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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西异闻-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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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发现?”我问,卢子岳把药罐递在我鼻子下,说:“你闻闻,我闻着像是棺材菌的味道。”
我对着药罐吸了吸鼻子,只闻到一股中药味,“就一股药味啊。”我说,同时往罐里看了看,里面黑乎乎的,底部沾有一些碎碎的药屑。
“不对,应该就是……”卢子岳说着,缩回手臂,再次闻了闻,接着放下药罐,把食指伸进去沾了一些药末,放进嘴里尝了尝,吐掉药渣后,他十分肯定地对我说:“是棺材菌,百分之百是棺材菌。”
我不免惊讶,棺材菌的气味我也闻过,很怪很特殊,话说我的嗅觉虽然和阿狗阿猫们没法比,但和其他人比起来大概也算是灵敏的,不过仅凭闻过一次的记忆,就能再次把棺材菌的气味给闻出来,这个本事我是万万没有的。
“你不熟悉中药,到也难怪。”卢子岳把到捣药杆轻轻放在盖子上,说,“不过我和你不一样,我是从小在中药堆里泡大的,什么药什么样的气味,我一闻基本就能知道,这个药罐子用了许多年头,捣过不少中药,所以药味很重,不过要是你仔细闻的话,是可以闻到棺材菌的气味的,毕竟最后一次捣的东西,是棺材菌。”
我拿起药罐,再次仔细闻了闻,还只是一股中药味而已,我摇摇头,说:“闻不出来。”
卢子岳没说什么,淡淡一笑,说:“这下可以肯定了,老石吃了棺材菌,并且是碾末直接吞服的,不过……”说到这,卢子岳皱起眉头,视线在桌面上来回搜寻,不知在找什么。
“不过什么?”我问,卢子岳摇摇头,“嗯。”卢子岳点点头,“他没去外地,就在这个城市里,只是应该住到了别的地方。”
似乎有一些头绪了,老石从我这里拿走棺材菌,并试吃了,过了几天,他发现了自己身上出现了问题,而这种问题应该是外在的,旁人是可以看出来的,因此,为了避人耳目,他离开了医院宿舍,搬去了另外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
可是在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改变,以至于他半夜三更跑去医院停尸房,总所周知,停尸房里可能存放的只有尸体,他去停尸房,要找的东西,肯定就是尸体,难道老石要尸体不成?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一直在到处翻翻找找的卢子岳忽然哎了一声,好像有了什么发现。
“怎么了?”我问,卢子岳没做声,手上拿着一张不知从哪翻出来的白纸看得出神。白纸皱巴巴的,显然之前被揉成了一团。白纸上龙飞凤舞的写了一些字,像是一封信,字迹潦草不堪,简直和鬼画符无异,我压根认不清其中内容,勉强认出几个字。但信件开头收信人的姓名就算再怎么潦草,我都能认得出来,因为那名字不是别人的,正是我——叶茂。
“这是给我的!”我忍不住惊呼起来,努力想看清信的内容,费了好大劲,也认不全内容,只好等卢子岳看完,再“翻译”给我,他们医生开起处方来龙飞凤舞惯了,想必这样的笔迹,也只有他们自己能看得懂。果然,卢子岳毫不费力就读完了留信的内容,读完后,他把信中所写的内容告诉了我:信的内容是这样的:“叶茂:抱歉带走棺材菌不辞而别,未经你的同意就拿走棺材菌,实有难言之隐,有些问题亟待解开,假以时日,如果我能解开其中秘密,一定如实相告。另,实不相瞒,在从你这拿来棺材菌的当天晚上,我就试着服用了一些,结果,在仅服用了两天以后,我的身体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我想我已经无法在有人的地方呆下去了,我要去茶山县旁边的一个荒废小村,那里没人……
信写到这,就戛然而止,显然老石在写信时,突然临时改变了主意,于是把信揉成一团,扔进了废纸篓。
“这么说,老石一开始原本是想告诉我的,那么他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我拿着信,喃喃自语,卢子岳摇摇头。
“另外奇怪的是,他有我的手机号码,干嘛不直接打电话或者发短信,而要通过写信来告诉我,再说,他根本没我的地址啊。”
卢子岳继续摇摇头。
“喂,卢虚虚,拜托别总是摇你的脑袋,给点想象力嘛。”我忍不住说。
“我觉得可能是这样,因为信有延时性,老石通过这种方式告诉你,大概原因就在这里吧,不过他没你的地址,要把这封信交到你手上的话只能通过我,但他可能又不想我知道,所以写到一半,想想还是算了。”卢子岳如此分析说。
我想了想,卢子岳的解释虽然牵强,但倒也不至于狗屁不通,至少老石在信里提到了他的行踪,我们只要找到他,一切都能水落石出。
茶山县附近的一个荒废的小山村。我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说过,但一时又想不到起来。
“要去找老石。”卢子岳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和我说。
“去茶山县?”
“嗯。”
“你有时间去?”我倒是没问题,卢子岳一年到头三班倒,过年都没假。
“请假。”卢子岳说,侧头看着老石房间里的书桌,说“我都好几年不知道假期是什么了,请这一次,也不为过。”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就这两天吧,我先手头上的工作要处理一下。”
“不过我们先要弄清老石到底去了那个村子,茶山县……荒废的小村……我肯定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地方。”我喃喃道,卢子岳看了我一眼,脸上忽然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表情,转瞬即逝。
“或者,到了那边,一打听也就知道了。”他盯着老石的书柜,说。
二十七、准备出发
“茶山县……小山村……”肖肖在听我说过今天我和卢子岳在老石屋里的发现后,蹙眉想了好一会,忽然眼睛一亮,叫起来:“我想起来了,叶茂,你记不记得以前我和你说过我一个同事和一帮驴友去一个叫里坳的荒村旅游并且撞邪的事情。”
“哦。”肖肖这一提,我猛的想了起来,肖肖那个同事是驴行爱好者,曾去过那个名叫里坳的荒村,当时好像说里坳在茶山县那边。难怪我一听卢子岳说茶山县附近的荒村会觉得耳熟。
“这个村子就是在茶山县附近对不对?”我问肖肖。
“你等等,我打个电话确认下。”肖肖说着,开始满屋子的找起手机来,“咦,我手机哪去了?”她总是这样,丢三落四。
“别找了,用我的吧。”我说。
“你的有什么用,你又没他号码。”
“哦,对。”我应道,肖肖扭头又要去找,忽然意识到什么,转过头,瞪了我一眼道:“笨蛋,你不会打打我的手机么?”
我:……
“没错,这个里坳村,就是在茶山县下面的一个荒废的小山村。”肖肖在给她同事打过电话后,非常兴奋地跟我说,“这个村子很偏僻,据说在大山的里面的里面的里面……”肖肖一连用了好几个里面,我听起来,感觉好像大山中间有个深不可及的洞,而里坳村,就在这个洞的顶头。
“那老石十有八九去了那里。”我说。
“那地方一个人都没有,老石一个人跑去那里,难道他在吃了棺材菌以后,变成了什么怪物?”肖肖说。
“瞎说什么。”
“我没瞎说啊,你看,他先是半夜三更跑去医院的停尸房,然后在信里说自己的身体出现了一些变化,并且没办法在有人的地方呆下去了,这不是变成怪物了是什么?”肖肖说。
“总之找到只要找到老石,就一切都水落石出了。”我说,“看来我们要尽快去一趟里坳,我和卢子岳商量过了,这两天就出发。”
“去里坳?”
“嗯,怎么了?”
“那个地方,据说很邪门诶。”
“嗯?”
“你不记得了么,闻羽丰(肖肖的驴友同事)说,那个地方,不大干净,上次他们去,不就撞到那个什么了么?”
我当然记得,上回闻羽丰他们去,一行五人,在那遇到一件非常邪门的事。说是同行的一个女孩,在里坳村露营一晚后,第二天一早洗脸时,发现自己的左手臂前段有三道淤青的指痕,指痕十分清晰,拇指在下,食指和中指在上,就是说,有人在她睡着的时候,用三根指头,把她的手臂捏成了这样。诡异的是,被人捏成这样,那女孩居然毫无所觉,即便第二天发现手臂上的伤痕后,也不觉得疼痛,而据与她同住一个帐篷的另一个女孩说,昨天晚上,她曾听见受伤女孩发出类似梦魇一般急促的呼吸声,听得十分耍淙缓ε拢裁欢嘞耄晕苌伺⒅皇窃谧鲐危桶涯源踅孀哦渌恕俜职僦范ǖ氖牵蛱焱砩希逝窭锊豢赡艹鱿至顺┩獾牡谌鋈恕�
他们回来,把这事在驴友圈里说了,有人不信邪,呼朋唤友聚了几个人又去了好几次里坳,结果在那里,据说他们同样遭遇了或不可思议或恐怖离奇的怪事,于是,茶山县的里坳荒村闹鬼,就这么传了出来。
天晓得老石怎么会知道这么个地方。
“叶茂,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肖肖问我。
“你也要去?”
“那当然咯,你还想甩下我自己去不成?”肖肖反问我。
“这个嘛。”我犹豫,我不太希望肖肖去,经历了上回的深山遇险,我对这世界可能存在什么,发生什么都不持怀疑,我实在不想肖肖去冒险。“那地方可邪门得很,回头你别吓得尿裤子。”我笑着说。
“去你的,我又不是阿水。”肖肖说。她一提阿水,我忽然想到,既然都要去,就干脆把阿水也一起拉上,里坳村在山里,阿水对山再熟悉不过,有他一起同行,可以帮上很大的忙。
“阿水啊?他比怕死还怕鬼,他会去么?”肖肖说。
“试试看咯。”我说。
给阿水打电话前,我在想,是否该编个什么理由让他陪我们一块去里坳,思前想后,决定还是如实告知的好,如果他不去,我就先晓之以理,再动之以情,情理都不通的话,我就打算吓唬吓唬他……
“喂喂,阿茂啊。”无论是打给我,还是接我的电话,阿水一张嘴巴,第一句永远都是这个五个字,并且一字不差。
“阿水,忙什么呐?”我问。
“我在劈竹子啊。”
“哦,别劈啦,收拾收拾,来我这里一趟吧。”
“啊?干什么啊?”
“干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阿茂,你没吃错药吧。”好一会,阿水才开口。
“我当然没吃错药,吃错药的是老石,就是那个拿了你棺材菌的那个医生。”
“怎么回事?”阿水一头雾水。
“他吃了棺材菌,却不料染上了怪病,现在跑到山里躲着不敢见人,我们要去救他。”
“那——你让我也去?”
“我不是让,是请,我们几个对大山都不熟,如果你在,肯定帮上不少忙啊。”
“哦,那个石医生,得了什么病啊?他自己不是大医院的医生么,干嘛跑山里去,不能治么?”
“这个不好说了,反正很严重,医院治不了。”
“他……”阿水想说什么,但没说,其实他不说我也知道,他肯定想说,那个老石医生是不是鬼上身了。
“你放心,他没有鬼上身,就是那个棺材菌可能有毒性。”
“啊?有毒?”阿水吃惊不小。
“好了好了,电话里也说不清,就说吧,你帮不帮这个忙?”
阿水犹豫了一会,问:“那什么时候去啊。”
“就这两天,你要是愿意去的话,今天就过我这里来。”
“好吧。”阿水说。
出乎预料,阿水居然答应得这么爽快。
二十八、荒村
有了上次的进山的经验,这次我们准备了不少户外装备,包括阿水,每个人都背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背包,为安全起见,我还特意从户外用品店买了把七孔狗腿刀,刀十分锋利,刃口隐隐泛出冷青色,勾指一弹,刀锋发出铮的一声长鸣。
阿水把狗腿刀拿在手里掂了掂,凌空挥了几下,咧嘴一乐说:“这刀比柴刀好用多了。”
出发这天,天气非常好,我们起了个大早,吃过早饭后打车来到约定的城南车站,卢子岳已经先到了,并且买好了八点一刻去茶山县的车票。从我们这,到茶山县大概要三个小时,然后再转车去一个名叫元庆的地方,从那里进山,爬上将近两个多小时的山路,才能到达里坳村。
据说里坳村以前是个有几十户人家的小村子,隶属茶山县,位处大山深处,不通车,非常偏僻,五年前因为修水库淹了进村的土路,政府把庄村的村民全都迁了出来,从此里坳村成了荒村,除了专爱往荒郊野外跑的那些驴友,几乎没人愿意绕上几个小时的山路去那个鬼地方听鸟叫,也不知老石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中巴车一路载客,停停走走,浪费了许多时间,到达元庆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我们找了个小饭馆吃中饭,顺便向老板打听进里坳的山路,虽然来之前已经仔细询问过肖肖同事,并画了简单的地图,但毕竟谁都没来过,光凭那张粗陋的手绘地图,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对路的。
按饭店的老板的指点,我们沿着马路向北走了大概一公里,看到一条河,过了桥,左拐进入一条水泥路。水泥路依河而建,不宽,仅能容一辆小车单行,左边是河,右边贴着山体,河对岸是陡峭的崖壁,不是很高,但已然让人有了踏入深山的感觉,感觉阴森森的。
二十分种后,水泥路到了尽头,一所水电站出现在眼前,再往前,则是一条蜿蜒向上的羊肠山道,山道可以看到尽头,目测约莫六十多米高,爬完这段羊肠山道,就是水库,沿着山路绕过水库,就差不多进入大山腹地了,接下来的路,会十分艰难。
好在有路可循,一路上卢子岳和我都在留心脚下,希望能发现有老石留下的蛛丝马迹。遗憾的是,一路走来,我们都没能发现路上有人走过的痕迹。
等到终于看见里坳村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山里的天黑得早,现在又是冬天,才过五点,就已经昏昏蒙蒙了,此时的里坳村就像被罩在一层半透明的黑纱中,朦胧的视野并不妨碍一观这座废弃山村的全貌:一个被群山包裹的荒凉小村,稀稀拉拉的农宅,依稀可辨的荒田和小道,参天老树,摇摇欲垮的窝棚,一条两岸长满灌木的溪流自西向东蜿蜒流过。
“真像世外桃源。”肖肖感叹。
“我以为你要说阴森森的。”我笑着说。
“还好吧。”肖肖看着山窝里的荒村,说,“就是有点安静得过分。”
“山里当然就是安静嘛,不过到了晚上就不安静了。”阿水说,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什么怪叫都有。”
“见识过啦。”肖肖笑着说。
“小侄媳妇,你胆子比男人还要大。”阿水对肖肖是由衷敬佩。
“那阿水,比起你怎么样呢?”肖肖打趣阿水。
“那就差不多了。”阿水支支吾吾,怪不好意思。
“走吧,天就要黑了,看村子不大,如果老石来了这里,估计就呆在哪家农宅里,赶紧找找看。”卢子岳说。
“还是先扎营吧。”我说,“天就要黑了,把帐篷搭起来再说。”
“搭帐篷?”阿水像是十分不解,看我眨巴眨巴小眼,指指脚下的村子说:“不是有那么多房子嘛,随便找个住就是了嘛,费那些事。”
“没听说过么,老宅闹鬼,老树成精,这些废弃的房子你也敢住?”我说。
阿水吓一跳,连连摆手,“还是搭帐篷。”
我们在村口溪边找到块空地,露营正合适,放下行囊,我和卢子岳开始搭帐篷,肖肖和阿水则去捡了些干柴,以备晚上生火用。等一切弄好,天已经完全黑了,阿水把篝火生了起来,肖肖从包里拿出方便面,架起汤锅煮了,吃过晚饭,卢子岳在附近走了一小圈,回来后说:“还是明天找吧,现在天黑,不方便。”
“也许老石看到篝火会自己过来。”肖肖说。
“但愿如此了。”
时值夜里九点多,里坳村已完全被黑暗吞没,即便近在咫尺,也压根看不出一丁半点村庄的轮廓,篝火之外,唯一有光亮的地方就是脑瓜顶上——繁星密布的黑色天幕,没有月亮,星星霸占了全部的夜空。
“好漂亮。”肖肖仰头看着天,“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流星。”
结果流星雨没看到,半夜时分,天气忽然骤变,先是刮起了风,接着下起了雨,雨打在帐篷上,发出啪啦啪啦的声音。
“这不像下雨吧,叶茂。”肖肖扭过脖子问我,她身体在睡袋里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
我撑起半个身子,把耳朵贴在帐篷上仔细听了听,“是雪豆子,下雪了。”我说。
“下雪啦?”肖肖看上去很兴奋。
“是啊,上半夜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下雪了。”我皱着眉头说。
“那多好,山里下雪多美呀。”肖肖显然已经忘记此次出行的任务,完全当作户外游了。
“雪要是下大了,回头我们出不了山,看你还高兴不?”
“幸好带的口粮多,就算被封个三、四天,也不至于饿肚皮。”肖肖说。这倒是,介于上次进山差点饿死的经验,这次出发前,肖肖备足了口粮,光方便面就带了大半箱,分摊在四个人的包里,倒也不重,还不算上其他诸如火腿肠、饼干、牛肉干等零食,可以说,这次出来,除了帐篷睡袋,最大的负重就是食物了。
雪豆子下了大概有半个小时,噼里啪啦的声音消失了,转为如蚕食桑叶般沙沙的声响,接着,帐篷顶上忽然传来嘭的一声响,随即又是一声,很快,嘭嘭嘭的声音便不绝于耳起来,像有人把大朵大朵的棉团故意砸在帐篷上,想必此时的帐篷外,雪已经下得不可想象的大了。
这样的雪如果持续下上一夜,帐篷不知道能不能承受的住,回头别压塌了。我暗暗想,拉住睡袋将身体往里一缩,连脑袋也一起缩进了睡袋里。
清晨醒来,我从睡袋里探出头,一股冷冽的气息顿时扑面而来,帐篷里冷得就像冰窖,空气仿佛被冻住了,一吸气,甚至可以听见细微的破裂的声音。
“好冷啊。”肖肖也醒来了,看见我睁着眼,裹着睡袋滚到我身上。
“哇,压死了,快下去。”我憋着气叫。肖肖咯咯笑着,一滚身,下去了。
“阿茂。”这时候阿水在外面叫了我一声。
“嗯?”
“醒了吧?”
“醒了,这就起来。”
“外面好大的雪啊。”阿水说。
“多大啊?”肖肖问。
“小侄媳妇,你出来就知道了,大得不得了啊。”
出了帐篷,才知道昨晚的雪居然下得有多大,无处不是一片白茫茫,整个世界仿佛已然被雪掩埋了一般,地面上雪的厚度足以淹至小腿,踩在上面,发出夸张的咯吱声,我远眺才一会,就感觉双目隐隐作痛。天空依旧阴沉,乌云低垂,没有一丝风,雪随时可能再下。
阿水蹲在一旁生火,昨晚的篝火已经被雪完全掩盖,阿水重新把篝火余烬挖了出来,用还算干燥的柴火重新把火生了起来。不一会,丝丝青烟自他头顶升起。
“阿水,卢子岳还没起来么?”我问阿水。我们一共带了两个双人帐篷,昨晚他和卢子岳睡一个。
“起了啊。”阿水的眼睛被烟熏了,用手揉着,四下看了看,说:“他不在啊?”
“没看见人啊。”我在四周看了一圈,并没发现卢子岳的身影。
“他什么时候起来的?”
阿水一脸迷糊,“不知道啊,我醒来的时候就发现他已经不在帐篷里了。”
“我找找看去。”我说,正要走。
“哎,阿茂。”阿水忽然叫住我。
“唔?”
“卢子岳是不是有狐臭啊?”
我一愣,阿水这话问得我有点啼笑皆非,“怎么?”
“昨天晚上我和他睡一个帐篷,闻到他身上一股怪味,哎呀好难闻,像死老鼠的味道。”阿水说着,皱起眉头用手在鼻子跟前扇了扇。
“好像没有吧”我说,认识卢子岳这么多年了,没发现他有狐臭的毛病。阿水摇摇头,转身添柴烧火,没再说话。
雪地上有一排脚印,一直通向村里,应该是卢子岳留下的。我心里奇怪,卢子岳也不知在搞什么鬼,这一大早起来,一声招呼也不打,就自己跑进村里去了。
跟着脚印走了没几分钟,前方一栋房子后忽然闪出一个身影,我定睛一看,是卢子岳。看见我,卢子岳似乎愣了一下,接着不紧不慢地朝我走来。
“你跑哪去了?”未等卢子岳走近,我就大声向他呼喊起来,卢子岳说了声什么,我没听清。
“啊?”我问。他没再说话,举起一只手朝我摆了摆,意思大概是等会说。我站在原地,等他走近。“你跑哪去了?一大早不声不响一个人进村,不怕被狼叼了啊?”
“没事,起早了,不想吵醒你们,就自己先到处转转。”卢子岳搓着手说。
“有什么发现没有?”
“没有。”卢子岳回身看了看村子,“只是在附近走了走。”
“嗯,先回去吃饭吧,吃完再去找。”
“走吧。”
二十九、老宅
回到营地,阿水和肖肖已经把泡面煮好,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下肚后,浑身都洋溢着热气,一哈气,嘴里热气化成的白雾简直能把人脸整个盖住。
肖肖破天荒地把面汤也喝了个底朝天,喝完后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巴,说:“第一次发现方便面这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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