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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第一驸马-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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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亮说罢,从腰间抽出雁翎刀,重重地剁在树干上,收起了苦口婆心的口吻,冷冷道:“顽抗到底,死路一条~!”
“可是~~”毛大曼还是有些顾虑宋友亮不再理他,而是对方才道破毛大曼身份的榆园军俘虏说道:“那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杀了毛大曼,你当小旗,然后你领着我们去找地道!”
“我?”那俘虏一愣“不愿意?那好~~”宋友亮不给他考虑的时间,又对下一个榆园军俘虏说道:“你把他们两个都杀了,你当小旗,然后领着我们去找地道~~!”
不等那人答话,毛大曼赶紧喊道:“大人,我愿意带你们去找地道~~~!”
冯馆在一边大笑不已,“敬酒不吃吃罚酒的混账~!”
“我毛大曼是良民,逼不得已才落草为寇!”毛大曼标着忠心,“我也希望妻儿老小能过上安生日子。”
冯馆有些不耐烦了,他说道:“废话少说,快带我们去找地道~!”
“是是是!”毛大曼又看了一眼赵子明的尸体,这才领着宋友亮一行人继续朝树林深处走去。为了保护这些向导,宋友亮命令牌刀兵走在最前面,用盾墙保护毛大曼等人。
在一番东绕西拐之后,宋友亮和冯馆终于发现了第一个地道入口。
“里面有人吗?”冯馆问道“不知道~”毛大曼摇了摇头,“咱们的地道挖的又深又长,绵延几十里,这头没人兴许那头有人~!”
“不管有没有人,先把这个道口堵死~~”宋友亮一声令下,几个军事手拿铁锹就要过来掩埋~!
“杀呀~”
忽然一声暴喝从林木深处传来,把几个士兵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铁锹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他们赶紧抽出钢刀,退回到牌刀兵的盾墙后“杀呀~!”没等宋友亮等人看清敌人在哪里,四面八方都一起响起喊杀声,无数杂乱的脚步声也由远到近“杀狗官~~!”人数多到数不清的敌军从四周围拢过来,将宋友亮等人团团包围。
“赵子明,你这个狗曰的~”一个身穿短卦的大汉手提一口金丝大环刀,站在最前面大声骂道:“你个猪狗不如的东西,快快出来受死~!”那壮汉敞着胸口,露出发达的胸肌和浓密的胸毛,“老子要砍了你的狗头~!”
“列阵~!”宋友亮和冯馆异口同声一起高喊,于是官兵立刻列阵,以海阳卫和济南兵中的牌刀兵站在最外,结成盾阵,弓箭手和火枪兵再次之宋友亮对冯馆说道:“冯兄,他不是要人头吗?给他一个~”
冯馆笑笑,朝自己的手下使了一个眼色那小兵从腰间解下一个布袋,在手里抡了两个圈子,然后用力扔向那大汉那布袋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布片散开,里面赫然是一颗血迹未干的人头“任当家的!”
“是任当家!”
“任兄~~呃啊啊!”那壮汉见到任七的人头,禁不住普通一声跪倒,把人头抱在怀里放声大哭起来一旁一个身穿青衫的男子安慰道:“大当家的,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那壮汉被他提醒,才止住了哭泣,一扬手里的大环刀,喝道:“兄弟们,给三当家的报仇啊!”
“报仇!”榆园军战士一起高声吼叫“且慢动手~来的可是梁敏梁头领?”宋友亮高声喝道:“咱们都是大明的子民,不该自相残山,有本事的,去关外杀鞑子才是英雄好汉!”
“哈哈哈!”梁敏大笑三声,“贼过如梳,兵过如洗。朝廷在关外屡战屡败,在关内到是横的很~!”梁敏大环刀一振,喝道:“兄弟们,给我上~!”
“杀~!”榆园军战士呼喊着冲向官兵哐~铛~~一阵撞击声响起,榆园军和官兵杀做一团海阳卫的牌刀兵是参照古罗马军团的训练方式操练出来的,他们一面用盾牌护住自己的身体,一面将手里的钢刀藏在盾后。当榆园军战士高高举起兵器兵器挥舞时,牌刀兵就会乘机举起盾牌架住榆园军战士的手,或是阻挡他们的视线,同时用尖端双面开刃的钢刀猛刺对方的小腹。而且由于钢刀刺出之前都掩藏在盾牌后面,时而从盾牌上方刺出,时而从盾牌下方刺出,又时而从盾牌侧面刺出,诡异多变,让榆园军战士防不胜防榆园军战士勇则勇矣,但是大多只是一些铤而走险的农夫,虽然有武师出声的梁敏传授了一些武艺,但是个人武艺和沙场战术毕竟是两码事。不出一炷香的功夫,在官兵的阵线前已经倒下五百多榆园军战士梁敏见形势不妙,暴喝一声举起大环刀就朝一个官兵当头劈来夸嚓,大环刀卡在了盾牌里,那官兵举刀就朝梁敏握刀的双手看来,梁敏武艺精熟,赶紧朝着官兵手中的盾牌猛踢了一脚,向将那官兵踹翻。但是在那官兵背后还并排站着几个官兵,用手推住了同伴的后背。那官兵只是向后稍微仰了仰,没有影响整个阵线。
嘀~~~海阳卫军的小旗吹响了竹笛子,只见牌刀兵们一边用盾牌护住身体,一边向右后方转身后退。梁敏正欲趁机冲杀,却只见有一个牌刀兵已经严阵以待,让他完全无机可趁梁敏灵机一动,手里的大环刀卖了一个破绽,双脚一点,向后一个假摔。这一招意在引得对手前来追击,梁敏施展这招,几乎是屡试不爽。眼见梁敏跳出了自己的攻击范围,牌刀兵站在阵线中,完全没有要推理阵线出来追击的意思。
这让梁敏大失所望,他哪里知道,牌刀兵列阵时,后一个士兵会拉住前一个士兵的腰带,为的就是保持阵线的稳定,不让士兵脱离战线、孤军深入。
硬的软的都不行,这让梁敏无所适从下,顿时恼羞程度起来,窜上前去,“看刀~”梁敏暴喝一声,举刀就朝一个牌刀兵劈去哪知刀还落下多少,只见一面包铁的盾牌就被举到了自己面前,自己的下半身一下就看不见了。梁敏是练武的行家,敏锐的感觉到不妙,来不及收刀就向后一跳。同时他低头一看,可以分明地看到一把钢刀已经刺到了自己方才站立的位置见一次不中,那牌刀兵再次回复了一手拿刀一手拿盾的姿势,以不变应万变的姿态面对下一个敌人
【84】榆园太平了
梁敏倒吸一口冷气,眼前的这个官兵分明就是个普通小兵,但是训练有素,进退有度。招数简单而狠辣,与以往遇到的官兵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梁敏环视四周,只见在这道富有弹性的阵线脚下,已经有数百名榆园军战士毙命。他们尸体交错在一起,血水从身体里流出,然后了自己脚下满是枯树叶的地面,每一个人的脚抬起来时,鞋底都会沾上许多染血的枯叶看到越来越多的榆园军战士聚拢到阵线周围,宋友亮忽然大喝道:“放掌心雷~!”
“得令~”只见在牌刀兵严密振兴保护下的海阳卫兵士从怀里掏出一个比蹴鞠球小一些的黑铁球,然后拔出火折子点燃了黑铁球上的“小尾巴”,小尾巴呲呲地被点着了。
“扔~!”小旗一声令下,海阳卫士兵们用力将掌心雷扔向周围的榆园军人群中轰轰~~轰轰~~一连串爆炸声之后,硝烟弥漫,空气中顿时充满了呛人的火药味方才凶神恶煞般地喊杀声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遍地哀鸿和痛苦的呻吟。硝烟稍稍减退,便见官军牌刀兵五步之内的榆园军战士非死即伤,各个血肉模糊。
“吓~”方才气势汹汹地榆园军一下子就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各个畏首畏尾,站在十步开外不敢靠近。
“上啊~怕什么~上啊!!”梁敏把身边几个兄弟往前推,可他们走出两步之后立刻又逃了回来,“你们在怕什么?”梁敏大叫“梁敏!”宋友亮忽然一声暴喝,“还要死多少人你才开心?你才高兴?”
“你~”梁敏握着大环刀的手开始微微颤抖“本官说过了,只要你们愿意归顺,本官可以安排你们有地种,有活干,愿意当兵的就可以加入编伍。”宋友亮大声喊道:“你还要送多少弟兄去死,你才能醒悟!”
冯馆也大叫道:“梁敏,难道你想带着你的兄弟们一辈子背着反贼的骂名?让你们的子孙世世代代被人瞧不起?”
梁敏只是个武夫,嘴笨得很,他很想反驳却不知道说什么,“胡说八道,你们两个狗贼胡说,我~~我带着兄弟们就是为了过上好日子~!”
“过好日子?你看看他们~他们都死了,还谈什么过日子?”宋友亮大叫道:“三十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那才叫日子。要过这种日子不难,只要你放下兵器投降,我会安排你们~!”
“大当家~”榆园军战士中开始有人动心了,“要不~~”
“要不什么?”另一个人骂道:“软骨头~!”
“何老三,你是光棍一条,一人吃饱了,全家饿不死,可咱们都是有家小的!”
“官兵的话不能信~!”
“你咋知道不能信?我听说过这个姓宋的,人家号称海阳财神,海阳卫的老百姓日子过得可好了~!”
“你咋知道的这么清楚?感情你小子早想做二皮脸了是吧!”
“你敢骂我?”
“骂你又怎地?早就看你想去反水做官兵,你和赵子明是一路货色~”
“我他娘的宰了你~”
“来啊,怕你就是你养的~!”
就在榆园军军心动摇时,忽然从四周传来无数喊杀声,只一眨眼的功夫,密密麻麻出现的官兵就已经将梁敏一伙给包围了。参与包围的,除了官兵还有穿着胸口绣着商会名字的商人护院,还有扯着威远镖局、虎威镖局等各色表旗的镖师、趟子手等。
“梁敏,你已经被包围了,不要做无谓的反抗,为你这些兄弟们想想~~为他们的妻儿老小想想!”宋友亮高声喊道说话间,官兵人群中走出几十个小兵,他们各个手拿一面白旗,用力插入泥土中,朗声喊道:“缴械到白旗下的不杀~!”
“老子和你拼了~!”几个榆园军战士嘶吼着举刀冲向那些执白旗的官兵呯~呯呯火枪象爆豆般响起,几个榆园军战士身躯一震,仰面栽倒,胸口多了几个血窟窿“我愿意投降~~”有人哐当一声扔掉手里的朴刀,抱着脑袋一头钻到白旗下“我也降~”
“我降~!”
一但有了开了头,投降之势就一发不可收拾梁敏又气又急,却又无可奈何,“你们~~你们~~!”
一眨眼的功夫,就有千余多人双手抱头,蹲到了白旗下“梁敏,你大势已去~~不要做困兽之斗了,免得再添杀戮!”宋友亮一挥手,在自己身前的牌刀兵立刻让出一条通道梁敏仰天长叹,手腕一翻,将大环刀重重地泥土里,“天不佑我,如之奈何?也罢,只是我要你发毒誓,我降之后,你要保我兄弟不死,如果有违背天打五雷轰~!”
“我宋友亮发誓,只要榆园军一干人等投降,我保他们不死,并会妥善安置~!”宋友亮竖起中指和食指,指天发誓“击掌~!”梁敏伸出粗厚的手掌“击掌便击掌~~”宋友亮抬起右手,大步向前“不要~!”冯馆大叫道只是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宋友亮的手掌碰到梁敏手掌的一瞬间,梁敏忽然手掌一合,象铁钳一样紧紧抓住了宋友亮的手掌,同时左手猛地抓向宋友亮的脖子。梁敏对自己的武艺很有自信,尤其是自己的擒拿手,在五步之内,百发百中哪知宋友亮没有向后退缩,而是向前一窜,同时一矮身,躲过了梁敏的一抓。双手扣住梁敏的手腕和腰部同时,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将梁敏重重地摔在地上。没等梁敏反应过来,宋友亮一脚踢在梁敏的腋窝上。
腋窝皮下有一条粗大的神经,打击腋窝可让敌手感到剧痛并导致局部瘫痪,好象在传统武术中那地方叫’血藏’,通常为不允许随便攻击的这种方法合适在敌手倒地的时候用靴尖攻击,让敌手进一步失去反抗能力!
梁敏用膝盖压住腰椎,用右手压住梁敏的脸,深深按在满是血污的污泥中,“死性不改~!”宋友亮大喝一声,“饶你不得~!”宋友亮猛地用双手箍住梁敏的脑袋,用力向上一掰嘎啦一声,梁敏粗短的脖子被宋友亮生生折断宋友亮从梁敏的尸体上站起来,神情满不在乎,好像刚才杀得不是人,而是一只鸡,一条狗。“首恶梁敏已经伏法,你们打算如何?是归顺朝廷,还是顽抗到底?”
见武艺高强的梁敏被宋友亮如此轻易的击杀,榆园军战士再无战意可言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片刻之后,榆园军战士纷纷扔掉手里的兵器,“我等愿降~!”
夜空如泼墨般漆黑,月亮被乌云掩盖,天幕中,偶有几颗繁星闪烁,这天的夜里,是寂静的在冯馆的中军大帐里,他的副将正在汇报榆园军战俘的安置情况,“一共受降四万三千八百七十九口,安置在八个营中,与官军营地交错。哪个营的降兵敢闹事,官军立刻可以弹压!”
冯馆满意地点了点头,从握着高脚杯的右手中伸出小指抖了抖,那副将便识趣的退下了,“宋兄,你真的认为你能保他们不死吗?”
“冯兄的意思是?”宋友亮为自己的高脚杯里倒了浅浅的葡萄酒“他们曾经劫持过莱阳郡主~这可是不赦的大罪~!”冯馆一扬脖,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可是劫持莱阳郡主的刘绍武已经被击毙,首恶梁敏也被击杀,其余普通喽啰,多杀不足以立威,不杀却能彰显皇恩浩荡!”宋友亮做了向北方遥拜的姿势冯馆哈哈大笑,“这番话你说给兵部尚书杨嗣昌去听吧!来来来,咱们喝酒!”
【85】崇祯求签
崇祯天天盼望着湖广和陕西两方面的官军在他的严旨切责下会有所振作,不日就会有捷奏到京。但是一直到了八月中旬,只知道两处都在“进剿”,而捷报仍然渺茫。他天天怀着希望和恐惧,心情焦灼,夜不成寐。在看了两份塘报之后,他闭上眼睛,神色痛苦的扬起头,“召集内阁大臣,平台议事~”
“遵旨~!”王承恩单看崇祯的神色,就知道塘报上不是好消息崇祯在平台召对阁臣,谈到用兵遣将,事事失望,不禁深深地叹口气,怀着一腔愤懑说:“朕没有想到,以今日中国之大,竟没有如关云长、岳武穆一流将才!”
没等到阁臣回话,他又接着说:“其实朕早已看出来熊文灿没有作为,剿抚无方,敷衍时日,致使张献忠盘踞谷城,势如养虎。但以封疆事重,朕不肯轻易换人。谷城之变,朕还是不肯治他的罪,仍望他‘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没想到因循至今,三月有余,军事尚无转机,实在让朕失望透顶!”
阁臣们见崇祯怒形于色,一个个十分惶恐,不敢抬头。也有人心里嘀咕道:“卢象升、孙承宗不必岳飞、关羽差,可他们下场如何呢?”但是,这话只能腹诽一下罢了杨嗣昌赶快跪下说:“熊文灿剿抚无方,致有谷城之变,贻误封疆,辜负圣上倚畀之深。臣当时无知人之明,贸然推荐,也有连带责任,罪不容诛。但目前鄂西与商州两处大军云集,正在进剿,日内想可有捷报到来。恳陛下宽心等待,不必过于忧虑。”
崇祯沉默片刻,没有立刻答话,其实此刻他已经决定惩办熊文灿,但是差谁去襄阳主持“剿贼”军事呢?遍想满朝大臣,竟没有一个适当的人。他知道,从才干说,杨嗣昌要比熊文灿高出许多倍,但中枢也不能缺少他这样的人。两年来有些机密大计,特别是对满洲的议和问题,崇祯连首辅也不让知道,只同杨嗣昌秘密商议和暗中进行,而杨嗣昌也完全执行他的主张,任劳任怨。像这样君臣契合,很不易得。倘若把杨嗣昌派去湖广,有谁到中枢来代替他?同满洲议和的事由谁担当?倘若不派他去,“剿贼”军事不但决难于短期收效,甚且将不可收拾。左思右想,没有主意。
后来他忽然想道:“何不到大光明殿抽个签问一问军事顺利与否,再做决定?”主意拿定,他昭退诸臣,诸臣如获大赦,赶紧告退。随后,崇祯缓步走往坤宁宫同周后闲话一阵,然后告诉周后:他想明天带她和田、袁二妃去大光明殿烧香求签,要她准备。
周后只见他每日为国事心情郁郁,寝食不安,前天的中秋节又传免了百官和命妇朝贺,很担心长此下去会损伤身体。现在一听皇上说要去大光明殿烧香求签,周后就趁机说道:“大光明殿是嘉靖皇爷修炼的地方,想来那里的签一定很灵。明日陛下前去降香,定能得到好签。今年春天,因陛下心绪欠佳,没有去西苑游幸,白白辜负了湖光春色。眼下西苑中秋景如画,天气也很清和。明日陛下何不率领臣妾与田、袁二妃于烧香抽签之后,顺便游玩几个地方?”
“也好,你就给她们传旨吧。”
周后十分高兴,立刻命宫女们分头去承乾宫和翊坤宫向田、袁二妃传旨,叫她们今晚斋戒沐浴,准备明天随驾到大光明殿烧香,并在西苑游玩一天。她又命一长随太监传谕尚膳监,要御膳房早点准备,明日做几样皇上平日最喜欢吃的菜肴送到瀛台,同时也要甜食房预备甜食和糕点,特别嘱咐不要忘记皇上最喜欢吃的虎眼窝丝糖。她又吩咐坤宁宫管事太监明日一早派人骑马去西郊玉泉山取新鲜泉水,以便在西苑为皇上沏茶。第二天上午,崇祯率领周后和田、袁二妃,在大群太监和宫女的簇拥中,乘辇出玄武门,顺着护城河北岸的御道西去。坐在辇上,他还在想着湖广和陕西方面的军事,盼望着今天能得到捷报。走到团城旁边时,他命一个长随奔回紫禁城中对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德化传旨:倘若湖广和陕西方面的捷报到来,立即到瀛台向他奏明,不必等他回宫。
一到金鳌玉蛛桥,左右大液池水波荡漾,蒲苇瑟瑟,一片清秋景象。一阵凉风吹来,崇祯的头脑猛然一爽。他望望琼华岛,心想今日没有工夫登琼华岛,等去大光明殿降过香以后不妨先来团城休息一阵,一览西苑全景,然后再去瀛台用膳。于是他向一个随辇侍候的长随轻声说:“降香后先来团城上吃茶休息。你去传谕王德化:如有湖广捷报,可送到团城上来。”
过了玉蛛牌坊,大光明殿已经不远了。这是一座富丽巍峨的建筑,坐落在西安门内,如今府右街的西边。那个享尽人间安富尊荣的嘉靖皇帝,妄想长生不死,几十年不理朝政,在这里从道士陶真人炼丹修仙。当年不知花去了多少搜刮的钱粮,耗费了多少人力,在这里建成一大片壮丽宫殿,而大光明殿耸立在这一建筑群的正中间,里边供着玉皇大帝的七宝云龙牌位。从嘉靖以后,历代皇帝都每年正月初九、十二月二十五,亲来烧香。但在另外的日子,如果有特别原因,或由于皇上的一时高兴,也会来此祈祷,或起个醮坛闹腾几天。
昨天得了司礼监的通知,道士们连夜做好了一切准备。从金鳌玉蛛桥的西头经玉熙宫前边继续往西,直到大光明殿,一路打扫得特别干净,有些稍嫌低洼的地方还铺了黄沙。当四乘龙凤辇经过玉熙宫前边时,三百多名在此学习官戏的大小太监在执事太监的率领下跪在御道旁边接驾,口呼“万岁”。四乘龙凤辇一过酒醋局胡同南口,就看见道官和方丈带领全体上百名道士都跪伏在大光明殿的山门外,恭迎圣驾。
崇祯和后妃们下了辇,进去稍作休息,就去玉皇牌位前依次拈香。一时钟鼓齐鸣,玉磬叮呼,既热闹而又肃穆。但见七宝云龙牌位前蜡烛辉煌,香烟缭绕,焚化的青词和黄表冉冉上升,飞近彩绘绚丽的承尘。崇祯先拈香,虔诚地跪在黄缎拜垫上叩了头,默祷一阵,然后轻声说:“签来!”跪在一边侍候的方丈赶快从神几上双手捧起景泰蓝盘龙签筒,重新跪下,对着皇帝把签筒摇了三下。崇祯从里边抽出一根签,交给方丈,然后站立起来。白须垂胸的老方丈把签筒放回原处,照签号取了一张用黄麻纸印的签票,跪下去,捧呈崇祯。崇祯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接到手中,看见“第二十六签中平”一行字,始而感到失望,继而感到有些放心了。这时,只要不是下等签,他就会感到一些满意,何况这比“冲下”还略胜一筹。当皇后和二妃分别拈香时,他退出圆殿,站在一株白皮松的下边展视神签,细琢磨签中诗句,不禁心头又沉重起来。
皇后和两位妃子烧过香,走出大殿,看见崇祯的手中拿着签票,在松树下边徘徊,眉头上堆着心事。周后害怕他抽到坏签,赶快走到他的面前,小声问道:“皇上,那签上怎么说的?”
崇祯没有回答,把签票装人袖中,向太监们吩咐:“往团城上看看!”
一会儿工夫,四乘龙凤辇重过了金鳌玉蛛桥,在团城旁边停下。崇祯和后妃们从左边的洞门磴道上了团城。团城上面在明末只有一座圆殿叫承光殿,是就元朝的仪天殿加以重修。承光殿前原有三株大松树,是金朝栽植的,已经有几百年了。崇祯初年将两株枯死的连根挖去,铺为平地。现在太监们就在剩下的一株古松下摆了桌子和皇帝、皇后的临时御座,旁边还有替田妃和袁妃摆的椅子。崇祯本来是要在团城上看西苑全景的,只因签上的诗句很不如意,使他欣赏湖山秋色的兴趣没有了。他颓然坐在御座上,叫周后也坐下,注目云天,若有所思,脸色阴沉。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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