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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新世界-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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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可怕的还是一个小孩,脸上沾满血迹,他是杀到入迷而翻白眼的恶鬼。
一群光怪陆离的东西推挤蠢动,而他就在最后方。
少年孤零零地伫立。身影隐没在黑暗中,我看得见他的脚、腰、胸,甚至颈部,但脸被黑暗笼罩,看不清楚。
无脸少年。我试著喊他,但想不起他的名字,令我心焦。
他似乎认同我对真里亚和守两人的做法,但不发一语,虽然看不见长相,至少可以听他的声音,可是现在他一句话也不说。
即使如此,无脸少年给我的讯息依旧非常明确。
这是一股深深的忧虑。
「我该怎么做才能找到真理亚?」
无脸少年好像微微摇头。
「我不清楚,究竟该怎么办?」
我又问一次,还是没有回应。
「求你告诉我!我究竟该怎么做才好!?」
无脸少年伸出食指,抵住嘴唇。
他不发一语,我读不出黑暗中的嘴形,但明白他的话。
我愣在原地,无法动弹,不能理解他为何那么说。他的下一句话更令我晴天霹雳。
骗人,骗人的!你在说什么?这太过分了……
我想抗议,但无法组织成言语。
「早季!早季!」
有人在叫我。
我迅速过来。
「早季,你做恶梦了?」
睁眼一看,觉担心地注视我。
「……嗯,有点。」
不过半晌,我浑身是汗,虽然勉强挤出笑容,但在觉眼中应该是嘴角扭曲的怪样。
「我们到了,接下来要用雪鞋过去。」觉说著,一脸担忧地望著我。
「早季要不要在这里等?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我马上摇头。「我也要去。」
「……好吧。」
觉看到我坚决的表情,知道怎么劝我都没有,便乾脆同意。
路上还残余著通往雪屋遗址的清楚痕迹,我想起昨天差不多也在这时从这里出发前往盐屋虻鼠窝,我们耗费整整一天却只能回归原点。不对,比回归原点更糟,昨天虽然准备好面对千辛万苦的旅程,但深信一定会找到真理亚,可是现在线索全断。
我们还是仅存一丝微弱的希望,再次踏著雪板登上缓坡。
第二次的捜索依然毫无成果。
真理亚与守应该是挖出雪橇带走,我们在方圆数十公尺内做地毯式捜索,却没发现雪橇痕迹。真理亚可能考虑到町上会派人追,用咒力让雪橇飘浮一段,又或是仔细消除雪地痕迹。
当我望著日落西山,内心逐渐笼罩在沉静的绝望与灰心中。
「早季。」
觉从后面环住我的肩。
「别哭……能做的,我们都做了。」
这时,我才发现在流泪,居然没发现温热的轨迹划过脸庞。我到底怎么了。
「期限还有明天一天,我们天亮之后找找西北方,说不定会找到他们留下的痕迹。」
我知道他好意安慰,除非是童话里的锡兰三王子,否则不可能找到什么。
但觉还是安慰了我。
我们在雪地里过夜,简易帐篷放在小艇上,接著仿效救守一命的史空克,制造雪屋。我们先从四周收集一堆雪堆成半圆球压实,然后挖空内部。我们应该做得比史空克好,因为有咒力帮忙。但实际做起来才发现很难,像铲子比咒力更容易压实雪堆。不过雪屋盖不好的最大理由是我在途中多次恍神。
我们完成避风港后准备用晚餐,虽然没什么食欲,但根本没吃午餐,非得塞点东西到肚子。
觉把石头刨成精美的石锅,放入一点雪生火煮水,倒入味噌乾饭做杂烩。
我们默默吃著杂绘。觉不时找我说话,提振我的精神,但怎么都聊不起来。他发现我不想说话,慢慢自言自语起来。
「……我下次抓到拟蓑白,一定要确认那本书上写的到底几成可信。」
我不是故意把他的话当耳边风,但传进我耳中的是只言片语。
「……咒力有这么强大的能量,怎么可能光靠大脑代谢葡萄糖的小小能量就能打平?作者想探讨这股能量来自何处,因此提出两个假设。第一,在太阳系里发动的咒力能量全来自太阳,我不知道透过什么途径可以发挥这种力量。但根据这个说法,远离太阳系的话就不能发动咒力,或者发动型态会完全改观,很有意思吧?不过实际上没办法验证,我觉得他只是说好玩而已。」
「……所以毎次使用念动力,也就是咒力,太阳就会损失能量,成为熵的垃圾场,加速太阳老化。据说太阳还有五十亿年的寿命,不过我们如果常用咒力,太阳的寿命可能更快结束。」
「……另一种说法就更难懂。量子物理认为观察行为本身就会影响受测对象,而这种法则从电子等级的微观世界到我们这个世界全都通用。拟蓑白不是说过吗?第一个用实验证明咒力的学者,是不是提了个什么学说?」
「……总之,时间、空间、物质,一切都可以还原成资讯,咒力就是改写宇宙成形资讯的终极力量。按照这种解释,咒力发展下去,不仅可以改变地球,甚至可以改变宇宙的样貌。这可是一个伟大的远景。宇宙创造元素,元素创造化学物质,有机物创造生物,生物演化为人类,发展出复杂的大脑,最后大脑制造的幻象能改变整个宇宙……」
「……有趣的是,发动咒力前的心理机制,跟未开化社会的魔法思想,竟然有非常高的相似度。一名人类文化学者弗雷泽(J。G。Frazer)提出传染妖术(contagious)和模拟妖术(imitative)的理论,尤其后者……」
「哎,觉。」我打断他的话。
「嗯?什么事?」
「我们会不会忘记真理亚跟守?」
觉的表情严肃起来。「死了也不会忘!」
「可是,如果教育委员会又把我们的记忆……」
「我绝不会让他们再来一次。」觉的口气相当坚定,「如果他们以为可以永远管理我们的心灵跟记忆就大错特错了。要是他们硬要违背我们的想法,我们就离开这个町!」
「我们?」
「早季应该会跟我一起走吧?」
觉有点担心地问,我露出微笑。
「你讲反了。」
「讲反?」
「是我会离开这个町,觉硬要跟过来。」
觉目瞪口呆,然后无奈地笑了。
「好,这样也行。」
「哎,如果我们也离开町上,就去找真理亚跟他们会合怎样?」
「当然。四个人比两个人更安心啊。」
「对啊!这次一定要找到真理亚……」
我忽然没了声音,喉咙似乎哽住,只能张著嘴,浑身发抖,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
好不容易挤出声音,我开始痛哭失声。
觉坐在我的身边,紧紧拥著哭泣的我。
那晚,我们在雪屋结合。
这辈子第一次被男性进入身体,真是超乎想像的痛,虽然我和真理亚之间有丰富的性经验,但男女间的性行为完全不同以往。
「可以吗?痛吗?」觉半途停下来问我。
「唔……有一点,等等,我马上就习惯了。」我咬牙回答。
我不禁暗自抱怨,男女为什么这么不公平?女人已经要怀孕长达四十周,极其不便,还要忍受男性根本无法承受的疼痛来分娩,为什么连性行为都这么痛苦?
「痛就不要撑。」
「没关系……觉不痛吗?」
「完全不痛。」
然后我才意识到,觉虽然清楚我痛不欲生,却克制不住身体的亢奋。他不仅不同情我的痛苦,还把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上,真过分。过一阵子,疼痛渐渐轻缓,我逐渐感到体内前所未有的湿润,立场上单方面被征服的我正感到欢愉。
我忍不住呻吟起来。觉问了一声「舒服吗?」
「笨蛋。」
多不识相的问题,我抓著他的背代替回应。
这下我已经不是处女,要想想怎么混过下一次的身体检查,毕竟问题都落在我头上。觉的动作愈来愈激烈,虽然我身陷迷人的快感,但还是连忙要他等等,怀孕就真的伤脑筋了。
但觉在我开口制止前突然停下。我一时以为他想到避孕的事,但并非如此。
他正低头看著我,眼眶湿润,充满怜爱。
直觉告诉我,他这种表情并非在看著我。我不明白为何这么想,但我知道觉从我身上见到另一名他深爱的男性身影。
那名少年,也是我真心爱慕的人。
觉又开始加快动作。
我用比之前快上许多的动作往上回应,正在贯穿我的已经不是觉,是另一名少年。
我们透过彼此来爱一名不在世上的男性,这行为或许极其异常,甚至背叛对方。但我们明知这一点还是这么做。
在我迎来高潮之后,觉立刻翻身离开,将精液射在雪屋墙上。
之后我们气喘吁吁地躺一阵子。
我沉浸在快感的余韵,但无脸少年在梦中说过的话却在脑海挥之不去。
他为什么要给我这样的讯息?
他说,我不可以帮助真理亚逃走。
他还说,真理亚非死不可。
第二卷下Ⅴ劫火
1
我用清水洗过白萝卜、牛蒡、红萝卜等根茎类蔬菜,然后切成方便食用的大小全装进大碗,拿去放饲育室的裸鼹鼠巢箱。裸鼹鼠原本是在地底挖洞生活的动物,现在生龙活虎地穿梭在错综复杂的大玻璃管架中。
我打开饲料盒的盖子,将碗里的蔬菜全倒进去,裸鼹鼠们听见饲料滚落的声响,立刻从玻璃管各处聚集而来。裸鼹鼠适应地底生活,视力不佳,但对声音与震动极为敏感。
每只裸鼹鼠身上几乎都没毛,活像皱巴巴的火腿长出肥短手脚。按照出生顺序,工鼠依序取名「公一」至「公三十一」,并将名字用可以渗透皮肤的颜料写在身上,方便辨识。对了,用『公』字取名,除了有公家饲养的意思,还有日文片假名「火腿(ハム)」的谐趣。
当工鼠吃起饲料,一只大一号的裸鼹鼠忽然出现,它在玻璃管中撞见工鼠公八,依然毫不犹豫往前冲,公八拚命后退,但不够快,不得不忍耐著被这只大个子践踏过去。
大个子就是这个嵩的女王沙裸美。它的体色比工鼠更暗红,还有深褐色与白色斑点,让我想起Salami火腿,因此取这个名字。
沙裸美身后跟著三只裸鼹鼠,身上标著「♂1」至「♂3」的符号。这三只是鼠窝少数具生殖能力的公鼠,完全不需执行收集食物、保卫鼠窝等的劳务,唯一任务就是与沙裸美交配,繁衍子孙,不过它们也都是沙裸美生的儿子。
当沙裸美出现在饲料盒中,工鼠连忙让位,让女王沙裸美和它的儿子们独占饲料。
很少生物在外表和习性上都这么令人作呕吧?虽然在饲育过程中,多少对它们产生一点感情,但它们不时展现某些特色,正是它们的后代──化鼠身上最令我厌恶的部分,让我总是退避三舍。每次看到它们丑恶的样子,我忍不住要怀疑,数百年前的人类究竟打什么主意,特地改良这么丑恶的生物品种,让它们拥有接近人类的智力?
当然,没有其他哺乳类像这样拥有蜜蜂般的真社会性(注)、工鼠服从女王的绝对权力。但如果只是弄个生物当人类的仆从,应该还有更像样的对象吧?同样过著团体生活的穴居性哺乳类中,狐獴就可爱得多,也更平易近人,不是吗?(注:真社会性(Eusociality)是一种在生物的阶层性分类方式中,具有高度社会化组织的动物。早期只有部分无脊椎动物归类为真社会性动物,目前所知符合真社会性定义的物种,散布在昆虫中的数个目、十足目里的枪虾科,以及一小部分的囓齿目。)
无论如何,饲育裸鼹鼠的责任落到我头上,但这不是我的本业。我的职务是在茅轮乡町立卫生所的异类管理课中负责调查与管理化鼠。
现在是二三七年七月,我二十六岁,六年前从全人班毕业,选择町上的卫生所就业。咒力成绩优秀的同学都在光荣的抽签会议上接受各大工房指名,极为礼遇地被请去就业,而我这种咒力普通,学业不错的学生,通常会进入町的管理部门。
老实说我不是没想过这种发展,伦理委员会在我毕业时出现,要我当町上未来的候补指导人,我从此前程似锦。但富子女士不知道为何默不作声,我不至于那么自负,以为刚毕业就可以进入町的核心中枢。不过因为众多纷扰,我对教育委员会与学校机关隐隐抱持怀疑(应该说是厌恶)态度,而且又想早早离开妈妈的庇荫,所以不考虑图书馆这个梦幻职场;再加上当时爸爸还在当町长(当时他的任期之长已经打破纪录),我想避开町公所直属的部门,最后仅剩卫生所有职缺。
不过各位别误会,我绝不是只靠删去法来选工作。
我不太清楚原因,但总觉得化鼠身上带著不祥的预兆,将来必定引发某种灾祸,而这已经成为我的信念。我隐约察觉危险的原因之一,正是大多数人依然只认为化鼠是比猴子聪明一点,又臭又恶心的生物。因此当我进入卫生所就立刻申请异类管理课时,旁人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甚至不禁失笑,看来大家认为我喜欢闲差。
「早季,有人找你哦。」
传声管传出很有特色的拉长音,是绵引课长。
「是,马上过去。」
我火速整理剩下的饲料,洗洗手,离开饲育室。这个部门鲜少访客,我想不出谁来找我。
打开异类管理课的办公室门,登时见到绵引课长亲切的笑容。他四十年前从全人班毕业后就一直在卫生所工作,异类管理课课长是他退休前最后一个职位,手下职员有我一个人。课长为人认真稳重,是个理想的上司,不过他本人认为异类管理课是普通闲差,我对此有点不敢苟同。
「听说早季跟朝比奈是同学啊?」在绵引课长视线的彼端,正是觉。
「……是的。」我回答,不太清楚状况。
「这样啊──虽然还有点早,不过你们先去午休如何?反正今天也没什么工作。」
「那怎么行!」我坚决反对。
「呃……绵引课长,我今天是为了职务上的事来拜访。」觉也颇伤脑筋,但职务上的事又是关于什么呢?
「好啦好啦,那我先去休息好不好?你们两个在这里聊聊。」
绵引课长一脸暧昧地快步离开,我不能对上司说现在休息还太早,只好跟觉单独留在办公室。
「课长自己胡思乱想,真是够了。」觉尴尬地敷衍。我们之前因为某件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已经一个多月没讲话,但现在连争吵的原因都想不起来。
「那今天你有何贵干?」我的口气很冷淡,不是宣布还要继续冷战,只是想知道什么叫「职务上的事」。
「啊,哦……我想问你一些关于化鼠的事。」
觉的声线是爽朗的男中音,他小时候像只小笨狗,青春期后判若两人,长成白皙挺拔的优秀青年。虽然我的身高比女性平均值高,但早习惯抬头与觉交谈。
「现在哪些地方的鼠窝正在打仗?」
觉的问题非常出人意表,我忘了要继续装客套。
「打仗?现在应该没哪里在打仗啊。」
「你是说真的?连小鼠窝之间的纷争也没有?」
我拉开办公桌的抽屉,拿出几张文件,邀觉到会客茶几边面对面坐下。
「你看看这个,化鼠要打仗前有义务提出这些文件。如果不交,最坏的情况就是鼠窝被消灭,所以不可能有鼠窝忘记交,更别说故意不交了。」
觉从我手上拿过文件,好奇端详。
「『异类A式文件⑴:鼠窝间战争行为等许可申请书』?它们就算要偷袭对手也得先交这种文件吗?」
「反正情报不会泄漏给对方。」
「后面还有『异类A式文件⑵:鼠窝间整合废弃申请书』跟『异类B式文件⑴:幼兽等管理移转申请书』啊……难怪每个鼠窝都要有懂日文的禀奏官。」
觉这才放心地点点头。
「是啊。每份申请书都要有化鼠禀奏官,还有女王或摄政官等最高管理负责者的鼻纹……哎,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啊?」
「你不觉得这种工作很无聊吗?公所的工作都是例行公事,本质上对町的发展毫无贡献,跟你的工作差多了。」
「没那种事。」被我说中,觉开始含糊其辞。
觉的咒力与学业都是全人班的前三名,各大工房邀约不断,最后靠抽签会议决定他的出路。但他利用本人可以指名公家机关单位的制度,获得妙法农场的职位。这选择跟我一样让众人跌破眼镜,但知道他进入生物工程第一好手建部优的研究室,忙著研究品种改良与基因工程,只能说他判断正确。
觉本来就擅长操作光线,这阵子应该在创造咒力辅助的新型显微镜。
「可是怎么说……用词很特别。早季这个课不是负责管理化鼠吗?用汉字写『化鼠』就好,为什么特别改写成『异类』?」
「『化鼠管理课』也太难听了。」
我想起长久以来的疑问,公所内部完全不用『化鼠』字,宛如禁语,无论什么情况都会改写成『异类』,不小心说出来还会被纠正,相当严格。
「……先不管这个,你怎么会问化鼠有没有打仗?」
「嗯,我想早季也知道,我们研究室经常委托化鼠收集实验样本,因为无论是森林深处还是沼泽水底,它们都有办法弄来。」
「妙法农场好像是委托食蛛蜂鼠窝跟步行虫鼠窝?」
「对啊,之前请食蛛蜂鼠窝到栎林乡收集黏菌,可是昨天早上听说它们被偷袭了。」
「偷袭?」
「不知道对方是哪个鼠窝,突然万箭齐发,食蛛蜂鼠窝的化鼠没准备,只能逃命,还死了好几只。」
「……是不是打猎不小心误杀的?」
「不是,食蛛蜂鼠窝的化鼠当时走在开阔处,不可能看错,尤其对方躲在暗处偷袭,明显是故意的。」
我沉思一会,化鼠虽然是爱好战争的种族,但目前并没有局势那么紧张的地区,当下想不到会动用武力的鼠窝。
「当时走在开阔处,意思是对方知道那是食蛛蜂鼠窝?」
「这我不清楚,怎么了?」觉流露出气愤的模样,鼻翼微微掀起。
「我第一个担心的点就在于,遇袭的鼠窝不是弱小鼠窝,是食蛛蜂。食蛛蜂鼠窝的战力颇强,又是虎头蜂的直属鼠窝,这就等于对虎头蜂鼠窝宣战啊。」
「所以这鼠窝不怕触怒人类,又大胆挑战最强的鼠窝……那就是外来种喽?」
我们想起土蜘蛛,确实只有外来种会无视地区规定,采取鲁莽行动。
「可是最近这带没看到外来种啊。有外来种的斥侯出现,一定会有哪个鼠窝注意到,呈报给我们。」
觉起身到窗边,交叉双臂望向窗外。
「我还以为到这里就会明白,没想到更难理解。」
「所以食蛛蜂是找你投诉被害吗?」我发现事有蹊跷,皱眉问道。
「不是,我们农场里的人碰巧在森林撞见遇袭的食蛛蜂鼠窝队伍,它们受到攻击,请求保护,我们的人立刻搜查附近一带,可是敌方消失无踪。」
「嗯……」
怎么想都不对劲。通常化鼠受到其他鼠窝攻击,绝对头一个报告给异类管理课,申请报复许可,食蛛蜂鼠窝为什么到现在都闷不吭声?
「如果不管这个状况,问题会很严重吧?不只样本收集困难,连人类颜面都会扫地。」
「是啊,好吧,我马上查。」
「如果找到出手的鼠窝,要怎么处理?」
「至少得给点惩罚。不是命令虎头蜂鼠窝代为处罚,就是请哪个课出差。」
卫生所中经常与异类管理课共同执行业务的单位,就是环境卫生课和有害鸟兽对应课,尤其后者一旦正式出动,目标鼠窝就会被完全消灭。
「不过……」觉一脸忍著笑意的表情。
「怎么?」
「没有啦,总觉得早季现在一手包办所有业务,好像你才是异类管理课的课长。」
我俩相视而笑,芥蒂不知不觉消失无踪。
当时我俩都很开心,因为一个愚蠢鼠窝的鲁莽行动,让我们重修旧好。
但町上最提防化鼠的我却没发现,这件事情竟然会是日后惊悚惨案的开端。
卫生所的例行月会一直都由各课轮流报告又臭又长的平淡内容,无聊至极,因此二三七年七月的月会报告,将所有出席的卫生所职员吓得目瞪口呆。
首先,卫生所负责人金子弘所长的身边坐著町上的三巨头来担任观察员,分别是职能会议代表日野光风先生,安全保障会议顾问镝木肆星先生,以及伦理委员会议长朝比奈富子女士;前两位是町上咒力最强的两大巨星,是真正的高手,富子女士就不必多做说明。
正常来说,这三人鲜少同时出现,更不可能对卫生所的例行月会感兴趣,大家肯定在想,是不是爆发什么新瘟疫?
「本次有优先议题,因此省略各课例行报告。」金子所长开口,语气比平时更为严肃。「大约一周前,食蛛蜂鼠窝受妙法农场委托,派出六只化鼠采集样本,却遭不明对象攻击,其中有两只身中毒箭死亡。」
会议室一片哗然,不是因为这件事情很严重,而是讶异不过几只化鼠被杀,为何特地列成优先议题?
「目前并没批准任何异类……化鼠的『战争行为等许可申请书』,也没有未裁决的申请书,这是明显的违法行为,应该要列为惩罚对象。目前正有两只异类代表在其他房间接受侦讯,将根据证言决定处罚内容。在此之前,要由异类管理课说明目前异类界的势力分布,为各位补充知识。渡边早季小姐,请。」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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