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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新世界-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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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逃离鬼门关,又是进退维谷,真的无路可逃。
敌军发动第三波扫射,我们发现那只是乱枪打鸟,但可能遭到流弹波击,所以紧急躲进隧道左手边的岔路,而这完全是死胡同。
隧道中传来尖锐的口哨声,似乎是野狐丸它们在联络恶鬼。
「……是恶鬼的气味,总算追上来了。」
奇狼丸嗅了嗅,口气彷佛是老朋友要来拜访。
「有焦臭味与血腥味,而且汗味中可以闻出恐惧。伤势可能让他变得非常谨慎,现在正停在离我们三、四十公尺远的位置,观察我们的举动。应该是知道我们就在这里。」
我脑中浮现一个模糊的疑问,为什么不一口气杀了我们?
「这下全完了。」觉抱头蹲坐在地,深深叹息。「我们在这里动弹不得,又没了狂人毁灭弹这张最后王牌,一切都完了……」
我自觉要为狂人毁灭弹的事情负责而心痛不已,没想到奇狼丸竟然为我辩护。
「或许还言之过早。」
「为什么?你有什么好点子吗?」
我抱著一丝希望问,答案却令我失望。
「不,事已至此,看来无计可施……但野狐丸这边也无法立刻分出输赢。」
奇狼丸为我说出心中的疑虑。
「他们有压倒性的优势,根本不用著急,只要等我们自取灭亡就好啦。」
觉完全悲观起来。
「这倒说不准。」
奇狼丸冷静分析状况。
「我们还有最后手段,只要下定决心,就能弄塌洞穴与敌方一起活埋。」
「所以野狐丸怕这一点,因此没有逼我们上绝路?」
这么说来,只能期待大崩塌可以侥幸杀敌。
「这也有可能,对方乍看处于绝对优势,但或许找不到致胜关键。野狐丸的士兵惧怕两位神尊的咒力,不敢进入隧道,另一方面恶鬼也显得犹豫,不敢只身上前。」
「为什么?」
「第一,因为我在。我虽然不具咒力,却能毫不犹豫攻击恶鬼……而这又带来另一个疑问。」
「另一个疑问?」
「恶鬼在方才一战受到严重烧伤,他总以为自己不会受到咒力攻击,这时不得不怀疑是否有例外。」
「这么说来……」觉抬起头说。「早季烧掉狂人毁灭弹时,反而变成攻击恶鬼,你怎么办到的?」
「这个……」我开始扪心自问。「可能烧掉狂人毁灭弹的最终结果是救恶鬼一命,我才会成功。为了救对方一命而让对方受伤,这就不算攻击吧?」
「原来如此……」觉喃喃自语。「能不能利用这一点?表面上好像要救恶鬼性命,然后发动咒力……」
「不可能啦。」我摇摇头。「之前出现恶鬼的时候,不知道多少人试过隐藏攻击意图,可是一次都没成功……本人知道是谎言,就骗不过攻击抑制和愧死机制了。」
如果这么简单的骗术奏效,我们何必到这地狱里来找狂人毁灭弹?
此时隧道外传来野狐丸响亮的声音。
「让我们好好谈谈吧!我是盐屋虻鼠窝总司令野狐丸,何不让我们放下屠刀,省去无意义的杀戮呢?」
「那混帐在鬼扯什么啊?」觉气呼呼地耳语。「到底是谁趁人不备残杀那么多无辜生命?」
「请回应我的喊话!虽然人类与化鼠种族不同,却拥有智慧!无论有什么利益冲突,必定能商量解决!第一步就是要彼此沟通!」
「千万别回话。」奇狼丸小声叮咛:「他或许打算用我们的回应来确认位置。」
「……这样下去,我不得不将各位消灭殆尽!」我们毫无反应,野狐丸还是继续大喊。「屠杀并非我的本意,我以野狐丸之名保证,各位现在投降便保证性命无虞!更答应各位将对俘虏采人道处置!」
「这就像芒筑巢对鸟保证,在我做的窝里下蛋绝对不会被我吃掉。」奇狼丸出言讽刺。「那油嘴滑舌的家伙肯定不认为我们会傻傻地听话现身,说说这话并没什么损失。」
野狐丸发现我们完全不打算回应,不再喊话。
再来就只能等待敌军准备万全,发动攻击了。
我们三个一语不发,气氛沉重。
「觉……对不起,我太笨了,一想到觉也会感染狂人毁灭弹,忍不住就……」
「没关系,我懂。」觉心不在焉地说。「如果当时狂人毁灭弹发挥功能,确实可以感染恶鬼,但我在感染之前应该会被恶鬼宰掉……想想或许多少捡回了一条命。」
「……最后还是被你说中了。」我转向奇狼丸挖苦自己。「我白白弄丢跟恶鬼同归于尽的机会,只能在悔恨中死去。」
「我们的社会有句俗话,叫做进了坟墓找蛆聊。」奇狼丸剩下的那只眼睛,依然炯炯有神。「两位放弃还太早,我等一族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为止,都要寻求反败为胜的方法。即使最后徒劳无功,也亏不了什么。我在尽军人的本分之前更要尽生物的本分,战到最后一口气。」
奇狼丸在这节骨眼上依然不失斗志,令人肃然起敬,可是当时听在我耳里是故作坚强,逃避现实。
「奇狼丸,我有件事想问你。」觉抬起头。
「请问何事?」
「刚才我们完全著了野狐丸的道。老实说我当时觉得是你出卖了我们。」
「原来是这档事。一旦遭受精神打击,这么想也在所难免。我也承认自己完全中计。」
奇狼丸说著,一点也没有动摇。
「但只要冷静想想,便知道无此可能。第一,我没有动机出卖两位,加入油嘴滑舌的家伙。如今我活下来的目标,只有救出我等女王,再将他千刀万剐扔去喂猪。第二,若我与两位为敌,两位肯定早已魂归西天,尤其分头行动之时多的是下手机会,老实说简直易如反掌。」
「这话或许没错。」
我直盯著奇狼丸的眼睛瞧,无论看几次都觉得毛骨悚然。
「我们快被恶鬼杀死的时候,你不顾生命危险出手相救,我一定是疯了才会怀疑你……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情非问你不可。」
「请问,只要我还活著必定据实以告。」
「你不是说曾经率领属下到东京?你确实对这里熟门熟路,可是当初为什么要来?为什么宁愿牺牲三分之一的属下,还得来这么恐怖的地方?」
奇狼丸扬起嘴角,直达耳根。
「原来这就是对我起疑的源头。其实这件事情我不想多提,但现在也不必打马虎眼了。」
奇狼丸起身嗅了嗅,听了听,确认敌军没有动作之后才接著说下去。
「我们前来东京地底探勘的目的,与本次一行完全相同,就是为了取得人类古文明遗产中的大规模毁灭性武器。」
「……要做什么用?」
奇狼丸听我一问,不禁失笑。「您问做什么用?通常谁要找寻武器,必定不是为了收藏,而是为了上战场。狂人毁灭弹力道稍嫌不足,若能找到核子武器或大量辐射物质,那么取代人类建立我等霸权便不是痴人说梦。」
「为什么!?虎头蜂鼠窝不是跟人类关系良好吗?难道你们的野心跟野狐丸一样?」觉难以置信地大叫。
「请先了解一点,这与野心一词并无关联,所有生物生来都是为了生存繁衍,而我等鼠窝至高无上的目标,便是鼠窝永续的生存繁荣。为了保障鼠窝安全,必须考虑所有危险来准备对策。虎头蜂鼠窝旗下确实有许多强大鼠窝,随时做好准备突袭消灭敌对鼠窝,但仍对友好鼠窝订下一样的战斗计画,有必要便可随时执行。」
奇狼丸静静说著。
「听我一解释,两位想必很清楚人类的存在对我等鼠窝是多么不确定的威胁。究竟何谓关系良好?我等宣誓效忠人类,进贡山珍海味,做牛做马,才勉强获准生存。但伴君如伴虎,整个鼠窝就因为无法理解的原因而被消灭殆尽,此情况并不罕见。」
「所以你们想先下手为强,消灭人类?」
「若先发制人有其胜算,我等早像那野狐丸一样动手。但很遗憾,我等并未发现核子武器或其他大量破坏兵器,这企图自然消失了。」
「那你怎么会知道有核子武器?」
「我想两位早已明白,来自两位口中的拟蓑白与假拟蓑白,也就是图书馆终端机。我等早已体会到知识便是力量,因此致力于捕捉图书馆终端机。原本终端机仅演化出对人类用防卫装置,最近似乎出现了新型号,连我等也难以捕获……很遗憾,我等鼠窝持有的终端机已被野狐丸夺去,目前它手上应该至少有四部终端机。」
我们有咒力这压倒性的力量,所以变得毫无防备。或许所有时代的统治者,都是被粗心与傲慢啃蚀了权力基础,才会走上崩溃一途。
「谢谢你老实告诉我们,但是你怎么知道我们听了会不会再相信你?」
「当然要信,正因为神尊不得不信,我才全盘托出。」奇狼丸理所当然地回答我的问题。「我等并非彻底敌视人类,也没有狂热的征服欲求,我仅衷心盼望鼠窝的生存与繁荣,但当下我等鼠窝正面临存亡之秋,元凶正是禁闭我等女王的野狐丸与盐屋虻鼠窝。」
奇狼丸说著,目露凶光。
「它是权势薰心的怪物,失去我等为鼠窝而生的种族本能,藉民主主义之名散播危险思想,掌握所有权力,企图成为独裁者。」
奇狼丸似乎怒不可遏,语带野兽般的咆哮,但又怕被敌军听见,赶紧克制下来。
「我等虽然长久以来受到人类奴役,却也获准拥有独自的文化与传统习俗,若野狐丸建立霸权,我等一族将走上绝路。生母遭受额叶切除手术化为奴隶,我绝对不接受如此社会的到来!」
我想起在盐屋虻鼠窝见到「畜舍」的悲惨光景,第一次对奇狼丸感到跨种族的共鸣。
「……因此,无论使用何种手段,我都必须杀死恶鬼,粉碎野狐丸的野心。就这点来说,我与两位的利害关系完全一致,两位是否接受?」
「我可以接受。」我点头。
「我也是能接受,不过……」
觉没有继续说,但我很清楚他想说什么,就算现在知道奇狼丸信得过,状况也丝毫没有好转。我们三个都深信眼前已束手无策,奇狼丸应该也不例外,或许就连野狐丸都这么想。
但实际情势不同,如果我们早点发觉,应该不必多流一滴血就能获胜。
但究竟谁想像得到,其实当下我们正有著压倒性的优势呢?
……有意思。
我脑中又响起了声音。
瞬?你指什么?哪里有意思?
我只在心中发问,避免觉与奇狼丸起疑。
奇狼丸啊。它或许是张鬼牌……甚至是王牌呢。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讲清楚点啊。
我不是说了吗?他不是恶鬼,从这点来看……
瞬的声音快速消失。
瞬,瞬!怎么了?快告诉我啊!
……知道的……你有看过……我在地面上……变成什……样子。
突然,什么也听不到了。
我愣了一阵子。
「早季,怎么了?」觉看我状况不对,担心地问。
我正想提瞬的事,奇狼丸先小声开了口。
「恶鬼……来了。」
我俩心头一惊地看往入口,由于身处的死胡同半途拐过大弯,没办法直接看见隧道。
「他正悄悄走往这里,愈来愈近,只剩两、三公尺……」
恶鬼真的发现我们躲在哪里吗?如果他走进这死胡同,我们就无处可逃。我开始集中精神弄塌洞窟,但这不只是为了自杀,更为了带恶鬼一起走,所以最后一刻很可能会触发攻击抑制,限制我的咒力。
那不就该趁现在看不见恶鬼的时候动手?
我抬头看著洞顶……不行,心头立刻感到绝望。
如果现在弄塌洞穴就会杀死觉,我还是无法发动咒力。
我闭起眼睛等一切结束。
但过一阵子,奇狼丸却安心低语。「恶鬼走过去了,似乎要与野狐丸一行会合。」
一听这话,全身血液又开始流动起来,突然心跳加速,汗如雨下。
觉大喘一口气后说。「为什么恶鬼要走开呢?」
「或许是怕我们孤注一掷,对野狐丸进行自杀攻击。两位神尊只要用咒力避开枪弹,随便一人存活都能将对方屠杀殆尽。」
奇狼丸说著,侧头思考。
「但对方从包抄转为单向攻击,放弃一条路线,也成了我们的退路。这是引诱我们逃走的陷阱,或者是……」
「就算是陷阱也要逃,对方可能正在等其他部队,现在不逃就没机会了!」觉说著就打算退出死胡同。
「等一下!」我突然大喊。
我懂了。总算是想清楚瞬要说什么了。
那孩子并不是恶鬼,如果真的是拉曼?库洛基斯症候群的病患,我们就会如富子女士所说般束手无策。
但他并不是恶鬼,这么说来……
「早季?」觉不解地看著我。
「我们真是瞎了眼,一路上明明有那么多绝佳的机会,竟然都白白溜走了!」
「这是什么意思?」奇狼丸凑上来问。
「虽然会比刚才更难,但或许有机会……可是如果相反呢?如果能好好反将对方一军的话……」
「早季,拜托你说清楚点,我才能听懂啊!」觉忍不住大喊。
「想击倒恶鬼,只有一个方法……!」
5
「我一直觉得奇怪,为什么眞理亚他们的孩子就这么巧是恶鬼?」
我舔舔嘴唇,开始陈述脑中的思绪。
「因为突变产生恶鬼,机率眞的是微乎其微,而且还要是史上第一个落入化鼠手中的小孩,那不更是天文数字般的机率吗?」
「……不过他们可能动了什么手脚吧?化鼠不是会用精神药物吗?」
「我想这是刻板印象。毕竟连野狐丸它们也是第一次得到人类婴儿,怎么有办法拿著从来没给人类用过的药物,就碰巧操纵了小孩的心智?」
「这方面的药物,我等也只用过数种。」奇狼丸插嘴。「我等祖先裸鼹鼠之女王,便是以尿液中的精神性物质来支配工鼠。我等女王也继承此种特色,但由于我等智力突飞猛进,难以完全支配,便混入大麻等各种药物,强化消除士兵恐惧之功能……但正如神尊所言,人类与我等毕竟不同种,药物说不准是否能对人类婴儿奏效,更别提能够碰巧麻痹攻击抑制进而创造恶鬼,简直是天方夜谭。」
「那这是什么意思?如果他不是恶鬼又怎样?」
觉一脸糊涂,太阳穴的伤口还没完全止血,看了就觉得痛。
「……不对,怎么想他都是恶鬼啊。你看看他干了些什么!」
「这就是让我们看走眼的最大原因了。」
感觉在说明过程中,我的论点愈来愈明确。
「看到他若无其事的大屠杀,恐怖与震撼让我们立刻判断他是恶鬼,就是太快下这结论,我们才会放心。」
「放心?你在说什么啊?恶鬼有什么好放心的?」
「因为至少拉曼?库洛基斯不是陌生的名词。我觉得对人类来说,比起未知的恐怖,更容易接受已知的恐怖。」
觉交叉双臂,陷入沉思。
「有铁证可以证明他不是恶鬼。虽然恶鬼分成冷静思考的秩序型,还有完全被潜意识黑暗面呑噬的混沌型,但共同点都是会消灭身边一切的生命。如果他真的是恶鬼,为什么野狐丸它们平安无事?」
「……或许这才是药物控制的部分吧?」
「不可能,恶鬼绝对不可能用药物养得出来。如果可以养,我们町上早就养了。那么过去发生过的许多惨剧,牺牲者也会更少。再说人被下药昏昏沉沉的,怎么可能有办法去町上破坏杀人?」
觉听得目瞪口呆,过了一下才问。「那为什么他的攻击抑制跟愧死机制都没作用?」
「我想不是没作用。」
「什么意思?」
「你想得简单点,他才出生就被带离爸妈身边,被当成化鼠来养对吧?所以他应该把自己当成化鼠,而不是人类。」
「或许是这样没错,那又怎么……」觉说到一半才恍然大悟。「难不成恶鬼……那家伙的攻击抑制不是对人发动,而是对化鼠发动?」
「肯定不会错。」
我心中模糊的思索已然成为确切的判断,那孩子认为自己是化鼠,所以无法杀死自己的同类,但人类是外族,杀起来便毫不犹豫。
「可是就算真的是这样,怎么可能像那样杀人不眨眼呢?」
「我们不是也杀得不眨眼吗?」
「咦?」觉吓了一跳。
「对象是化鼠就是了。」我说这话的同时,有点担心身边的奇狼丸会怎么想。
「……原来如此,您说得一点都没错,我真是粗心,竟然完全没想到这个可能。」
奇狼丸瞪大了仅剩的一只眼。
「我早该发觉不对劲,话说我等菁英部队全军覆没时,那家伙并非直接以咒力杀害我军,仅是挡下我军箭矢,夺去我军武器,我等在手足无措的状态下,误以为是被恶鬼屠杀……之后我在逃脱途中碰上恶鬼,当时与那像伙相距不过二、三十公尺,却完全没有受到攻击。他不可能没注意到我才是。」
说到这里,奇狼丸发出地动般的低吼。
「方才亦是如此,当两位与恶鬼对峙时,我手上武器仅有一颗石子仍然冲向前。我自认当时失去两位,此战必败无疑,但也不觉得能够全身而退。当时恶鬼只是眼睁睁地看著我们逃走,并非不想攻击,而是怕牵连了我才不能攻击啊!」奇狼丸猛抓头,懊恼不已。
「等等,所以是怎样?如果那家伙落单的时候,奇狼丸掉头去攻撃他的话……?」觉的声音颤抖起来。
「没错,那孩子没办法对奇狼丸使用咒力,肯定束手无策。不仅可以轻松解决,甚至可以活捉。」
「混帐!」
觉狠狠瞪了洞壁一眼,蹦出几道裂痕,吓得我冒冷汗。
「我们早就胜券在握了!竟然完全没发现就让机会溜走,怎么没有快点发现呢!?」
「冷静点,应该还不迟。」我尽量保持语气平静。「虽然有点迟,但至少发现啦。」
「不对,至少该在恶鬼……那家伙通过岔路之前发现才对,现在他跟野狐丸会合,奇狼丸冲过去只会被射杀而已。」
觉交叉双臂,长叹一口气。
但我知道,其实还是有方法,成功机率或许不高,却不是完全不可能。那当然只能赌这一招了。
不过这方法太残忍,不禁让我犹豫起来,如果立场互换,我变成野狐丸,肯定毫不迟疑地动手。但我就是犹豫不决,毕竟人类也好,化鼠也好,都是有血有肉,有笑有泪,有情绪会思考……有智慧的生物,都不是棋盘上用过就丢的弃子。我与奇狼丸一路走来,更能深切感受。
而且一想到那孩子是真理亚与守的遗孤,胸口又痛得难过。
攻击町上,破坏房舍,杀死大量无辜民众都是不争的事实,我也曾经满怀憎恨与复仇心。
但那孩子并不是恶鬼。
那孩子从头到尾都是无辜的。双亲被化鼠所杀,被当成化鼠养育,再依化鼠的命令大肆屠杀。他相信自己是化鼠,所以不会有任何良心苛责,毕竟人类是奴役同胞,说杀就杀的邪恶化身。
不仅如此,那孩子完全没办法反抗化鼠的命令,因为他被强大的攻击抑制与愧死机制绑手绑脚,不可能攻击化鼠,但化鼠能任意攻击他。
所以他才是不折不扣的化鼠奴隶。
他究竟过著怎样的生活?一想到真理亚跟守死去后,那孩子过著如何残酷的日子,心就痛到难以忍受。
但如果我们这次失败了,又会如何?
町上的幸存者别无选择,不是被杀光就是逃往远处,野狐丸只要把那孩子搬上前线就能避免其他町的报复,拖延时间;再等个十年,从町上抢来的婴儿有了咒力,就真的无计可施,全日本迟早会被化鼠征服。
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
我只能狠下心。
富子女士一定会跟我下同样的决定。
「早季。」觉抬起头来。「你刚才说,想击倒恶鬼只有一个方法吧?」
「对。」我点点头。「这必须要先搞清楚敌军的位置关系。」
我们蹑手蹑脚,逼进死胡同与隧道交点前四、五公尺的位置。
隧道外悄然无声。
我用手势打个信号,觉便收集空气中的水蒸气形成细致的水滴层,在隧道左手边不起眼的位置做出一面小镜子,然后慢慢转动角度,照往敌军所在的方位。
看到了!觉立刻消去镜子,我们又悄悄回到死胡同底端。
虽然只有一瞬间,却清清楚楚。敌军五只士兵埋伏在距离死胡同入口二十公尺左右的位置,往后五公尺则是那孩子。
「恶鬼……那家伙移动位置不只是为了跟野狐丸他们会合,还打算布局陷害我们。」觉轻声说。「如果我们掉以轻心,一逃出去就完了。」
「以我等同胞打先锋,恶鬼殿后,阵形十分合理。」奇狼丸也压低声音分析。「如此一来,我便无法带头冲刺。由我先上,肯定会被前锋士兵打成蜂窝,若由两位先上,却要被后方虎视眈眈的恶鬼大卸八块。」
「看得到野狐丸吗?」
「没看到……那孬种肯定是远远躲在后方。」
我们的目标恶鬼……那孩子正被化鼠兵护在身后,情势大致上不出所料。
另一方面,野狐丸不在前线真是好消息。输赢就在一瞬,如果野狐丸在场,它或许一眼就会看穿我们的企图,如今它躲在后方,等我们出手再反应已经太迟。
野狐丸难得犯下这种战略失误,想必是跟落单的「恶鬼」会合之后,自认立于不败之地。连疑神疑鬼的野狐丸也粗心大意。
必须趁对方没发现之前速战速决。
这计画的王牌,就是奇狼丸。
「我有件事要拜托你。」我对奇狼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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