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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筑鸾回-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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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等了约摸半刻钟,公孙戾才听见殿外的宫娥问安的声音,继续气定神闲地翻动手中的书。
  
  “娘娘,陛下来了,”女官近前道,“陛下已经等了两个时辰了。”
  
  皇后点头,往寝殿的方向看了一眼,也没进去,折往浴殿内,解开衣裳入池优容地沐浴去了。
  
  等了许久不见皇后进来,公孙戾有些坐不住了,手里的书怒掷一边,走出寝殿,听见水流哗哗响动,转过浴屏,只见一头乌亮的的长发黑绸般飘浮在水面上,隐隐约约可窥玉肩。
  
  听见脚步声,皇后转过脸来,与之对望。
 
  “郑媱母女可好?”他问。
  
  皇后笑意嫣然:“劳陛下记挂。妹妹苦命,那一双孪生女儿体质孱弱,本来就很难养大了,如今还被困在宫里作人质。”
  
  “皇后放心,既然那女婴身体孱弱,朕不会让她们母女分开的。” 公孙戾说着,眼睛始终不曾离开她的脸。
  
  她转过身来,向上一浮,带起大片水花,宛如出水的芙蓉,拨开水波滑到他眼下,眨着媚眼,扯起唇角:“陛下,要一起沐浴么?”
  
  公孙戾扯开玉带,丢到一边,视线掠过水波荡漾之处的雪肤,贲张的胸膛袒露着:“朕已经沐浴过了,就等皇后了。”说罢出屏。
  
  ……
  
  刚闭上眼睛,春溪的一声尖叫吓得郑媱心脏剧烈勃动,两名乳母也被惊醒,和郑媱一起匆匆赶过去问:“怎么啦?发生什么事啦?”

  春溪浑身颤抖着,哭得花容失色,指着摇篮说:“孩子……孩子。”

  郑媱奔过去一看,两眼一黑,险些倒在地上,两个孩子嘴里不停地捋着白沫,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把郑媱给吓坏了。

  乳母过来一看:“不好,吐奶了,怎么吐得这样厉害?”
  
  ——
  
  云雾中,有个纤瘦的身影,裹在她身上的衣袂飘飘,脸朦朦胧胧地看不真切,直觉告诉他那就是她,他穿过云雾,走过去,惊喜道:“媱媱?真的是你。”
  
  微风掀起她薄薄的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她盈盈而笑:“我们有孩子了。”他欣喜若狂,张臂去抱她,一下子扑了个空。睁开眼,只见守在一旁的娄沁。
  
  原来是梦境,心情一下子跌到谷底。“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对不起,”娄沁愧疚道,“我知道有些卑鄙……但实在不愿意看到你那样难受……我,其实,我,一直,将自己卑微的感情隐藏在心底最深处,也一直怀着卑微的希望等待着,可是,什么也没有等来,所以……才一时脑胀,失了分寸,但那药真的不是我下的,我希望你不要误会!”
  
  她一时急了,讲得语无伦次,听得公孙灏不耐烦了:“我没有误会。以后不要再有任何妄想,再有下次,绝不轻饶。出去。”
  
  娄沁一抹眼泪,感觉再呆下去,真的没脸了,匆匆跑了出去。
  
  他坐起身来,扯开胳膊上的纱布查看伤口,自己用的力气还真不小。这时,郑觉走了进来。
  
  迎着郑觉奇异打量的目光,他已经知道他要问什么了,接下来,郑觉真的如他所料的开口:“那晚的事,大家都很好奇。好奇你是怎么受伤的,好奇众人赶到的时候,娄沁为什么衣衫不整地在场。你们是不是——”
  
  “没有!”他打断他,“什么都没发生。”
  “哦……”郑觉道,“其实你还是没有说,我依然想知道你是怎么受伤的。”

  “我喝多了,她恰巧进来了,我怕酒后乱性,就把自己砍了。”
  
  郑觉笑道:“想不到公孙灏竟守身如玉至如此境地……你酒后容易乱性倒是真的。”

  “你这话怎么讲?”

  “你去问问钟桓。”郑觉笑而不语。
  
  他不再与他继续这个话题,想了想,道:“有件事,我需要你的帮助。”

  郑觉看着他,示意他但说无妨。他顿了顿,沉声说了。
  
  郑觉面色遽变:“为什么要我去?”

  “我左思右想,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了,而且,我觉得你应该想见她一面的,你们也需要见一面,把话都说清楚。”
  
  “我不去!”郑觉起身便走。
  
  “这不是与你商议,这是命令!”他说。
  
  ……
  
  “喂!喂喂!”徐令简伸出食指冲钟桓勾了勾,钟桓踱过去,没好脸色道:“怎么啦?”

  “元帅为什么受伤,你总知道吧,那晚,他与云麾将军,”徐令简挤着眼睛,眉飞色扬,两拇指弯成一对比划:“是不是,那个……”

  钟桓眨眨眼睛,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哪个哪个?”

  “那个那个呀!”
  
  钟桓冷冷地呵呵:“我说老徐,你脑子不好使吧,那个那个,那个那个还有工夫受伤啊?”

  “也是。”徐令简道,“那个那个,不可能用到剑啊,胳膊也不可能受伤,更不可能躺在地上呢。”
  
  钟桓想起了之前公孙灏醉酒那晚。道:“别瞎猜了,他喜欢的是郑将军的妹妹,你又不是不知。”转身走了。
  
  徐令简也转身,看见郑觉走过来了,随口问道:“郑将军忙什么呢?”
  
  郑觉问:“我记得军马也是归你负责的吧。”

  徐令简点头。
  
  “正好,你帮我调一千匹军马,要耐力好的,能日行千里的。”

  徐令简有些为难:“郑将军,这个我得先见了元帅的印章才能给你调,不知你有没有……”
  
  郑觉自言自语道:“忘了。”说道:“这样,你先带我去挑吧,印章之后给你,我跟元帅要了,忘在营帐里了。”

  徐令简还是踌躇着。不答应又怕得罪他,答应了又觉得有些违背军令。
  
  这一幕恰巧被经过的黎一鸣撞见了,黎一鸣走过来道:“郑将军在忙什么呢?”
  
  徐令简灵机一动,道:“郑将军,你们先聊,不如我现在替你去营帐里取印章吧,你放在哪个地方?”
  
  郑觉皱眉道:“我也不记得了,你去找一找。”
  
  徐令简成功逃脱,路上想着得先去问问公孙灏。
  
  “印章?是要调用什么吗?”

  郑觉点头:“是,我要去于阗一遭,跟徐将军调军马呢。您也知道,接下来咱们短缺什么,于阗宝物成堆,金银如山,若能支持我们,军饷粮草什么的都不愁了。”
  
  黎一鸣道:“于阗老国王快死了,如今两位王子争夺王位,时局正乱着,郑将军去了于阗要跟谁拉拢关系呢?”
  
  郑觉道:“是二王子,二王子与元帅交情不浅,元帅说,二王子当初来盛都,欺骗公孙戾说他有一个王妹,公孙戾本来就在找机会杀元帅,于是便让元帅去于阗迎亲,这其实为元帅提供了一个出关的良好契机。”
  
  “二王子的确与元帅交情不浅,那是因为元帅曾经也帮助过他,元帅为了帮他而对不起自己兄弟,元帅的兄弟,就是郑将军你,二王子于郑将军有夺妻之恨呐,郑将军在此时要去于阗,莫不是为了个人私事?”
  
  二人目光交错,郑觉怒得握剑:“我敬您是长辈,是元帅的亚父,但请您说话的时候,不要绵里藏针。”
  

109、桃殇

“亚父,”公孙灏走过来道:“是我让郑觉去于阗的。”

  黎一鸣不再多说什么,径自走开了。

  公孙灏拍拍郑觉的肩:“别放在心上。”

  郑觉云淡风轻地一笑:“你手下的这些人,一个个的,似乎对我有很大的成见,因为我父亲是么?”
  
  公孙灏缄口,默认了。

  郑觉推开他的手,转身也走了。

  望着那渐渐走远的寂寥背影,公孙灏再一次没由来地愧疚。
  
  “钟桓,你有收到长公主府的来信么?”
  
  钟桓替他收拾东西的手顿了下,一卷古老的简牍从手中落在地上,钟桓慌张地捡起来卷好,直摇头。公孙灏觉出他的异样,试探道:“奇怪,我去了很多信,至今,长公主府一封也没回,你说这是为什么?钟桓,我最近老是被噩梦缠身,你说,郑媱会不会不在长公主府?”
  
  “不会吧!云麾将军当初不是带了长公主的亲笔书信给主子你看了吗?我想,她不回信,一定是不想让主子你担心!”

  “不对——”

  钟桓脚底打着漂,等待着他接下的话,心里越来越紧张。
  
  他知道钟桓不善于撒谎,心里掖不住事儿,如今这张皇失措的神色摆在脸上,竭力躲避着他的注视,让他的心纠得越来越紧。他说:“不回信,才让我担心……她要是看见了我的信,怎么可能不回?”
  
  钟桓不敢再说话了,怕言多必失,赶紧找借口道:“主子,我刚刚想起徐令简让我帮他点兵呢?我先去了。”
  
  他心底疑窦丛生,越想越不对劲儿。曾经想方设法地联系过盛都那些还没被公孙戾拔除的眼线,可是他们的回复都是一致的,都说她平安地呆在长公主府。若她真的出了什么事,那就太可怕了,上上下下竟都串了口供通欺瞒他,把他当傻子,亚父与他,究竟谁才是他们应该听命的主人呢?想到这里,他不禁攥紧拳头,那一瞬间,脑海里竟闪过杀意,而转念,亚父一手将他养大,养育之恩大于生育之恩……
  
  那种不安愈发强烈,直觉告诉他她一定不在长公主府,就连长公主也在骗他。当务之急,是要打听到她的消息,可是谁可信呢?连身边最亲近的钟桓都瞒着他,跟傀儡有什么区别?真是可笑,身边竟没有一个可信的人,除了郑觉,可他又瞒着郑觉,郑觉也要动身去于阗了。
  
  一拳敲在案上,案牍散了……
  
  ——————
  
  “瞒不下去了,父亲,”娄沁道,“他今天质问钟桓了。”
  
  “那又怎么样?”娄孝道,“不就是一个女人么?还是重华之变的奸贼的女儿,女儿,你真是傻,那晚大家都不在场,事后,你为什么不一口已经跟他……迫于舆论之压,他不得不娶你。”
  
  “药果然是你下的,”娄沁苦笑,“父亲,我做不出这种事,我要是做了,他更加不会原谅我了。我不想再欺骗他了,我这就去告诉他。”

  “你——”娄孝待要阻止,忽听外面有人报说徐令简来了,是来找娄沁的,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一个劲儿地叮嘱娄沁要沉住气,万万不可冲动,娄沁看了他一眼,也没点头,径直出去了。
  
  徐令简在外面焦急地来回踱步,见她出来,慌忙迎上前道:“不好,元帅刚刚发话了,要我跟钟桓一道去见他,我,我要怎么说?”
  
  “实话实说,”娄沁道,“现在,你就算撒谎也瞒不住了,只会让他更怒,如今局势紧张,他根本缺不了咱们这些鞍前马后的为他效命的人,其实说出来也好,他若知道了,想杀回盛都的心愈发强烈了。”
  
  徐令简急得话都说不连贯,“我不是担心被他一刀抹了脖子啊,我就是担心他啊,会不会冲动之下……会不会累垮……”
  
  “那怎么办?当初骗他的时候就该想到后果啊。”一抬眼看见了站在路边等徐令简一起过去的钟桓。娄沁道:“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先进去。”
  
  钟桓和徐令简遂在外面等,等了一会儿就见娄沁出来了。“怎么样了?”两人一齐迎上前去。

  娄沁郁郁道:“他让你们两个进去。”一抹眼泪走了。

  两人对视一眼,忐忑地踱了进去。
  
  只见他坐在案前,身体一动不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案上摆放的物件,也没抬起眼皮来看他俩。
  
  钟桓双膝一曲跪地道:“主子,对不起。

       我不该欺骗你,但我求你先别杀我,等咱们赢了,回去之后,要杀要剐都随你。”

  见钟桓跪下了,徐令简也掀甲跪地道:“你也别太担心,公孙戾留她作人质,不会伤害她的。”
  
  公孙灏这才抬起眼来,饱涨的眼火炬般灼目:“我……我不动你们……现在不动你们……”抓起案上的研台,闪电般挥在他脸上:“我不动你们!我暂时不动你们!”
  
  额头被砸出一个窟窿来,血水和墨汁糊了徐令简的脸,徐令简一把推开伸手过来替他擦血的钟桓,抬目定定地注视他:“你,你竟为了一个女人……”起身便往外走。
  
  钟桓拦也没拦住,一转身对上他眼中的杀意,不由心惊肉跳。
  
  ——————————…
  
  “公孙灏真是有趣,从前不闻不问……”公孙戾轻笑一声,将折子丢到曹禺脚边,“你瞧瞧。”曹禺捡起来看了眼,小心探问:“陛下打算怎么回?”
  
  “暂不回,”公孙戾说,又问曹禺,“那日,那女婴为何会吐奶,太医怎么说?”
  
  曹禺道:“太医也不知道原因,两名女婴一喝宫中乳母的乳汁便会吐奶,只能由生母亲自哺乳,那日之后就是生母在哺乳了。”
  
  公孙戾批阅手中奏折的举动慢了下来,又问:“永淑宫里那个会把脉的宫娥每天有按时跟你汇报么?”
  
  曹禺道:“今日还不曾,三日前都按时过来汇报了,她说像喜脉的征兆,但不敢肯定,要再过三日,也就是今日再来汇报。”
  
  “你现在去把她悄悄带过来,朕亲耳听听,她怎么说的。”
  
  小半个时辰后曹禺将人带了过来,宫娥行到御前盈盈下拜,在公孙戾的询问下答:“皇后娘娘确是喜脉无疑,陛下如不安心,可派太医看看。”
  
  公孙戾有些欢喜,让曹禺打赏,可那宫娥领赏后却没有退去,似还有话要讲。公孙戾又问,那宫娥心下欢喜,心想又有赏可以拿了,道:“今日,淑媛与皇后娘娘一起在御花园赏花时,险些跌倒,奴婢伸手扶了她一下,无意中探到了她的脉,淑媛也有喜了,奴婢听那脉已经足三个月了。”
  
  曹禺心下卷起惊涛骇浪,去看公孙戾,只见他面如死灰。
  
  “哦?想不到竟是双喜临门?你做得好,”公孙戾轻扯嘴角,冲那宫娥微笑,宫娥还沉浸在一片喜悦中,忽听皇帝道:“曹禺,赏她一杯酒。”
  
  宫娥双腿打颤,赏……赏酒?
  
  周淑媛攥着手中的玉镯,甜蜜回忆了一番,又抬头对镜自照,她这如花美眷,是不可能开在寂静无人的旮旯独暄妍的。正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媚眼微笑,猛然瞥见皇帝的脸。周淑媛敛住笑容,从容起身,过去一揖,莺声婉转:“臣妾参见陛下。”

  “平身。”公孙戾往她肚子扫了一眼,坐下来问她:“朕有多久没来爱妃这里了?”
  
  周淑媛含羞道:“快四个月了,臣妾以为陛下将臣妾忘了呢。”
  
  公孙戾盯着她笑,笑得周淑媛心底弧�

  一名太医和两名嬷嬷在此时都涌进来了。

  周淑媛不明所以:“陛下?”这么一喊,嬷嬷冲上来将她按得动弹不得。“大胆,你们要干什么?陛下?”公孙戾无动于衷。

  太医上前搭了脉,回身道:“陛下,臣以项上人头保证,周淑媛是三个月的喜脉。”
  
  周淑媛恍然大悟,颓然跌坐地上,一瞬间万念俱灰。
  
  公孙戾走过去拧起她的下巴:“三个月前,你擅自出宫私会赵王,以为朕不知吗?猜猜,你死了,赵王会不会心疼你这一颗好棋子?”
  
  周淑媛闭上眼睛:“要杀要剐,随你。
  
  “你想如何死,朕都成全你。”
  
  周淑媛疯癫地笑起来:“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想告诉你几个秘密,太子不是自己跌下假山的,是被皇后的人推下去按在水里淹死的,皇后腹中的孩子是她自己弄死的。因为她恨你,死也不会给你生孩子;阮贵嫔也恨你,每日服用大量的避孕药物,宁愿绝育也不想给你诞育后嗣,她与皇后是一类人。你知道以前的冯贵人为什么会诞下死胎吗?是皇后和阮贵嫔联手害的。后宫的女人为什么不孕?”周淑媛想了想,没有说出郑媱和长公主府调的香药。只道:“还是因为皇后,她做贵妃时利用统领后宫之便,每月在分发给各宫妃嫔的物品里面下药……她想让你断子绝孙!”
  
  啪——公孙戾一掌扇过去,扬声喝道:“贴加官!贴加官!曹禺,命人给她施贴加官!”怒不可遏地甩袖离去。
  
  贴加官:将受潮发软的桑皮纸一张一张地贴服在人脸上,使人呼吸受阻,一直贴到人窒息死亡。待人死时,那一叠桑皮纸已经快要干燥,一揭而张,凹凸分明,像戏台上“跳加官”的面具,因而称贴加官。
  
  ……

  曹禺泪流满面,悄悄说道:“淑媛,老奴也无能无力,你……一路走好,赵王会念着你的……”说罢擦擦眼泪,迅速去追公孙戾。
  
  周淑媛被拖下去的时候,只是笑……
  
  “洛阳城东桃李花,飞来飞去落谁家?洛阳女儿惜颜色,坐见落花长叹息。今年花落颜色改,明年花开复谁在?”
  
  四爪蟒服,他必是皇亲国戚,竟就这样行走在民间惹人注目,人群熙熙攘攘,人人都围着他,他偏偏转头看来,穿过人山人海走到跟前,自她篮子里取出一枝桃花问她:“小娘子,你这桃花多少钱一枝?”
  
  ……

  那眼神发着噬人的光,手中的花篮落在地上,被握住的手很温暖,只好跟着他走,她喜极于心中默念:“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桑皮纸一张一张地贴上来,贴到第五张的时候,她和那些花瓣都飞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

  “喜儿……”

  “喜儿?”
  
  为了那一枝桃花,终究是付出了一缕香魂。
  

110、破斧

因为早产,又是双生,母乳不足,尽管用了一些方法催乳,但还是不多,无法喂饱两个孩子,连日哭得嗷嗷叫,只得不停地哄。郑媱思来想去觉得不太对劲,询问春溪,那天宫中乳母给孩子哺乳之后,皇后是不是抱着哄逗了,还用护甲去拨孩子嘴边的奶沫?春溪点头,反问郑媱:“或许孩子真的只能喝生母的乳汁,娘子不会是怀疑皇后吧?”
  
  郑媱一面哄着怀里的妹妹一面答道:“怀疑也没什么?姐姐这样做,其实是在帮我,就是苦了她们俩了……”正说着皇后,皇后便来了:“怎么整天哭?”
  
  春溪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瞥着皇后道:“母乳不足,姐妹俩吃不饱。”皇后一眼看穿她的心思,伸手去接春溪怀中的姐姐,支开春溪:“本宫来抱,你下去吧。”
  
  “是我让她们俩吐奶的,媱媱,你怪我么?”

  郑媱答:“姐姐是为我好,但我怕这样会把她们俩饿坏的。”

  皇后道:“吃宫中乳母的奶水,生长得快,公孙戾很快就会让你们母女分隔开的,你放心么?”

  郑媱不再说话了。
  
  那女婴在皇后怀里哭得嗓子都哑了,又是踢又是弹的。皇后道:“小东西,没吃饱还有这么大的力气,真瞧不出来孱弱。”
  
  “姐姐说什么?”
  
  “哦,没什么。”皇后赶紧道:“生下来一个月了,我这会儿还分不清哪个是姐姐,哪个是妹妹?取名字了么?”
  
  “姐姐怀里抱的刚好是姐姐。这个是妹妹,”郑媱笑说,“没取名字呢,姐姐给取一个吧。”
  
  皇后想了想:“燕绥。”
  
  “燕绥?”郑媱道,“姐姐取自《诗经》么?‘君子有酒,嘉宾式燕绥之’。那我怀里的这个叫柔嘉好了,‘敬尔威仪,无不柔嘉’。”
  
  “不是取自诗经,”皇后道,“我只是喜欢这两个字的意思,放在了一起而已。燕绥都有安宁之义,我希望她一世安宁。”

  “那姐姐叫燕绥,妹妹叫柔嘉。”郑媱不停颠哄着怀里的女儿:“柔嘉别哭了,柔嘉和姐姐都有名字了。”

  皇后欣然微笑。
  
  春溪却在此时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皇后娘娘,刚刚我站在庭院里,有人将这个东西扔在我的脚边,我看了下,是给您的。”
  
  皇后接过来拆开一览,将信笺递给春溪:“快拿去烧了。”
  
  “说什么了?”郑媱问。
  
  “周淑媛与赵王通|奸怀孕了,公孙戾刚刚去她宫里,她将我做过的事全告诉公孙戾了,杀太子,服药流产、害冯氏诞下死胎等等……”
  
  郑媱一听,心慌得后背直出冷汗,匆匆将孩子放到一边去,拉着皇后坐下问:“那,那公孙戾会不会杀了你?”

  “会,”郑姝笑着去摸她的脑袋,“他今天就会来找我,媱媱别哭,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的。”

  郑媱心头生出一种极度紧张的感觉,双手颤抖着无法自控,紧紧攥住皇后的衣袖:“姐姐,不如这样,我给你两样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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