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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牌屋2:玩转国王-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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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下面的人去拍了这些照片。
  “但这不是关键,对吧?”兰德里斯继续说,“我们应该想个办法,保证您以后再也不会遇到这样的麻烦。我很清楚,被媒体一直嘲笑是什么滋味。我和您感同身受。我是土生土长的英国人,生于斯,长于斯,为我的国家而骄傲。我没时间跟那些外国佬耗来耗去的。他们居然占了我们国家纸媒份额的半壁江山,但根本就不理解这个国家的伟大之处,也他妈的不在乎。”
  他这番慷慨陈词显然触动了她,她的肩膀都僵硬了。牧师开始号召大家帮助无家可归的人,大谈特谈那些缺乏人性的冷漠旅店老板,并且大段引用一个改善住宅条件慈善会的年报。
  “我的一个公司想提供给您一份咨询的工作。完全机密,只有您知我知。我付给您一定的费用,您的回报就是抽几天的时间,帮我们的一两个新办事处开业剪个彩;午饭的时候露个面,见见我的一些重要的海外商业伙伴;也许在宫里举办一次晚宴,我很愿意去参加,如果可以的话。但一切要看您的意思了。”
  “多少?”
  “一年也就十几次吧,可以的话。”
  “不,多少钱?”
  “十万英镑。除了刚才说的,还可以保证我旗下的报纸上只写您的好话,还可以进行独家专访。”
  “那你能得到什么呢?”
  “一个了解你的机会。见见国王。为我和我的生意取得强大的公关后盾。得到独家的王室专访,提高报纸销量。还需要说更多理由吗?”
  “不用了,兰德里斯先生。我并不是很喜欢工作。我个人从中得不到一点乐趣,但如果我要做一件事,就要做好。倒不是发什么牢骚,不过我需要的钱比王室专款里拨给我的钱要多很多。所以,只要这安排是完全保密的,并且不会贬低王室的身份,我非常愿意接受你的条件。也谢谢你。”
  还有更多理由,当然还有。要是她真的了解兰德里斯其人,她就会知道,他的需求是永无止境的。在王室中有个朋友是很有用的,能填补他与唐宁街交恶的空白;能给那些还非常看重王室礼法的人好印象,但这次交到的这个朋友可谓是“全能型选手”。他很清楚,王妃殿下常常很轻率,偶尔很愚蠢,天天都放荡不羁—而且很不诚实。她正处在风口浪尖,可能很快会被王室所抛弃。等最终王室再也无法忍受她了,他旗下的每家报纸都会冲在一群凶猛的豺狼虎豹的最前面,以最近距离和最独家的深刻见解,把她撕成碎片。
  注 释
  '25'3英里约为4。8千米。
  '26'本书中的王妃指的是王子的妻子。

  第十二章

  报社的编辑都是群特别爱自行其是的人。比如滥用国家法律;再比如乱搞他人之妻。
  房间里寂静无声,甚至有点虔诚肃穆的气氛。这里是大家冥想思考的地方,逃离外面的世界,远离永不停歇的电话和干扰,来到这个商人们的港湾,休息一下午餐时觥筹交错与推杯换盏间累坏的身体,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嗯,至少他们是这么告诉秘书的。不过,有的秘书还在楼上某一间陈设简单的卧室里等着老板呢,这时候他们可能就会心急地告别这个港湾,赶快去到另一个“温柔乡”了。培尔美尔街上王家汽车俱乐部的土耳其浴室是伦敦众多不显山不露水的私密享乐地之一。他们不对外宣传,并不是因为英国人特有的谦虚,而是因为,只要做得够好,圈子里口口相传就够了,还不会引来“不相干的那类人”。到底谁是不相干的人呢?这很难界定,但这些绅士俱乐部有世代相传的成熟经验,一个不相干的人一踏进门就会被无数的目光盯着,会看脸色的会径直离开消失。说起来,政客或报纸的编辑倒不是这里的常客呢。
  政客蒂姆·斯坦普尔和报纸编辑布莱恩·布莱恩福德…琼斯却待在这蒸汽氤氲的浴室角落里。还是上午时分,人没有午饭后那么多;要是真的来了很多人,在这茫茫的白雾当中,大家都很难看清五英尺'27'外的东西。升腾的水蒸气像特有的伦敦雾一般缭绕在昏暗的壁灯周围,一切声音都湮灭其中。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或偷听到他们说话的。真是一个互诉秘密的好地方。
  两人坐在木凳子上,向前倾着身子,额头上汗水渐渐多了起来,顺着鼻子和身体往下滴。斯坦普尔拿了一块深红色的小毛巾盖在“敏感部位”,而布莱恩·布莱恩福德…琼斯(他喜欢人们简称他为BBJ)则一丝不挂。斯坦普尔骨瘦如柴,而他则满身横肉,大腹便便,向前倾的时候,大肚腩很自然地遮住了敏感部位。这个胖子非常外向,但很是固执己见,带着强烈的不安全感。四十五六岁的他显示出强烈的更年期男性特征,处在成熟与衰老之间那个非常微妙的阶段。
  BBJ一脸的不高兴。斯坦普尔刚才跟他透露了即将宣布的新年授爵名单,他榜上无名。更糟糕的是,他在全国编辑界最强劲的竞争对手之一竟然要得到骑士称号了。这样一来,佛里特街'28'上就有三个骑士了。
  “当然不是说我就特别当得起骑士称号。”他气呼呼地解释说,“但是当你的竞争对手全都得到了这个称号,别人难免对你指指戳戳的,好像你就是个二流编辑了。我他妈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取得这届政府的信任啊?毕竟,我可是把《泰晤士报》变成了你们的支持者啊,这可是响当当的大报啊。要是没有我罩着,你们可能赢不了上次竞选呢,跟别人一样卷铺盖走人。”
  “我明白你的心思,真的。”党主席回答道,不过听上去语气很不真诚,表达遗憾的同时手里还拿着份《独立报》在看,“但你也知道,这些事情不是我们能大包大揽的。”
  “什么屁话!”
  “我们得一碗水端平啊,你也知道……”
  “要是一个政府在敌人和朋友之间一碗水端平,那就不会再有朋友了。”
  “所有的提名都要经过审查委员会'29',你也清楚,相互制衡,这样面子上才过得去啊。我们又控制不了他们的审核意见。他们的推荐经常是反对……”
  “你他妈的别说这些老掉牙的废话啦,蒂姆。”BBJ越来越愤愤不平,他野心勃勃,斯坦普尔却不以为然,企图用几句话就四两拨千斤,眼皮子都没从报纸上抬一下。“我都说过多少次了,那是很多年以前了。判得也很轻。我承认有罪只是为了赶快脱身。要是真反抗到底,那整件事就要闹上公开法庭,我的名声会被毁得更狠的。”
  斯坦普尔慢慢把目光从报纸上移开:“在公共场合向女性暴露隐私部位,这罪名可不讨光明伟大正确的审查委员会喜欢哪,布莱恩。”
  “我的天哪,那不是公共场合啊!我当时站在浴室的窗边,根本不知道街上有人能看见我。那女的居然撒谎说看见我在做下流的动作。太恶心了,那都是编的。蒂姆。”
  “你都承认有罪了。”
  “我的律师让我这样做的,你说大家会信谁,她还是我?我有可能抗争个一年半载的,但还是会输掉。然后国内每一家报纸都尽情取笑我,开心得不得了。结果,这事儿只在一些地方小报上我屈服了,所以只有几家地方小报用豆腐块的篇幅报道了。我的妈呀,那个爱偷窥的老女人可能就是想在豆腐块文章上露露脸吧。早知道我还不如把她怎么了呢,岂不更遂了她的心愿!”
  斯坦普尔手中那份《独立报》在湿气弥漫的房间变得越来越软,他费了好大劲儿才折起来。BBJ看出对方明显不关心他说的这些,于是更生气了。
  “我是被牺牲的!那个满脸皱纹的老女人十五年前胡说八道一通,我到现在还要付出代价。为了正名,为了把这段过去忘掉,我他妈的蛋都要碎了,结果却发现我连朋友都靠不住。也许我应该醒一醒了,看清楚他们其实不是朋友。我以前交的那些朋友啊,其实都是些浑蛋。”
  他的语气尖酸苦涩,谁都听得出来是在威胁不再提供舆论支持,但斯坦普尔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努力地想先折好手里的报纸。这么做根本无济于事,一片蒸汽云中,《独立报》湿软又易破。斯坦普尔终于放弃努力,把它揉成一团湿乎乎的球,放在一边。
  “这不仅仅是朋友不朋友的问题,布莱恩。要力驳审查委员会的反对,并经受随之而来的口诛笔伐,这真是一个很好的朋友才干得出来的。容我坦白说一句,亨利·科林格里奇从来都没为你这样两肋插刀过。他一直都是个明哲保身的缩头乌龟。”他顿了顿,“但弗朗西斯·厄克特可就和他不一样了,比他大胆多了。现在经济萧条迫在眉睫,他信仰友谊,看重朋友。”
  突然两人都噤了声。一片水汽中,门开了,出现了一个影影绰绰的身影,但他显然受不了里面太浓的水蒸气,两次深呼吸以后,他咳嗽几声,走了。
  “继续。”
  “我们就别拐弯抹角了,布莱恩。你想凭一己之力封爵,那简直是在做白日梦。除非你能够找到首相帮你在最后那段防线稍微活动一下。不过,你需要表达出强烈的报答意愿,否则哪个首相会帮你啊?”他伸出手在额头前擦了擦,免得汗水流到眼睛里,“他需要你在下次竞选之前一直坚定不移地支持与合作,你也会抢先知道政府例会的简单内容,采访到深刻的独家见解和第一手资料,你的报纸会刊出最好的报道。最大的收获将是贵族的地位。这是个好机会,能为你的清白正名,布莱恩,还可以将那些过去一笔勾销。没人会贬损骑士的。”
  BBJ坐着没动,直直地盯着前方。他手肘放在膝盖上,肚子上的横肉一层一层地叠了起来。渐渐地,他湿漉漉的脸上开始浮现出笑容,仿佛一束光,照亮了这个阴暗的、充满下垂的乳房与松弛的阴囊的鬼地方。
  “蒂姆,你猜怎么着?”
  “怎么?”
  “你大概又找回了我的信念吧!”
  注 释
  '27'5英尺约为1。5米。
  '28'英国几家著名报纸的所在地,也被作为伦敦报业的代名词。
  '29'一般来说,英国女王一年封两批勋爵,每批1000人左右,分别在新年和女王的生日中举行。获荣誉勋爵的人员名单主要由英国各个党派代表组成的检查封爵候选人提名委员会负责,但也可以由英国首相向女王推荐,英联邦国家政府也可以向英国政府提名自己的公民,女王还可以自己决定将荣誉授予个人。

  第十三章

  说到底,王室就是个空头制度,除了交配繁衍下一代无用的王族和接受旁人的溜须拍马外,还剩下什么呢?
  十二月十六日,白金汉宫
  至亲吾儿:
  很快你将归家共享圣诞佳节,然为父胸中块垒,实在不吐不快。可信之人甚少,唯有诉与你听。
  自即位之日,无时无刻不挫败,不沮丧。你未来时日,恐与父遭遇相同。你我生来必为榜样—然何种榜样?奴颜媚骨、卑躬屈膝、妥协退让之榜样!近来父心不时悲痛,深感穷途末路。
  前次你从伊顿归家,父子促膝谈心,你已对我计划略知一二。我欲发表演说,号召全国团结一心,消除分裂,弥合鸿沟。然区区政客,竟将父之思“重新起草”,面目全非,已非为父本意。新稿读来,为父非一国之君,乃一羞耻阉人。欺人太甚,竟欲夺我男子气概而去。
  若国将不国,将分崩离析,将人心涣散,一国之君,理应挺身而出,力挽狂澜;若无动于衷,坐视不管,成何体统?!庙堂之高,规则皆恍然模糊,唯此一条,为父忧心甚重。政府篡我之讲稿,为父怒不敢言,只得将此忿忿之气压抑在心。然我断不可为此王位,弃我尊严,失我男子气概。未来你将继父之位,必会感同身受。
  若你我不得自由守卫心之所向,心之所信,心之所钟;至少可退避三舍,不勾结共谋,为违心之事,助危险之风。永不让沆瀣一气之辈借你之口传达愿望。及至此事,为父别无他法,只得删减政府草稿中大段内容。
  父之今日,你之将来,重任在肩,背扛万钧。你我生来,注定有冕无实,只为一国德行之空泛象征。现代世界,人心不古,诱惑重重,实事甚少,王之职责,愈难履行。然若你我之角色欲得其所,至少不得违背个人良心。若上下议院皆通过法案,赞成废除君主立宪,实行共和体制,明日我便可签字同意。然让我屈服于政客之胡言乱语,自降身价,蝇营狗苟,则万万不可为。
  为父今日一举一动,一对一错,所酿之果,所得尊重,未来都将悉数传于你手。说来惭愧,从未遵从心中所愿,与你尽情共享父子天伦。一国之君,一国之储,虽为父子,也是君臣。难免拘于礼数,碍于习俗,疏而远之。吾与吾父,亦是如此。
  然我爱你之心不变,为你之将来,我必拼死抗争,此乃我之承诺,你需牢记。遥想远去岁月,众目睽睽下,你我之先祖曾枷锁镣铐,铡起头落,含恨黄泉。悲则悲矣,为父甚羡。先祖虽丧命,尊严犹在,良心不改。
  此时此刻,我眼中之世界仿佛黑暗一片。急切期盼你的归来,共度圣诞佳节,点亮心中明灯。
  愿父殷殷关爱,化绵绵暖意,传至你心。
  父字

  第十四章

  他有两个好品质:第一个我记不得了;第二个他也很久没表现出来了。
  整个晚上,米克罗夫都在自己阴冷空荡的房子里走来走去,想找些让自己分心的办法。今天真是糟透了。肯尼突然取消了两人的约会,跑到远东地区旅行去了,整整十天呢,也就是说圣诞节期间他都不在。肯尼打电话来的时候,米克罗夫正和国王在一起,所以没跟肯尼说上话,只从秘书那里拿到一条口信,祝他圣诞快乐。米克罗夫看着家里冷冰冰的墙壁,想象着肯尼已经在某个阳光灿烂的海滩上欢腾跳跃着,自己乐不思蜀,或者和别人玩儿得乐不思蜀。
  国王陛下也没给他好日子过,发着各种各样的牢骚,骂政府把他的演讲稿给改得面目全非。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米克罗夫觉得很自责。难道他的职责不是该确保国王的观点被民众听到、被政府了解吗?他感觉自己辜负了陛下。只要肯尼不在身边,没有对他施展解放自我的魔法,他的全身就会被这样的罪恶感和负疚感占据。
  他的家太整洁,太井井有条了,看上去根本不像个人住的家。奥菲娜没他那么爱收拾,此时此刻他甚至希望看到前妻留下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找遍全屋,就连厨房水槽里都没有一个脏盘子。他已经走来走去整整一晚上了,躺不下,坐不稳,心静不下来,孤独感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他试图借酒浇愁,但再多的酒也无法将他从深沉的愁绪中解救出来,他再次体会到一种溺水般的绝望。想起肯尼,只能让他妒火中烧。他尽量想工作,想自己另一面的生活,希望能从糟糕的儿女情长中摆脱,结果只是感到了强大的压力,国王对自己的信念太热情了,而且对现任首相的不满日益加深:“都怪我,对他那么坦诚,以为他和别人不一样。都是我的错。”国王一直喋喋不休地重复这句话,但米克罗夫觉得这都是自己的错。
  他终于在书桌旁坐下来,国王被“阉割”过的演讲稿就摆在眼前。桌上放着一个银相框,里面还是奥菲娜的照片;记事簿翻开的那一页上,圈上了肯尼回来的大概日期。数次添满的酒杯在本子皮面上留下一圈圈的水痕。天哪,肯尼怎么走了呢?米克罗夫需要有人和他一起交谈,提醒他有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在等他去探索,打破他周围令人窒息的沉默,让他从负疚和失败的情绪中解脱出来啊。此时此刻,他困惑茫然,脆弱无助,豪饮也解决不了问题。电话响起的时候,困惑与脆弱仍然挥之不去。
  “你好,特雷弗。”他问候了打电话来的《每日纪事报》王室特派记者,“我正盼着谁给我打电话呢。找我什么事?我的天啊,你说什么?”
  “我不高兴,我他妈的很不高兴。”《太阳报》的编辑是个出生于约克郡山区的男人,身量矮小,但精瘦结实。此时他正小声骂着脏话,手里拿着翻在头版的《每日纪事报》。他越读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沮丧,骂声随之提高:“萨利,把那个不干活儿的野杂种给我找来!”
  “他在医院里呢,刚割了阑尾。”办公室敞开的门外传来一个女声。
  “他就算进了他妈的棺材我也不管,就算入了土也要掘地三尺,让他来接电话!”
  罗德里克·马瑟尔阿普在报界有响当当的名声,诨名“野杂种”。他是这家报纸的王家特派记者,拿钱干活儿,干的就是打听和窥探在各个王家宅邸那谨慎小心的高大外墙后面,谁在对谁做什么。现在他直挺挺地躺在病床上,但并不代表就能休息片刻。
  “野杂种吗?我们怎么没拿到这个新闻?”
  “什么新闻?”一个虚弱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我在你身上砸了那么多钱,让你去买通宫里的仆人、司机和‘包打听’,就是要随时随地对那儿的情况了如指掌,结果你他妈还是没拿到这个新闻!”
  “什么新闻?”声音又一次插了进来,显得更虚弱了。
  编辑开始拣报道里重要的地方读。有国王的演讲稿中被政府删掉的部分;有政府建议加上去的内容,谈论的全是紧急情况和乐观的展望,而国王拒绝使用这部分稿子。原来,国王最近对国家慈善基金会发表的演说背后,有他妈的这么多猫腻和故事呢。
  “我要报道这个事情,野杂种。谁在欺负谁?四十分钟以后就要给我,我们登在下一版上。”编辑马上动笔在纸上写下交稿的最后时限。
  “可是我连新闻都没看到呢。”特派记者抗议道。
  “你那儿有传真机吗?”
  “我在医院里啊!”那头哀怨地继续抗议。
  “我骑车给你送过来。现在你就打电话,十分钟之后再给我电话,必须得爆点儿相关的料。”
  “你确定这事是真的吗?”
  “我他妈的不在乎到底是不是真的。这新闻也太棒了,简直看得人蛋都要碎了。四十分钟以后,我希望能在头版上见到它!”
  全伦敦的报社编辑都在以类似的方式催促自己手下疲惫不堪的王室特派记者。近来空气中弥漫着经济衰退低迷的气息,广告收入开始露出减少的苗头,这意味着紧张的投资者们会选择保本,牺牲报纸,牺牲编辑。伦敦报业需要一个新闻,能大大增加发行量。明天的销售量会成万上涨。而且,这个新闻很有挖掘的潜力,感觉会一直持续下去,一直,一直,一直。

  第十五章

  他每日在荣华富贵中“恍”然度日;而我偶尔在下议院“谎”话连篇—或者说稍微地捏造点儿事实。于是乎我更了解自己的弱点所在,果断消灭之。
  记不清是几世几劫,在岁月长河中被弥漫的烟雾掩盖的某个时间,英法两国在加拿大鏖战,其间发生了一桩故事。哦,可能是在加拿大吧。不过,当时两个强大的帝国剑拔弩张,这也可能是发生在地球上的任何一个地方。当然,如果真的发生了的话。根据数百年流传下来的传闻,英国和法国的两支军队,从同一座山的两面跋涉到顶,出乎预料地与对方狭路相逢。全副武装的步兵们面对彼此,做好了开战的准备,匆忙之间各自给步枪上膛,要与敌人拼死一战,虽流血牺牲亦在所不惜。
  然而两支军队的统帅都是绅士君子。英方的军官看着近在咫尺的对方军官,很快决定要谦恭有礼,脱掉军帽鞠了一躬,邀请法军先开枪。
  法方军官着实同样英勇,深鞠一躬,腰弯得比对方更低,慷慨言语道:“不,先生。我坚持您先开枪。”
  于是英军步兵开枪扫射,法军被打得溃不成军,落花流水。
  首相与下议院的质询时间就很像刚才讲的在加拿大发生的两军对峙。所有的议员都西装革履,正襟危坐,一副受人尊敬的绅士模样,连最凶狠的敌人也挑不出什么差错。他们面对面坐着,不过两剑之隔。当然,他们来这里是要问问题和获取信息的,但背后真正的企图是要“杀掉”尽可能多的敌人,让他们“血溅”议会,轰然倒地,毫无招架还手之力。但这又和山顶上的对决有两点关键的不同。首先,有优势的一方并非首先发难的,而是首相,他有最后的发言权,一般来说都有后发制人的优势。另外,双方议员们都已经学到了教训,战争期间,绅士风度是最不可取的。
  在圣诞休会之前的一整天,关于国王演讲引起政府与君主龃龉的新闻占领了各类大报小报的头条。虽然临近佳节,空气中却没有一点温馨柔软的好意。“忠实”于国王陛下的反对党认为这是个检验新首相勇气与耐力的大好时机。下午三点十五分,首相质询时间开始,下议院的会议室到处是人,水泄不通。反对党的席位上处处散放着早晨的报纸,每一张都翻在图文并茂的头版头条。昨夜各位编辑一定是殚精竭虑,要赢过竞争对手。有这样的标题“王室遑论王权”,已经很妙;但“首相‘手刃’国王手稿”却来得更简单直接接地气,最后报纸们俨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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