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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山古楼-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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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是一转身,就见一道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追过来,根本就没法估计速度,转眼便就到面前。我心说完了,这一次被扑倒之后绝对没时间再做防御,条件反射下闭眼等死。
  谁知眼睛都没完全闭上,忽然身边的草丛被分开,寒光一闪,一条人影闪电般扑了出来,一下和黑影抱在一起。


阴山古楼 第九章 盘马老爹

  黑影来势极凶,两个影子撞在一起,登时翻出去好远。
  我愣在那里,完全反应不过来,好像做梦一样,只听到猞猁的吼叫声和呻吟声,草丛里乱成一团。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安静了下来,从草丛里面站起来一个黑影,缓缓走到了月光下。
  那是一个干瘦的陌生老头,浑身都是血,手里提着一把瑶苗特有的猎刀。那只大猞猁被扛在背上,似乎已经断气。
  他走到我跟前,看到我后愣住,用当地话问了一句,我完全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只得下意识地摇头,心说这天神爷爷是谁啊?
  然而下一秒,我看到更加让人惊讶的画面——老头身上,竟然纹着一只黑色的麒麟,鹿角龙鳞,踩火焚凤,和闷油瓶的如出一辙!
  老头很瘦,和肩膀上肥大的猞猁一比,更显瘦削,但是仔细看,他身上已经萎缩的肌肉仍精练如铁条,不难想象壮年的时候是何等雄伟。月光下,眼睛炯炯有神,有一种让人说不出的感觉。
  他把猎刀收回到腰后的鞘里,又打量了我一下,把猞猁换到自己的另一只肩膀上,用当地话让我跟他走。
  四周的草还在动,但老头视若无睹,背着猞猁一路往前。很快,动静逐渐远去,林子深处传来悲鸣。猞猁都是临时组成的狩猎团体,这一只可能是其中最强壮的,负责最后的扑杀,它一死,狩猎团体就瓦解了。猞猁生性十分谨慎,绝对不会再冒第二次险。
  老头一边叫喝,一边往古坟的方向走。手电筒光闪烁不定,但始终定在山上,显然阿贵这家伙不厚道,没下来救我。
  只有一只手电筒朝这里来,我们迎上去,就看到闷油瓶朝这里走来,少有的有些急切,看到我没事后似乎松了口气,接着看到了老头。
  闷油瓶的手上也全是血,阿贵的猎刀被反手握着。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闷油瓶再注意到老头的纹身,顿时愣住,但老头好似不注意,径直就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我心说我靠!好酷的老头,有闷油瓶的风范,难道这家伙是瓶爸爸?
  闷油瓶想上去询问,我将他拦住,说这老头不是省油的灯,而且显然语言不通,问也没有用,先回去再说。
  途径我摔下来的地方,看到地上也有一具猞猁的尸体,脖子被拧断,显然是闷油瓶的杰作,老头示意我们抬起来,闷油瓶将尸体过到肩上,一起爬上山坡。
  上面的人立即跑了过来,看到老头,显得很惊讶。老头和他们用当地话唧唧呱呱的说了一通,我完全听不懂,就偷偷问云彩,这是谁啊?
  云彩道:“还能是谁?他就是你们要找的盘马老爹。”
  “他就是盘马?”我不由地吃惊,不过之前也隐约想到了这一点。
  大家都说盘马老爹是最厉害的猎人,除了他,还有谁能这么老的年纪,徒手杀死一只这样大的猞猁?
  要知道,单只的猞猁可以猎杀落单的藏狼,是进化到了顶点的哺乳动物捕食者,不是极端熟悉习性,不可能做到。
  盘马老爹肯定是在被袭击之后,一直和猞猁周旋到这里,然后潜伏下来等待时机。娘的!最后那一下必杀,我看就是闷油瓶也不一定能做得这么干脆!若稍微晚个一秒,我和老爹之间肯定就死一个。
  阿贵看了看我的伤势,介绍了一下双方。老爹对我们不感兴趣,只略打了个招呼,就开始擦身上的污秽。
  他的纹身在血污中显得非常骇人,造型确实和闷油瓶的几乎一样。后脊梁骨有个新伤口,深的有点恐怖,可能是被猞猁偷袭所致。
  几个人们嘀嘀咕咕地述说着进山的经过。我自己半猜半琢磨,加上云彩的翻译,听懂了大概。前面的和我猜的差不离,确实是因为他家远房亲戚的事情才进的山,不想怎么会遇上猞猁这种东西。
  好在老爹进山有一个习惯,在背上搭一条树枝,一来可以当拐杖,二来在平地的时候可以防着后面的罩门被偷袭。这是古时野兽横行时留下来的规矩,一辈子都没派上用场,不料就是这一次救了自己一命,衣服给扯了去,但后脖子没有被咬断,真是险之又险。
  猞猁已经多少年没露面了,可能是因为前几天连降大雨,深山里出了异变,这才被迫出来。人多的地方老鼠多,于是它们被食物吸引到了村寨边上。
  老爹的神情很兴奋,似乎找回了当年巅峰时的感觉,我寻思现在也不适宜多问问题。阿贵吆喝着回去,说村里人该急死了,而且老爹和我的伤口都有点深,必须尽快处理。
  几人把两具猞猁的尸体烧了,此时天色泛白,时候不是不早,而是根本就到了早上,于是踩熄了火,立即出发。
  猞猁的皮毛价值连城,就这么烧了实在太可惜了,不过阿贵说,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这里出现猞猁,否则不出一个星期,偷猎的人就会蜂拥而至。这些人贪得无厌,这地方肯定会被打得什么都不剩下。
  一路无话,回到村里天都大亮了,几个村里的干事都通宵没睡,正带着人正准备进山,在山口碰上我们。
  在村公所里吃了早饭,烙饼加鸡蛋粥,我饿的慌,连吃了两大碗,村里和过节似的,不停有人来问东问西。
  我的肩膀几乎被咬了个对穿,消毒后打了破伤风针,又敷了草药,盘马老爹的背上缝了十几针,那赤脚医生也真下的去手,好比家里缝被褥一样,三下五除二就缝好了。
  期间老爹一直沉默,听着那些村干部在不停地啰嗦。
  这些繁琐事情不提,处理完后,我们想先回去休息,等缓过劲来再去拜访他。不料,他临走的时候却做了一个手势,让我们跟他回家。
  我和闷油瓶对视一眼,心说这老头真是脾气古怪,两个人站起来连忙跟上去,可走出没两步,盘马老爹又摇头,指了指闷油瓶,说了一句什么。
  我们听不懂,不禁看向跟来的阿贵,他也露出了奇怪的神色,和盘马老爹说了几句。盘马老爹用很坚决的语气回答,而后径直走了。
  我不明白出了什么事,茫然地看着阿贵,问他老爹说了什么?
  他有点尴尬,对我道:“他说,你想知道事情,就你一个人来,这位不能去。”
  我皱起眉头,这是什么意思?
  阿贵看了看闷油瓶,又道:“他还说……”
  “说什么?”
  “说你们两个在一起,迟早有一个会被另一个害死。”


阴山古楼 第十章 坐下来谈

  听了那话,我一下就愣了。
  没头没尾的忽然来这么一句,我一下没反应过来。但是同时,脑子也咯噔了一下,感觉到这一句话听着有点篸人。
  还没细想,闷油瓶却已经追了上去,一下赶到那老头前面,将他拉住。
  “你这么说,你认识我?”他问。
  盘马老爹抬头看着他,脸上毫无表情,没有回答。
  闷油瓶一下脱掉上衣,露出自己的上半身:“你看看,你是不是认识我?”
  黑色的纹身无比清晰,似乎是两只麒麟正在对决相冲。他们就这样目视着对方,景象十分的奇特。
  对峙了片刻,盘马仍旧什么都没有说,漠然地从闷油瓶身边走了过去,完全不会理会他,面部没有半点波澜。
  我无法形容那时的感觉,很奇特,如果一定要用文字形容,只能说仿佛看到了存在于两个不同时空的闷油瓶,瞬间交会,瞬间分开。
  “闷油瓶终于遇到对手了。”当下,我心里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想法,如果不是时机不对,还真有点幸灾乐祸。
  一直以来我都认为,这世界上不可能有人比闷油瓶更难搞,原来不是。果然很多时候需要以毒攻毒,以闷打闷。
  闷油瓶没有再次追上,静静地看着盘马扬长而去。就这么几秒钟的时间,刚才那种失控错乱的感觉又烟消云散。
  阿贵不知所措,看看我,看看远去的盘马,看看闷油瓶,脸色有点瘟火,显然搞不懂这故弄玄虚是唱的那一出。
  我怕他出现腻烦情绪,忙拍了拍他,走到闷油瓶身边,和他说让他先回去,别急,既然盘马让我去,我就去,问完了立即回来告诉他。
  闷油瓶不置可否,点了点头,还是看着远去的盘马,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不知为什么,这时,我觉得他的眼神变得有些不同,好像少了什么东西,同时也感觉,这眼神之前曾在什么地方见过。
  方才他们四目交会的时候,一定发生了什么,盘马的表现是一种极强烈的暗示,他肯定知道一些事,而且肯定知道闷油瓶是谁,甚至和他有过比较深的渊源。再看他的态度,这种渊源怕是一点都不愉快。
  我迫不及待地追了上去。
  跟阿贵再次来到盘马家的饭堂里,席地坐下,我脑子里一直在琢磨盘马的话是什么意思,以及应该如何有效地和这样的人交流。
  “你们两个在一起,迟早有一个会被另一个害死。”
  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本身就让人摸不着头脑,如果不是知道什么,一个山里的猎人是不会无缘无故耍花枪的。但他的态度又很奇怪,而且很明显,他不是很喜欢闷油瓶。
  我实在想不出其中个中关系。这可能是一句很普通的话,也可能带有某种隐喻,尽管一直要自己别多想,盘马老爹的意思是我的身手太差,闷油瓶的身手又太好,所以我总有一天会连累他,但直觉告诉我,从这句话的前先启后来看,被警告的人更可能是我,我才是那个迟早会被害死的人。
  但是,闷油瓶可能把我害死吗?如果没有他,我现在早就是几进宫的粽子了,即使他要害死我,我也只能认赚了。这似乎也完全的说不通。
  盘马的儿子打来水给我们洗脸、洗身体,盘马的伤口在后背,就由他儿子代劳,他自己点起水烟袋,抽起瑶族的黄烟。
  我闻着味道,发现这烟味和闷油瓶的草药味有点类似,看来那些草药里面也有类似成份。于是心里想着,能不能以这个当切入口,先缓和一下气氛?可仍完全找不到话头。
  天色一下沉了下来,似乎又要下雨,广西实在太喜欢下雨了。盘马的儿媳妇关上窗户后席地而坐,风从缝隙中吹进来,气温一下凉爽很多,老头这才给我行了一个当地的礼仪,我也学着还了一下。
  直到此时,终于能仔细打量盘马的样貌,他的五官分明,脸上满是和山民一样黝黑的皱纹,非常普通,很难想象先前那天神老爹的派头,真是人不可貌相。另外,这样的五官绝对和闷油瓶不会是一个谱系的,想到这里,我稍微放心了一点。
  阿贵在一边把我的来意说了一遍,还说我是官面上的人物。
  盘马看着我说了一句,阿贵翻译道:“老爹说,你是什么人他大概能猜得到,他也早就料到有一天会有人问起这件事。你想问什么就问吧!问完就赶紧走,不要来打扰他。”
  我又愣了一下,感觉老爹话里带着什么意思,好像把我误当作什么人了。可目前无法清晰地感觉出误会产生的原因。再一想,反应过来,现在根本不应该去琢磨这个问题,当成自己也没发觉是最妥当的,等再有点苗头了再说清楚也不迟。
  我于是正了正神,心里理了一下,对老爹道:“就是想和您打听一下以前那只考古队的事情,希望您能把当年的情况大概说一遍。不过,在这之前我想知道,您刚才的哪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们两个在一起,一个肯定会被另一个害死?”
  盘马吸了一大口烟,露出一个很奇怪的表情,摇头说了几句话。阿贵翻译道:“老爹说,他的意思很明白。你的那个朋友,你完全不了解他是怎样的一个人,和他在一起,你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您认识他?”我立即追问,“为什么这么说?”
  盘马老爹看着我,顿了顿,好久才说出一句,意思是:“脸我不认得,但我认得他身上的死人味道。”


阴山古楼  第十一章 暗示

  阿贵翻译这句话用了很长的时间,显然也觉得非常奇怪。这是什么意思?我更加不明白地了。
  “死人味道”是什么味道?尸臭?
  我还想继续追问,没想到盘马竟然摇了摇头,让我不要再问,直说死人味道就是死人味道,想知道其他的事就快问,至于这件事情,就只能说到这里,信不信,他都不管。
  我自然不肯就这样放弃,但是盘马的态度很强硬,我求了他几声,他连一点表情都没有,甚至不回应。
  阿贵见状打了几个眼色,让我别追问了,怕问烦了盘马翻脸,我才停下来,心中暗骂死老头他娘的太不识抬举!
  盘马心里有很多东西,虽然表面上没有任何表现,但话里无一不在暗示:他知道很多。可他似乎又有点遮遮掩掩,态度显得矛盾。另外,从他对闷油瓶的不动声色来看,这老头子绝对见过大世面。
  我脑子转了一下,换位思考:什么时候,人会有这种表现?
  一种是有东西待价而沽的时候,我以前和一些掮客打交道,都是这样放一句,收一句。这老鬼的状况不很像。
  另一种是自己心中藏有一个秘密,绝对不能说,偏偏看到了一个现象和秘密有关,如果不说,可能会导致严重的事情发生,处在这种矛盾中,只能提供一些模棱两可的说辞。
  这就好比有一个特务,看到一个小鬼在玩一个铁圆盘,他知道那铁圆盘是地雷,玩不得,但若直接说出来,自己的特务身份就可能暴露,只好模糊地对那小鬼道:“你和这个东西玩,迟早会被这个东西害死。”
  又想了想,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最刚开始来这里,只想知道文锦他们进山的一些细节和时间,但这老头看到闷油瓶之后表现出的种种,让我忍不住想得更多。他心中必定有一个秘密,足够让他断定闷油瓶是能炸死我的地雷。
  有意思!我忽然就不内火了。他娘的不怕你不泄密,就怕你没秘密!这老鬼会提醒我,说明他良知未泯,至少可以说,他对我的印象应该不坏。现在骂人也没用,耐心一点,说不定能套出来点什么。
  不过,一开始就表明自己的窥探想法,会让他心生警觉,我决定先不动声色,转移一下注意力,于是点头道:“算了,这个您不想说,我也不勉强。您能和我说说那支考古队的事情吗?”
  阿贵松了口气,显然怕我们吵起来,盘马不给我任何再问的机会,迅速把问题翻译了过去。
  盘马这才拍起头来,却又摇摇头,说了一句话。阿贵翻译回来道:“老爹说,你弄错了,那不是考古队,那些人,是当兵的。”
  琢磨了一下,我感觉一定是盘马老爹搞错了,当时的人都穿着绿军装,他可能把那些人全当成当兵的了。
  “那时形式很紧张,来了好些个兵,都背着冲锋枪,说是要到羊角山里,到村里找人给他们带路。阿贵的爹当时就找了我,我就给他们带到山里去了。”盘马老爹继续道。
  我皱起眉头,想起过去和越南的边境纠纷,上个世纪七十年代,这里的确一直在零零星星地打仗。
  先前完全没有想到这问题,形势变得更复杂了。我一下就陷入了沉思,脑子里有很多东西闪现出来。
  当时那种环境下,肯定不可能会有考古队来这里考察,事情就奇怪了……文锦他们还真是神通广大。难道那项目是国家特别派下的?有枪,说明真的有当兵的保护。看来,盘马老爹说的不全是假的。
  什么项目能够让国家往战区里派进一只考古队呢?难道羊角山里,真有一个价值极大的古墓?
  “那些人的背景非常深……”这时,三叔的话突然从脑海里一闪而过,让我打了个寒颤。


阴山古楼 第十二章 味道

  我和盘马老爹的对话持续了三个多小时,我不停地提问题,一边了解事情的经过,一边试图试探出那个秘密。
  谈话内容十分分散,老爹讲话,加上阿贵翻译,有时候还要互相解释概念,非常花时间。而且老爹并不十分配合,也或许是阿贵的翻译有一些偏差,谈完之后,我脑海中完全是一片支离破碎的景象。
  文锦他们进山的年份,大概是在一九七六年,老头没法很精确地说出时间。
  当时带队的应该就是文锦,但我拿出西沙的合照让老爹看,他却无法分辨出其他人。时间太久,人也太多,当时那种环境下,所有的人都一个发型、一种衣服,他只记住了唯一的一个带队的,非常合理。
  前面的事情平淡无奇,那时边境冲突频繁,村里出现部队太平常了。一九七八年前后,上思一带几乎都是解放军,山里的路大部分都是打对越反击战时挖出来的。军队要进山里找向导,属于军事任务,拿的是部队的津贴。
  盘马当时还是壮年,打猎的时候一个人走得最远、最深,自然是当向导最合适的人选。
  他们在当天的清晨出发,对于任务,他本也不便多问,只是将人引到了羊角山里,之后便跟着部队走。他的心思放在了记路上,羊角山他去的也不多,必须保证能安全返回。
  他们走了相当长的时间,在山里过了一夜,来到一处湖泊边。
  那个地方,盘马之前只到过一次,是他三十一岁那年,为了娶老婆,得打几只獐子回去请舅爷。山里太不太平,野兽都躲到更深的山里去。他一路带着狗找进来,找到这个湖,在湖边上埋伏了一天,猎到一只野猪。之后便再没有来过。
  那种湖泊自然没有名字,也许除了盘马外,村里人都不知道湖的存在。是一个死湖,没有溪涧,底下有没有连着其他地方他就不知道了。
  部队的人在湖边上扎营,立了帐篷,盘马的任务基本就完成了。接下来,他负责每隔几天送来一些给养。
  部队自己的补给很充足,所以只需要带一些大米或者盐巴进山,阿贵说的奇怪的事,就发生在其中的一次。
  那只部队驻扎在那里,究竟是为了干什么?没有人知道。
  盘马当然很好奇,但是他也懂得,在那种年月里,窥探这些东西的代价太大,便忍住了自己的好奇心。
  后来,队伍开拨的时候,多了很多盒子,大约有三十个,每个都是鞋盒大小。当兵的很小心地带了出来。
  他本想拿一个,但被一个当兵的很婉转地制止了,说盒子里装的东西很危险。他那后来还是偷偷找了个机会拿了一下,只感觉盒子入手十分重,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我听到这里,脑子里大概有了一些印象。这种鞋盒大小的盒子叫收纳盒,外号叫骨董盒,是考古队存放出土整理后的文物碎片的。这种盒子一般都被严格编号,有大有小,但大部分都是鞋盒大小(出土的文物一般较重,鞋盒太小所容纳的重量最适合搬运)。
  盘马非常纳闷,湖的边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盒子里的东西是哪里来的?
  按他当时的想法,盒子里肯定装的是石头,因为湖泊的边上全是大片的石摊,有很多很多的石头。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不对劲。在山中行进一段时间后,盒子开始散发出一股奇怪的、非常难闻并且无法形容的味道。
  我的第一反应是腐臭味,但盘马说不是,常年打猎的人经常和肉食打交道,对于腐臭味,绝对能分辨出来。那种味道,确实无法形容。
  对于气味的形容,一般基于物件,比如说“像茉莉花一样香”或者“和臭袜子一样臭”。要是言语无法形容,那就代表过往不但没有闻过,而其连相似的味道都找不到。
  本想问他这是不是就是“死人的味道”,但终究忍住了。这是他不想谈的话题,中途提出来对我没有好处。
  盘马的好奇更甚,但那些人开始对他有所提防,他一直没有机会再接触到那些盒子。回到村里之后,人很快就走了,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


阴山古楼 第十三章 心理战

  这件事对盘马的影响很深,往后进山打猎,总会再想起那支军队。
  他们进山是什么目的?他们在湖边干什么?那些盒子装的是什么东西?又是从哪里来的?全都无解。
  当时他就预感到,这件事以后必然会有人打听,但没有想到我们来得这么晚,过了近三十年才出现。
  我问他湖的形态,他告诉我,湖是长的,像一把弯刀。四周全是石头,有的很大,比人还大,有的和鹅卵石差不多。
  湖现在还在,不过因为气候的变化,水位下降得很厉害。三年前他去过一次,面积已经比原来小了一半。
  听到这里,我再陷入沉思。
  盒子中装的,可能就是我们在闷油瓶的高脚楼里发现的那种铁块。
  如果有三十多盒,整盒整盒往外搬,数量必然不少,还真有可能如胖子说的,是什么东西的部分碎片。
  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呢?之前胖子在有限的条件下推测,羊角山中有一个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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