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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称骨-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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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尽力。”姥爹无法给出确定的答案,前面有太多的未知因素。
  旁边的小米却大声道:“您放心吧!我们一定把您的孩子带回来!”
  姥爹看了小米一眼。小米撇撇嘴,并不为自己夸下海口而有一丝歉意。街道两旁红灯笼的光扑在小米的脸上,如同抹了一层胭脂,让她稚气未脱的脸居然多了几分难得的成熟的妩媚。
  姥爹愣了愣,急忙收回目光。
  那妇女转头来看小米,就像庙里膜拜的人们看菩萨雕像一样虔诚。她双手放开了姥爹,撑在了地上,然后俯身给小米磕了一个响头。
  她还要磕头,姥爹和小米急忙上前扶住她。
  她哽咽不能成声。
  小米安慰道:“你回去休息吧,我们去帮你找孩子。”
  她干咽了好几口,终于说出话来:“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去啊?”
  姥爹道:“你还是先回去吧。你的心情我理解,但你跟我们去找的话,不但帮不上什么忙,反而拖延我们的时间。你要帮忙的话,你告诉一下我们,你的孩子是不是特别喜欢吃什么东西?”
  “他跟他爸爸一样,特别喜欢吃年糕。先生,你说说,是不是人贩子用年糕把我的孩子骗走啦?我听人说,有的人贩子会用好吃的骗小孩,吃的东西里面放了药,小孩子不懂事,吃完就会神志不清,身不由己地会跟着那个人走,别人叫他他也不会回头。是吗?”妇女说道。
  不等姥爹回答,她又说:“我从制作小糖人的摊位上去找他的时候,是看到了他的背影的。可是我怎么喊怎么追,他都不回头。先生,你说这奇怪不奇怪?人贩子肯定是用年糕诱惑了他,年糕肯定放了药,让他头也不回地跟着走了!”
  姥爹在没有来淄川之前就从志异古书里看到过相关的说法。这是一种魇昧之术,迷惑人的魂魄的,让人像做梦一样。
  古书中原话是:“魇昧之术,不一其道,或投美饵,绐之食之,则人迷罔,相从而去,俗名曰‘打絮巴’,江南谓之‘扯絮’。小儿无知,辄受其害。”意思是,魇昧之术道法不一而足,其中一种的方法是以美味作诱饵,引诱你吃下去,你便会神志不清,身不由己地跟着他走,这俗称“打絮巴”,江南一带叫“扯絮”。小孩不懂事,常常受骗上当,深受其害。
  这妇女说的情形,的确跟“打絮巴”很像。
  那古书上的原话并没有到此为止,后面还有两句:“又有变人为畜者,名曰‘造畜’。此术江北犹少,河以南辄有之。”意思是,除了前一种术法之外,还有一种能将人变成畜生的术法,名叫“造畜”,这些术法江北一带很少见,黄河以南却常有。
  淄川就在黄河以南。
  如此一联系起来,那店里牵狗的人就更加可疑了。他或许非常擅长魇昧之术,打絮巴和造畜两种魇昧之术都会。他先将这个可怜妇女的孩子用美食诱惑走,再将孩子变成一条狗,然后牵到那个比较偏僻的地方去。
  加上妇女出现时那条狗的异常表现,更是验证了这一点。
  说不定变成了狗的孩子看了他的娘之后后悔吃了陌生人给的美食,用吠叫和撕咬的方式想引起这位妇女的注意,让她将他带回去。可是她没能认出那条狗来。
  她怎么会将一条狗认作她的孩子呢?这就是“造畜”之术厉害的地方。即使被骗的人遇到了亲人,向亲人求助求救,亲人也不会搭理他。如果人贩子用这种方式害人,被害者简直没有逃离的办法。
  为了不让那位妇女过于担心,姥爹没有将心里想的这些说出来,只是一个劲儿地安慰她,叫她不要担心,不要乱想。
  小米劝她回去,她还是不肯。她说:“我不能帮你们什么忙,我就在这里等着,等到你们回来。”
  姥爹知道就算现在把她劝回去,等他们走后她依然会跑到这里来等,所以干脆不劝她了,让她在这里等。这样她的心里也会舒服一些。
  “我们走吧。”姥爹拉起小米,“让她在这里等吧。”
  姥爹想起遇到弱郎大王那晚小米故意让聻丝儿割破手的情形,想起了小米后来说的那句话。亲人之所以为你做一些看似完全没有意义的事情,那是因为他是你最亲的人。他不能若无其事地干等着,他必须做些什么。
  多少年后,姥爹的曾外孙我参加高考,我的妈妈在村里的土地庙前跪了两天两夜。爸爸说她傻。我却从心底里知道妈妈为什么要这么做。
  多少年后,外公跟我讲起姥爹的往事时,我也曾想,小米必定是把姥爹当做了最亲的人,才会故意让聻丝儿割破她的手。
  姥爹拉着小米离开了那条街道。
  拐一个弯看不见那个妇女的时候,小米迫不及待地问道:“马秀才,你知道她的孩子在哪里了?是不是就是住在我们店里的那个人牵的狗?”
  姥爹不说话,脚步越来越快。
  小米走了一段,发现是回店里的路,高兴道:“我就说了嘛。那个人不是普通人!今晚我们不去收集怨念了?”
  姥爹似乎在想着什么事,眉头紧皱,没有回答小米。
  小米并不生气,一边疾步跟着姥爹,一边抬头去看夜空的月亮。
  回到了店里,姥爹叫醒趴在柜台上睡觉的店小二,问道:“伙计,有没有年糕,给我来两块!”
  店小二抬起睡意朦胧的眼看了看姥爹,转身从柜台后面的小门进去了。不一会儿,他拿了两块年糕出来递给姥爹。
  姥爹接了年糕还没有付钱,店小二又趴在柜台上睡着了。
  “有酒吗?”姥爹拍了拍店小二的后背。
  店小二抬手指了指柜台外侧。那里有大坛小坛的酒。
  姥爹抱了两小坛酒,看店小二没有收钱的意思,便打算第二天跟房费一起算。
  小米惊讶道:“马秀才,你不是不喝酒的吗?”
  姥爹道:“是啊。你去他们厨房弄几根芦苇过来,要空心的,长一点的。”姥爹中午的时候注意到有送柴火的送来了芦苇,被人抬进了厨房。
  小米迅速钻进了刚才店小二进出的小门。很快她就抱了一小把芦苇出来。

  ☆、第一百五十八章 鬼贩子4 为mimichai打赏玉佩补更

  姥爹看了看,说道:“把你左手边那五根留下,其他的送回厨房去。”
  小米拿了五根空心芦苇,跟着姥爹回到了楼上的客房。
  回到客房之前要经过那个人的房间,姥爹听了听,那人在房间里小声地哼着戏,没有狗的声音。
  进了自己的房间之后,姥爹放下酒坛,点上灯,从小米手里拿过芦苇,将头和尾折掉,对着空心杆的一端吹了吹气。
  小米迷惑不解地问道:“马秀才,你要这些芦苇干什么?”
  “以后再告诉你。”姥爹说道。
  姥爹将一切准备就当,便带着小米去敲那个人的门。
  那个人唱戏的声音停止,然后门开了一条缝。他见来者是姥爹,颇为意外,也有几分警惕。他瞥了一眼姥爹抱着的酒坛,咧嘴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酒的?”
  姥爹笑道:“兄弟,你身上的酒气味儿,我老远就闻到了。你中午将狗寄在店小二那里,是不是跟朋友喝酒去了?没喝够吧?”
  那人将手一挥,说道:“那几个人酒量太差了!我还没尽兴就都倒下了!一个人喝又没什么意思。”
  “我看出来了你还没有尽兴。”姥爹晃了晃手中的酒坛,“你不是要跟我比掐算吗?咱们喝好了再比,如何?”
  那人问道:“你酒量怎样?”
  姥爹道:“不会比你差。”
  小米在姥爹后面吸了吸鼻子。
  那人见姥爹这么说,爽快道:“那进来吧,看看谁比谁厉害!”他将门完全敞开,请姥爹和小米进去。
  姥爹一进门便看到了挨着床躺在地上的五条狗。那条受伤的狗见姥爹进来,两眼居然放出光来,仿佛见了救星一般,可是见了他在桌边坐下给那人倒酒,那条狗又将脑袋低了下去,闭上了眼睛。
  那人确实嗜酒,喝了一两口话就多了起来,劝姥爹喝酒,并要跟姥爹比试掐算。
  他喝多少,姥爹就陪多少,毫不迟疑含糊。
  他要比试掐算,姥爹就问他用什么方式掐算的。
  他说他的掐算其实不算掐算,因为他不用手指掐,而是捏一个拳头了数拳头上的突起部分,并配以奇怪的口诀。
  后来外公无意之间跟亲家公公也比过掐算。那是外婆弥留之际,外公想算算外婆还能活多少天。外公一算,外婆只能活七天了,得赶紧准备后事。亲家公公不信,他说他也会算,便捏了一个拳头算来算去,说外婆至少还能活半个月,后事没必要准备得太早,免得外婆看到了伤心。外公没有跟他争论,依然准备后事,只是三缄其口,尽量避开外婆,不让外婆知道。后来外婆果然在第七天咽气了。
  掐算与拳头算法的高低,在五十多年后才见分晓。
  那天晚上,姥爹和牵狗的那人并没有一较高下。因为那人想了半天,没想出要比预测什么,于是说道:“我们今晚就比酒吧。我这种人是要下地狱的,提不提前算都知道。”
  姥爹问道:“为什么这么说呢?”
  那人摆手道:“说不得,说不得。”
  姥爹见他如此,也不追问。
  小米开始还犹豫,后来见姥爹连喝五六杯而面不改色,便干脆给姥爹和那人斟起酒来,每次都给他们两人的杯子倒得几乎要溢出来。
  十多杯下肚之后,那人终于晕晕乎乎了,说话也不利索了。
  姥爹偷偷拿出从店小二那里弄来的年糕,故意在那受伤的狗眼前晃了晃。
  那狗立即爬了起来,悄悄摸摸走到姥爹脚下,伸出舌头去舔那年糕。
  姥爹一松手,它便将年糕整个儿吞咽下去了。
  那人的眼皮已经磕磕碰碰,几乎要睁不开了,没有发觉受伤的狗跑到他们的桌子旁边来了。
  姥爹又拿出一块年糕,那条狗又吃了下去。
  狗一般是不吃这种年糕的,黏黏糊糊又没有什么味道。可是这条狗接连吃了两块。姥爹心中有了七八分数。
  小米也发现了这点,欣喜不已。
  又几满杯酒水下肚之后,那人终于趴在了桌子上,不省人事,但还竖起大拇指对着姥爹,含糊地说道:“好……好酒……好酒量……呃……呃……”
  姥爹见他已经醉倒,便牵起那条受伤的狗,叫小米一起出门。
  小米回头看了看床脚边的其他四条狗,依依不舍道:“它们怎么办?如果这一条狗是小孩子变的,那几条也是啊。”
  姥爹道:“那你把这它们先牵到我们的房间去。”
  于是,姥爹和小米将那四条狗锁在自己的房间,然后牵着那条吃年糕的狗去找那个妇女。
  那妇女见姥爹和小米回来,惊喜不已。她踮起脚在姥爹和小米背后望了望,脸上的喜色还没有退去,问道:“我的孩子来了吗?”
  姥爹将那条狗的链子递给她,将打絮巴和造畜的邪术方法说给她听了。
  她大为意外,惊讶道:“先生,你是说,我的孩子变成了这条狗?”
  姥爹无奈地点头。
  小米抢言道:“你放心,我们会想办法让他变回来的!你先把它带回去,别让那些坏人发现。我们找到解救的办法了再来找你。”
  那条狗走到妇女脚边,用舌头不停地舔舐她的脚,非常亲昵的样子。
  她忍不住痛哭起来,蹲下去抱住狗的头,懊悔道:“中午的时候你就认出我了啊!我怎么没有把你带回来啊!害你被别人踢成这样!做妈的对不起你啊!”她对着狗头亲了又亲,摸了又摸。看来她看到那条狗的时候其实有了这种猜测,只是当时将这种猜测否定了而已。
  那条狗乖乖地让她又抱又亲,非常温顺,非常享受她的爱抚。
  小米看着这一幕,双眼噙泪,喃喃道:“为什么有的父母能对自己的孩子下狠心,有的父母如此疼爱呢?”
  姥爹想起小米第一次转世后被亲生父亲溺死的事情,不言一声。
  姥爹和小米将那妇女和狗送回家,然后再次回到旅店。
  回到楼上,姥爹发现房间里的四条狗不见了。姥爹马上去那人的房间,发现酒坛还在那里,但人已经杳无影踪。他的行李收拾一空。看来他知道姥爹和小米发现了他的秘密,于是连夜逃走了。
  小米懊恼道:“我们应该先用聻丝儿把他捆住的!现在他跑了,我们从哪里问解救那个孩子的办法?”
  姥爹道:“他既然是懂邪术的人,又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捆是捆不住的。喝酒的时候我看到他手背上有很多条纹状的伤疤,应该以前他也被捉过,然后使用逃脱术逃了。肯定也是贪酒被捉的。”
  日本人占据画眉村的时候曾抓过姥爹,用麻绳捆了好几圈。外公想了好多办法救他出来,都实施不了。后来姥爹半夜突然回到家里。外公看到他两只手的手背被磨得血肉模糊。
  “那现在怎么办?我答应了要给她想到解救办法的!”小米说道。
  姥爹道:“以后你不要那么快许诺别人。你尽力去做到就行。”
  “可是我已经答应了!”小米负气道。
  姥爹点点头:“我们一起想办法。”
  两人回到自己的客房,坐着沉默不语。灯火跳跃。
  半晌,姥爹说道:“你记不记得他中午说过不让给狗喂水?”
  小米点点头,说道:“记得。我还问了你。你的意思是给它喂水试试?”
  姥爹道:“是啊。虽然不知道他是故意让狗渴着,还是有其他禁忌,但我们可以试试看。不过风险有点大,万一没有用,反而让那条狗死了,那就麻烦了。”
  这时已经是半夜三更。姥爹劝小米先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再想这些事情。小米乖乖睡下。
  第二天,还不等姥爹和小米去找那妇女,那妇女就找到店里来了。
  妇女来时,姥爹和小米正在楼下吃早餐。姥爹见她找来,忙问怎么回事。
  妇女脸色异样,说这里人多,不方便提及此事。
  姥爹便领她到了楼上的客房。
  到了安静的房间,妇女哆哆嗦嗦地小声说道:“先生,那条狗恐怕是弄错了。”
  姥爹一惊,忙问道:“怎么就弄错了呢?”
  小米也不相信,插言道:“不会的!我早就看出来它认得你。我们用年糕试了,它确实像你说的那样非常喜欢吃年糕。那个人昨晚见我们识破了他,连夜逃走了,连房费都没有付!怎么会弄错呢?何况你自己也有感觉啊!”
  妇女搓着手,为难道:“是啊,我自己也感觉它认识我,我认识它。我以前也多多少少听说过扯絮巴和造畜的事情。但是……但是……”
  姥爹问道:“昨晚它有异常?”
  妇女憋得满脸涨红,咬了咬嘴唇,终于说出缘由来:“是啊,昨晚……昨晚它爬到我床上来……我以为它白天受了惊吓,要我抱……我孩子平时自己睡的……我就让它跟我睡在一块……可是……它还不满足……爬到我的身上……用前脚扒我的衣服……用后脚蹬我的衣服……想要跟我做那男女之间的事……”

  ☆、第一百五十九章 鬼贩子5

  姥爹打了一个寒战。
  小米红了脸,又惊又羞。
  妇女继续说道:“我吓了一跳……把它……把它踢下了床……可是它又爬上来……猴急猴急的……我只好把它拴了起来过了一夜……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的孩子不可能这样啊……说起来……还真是丢人……”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像蚊子一样嗡嗡。
  姥爹的脑袋里也嗡嗡作响,自己不但没有帮上什么忙,居然还差点让她被狗污辱了。
  小米低了头,充满歉意地说道:“实在对不起,我不知道会有这种事发生。”
  姥爹整理了一下思维,对那妇女说道:“这样吧,你带我们去你家看看。如果它不是你的孩子被‘打絮巴’骗走,被‘造畜’变成狗的话,我要弄清楚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如果它不是的话,那我的孩子呢?”妇女还是担心她的孩子的去向。
  姥爹对这件事情完全没有把握了,只好坦诚道:“我不知道了。但是弄清楚了那条狗到底是怎么回事的话,或许会给我一点找你的孩子的启示。”
  于是,妇女带姥爹和小米去她家看那条怪异的狗。
  小米认为是自己影响了姥爹的判断,在姥爹没有答应的情况下许诺了别人,在姥爹还在犹疑的时候急于下结论。一路上,她低头沉默不语。
  姥爹见她这样,安慰道:“小米,怎么不说话?”
  小米瞥了姥爹一眼,问道:“闹了这么一个大笑话,你不怪我吗?”
  姥爹摇摇头:“我怪你干什么?”
  “是我急急躁躁影响了你。”小米说道。
  “不要这么想。你的判断虽然不够成熟,但也有一定道理。它的表现确实说明它认识她。而她也感觉认识那条狗。这是可以联想到孩子的。错了也不要怕,改正就是了。”
  小米点点头,嘴巴张了张,没说话又闭上了。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要问的?”姥爹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说道。
  “如果你真没有生我的气的话,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真没有生你的气。你是要问我昨晚喝酒的事吗?”姥爹早就看出来了。
  小米点点头。
  姥爹笑道:“喝酒之前我不是叫你弄了几根空心芦苇吗?我用那个东西把酒引走了。你看我一杯接一杯喝下去,以为到了我肚子里,其实被引流到桌子下面了。我一点儿也没有喝。”
  小米恍然大悟。
  姥爹这招假喝酒的功夫是他年轻时候游历热河省时学会的。那时候热河省位于现今河北省、辽宁省和内蒙古自治区交界地带。他在现今靠近内蒙古的地方遇到了一个号称“酒霸王”的人,据说蒙古草原上都没有可以跟他“酒霸王”比喝酒的人。“酒霸王”自称肚子里养了一条酒虫,能化酒,所以千杯不醉。姥爹听了他的名号,自然要去拜访。“酒霸王”跟姥爹一见如故,仿佛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般。姥爹跟他呆了一段时间后,他终于将自己的秘密告诉了姥爹,说他酒量并不怎样,但会用一种类似虹吸的办法配以障眼法将杯中酒吸尽,造成是他喝完的错觉,所以一直没有喝酒的对手。“酒霸王”还在姥爹面前用几根空心草杆演示了一番,并告诉姥爹如何避过人的眼睛。
  姥爹大失所望,他本来想开开眼界,没想到这“酒霸王”是假的。
  “酒霸王”见他失望,哈哈大笑道:“远远超乎寻常的事情绝大多数是假的,这就是常理,你有什么好失望的?”
  姥爹转悲为喜,似有所悟。
  到了妇女家,姥爹叫妇女弄来一碗水,给那条狗喂下。
  之前还犹犹豫豫,怕喂水会引发其他不能预料的事情。现在既然得知这狗不可能是孩子变的,自然也就没有这个担忧了。
  那条狗喝完水,转眼工夫就在地上打滚,似乎痛苦不堪,如同喝了毒药。它滚到了床边,突然一跃,嘴巴叼住了床上的被子一角。它用力一扯,被子从床上滑落到地上。它就地一滚,将被子卷在了身上,像冬天怕冷的人睡觉一样卷成了一团。
  被子卷起之后,它忽然不动了,也不吠叫。
  “死了?”妇女蹲下身来,摁了摁沾了不少泥土的被子。
  姥爹和小米面面相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妇女像摊饼一样将卷起的被子摊开,里面躺着一个人!
  “孩子他爹?”妇女惊叫道。她伸手去摸那个人,可是手透过了那个人的身体,碰到了那个人身下的被子。她吓得急忙缩回了手。
  那个人似乎刚刚睡醒,听到妇女的叫声,立即睁开了眼。他翻身站了起来。那条狗原来压在他的身后,此时也露了出来。此时那条狗一动不动,仿佛睡着了,又仿佛死了。
  “我可算是出来了!”那个人说道。声音细得仿佛被人捏住了脖子一般。
  “怎么是你?你不是去前线打仗了吗?”妇女对着那人看了半天。
  那人双手扶在妇女的双肩,恸哭道:“我已经死了……”
  妇女抿住嘴,脸上的肉抽搐了片刻,终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她要抱他却抱不住,只好由丈夫抱着她,双肩不住地耸动,哭得非常伤心。
  姥爹在旁叹息不已。
  “你怎么变成狗了?又怎么被那个陌生人牵着?”妇女终于抹了抹眼泪,问她的丈夫道。
  她的丈夫不回答,反问道:“屋里这两位是谁?我们的孩子去哪里了?我昨夜没有见到孩子的踪影。”他的声音稍大了一些,但他说话似乎很费力。
  刚刚忍住眼泪的妇女又哭了起来。
  她的丈夫见她又哭,感觉到不妙,看了看姥爹,又看了看小米,最后将目光定格在姥爹的身上,问道:“这位先生,可否告诉我,我家里出了什么事?”
  姥爹便将妇女丢了孩子又找到这条狗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她的丈夫惊慌道:“你们错把这条狗认作我的孩子了!你们在店里遇到的那个人根本不是打絮巴也不是造畜的!他是鬼贩子!专门做死魂灵买卖的!”
  “鬼贩子?”姥爹问道。
  “是啊,别说他了,我的孩子到底哪里去了?”他更关注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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