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擒心记-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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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偷袭的心盈立刻转身,她看见身后远远站着的是住她隔壁的墨西哥女孩cecilia和她男朋友leslie,初来伦敦时,热情的cecilia帮过心盈几个小忙,两人年龄相仿,聊得颇为投缘。这雪球便是cecilia对她的问好。
    心盈登时便抽离了双手,立刻蹲地上捧一把雪,速速搓成雪球,远远地抛向cecilia。
    墨西哥靠近赤道,难得见雪,cecilia见到大雪纷飞自然是欢喜异常,她摩拳擦掌上战场。
    雪球大战一触即发!
    两个姑娘在冰天雪地里狂笑大叫、飞跑乱扔,cecilia忽然喊了男友加入战争,陆令辰自然要保护自己的女人。
    战事扩大,逐渐白热化!
    陆令辰动作迅速敏捷,他搓了雪球,挡在心盈身前。心盈搓了雪球,绕过陆令辰就往前冲,对方的雪球远远飞来,陆令辰赶忙拉心盈躲过,护她在身后。
    “别乱跑,藏在我身后!”
    “不要!我是勇猛战士,要冲锋陷阵!”心盈振臂一呼,“兄弟们冲啊!打倒日本帝国主义!解放全中国!”
    对面的cecilia对于心盈口中的念念之词不明所以,可远远看见心盈的动作表情,是要全力以赴的架势,她大笑着捧着雪球冲了过来。两人都有雪球,也几乎同时瞅准时机扔了出去,没有投篮经验的心盈被cecilia的雪球一击即中。
    心盈戏瘾发作,她“啊”一声惊叫,犹如中弹,指着cecilia断断续续地说:“你……好……狠……”
    话音刚落,像是负伤将亡,直愣愣倒在雪地里。
    陆令辰吓得面色苍白,大步跑上前去,抱紧心盈,大叫:“心盈、心盈!”
    心盈微微睁开眼睛,吃力地伸出手,抚摸着陆令辰的脸颊,她面色凄楚,眼含泪光:“陆令辰,我……”
    话还未完,她的手失力滑落,头轰然倒下,似是气绝人亡!
    陆令辰怒道:“程心盈!”
    心盈眯着眼睛,从眼缝里偷偷瞄着陆令辰,看他急得面色煞白,啊,他好入戏!妥妥的陆影帝啊!
    “程心盈,你再不起来,看回去我怎么收拾你!”
    不就是威胁一小下下,谁怕?老娘可是被吓大的!可那是……陆大腹黑啊!心盈心里毛毛的,只得灰溜溜睁开眼,娇斥:“哼!太没有游戏精神!”
    斥责完,心盈立刻从雪地里弹跳起来,抓了雪球毫不犹豫就扔向犹疑而来的cecilia和ilia和leslie自是不甘失败,雪球雨点一样向心盈砸来,心盈正要找陆令辰帮忙,陆令辰便已然挺身而出。他巧妙躲开袭击,而他手中的雪球却犹如机关枪,又准又狠、直击要害。
    最终cecilia和leslie完全敌不过陆令辰的速度和精准,他们被打得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心盈正要乘胜追击,却被陆令辰拉住,他说:“穷寇莫追。”
    心盈没玩过瘾,自是不愿,她快跑着追逐逃兵而去,已至对方地盘,cecilia和leslie趁机反扑偷袭,又被紧跟在心盈身后,时时保护她的陆令辰,势不可挡地给砸了回去,心盈捧着雪球狂追cecilia,誓要斩草除根。
    ilia气喘吁吁地大笑着投降,解释说正要跟男友去看电影,跟心盈挥手再见。
    战胜的心盈已累得筋疲力尽,她怡然大笑,全身放松,任身体自由垂落,呈“大”字大喇喇倒躺在雪地里。陆令辰见她身上是防水羽绒服,便由着她高兴,也顺势躺在她身旁。
    心盈仰头看着漫天飘落而下的雪花,她虽然很舍不得,可还是幽幽地说:“陆令辰,我会乖乖的、好好的,不让你担心。你快回家吧,过年不回家,家人会担心的。”
    回复心盈的是这无声飘落的雪花,是这沉默凛冽的空气。
    心盈以为陆令辰还是不放心她,又柔声宽慰:“你说怎样我都听,绝不再让你担心。今天是除夕了呢,你安心回家团圆,陪陪家人吧。”
    “我没有家人。”
    “嗯?”
    “无父无母,无叔伯姑舅,无兄弟姊妹。”他的声音似是从遥远的天尽头传来,苍凉悠远,已无悲喜。

  ☆、第46章 地角天涯未是长(六)

“我没有家人。”
    “嗯?”
    “无父无母,无叔伯姑舅,无兄弟姊妹。”陆令辰的声音似是从遥远的天尽头传来,苍凉悠远,已无悲喜。
    滚烫的热泪像断线的珠子,一颗一颗,源源不断地自心盈眼眶跌落,流过脸颊,跌进发间,落入白雪。心盈心里闷闷钝痛,像是心脏被人强制摘夺取出,被撞击、被撕裂、被刀割,捏在手中任人摧残折磨、肆意凌虐。
    痛,好痛,真的好痛好痛好痛。
    他在这世界上没有一个亲人,没有一丝温暖,无亲无故、无依无靠,难过、悲伤、无助时都没有人为他惦念、为他担心。而她却被全家人捧在手中,宠到天上,在她幸福地享受着所有人的爱的时候,他孤独凄楚地一人沉默无言煎熬着。而就是这样,曾经,她竟然还那么冷漠、那么残忍地拒绝过如此需要温暖、让人心疼的他!
    她的眼泪犹如泉水汩汩地流,怎么止都止不住,心盈躺在雪地里连动都不敢动,咬紧唇、吞着声,完全不敢去看、不敢去想、不敢去问,他这些年一个人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每逢团圆佳节,每个寂寞夜晚,每当心酸无助,每次渴望温暖时,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那么清冷孤傲的一个人,不会刻意迎合,不愿委屈心意,不屑屈媚流俗,他一个人沉默无言地在他的生存世界里、他的精神领地中,不曾想过出去,谁也别想闯入,他像是被囚禁在圣赫勒拿岛的那个孤傲英雄,再悲楚、再凄怆,也始终仰起高傲的头,将心酸苦难和血一并饮下,不让谁看见他的痛。
    脸颊的热泪被伦敦寒冷呼啸的风刮得迅速冷却,雪花掉落,泪痕未干的脸颊被冰层覆盖,脸蛋冷得热辣辣地发疼,心里却柔软、心疼得一塌糊涂。
    心盈看着这漫天飞舞的大雪,许久许久都没再说话,她生怕自己刚一张口,就大哭出声。
    又是静默许久之后,心盈终于稍稍止住泪水,她像是滚雪球一样朝着身旁滚了半圈,整个人滚进陆令辰怀里,头埋入他胸膛,手臂紧紧圈住他的腰,刚张开口,本已止住的泪水又肆虐般流了出来,她满眼含泪,喉咙哽住,呜咽着:“陆令辰,我以后……我以后就是你的家人,永远永远不会……离开你。你休想……休想甩掉我这个烦人的小尾巴!”
    陆令辰将手臂伸入她头下,以他的胳膊为她当枕头,顺势将心盈的头搂人怀里,他几不可闻地以喉音应声:“嗯。”
    “以后,你孤独、无助、心酸、疼痛时,你都要想,你还有我,还有我在担心你、心疼你、爱着你。我是你的家人,永远都是你的家人。”
    陆令辰望着天空纷纷垂落而下的雪花,伸手抚摸着心盈柔顺的发丝,说:“情人、爱人、家人,需要一步步过渡,现在先当好我的小情人。”
    陆令辰话音刚落,心盈便立刻翻身,整个人趴在陆令辰身上,呈女上男下的征服姿势,她双手捧起陆令辰的脸不管不顾地热情吻了上去。
    没有经验,心盈吻得不得要领,她扑闪着大眼睛,努力回忆圣诞之后恶补的内容,可是失策啊!那时恶补的内容大多关于肢体的恩。爱。缠。绵,关于接吻,当时给疏忽了。正在心盈想要咬住陆令辰的薄唇,逼迫他张开口,好方便她唇舌进入的刹那,陆令辰却闪电般翻身,将心盈严丝合缝地禁锢在身下。
    陆令辰的俊脸近在咫尺,他目光如火又充满爱怜地看着心盈娇美的脸蛋,黑珍珠一般晶莹透亮的双眸、饱满莹润的唇瓣。他当即低头浅吻心盈的樱唇,他的嘴轻轻地贴上她的唇,啃噬着。
    长久的压抑,只如此压着心爱的人儿吻,他便已欲。念。横。生。
    心中再过贪恋不舍,理智还是指示他离开心上人儿的樱唇,一秒都不敢多留。
    心盈双手紧紧环住陆令辰的头,贪婪地回吻他。可陆令辰却强制撤退,从雪地里站了起来。
    陆令辰伸手要拉心盈起身,可心盈就是像个小赖皮,赖在雪地里耍起赖来,如何都不愿起身,她撅着小嘴儿,一幅没吻够要继续热吻的模样。
    陆令辰爱怜地蹲下身来,抱起横卧雪地里的她,低头淡笑着说:“这些闺中秘事,宝贝你确定要在外面表演给旁人看?”
    心盈听他如此说,盈盈笑意瞬间爬上她的小脸,她双臂立刻抱紧陆令辰的脖子,亲吻他的嘴唇:“好!那我们回去自己表演自己看!”
    除夕晚上,虽然只是两个人,可陆令辰还是做了一大桌菜,心盈吃得格外欢畅,边吃边可着劲儿地夸陆厨师的厨艺。
    她能想到的词语一个劲儿地往外蹦,什么外焦里嫩、色味俱佳、唇齿留香,连陆大厨的外貌都被她盛赞为秀色可餐,让人垂涎三尺、寤寐思服、辗转反侧。
    可心盈再狗腿再盛赞,陆大厨还是理智地头脑清醒,不被她的糖衣炮弹攻破。
    这不,心盈想尽办法、磨破嘴皮,拉陆令辰跟她同睡,陆令辰都犟得跟头牛似的,怎么都不应允。
    哼!陆犟牛!
    心盈只得闭着眼睛假寐,不知装睡装了多久,她听到陆令辰呼吸均匀平缓,哎呀,终于是睡着啦!心盈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她轻柔缓慢地一点点揭开陆令辰的被子,悄悄地躺到他身旁,嗯,还不够,她伸手将陆令辰的胳膊抱紧在怀,头紧挨着他的头,跟他相拥而眠。
    除夕团圆夜,她才不要留他一个人睡呢!
    一向浅眠的陆令辰怎会没感觉?他自然是故作不知,许久之后,见心盈已经在他身旁熟睡,他便轻柔地抱她去床上。
    虽然,他想抱着她睡都想得发狂,可到底地上寒冷潮湿,他怎么舍得?
    睡得迷迷糊糊的心盈,脸颊胡乱蹭了蹭,没有心上人的肩膀、心上人的气息,她懒洋洋地睁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躺在床上。她不灰心、不气馁,继续蹑手蹑脚着下床,躺回到陆令辰身边,抱紧他的胳膊不撒手。
    闭眼沉思的陆令辰,在心盈刚起床的那刻便已知晓,他不动声色,等她躺到他身边睡下,待她呼吸均匀,才要抱她回床上。陆令辰刚抱心盈在怀里,心盈乌溜溜的大眼睛立刻睁开,直勾勾地看着他,活像捉贼捉到赃。
    “地上潮湿,我抱你回床上睡。”
    “不回!”
    “听话。”
    “不听!”
    “信不信我扒光你衣服!”
    “不信!”
    陆令辰放心盈在床上,二话不说直接动手粗鲁地解心盈胸前纽扣,一颗、两颗,借着窗外路灯昏暗的光线,已见心盈胸前山峦起伏,□□乍现。
    心盈不惧不怕、不躲不闪,无畏地看着陆令辰,陆令辰胸膛起伏,深深吸气,他的手落在心盈胸前第二个纽扣,万不敢再下移分毫。
    心盈笑着看他:“继续嘛!”
    陆令辰:“……”
    心盈双手抓住陆令辰的胳膊,将他往床上拽。
    “地上潮湿,我们一起睡床上。”
    “床上闷热,我睡不着。”
    “那你少盖一点。”
    “还热。”
    “那要怎么办?”
    “我去地上睡。”
    “好啊!”心盈痛快点头,她忽然扯扯领口,用手扇扇风,还觉不够凉快,她直接掀了被子下床,“怎么这么热!我也要去地上睡!”
    “心盈!”陆令辰已然微怒。
    心盈故作不知,躺平在地上,天真地说:“我不会抢你被子的,你分我一半就够了。”
    陆令辰横抱起地上的心盈,将她轻柔地放在床上,心盈的身体刚挨着床,便伸出双手,紧紧地勾住陆令辰的脖子,柔弱低语:“陆令辰,今天是除夕。”
    “……”
    “我一个睡害怕,你陪我好不好?”
    陆令辰沉默了一秒钟,终于上了床,躺在心盈身旁。心盈往床的里侧移了移,让了点地方给陆令辰,伸手拉来他的胳膊抱在怀里。
    心盈丰润如玉的胸前高耸,没有紧挨着他的胳膊,可稍微一动,便免不了会擦过他的肌肤。那柔软饱满的触感简直要毁了他所有的理智!
    陆令辰轻轻取出胳膊,可心盈却是不依,胳膊被她抱得更紧,简直是来回摩擦!
    “心盈。”他呼吸已然乱了。
    “嗯?”
    “我……”浑身燥热。
    心盈以为他不舒服,忙起身来,就在起身的瞬间,她的小脚擦过他身下,心盈触电般移开了脚,她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异样,心盈当下明白,她躺回陆令辰身边,手环住他的腰,头埋入他胸膛,柔柔地说:“陆令辰,我帮你。”

  ☆、第47章 地角天涯未是长(七)

心盈以为陆令辰不舒服,忙起身来看看究竟,就在起身的瞬间,她的小脚不小心擦过他身下,心盈触电般移开了脚,因为她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异样。心盈当下明白过来,她立刻躺到陆令辰身边,手臂环住他的腰,脸蛋埋入他胸膛,柔柔地说:“陆令辰,我帮你。”
    心盈柔嫩的纤手缓缓下移,就在即将碰上陆令辰身体的瞬间,忽然被他一把抓住,他呼吸粗重、大口喘气,沉默半晌才艰难开口:“如果到了这一步,我会忍不住想要更多。”
    “那就不要忍!”
    “……”
    心盈脸蛋隔着陆令辰身上薄薄的t恤熨帖着他坚硬灼烫的胸膛,听他心脏一下一下有力地跳动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陆令辰,我愿意。”
    “……”
    “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
    “你是一时冲动。”
    “我不是!”
    “怎么证明?”
    “你想怎么证明都可以。”
    “让时间证明吧。”
    “你这是拖延战术!”
    “你经不起时间考验。”
    心盈心知他重承诺,而且,还是他亲口对她父亲的承诺,任她再主动,陆令辰也不会乖乖就范,如今她已经退而求其次,只是想通过其他方式帮他解决而已,而他竟然还那么犟。
    “你是不是不想要我?”
    “不是。”
    “明明就是!”
    陆令辰抱紧怀里的心盈,手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柔声哄着:“宝贝乖,不要让我为难。”
    “可你……”
    “能抱着你睡,我就已经很满足。”陆令辰轻轻拍着心盈的背,安抚她,“我们说点别的。”
    深夜飞雪的伦敦除夕之夜,安静得都能听闻窗外细微的风声,也不知是半夜几点,就着窗户洒下的微弱的光,陆令辰搂着心盈,就像搂着全世界。
    心盈将手放在陆令辰胸膛,刚要乱动,就被他一把抓住。心盈轻轻地“哼”了声,问他:“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心脏的事?”
    “遇见你当晚。”
    “哦。”她应了声,“你是怎么知道的?”
    “查看了手术病例。”
    “吓到了吧?”
    “嗯。”陆令辰紧抿住唇,艰涩吞咽,鼻尖心上都是酸意。
    的确吓到了,没想到那么严重,吓得他握着鼠标的手都在发抖,止不住地抖,在他漫长的生命里他从来没有那么后怕过。
    医生断言她活不过19岁,手术中两次紧急抢救,三度下达病危通知单。
    陆令辰双臂将怀里的人儿抱紧再抱紧,他力道太大,勒得心盈骨骼生疼,可他还是觉得不够,真是恨不得将她融入骨血,嵌进身体。他生怕,生怕这是他做的不切实际的美梦,在梦里他贪婪地一晌贪欢,不愿清醒。
    这漆漆黑夜让心盈无从察觉陆令辰的情绪,她像是寻常回忆,语调平缓:“许多事我都不太记得了,妈妈也不愿多提。
    只是偶尔缠着爷爷,爷爷才会跟我说一点点。
    他说我刚生下来,就检查出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我心脏左心房有很大一个洞,妈妈为我取名叫心盈,是希望我的心被满满的爱充盈,用全家的爱盈满那个洞,没有残缺、没有遗憾。
    我出生时医疗条件不成熟,这个病是绝症,无法治愈。即使手术,也只是延长几年生命,并不能根治,而且手术风险非常大,死亡率极高。
    因为先心病,我比一般小孩子难带很多,妈妈辞去工作,全心全意照顾我。阿姨只是帮她打理日常琐事,我的事全部是妈妈亲力亲为。我太小不懂事,特别爱挥舞着胳膊甜甜地笑,爷爷说妈妈看我笑,她会止不住地流泪,我笑得越开心她哭得越厉害,整日以泪洗面。
    就这样将我养到5岁,医生建议尽快手术,因为我心脏无法供给全身血液,我的身体已经比同龄孩子发育迟缓很多,可那时候医疗技术有所进步,但尚不完全成熟,手术风险依旧太大,家里怕我在手术过程中死去,如何都不敢尝试。
    他们一直在找世界上好的心脏外科医生,每年都要带我去看过很多很多医生,听过太多种方案建议,最终,在我6岁时,秦伯伯,唔,就是秦大哥的爸爸,他和我爸去了德国,联系到了世界上最权威的心脏外科专家,他愿意为我手术,他说会尽最大努力,可手术风险我们必须承担。
    我的身体状况已经再拖不得,妈妈含泪答应手术。
    先心病坐飞机很危险,我们全家,还有秦伯伯全家,十一个人坐了一周的火车,横穿亚欧大陆,最终到达德国。
    爸爸说手术前妈妈一直抱着我哭,手术过程中,她更是哭晕过去好几次。
    因为医生在手术前,已经提前告知手术方案,心脏外科手术要用刀剖开胸腔,锯断胸骨,强制让心脏停止跳动,进行缝合手术,这个过程中任何一个环节出一丁点错,我就会当场死去。
    在手术室外等候,爷爷奶奶双手捂脸,失声痛哭。爸爸面色凝重地抱着哭晕过去的妈妈,一句话都不说。哥哥和秦大哥那时候都已经8岁,哥哥守在手术室外,他站太久,秦大哥想拉他去椅子上坐着休息会儿,可怎么拉都拉不动他,他紧紧攥住手术室的门把手,怎么都不松手,他就那样直愣愣地站了五个小时,动都没动一下。
    我打了麻醉,手术中是昏迷的,没有任何感觉,醒来的时候人已在重症监护室,身上插着很多管子,机器24小时在监护我的身体。晚上胸前的手术刀口疼,疼得我浑身流冷汗,我想双手捂住胸口,可我四肢都被绑在床上,动都动不了。我咬着唇,都不敢用力吸气,生怕一用力,就牵拉到伤口疼。
    我们那个房间,有两张床,除了我,还有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白人小男生,他已经住进去好几天,他看我特别难受,就跟我讲话,他讲的是英文还是法文抑或是德文,反正我一个字都听不懂,我还是侧过脸对他轻轻笑了笑。
    晚上一阵一阵抽疼,疼得我咬着唇,将嘴唇都咬破了流出血来,可还是疼得无法忍受。他就给我唱歌给我听,他歌声很美,唱着唱着我就慢慢转移了注意力,忘了疼。
    后来,我伤口渐渐恢复,我们一天24小时都躺在床上不能动,吃喝拉撒都有护士阿姨照顾。我只会说“hi”,我们用各自的母语交流,完全不懂对方在说什么,就是鸡同鸭讲,可我们每天都这样说话,乐此不疲。我还在想,我们是生死患难之交,这份感情弥足珍贵,长大以后一定要去找他。
    手术后他一直很好,可有天晚上,我们说完话,他为我唱完歌,我们各自睡觉,半夜监护他的机器突然报警,一大群医生飞跑来抢救,足足抢救了半个多小时,可他的眼睛再也没能睁开。不久,有两个很高大的黑人男子,将他装进绿色袋子,带走了。
    以后每天晚上,熄了灯我整晚都不敢闭眼不敢睡,我怕他回来要唱歌给我听,可怎么都找不到我。我也怕我晚上会像他那样,永远醒不来,被装进那样的袋子,再也见不到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如果见不到他们,爷爷奶奶会哭,妈妈会哭得活不下去,爸爸和哥哥是男子汉,会忍着,可会越忍越难过。
    我整夜整夜不敢睡觉,睡眠越来越少,身体也越来越差,有个会讲中文的护士阿姨悄悄问我,我跟她说我怕睡着了就再也醒不来,阿姨告诉我,她说,那个小男孩歌声太美妙,上帝带他去天国,让他去给天使唱歌听。我问,上帝为什么不带走我,我唱歌也很好听,我也很可爱啊!阿姨说,上帝讲英文,我不会英文,没法唱歌给天使听。她说爱笑的姑娘上帝舍不得让她伤心,舍不得将她带离所有爱她的人。她每晚都守在我床边,跟我讲故事,哄我睡觉。有时候我半夜疼醒或是做恶梦醒来,就看她就趴在我床边睡着了。
    有她陪着我每天都很开心,身体状况也日益好转,两周之后就转至普通病房,全家人见到我一个个都又哭又笑的,他们整晚都睡在病房里,守着我。
    很多年后,爷爷告诉我,我在重症监护室时,全家一直守在医院,整夜都在座椅上睡。在重症监护室情况最不稳定的时候,医生已经下了三次病危通知单,说我状况很不稳定,随时可能会停止心跳死去。病危通知单被妈妈撕得米分碎,她发狂一般大哭着说,我的心盈一定会长命百岁。
    也是那时我才知道,那位会中文的护士阿姨,是家里特别请来照顾我的。
    后来我康复的很好,复查很多次,听诊器、b超、x光各项检查,都显示我心脏已经痊愈,但无论如何还是比一般人要稍稍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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