。
直到出了东门,凌霄从帘子缝隙间隐隐的瞧见路上的人渐渐的少了,才对那两个宫女道,“这车内有些气闷,把帘子打起来吧。”
两个宫女自然是欢天喜地的应了,看不到上京的大街,吸两口外间的空气也是好的,将窗帘打起来一半,好奇的对着窗外瞧去,她们都是打小进宫的,不见这外面的世界许多年,如今出来了,少不得言语中有几分欢喜,让凌霄的心情也渐渐的爽朗起来,睡意全消,最后还是经不住两个宫女的话,偎到窗户旁边瞧着外面的青山绿水。
又走了一会儿,凌霄突然看见那路边有一处高高的山坡,树林甚是茂盛,这是初春,那树林已有点点的翠绿,看来煞是喜人,便问车外,“这是到哪儿了?”
车外有人应道,“回娘娘,这儿叫五里坡,再行两个时辰便能到太庙。”
凌霄望着那北方少见的山丘,不禁想起了在南方春日里同小姐一同踏青的日子,那层层叠叠的山峦起伏,望不尽的苍翠欲滴,是何等的逍遥自在。
忍不住,将那帘子拉的更开,好容易才没有把头探的更出去,只是想靠的更近一些。
清冽的空气袭来,凌霄微微勾起嘴角闭上了双目。
此刻,那树梢轻轻的动了一下,树梢上稳稳站住的年轻男子仿若被雷击中一般,愣愣的望着那车上凤冠霞帔的女人,口中喃喃的道,“怎么会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恨不得冲上前去,奈何手足都冰凉的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车架慢慢的过去。
眼看渐渐的行的远了,那年轻男子白皙的脸上突然露出一抹不解的神色,待那车架行过之后,从树上跳了下来,又急匆匆的奔往城内。
第016章
凌霄第一次来这太庙,不是皇家人,又非朝廷相关人员是进不得这里的,一到太庙侧的行宫,便有晓事的太监给凌霄介绍。
这太庙南北长约一里,东西宽约半里,共有三重围墙,由前、中、后三大殿构成,三层各自分离开来。大殿位于整个太庙的中心,面阔十一间,进深四间。
大殿两侧各有配殿十五间,东配殿供奉着历代的有功皇族神位,西配殿供奉异姓功臣神位。大殿之后的中殿和后殿都是黄琉璃瓦庑殿顶的九间大殿,中殿称寝殿,后殿称祧庙。此外还有神厨、神库、宰牲亭、治牲房等地方。
行宫位于太庙的下方,在行宫内望向高处,便可遥遥看见高大的古柏从巍峨的墙头露出半截,那树龄怕是有数百年,千姿百态,苍劲古拙。
这行宫也是有来历的,当年太祖皇帝开疆僻壤,在上京承了前朝的皇都,询问了当朝风水大家公孙远,方才选就了这距上京二十余里的风水宝地修建太庙,却因为离皇都的距离有些尴尬,后来又修建了这座行宫。
当年数国大战数十年,太祖皇帝统一天下的时候国力并不强盛,倾国之力修建太庙之后国库空虚,因此,行宫是由太庙剩余下的材料所建。规模也不大,东西不过百步,南北也就寥寥数十步。只是这用度如今看来却依旧有些奢华,汉白玉的栏杆,青石板铺地,殿内的主要梁栋外包沉香木,建筑构件均为名贵的金丝楠木;天花板及廊柱皆贴赤金花,制作精细,装饰豪华。可以想象当年太祖皇帝之时国力如何强盛,让人神往。
凌霄所居之处是一偏殿,在车内闷了半日,又起了个大早,皇帝与太后来到这里便各自回了居所,祭拜太庙乃头等大事,还需提前沐浴斋戒,不过这次是临时起意,到没有那七日的规矩,只是从昨日起膳食便换了素净的。
此刻凌霄伴着几个宫女站在寝宫小院内,仰望着这行宫的一草一木。因为行宫就建在太庙一侧,因此院内倒是没有种什么花花草草,依旧学那太庙一般,种上许多的古柏,太庙的古柏是由他处运来的百年以上的老树,这里的却是新载就的,因此不如太庙那边高大,然终究是一百五十多年前种下的树木,郁郁葱葱之中透露出的沧桑,映衬的整个行宫越发的肃穆。
凌霄见了这些古柏心情也随之沉重起来,望着这宫殿,遥思当年太祖皇帝在大周临危之际力挽狂澜,多少次的在生死边缘徘徊,方才造就了这大周朝的百年基业。心中的崇敬之情油然而生,不由得低低的叹道,“好男儿该当如是!”
身边的宫女没有听清凌霄的话,问道,“娘娘,您在叫奴婢吗?”
凌霄笑了笑,道,“本宫只是看见这宫殿便想起了太祖皇帝,太祖皇帝当年领着仅仅只有南蛮那般少的百姓,身先士卒的浴血沙场,六次差点死在战场上,这才造就了我大周的辉煌,才有了后来明宗皇帝,德宗皇帝创造的大周盛世。”
那宫女抿抿嘴笑道,“奴婢不懂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想来太祖皇帝统一天下是好的,否则现在还要像那南蛮北沂般的闹腾,百姓还哪儿有安生日子过?”
凌霄摇摇头,这宫女整日的关在皇宫内,又怎么明白太祖皇帝的雄心壮志,志在天下是何等的胸襟气魄,这样的伟男子当今却是寻不到了。不过她能明白这伟业背后所造福的是谁,也算是难得。
“本宫有些乏了。”
那宫女连忙道,“娘娘先到宫内休息,奴婢这才去瞧瞧膳食可曾准备好了。”
用膳之后小歇半刻,便又有太后宫中的宫女送来一些经文,凌霄徐徐的抄了一下午,晚上早早的就寝,只待第二日祭拜大典。
翌日一大早,凌霄便换上了祭服,乘礼舆上得那高处,跟随在皇帝太后身后进入太庙,进行祭拜大典,整个过程繁琐而昂长,站立在冷风之中,当一切仪式进行完毕,只觉得又经历了一次在柴房中的遭遇,本以为可以回行宫休息了,却被太后身边的云姑姑叫住,说是太后有话要说,凌霄满心疑惑的跟着云姑姑来到中殿。
中殿宽九楹,深四楹,通过石露台连接前殿,殿外的石阶下左右各有二个石灯。殿内正中室供太祖,其余各祖分供于各夹室。神龛之外陈列着与神牌数目相同的帝后神椅,对于皇后的祭祀仅供原配。黄琉璃瓦单檐庑殿顶,面阔九间,进深四间,殿内祖宗牌位同堂异室。各夹室内陈设神椅、香案、床榻、褥枕等物,牌位立于褥上,象征祖宗起居安寝。
皇太后站立在太祖皇帝的牌位前,默默的望着先祖的灵位,面色沉重,云姑姑向凌霄摆摆手,自己站在殿外,凌霄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
凌霄方才在皇太后身边站定,皇太后突然指着高处的神椅对凌霄道,“你可知道那是什么?”
凌霄道,“是太祖皇帝和皇后殿下的神椅。”
皇太后点点头,“我大周朝,自太祖皇帝便有俗,历代太庙只供奉皇帝与原配皇后,其他的人身后都进不得太庙。”
凌霄默默的听着,皇太后缓缓的道,声音有些黯然,“即便是哀家,日后怕也是入不得这太庙的。”
皇太后感伤了一会儿,又道,“入不入这太庙,哀家倒是不介意,皇帝好了哀家心满意足。不过,”皇太后话锋一转,“前朝倒是有旧例,后来的皇后却是也可以入太庙的。这规矩呀,总是人定。”说到这里皇太后笑了,凌霄低垂着头,依旧闹不明白皇太后想说些什么。
“可是!”皇太后又沉默了半晌突然问道,“你可曾看见皇家哪朝的公主有进太庙的先例?”
凌霄自然知道,跟在萧若雪身边她读书识字,萧若雪爱看书,萧仲纥的书房里的书都可以随便翻阅,而萧仲纥书房里最多的便是子史典籍,对于历代的皇朝凌霄都耳熟能详。
历代皇朝的女人都只是男人的附庸,太后这是在提醒她,嫁入皇家后便算不得萧家的人了。这番话对真正的萧若雪也许是醍醐灌顶,对于凌霄说来却是多余,不过凌霄还是作出一脸恍然的样子,略带几分崇敬的望着皇太后。
“儿臣明白!”
皇太后道,“你若明白,可知道哀家真正想对你说什么?”
凌霄摇摇头,皇太后淡淡的道,“皇帝该亲政了!”
第017章
回到行宫,凌霄只觉得头疼欲裂,躺在床上起不得身,身边的宫女在门外唤了她几次吃午膳凌霄都没有应,进来便发现凌霄满脸通红,竟然发起了低热,好在随行是带了太医的,那宫女便要去报给上面知道,被凌霄一把抓住,低低的道,“本宫生病的事不可让第三人知道,你出去便对人说哀家乏的紧,任何人都别来打扰,再悄悄去将请萧太师来。”
待那宫女离开,凌霄勉强起身为自己装扮了一番,靠在软榻上,屋子里烧上了火盆,手中又抱着暖炉依旧冷的发颤。
这一场风寒来的激烈,却是由一个多月前就累积下来,今日在太庙吹了半日的凉风,再由太后的话一激,当场凌霄便有些支撑不住。
皇帝该亲政了!
这话皇太后说的淡然,其中的厉害纷争却难以对外人道之,如今朝堂上的异动,除了北方发生的事情不是在意料之中,南方的事,应该是某人精心的算计吧?
太庙之行,神龛之论,在算计萧仲纥又是在算计她。此刻,凌霄病不得,病了朝堂上的清流少不得流传出什么言论来,到时候连这只幕后的推手也无法控制局势的转变。
说服萧仲纥,凌霄至多只有三层把握,事成一切大好,不成的话……凌霄闭上眼,只觉得头越发的疼的难以忍受。
吧嗒!
凌霄突然听见窗户一声轻响,猛然睁开眼睛,却发现窗户依旧关的严严实实,门口有人在轻轻推门,那去请萧仲纥的宫女回来了,掩上门后满脸愧疚的道,“萧太师说他政务繁忙,今日实在是抽不出空闲来……”
“你怎么说的?”
“奴婢只是道娘娘有请……”
凌霄眯了眯眼,道,“再去!就说本宫一进太庙便开始身体不适。”
宫女为难的看了凌霄一眼,凌霄冷冷的瞪着那宫女,那宫女低下头委屈的应了一声是,方退了出去。
那宫女退出去以后,凌霄不由得叹息了一声,新来的人明显不如旧人好用,只是可惜那聪明的却是用不得。
凌霄再次闭上眼睛,试图让头疼轻微一些,却发现无论如何都不行,恍恍惚惚之间,凌霄竟然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不禁苦笑,自己这次病的不轻吧,连幻听都出现了。
“凌霄~”
那呼唤的声音并没有停止,反而更近了,凌霄猛然睁开双眼,一个二十七八眉目如画的男子身着侍卫的服侍站在自己面前,一身的风尘仆仆却无法遮掩去他目中璀璨的光彩,气宇轩昂是那侍卫服饰也遮掩不去的。
“刘将军!您怎么会在这里?”凌霄支起身子,只觉得有人拿了千万颗的针刺自己的头颅,声音沙哑而低沉。
“若雪呢?若雪在哪里?为什么会是你在这里?那萧家死去的干女儿又是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刘祭一连串的问题出口,竟是连气也不喘一口,双眼焦急的盯着凌霄,只盼她能给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答案。
凌霄垂下眼睑,刘祭眼中的神情让她不知该如何回答,凌霄的沉默无疑让刘祭证实了心中最不好的那个猜测,闭上双目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再睁开双眼的时候已如千年寒谭,“那个人就是若雪是不是?”
凌霄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刘祭的身体猛然一震,扶在剑柄上的手青筋毕露,原本和善的脸轻轻的抽搐着,最后,化作了一抹苦涩的笑容,只是那笑比哭还难看,让人实在不忍心去瞧。
门外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凌霄脸色微变,指着挂满厚厚纱帐的床后道,“你快去躲一躲,萧太师来了!”
刘祭还有些愣神,凌霄顾不得浑身上下传来的虚弱感觉,把刘祭推到床后,再回到卧榻上的时候门刚好应声而开。
凌霄脸上出了薄薄的一层细汗,脸色通红,气急心跳极快,还好有这病辞可托,到也不会让人觉得太怪异。
萧仲纥在宫女的带领下进来,见了凌霄并不施跪礼,一个箭步冲到凌霄面前,皱眉问道,目光严厉带着苛责,“怎么会这样?”
凌霄虚弱的道,“在家中妹妹去世时便受了凉,进宫后事务繁多,今日又在这太庙吹了半日的凉风,便发作起来,原本以为还能撑到回宫,见到不行了,又怕耽误皇上太后的行程。就想到女儿的毛病唯有家中供奉的那位退下来的老太医才最了解,才想请父亲劳动一下,请那位太医来帮女儿瞧瞧吧。”
萧仲纥沉吟片刻即道,“圣驾是不宜为此耽搁,此事你做的不错。为父这就叫人去请家里供奉的那位太医来。”说罢又回头对那宫女道,“好好照顾娘娘,此事万万不能让外面的人知晓了,惊动圣驾的话,休怪我手下无情!”
那宫女哆嗦了一下,脚一软差点跪到地上,凌霄却不想萧仲纥就此走了,两人见一次面不容易,她身上还背负了皇太后的某些旨意。
“父亲,让她拿您的信物去传话吧。”
萧仲纥回过头看向凌霄,凌霄双目直直的视向萧仲纥的双眼,眼神坚定中竟然充满了一股威严之感,萧仲纥恍惚自己是看错了,这女人不过就是他府中的一个大丫头罢了,又怎么会有威严?不过这个女人竟然能与自己目光对视而不怯懦,确实是长进了,萧仲纥微微勾起嘴角,“是了,为父平日政务繁忙便少有在家享过父女天伦,如今你进了宫,更是难见了,为父便在这里陪你说一会儿话吧。”
说罢从腰间解下环佩递给那宫女,吩咐几句,那宫女早就脚软的站立不住,很不得飞也似的逃出去,颤颤巍巍的接过萧仲纥手里的环佩,连安都未跪,便愣愣的转身出去,到门口的时候还差点摔一跤。
宫女去了后萧仲纥又去那门口关上门,瞧见有扇窗户开着,又去将窗户关严实,这才走到凌霄面前,厉声问道,“留我有什么话说?”
凌霄强自支撑起身体,萧仲纥冷冷的瞧着她在塌上挣扎,好容易直起身子,已经是气喘呼呼,待呼吸渐渐平稳,“太后让奴婢劝老爷让皇帝亲政。”
第018章
萧仲纥笑了,双眼中的嘲弄之意深重,“你打算如何劝我?”
凌霄低下头,眼中的光芒深沉起来,“小姐死前曾问奴婢,老爷明明权倾天下为何还要将她嫁入皇宫?奴婢是这么回答小姐的,世间的男儿有的胸襟只容得下亲人与寥寥的几个朋友;有的胸襟稍微广阔一些,容的下许许多多,这样的人便会对有些事有些人疏忽一些;有的胸襟却是海纳百川,就像老爷,有太祖皇帝之志,胸襟越广阔,疏忽之处便越多,作为这样伟男子的家人女儿,该当有所自觉,牺牲不过是难免。”
那蚊帐无风自动,萧仲纥却没有注意到,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眼光却是越发的冷冽,凌霄顿了顿继续说下去,“老爷胸怀天下,谋定而后成,却是算漏了几处,才导致了今天的局面!”
萧仲纥挑眉,“你倒是说说我漏算了几处?”
凌霄勾起嘴角抬起头来,双颊红润,双目中泛滥着水光,看似柔柔的,却是夹杂着几分厉色,萧仲纥一愣,不待萧仲纥回过神来,凌霄朗声道,“你有三错!第一错,算错了小姐的性子,小姐是内柔外刚。与王将军有私之事你明明知晓,却只堵不疏,才会有后来的小姐悲愤自绝!第二错,你算错了太后,你瞧轻女人,觉得她不过如是,却忘记了她身后还有一个家族在支撑,还有整个大周的遗老遗少在支持!第三错……”
“第三错!我算错了你!”萧仲纥双目圆睁,眼中精光毕露,“想不到我怜你性命,你却是恩将仇报,以怨报德!”
凌霄轻轻的摇摇头,“第三错,你确实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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