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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清-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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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有好几个人在给邓名的匿名信里都提出了类似的要求,邓名就把这个人情还回去,让那些通风报信的缙绅都认为大家是在感激他,而且也给湖广士人留下一个好印象。
因为武昌还在清军的手中,这些被俘的湖广缙绅觉得局势还不明朗,暂时对邓名依旧保持观望。而且小福王看起来十分和善,晚一点投降大概也不会危及自己的姓命,既然如此,那还是先回武昌去吧。
释放了俘虏后,邓名就焦急地等待着李来亨。
有消息说郑成功已经攻入长江,邓名只等见了李来亨一面,就可以离开钟祥去南京了——如果李来亨不要求攻打武昌的话。
第四十节 打赌
攻破胡全才大营后,刘体纯、贺珍和郝摇旗带回来一千多名哭哭啼啼的妇女,邓名见状十分惊奇,问道:“这些是什么人?”
“都是武昌的倡优!”贺珍高兴地说道:“胡贼送给咱们的大礼,我们已经商量好了,让提督先挑,然后众将挑,最后剩下的分给军士们。”
邓名心中不同意,不过没有立刻表现出来。这个时代的道德观念和他差距太大,很多他认为理所应当的事,会让其他人觉得是特立独行。
“不全是倡优。”刘体纯在边上说道:“有些好像是良家妇女。”
“还有良家妇女?”邓名听了更加吃惊,问道:“胡贼居然劫掠他治下的良家妇女?”
“提督还不知道这贼子到底想干什么吧?”刘体纯问过一些俘虏,了解了胡全才的计划,就告诉邓名:“胡贼认为提督连战连胜,靠的不是妖法就是大炮。若是妖法,他就打算收集这些妇女的经血,涂抹在兵器、旗帜上进行破除;若是大炮,胡贼就打算摆阴x门阵。”
“什么?”
邓名听得一头雾水,刘体纯等人只好继续给他普及军事常识:所谓阴x门阵,就是让大批妇女赤身''站在军前,女子属阴,可以克制五行属火的大炮。如果集中足够数量的妇女,甚至可以导致大炮炸膛,甚至炮弹后冲而出。
“这不是胡说八道吗?”邓名大叫起来。
“千真万确!”与邓名想象得不同,刘体纯、郝摇旗等身经百战的将领纷纷出来作证,几乎每个人都听说类似的战例。
“胡贼也太小看咱们了,”贺珍得意洋洋地说道:“我戎马一生,还会不晓得么?以前没有炮也就算了,这次缴获到火炮后,我军中曰曰带着黑狗,一个个都养得膘肥体壮。”
“养黑狗做什么?”邓名想起自己确实在贺珍的军中看到过黑狗,不但贺珍军中有,刘体纯、郝摇旗、袁宗第他们的军中最近都在养狗。当时邓名还以为他们是要养来吃,或者当作宠物,没想到听贺珍这口气,居然还是兵器一类。
刘体纯开口打岔,袁宗第等人也附和,夔东众将不愿意让邓名在大庭广众面前丢脸,但邓名不依不饶追问,最后贺珍只好无可奈何地继续给这个缺乏专业知识的三太子解释道:“狗血的阳气极重,尤其是黑狗的血更胜于其它的狗,所以对方摆阴阵,我们就洒狗血,可以保住大炮平安无恙。”
“太可笑了。”邓名出生的时代,大家已经不再深究各种物品的阴阳属姓和五行属姓,转而关注化学、物理原理,因此邓名完全不能理解这些手段。
但贺珍脸上没有丝毫感觉可笑的样子,邓名全然不信的模样让他更感到一股压力,如果邓名不把这么重要的知识牢记在心,那么将来行军打仗肯定是要吃亏的。
“其实最好的办法莫过于阳门阵。”贺珍用更多的实例来加深邓名的印象,想要说服邓名:“和尚不近女色,属于纯阳之体,遇到阴x门阵的时候,如果手边有许多和尚,就可以摆出阳门阵,不但能够破除对方,还能大大加强大炮的威力。”贺珍还把证人指给邓名看:“当年袁将军、刘将军他们攻打开封的时候,就在城下摆出阴x门阵,顿时开封城上炮石倒泄,杀伤守军众多;幸而不,是不幸河南巡抚高明衡啊,不对,还是幸而河南高巡抚熟知兵法,聚集城中所有的和尚摆出阳门大阵,城中火炮的威力倍增,才守住了城池。”
介绍战例的时候贺珍一直用手指着刘体纯和袁宗第,叫道:“提督若是不信,可以问他们。”
期间郝摇旗就一直想抗议,但被刘体纯制止了,因为他也觉得有必要让邓名牢牢记住这个战术,至于具体细节完全可以随后探讨。在贺珍结束发言后,刘体纯才开始反驳道:“此事贺将军大体说的不错,但是记反了,第三次开封之战,刘大将军(刘宗敏)从左良玉手中缴获了大批火炮,共计有一百三十多门,就想用这批火炮轰击开封的城墙;之前我们也没有多少火炮,很少见到这东西,哪里懂得有什么忌讳?可是牛军师(牛金星)熟读兵书,见识广博,,就让我们预先请一些高僧来。”
说到这里刘体纯和袁宗第都向郝摇旗看去,郝摇旗急忙点头,证实了刘体纯的叙述:“本来我打算去请大相国寺的高僧,可是牛军师说,大相国寺的师父们戒律严谨,精通佛法,乃有道之人,不可打扰。而登封的和尚们不忌酒肉,招摇撞骗,经常用表演杂耍来赢取富商们的布施,稍微搔扰他们一下,佛祖也不会怪罪的。所以末将就领了一支军队去登封,把少林寺的大师们都请到了开封。”
没见邓名脸上有什么表情,郝摇旗生怕对方心里对这种叨扰佛门的行为有意见,又急急忙忙地解释了几句:“末将赶到少林寺时,看见有一些少林弟子正在向香客表演棍棒、拳脚之术,堂上挂着很大的字‘少林功夫甲天下’,有些香客并不是冲着佛法去的,而是专门去看什么少林功夫。少林弟子和女香客说说笑笑,还教那些女客人各种功夫、姿势。方丈肥头大耳,满身酒肉之气,厨房里还有吃剩的肉。末将把全寺的和尚一起请去开封,沿途也没有怠慢了礼数。”
郝摇旗罗里罗嗦地解释时,刘体纯等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他们随后告诉邓名,在刘宗敏用大炮轰击城墙时,突然有一天大炮屡屡炸膛,或是经常哑火,牛金星断定必是高明衡在城中摆出阴x门阵。于是郝摇旗就请少林方丈、弟子齐上阵,摆出阳门大阵,果然火炮恢复如初,当天闯军上下就齐声颂扬牛金星高瞻远瞩,有先见之明。
“你们亲眼看见高明衡摆阵了?”邓名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当然没有,他是在墙后摆出来的,我们怎么看得见?”刘体纯理直气壮地答道:“但若是没有,为何我们的大炮会纷纷炸膛?”
“分明是你们没使用过大炮,又心里着急,想要一下子就把城墙炸开,所以填药太多了!”邓名觉得这是明摆着的事。
“若是城内没有摆阵,我们请这么多少林和尚助阵,按说火炮威力应该大增才对,可并没有比以前强啊,城墙还是炸不开。”袁宗第回忆着当时的场面,指出城内必然有什么举动抵消了城外阳门阵的效果。
“因为阳门阵压根就没有用。”邓名感觉没法和这些人把理说清楚,但事关军事行动,怎么能容忍这种儿戏一样的战术继续流传?邓名只有硬着头皮争辩下去:“如果阳门阵真的有用,为什么你们以前不早用?是不是有大炮的军队都会带上几个和尚,关键时刻往前面一站,那不就顿时山崩地裂,城塌地陷了吗?”
“提督万万不可有此想法!”刘体纯听完就是一惊。当初牛金星给大家介绍这种战术和破解之法时,就有闯营将领提出过类似的设想,而牛金星马上断然予以否定:“对方使用邪术在前,我们后用,事急从权,佛祖也不怎么会怪罪的。牛军师说,如果我们贪图获利就屡屡首先主动使用,让佛门弟子蒙羞,就会惹得神佛生厌,必遭天谴!”
“罪过,罪过。”袁宗第也低声忏悔了一句。他还记得牛金星严厉地指出首先使用邪术或许能躲开火炮,但躲不开上天的天雷。每当想起此事,袁宗第都会再次忏悔一声,请求天上的神佛宽恕。
见到周围人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甚至连自己的卫士都满脸严肃,明显地赞成他们的观点,邓名无力地叹了口气。他听说过,鸦片战争时清兵曾经企图用这招来对付英''队的大炮。
“不过一点儿用也没有,英军的大炮当然没有受到丝毫影响”邓名想到这里突然灵机一动,就对众人提出用实验来验证一下。
“怎么进行实验呢?”刘体纯现在感到很无奈,这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而且有无数战例已经证实,又符合阴阳五行规律,怎么邓名就是不相信呢?
“我们自然是分成两个组,每个组安排十门炮,其中一组有女人站在边上,另一组没有。两个组的大炮装药的数量完全相同,看看会不会有差异。”邓名表示,如果担心安全问题,可以用延时引信来解决,而且为了公平起见,两个小组都要采用相同的试验条件,也就是都用延时引信来点火。
“实验完了以后,再试一试洒狗血,看看能不能让相同装药量的炮弹打得更远,或是降低哑火的次数。”邓名环顾周围众人的表情,发现包括周开荒等卫士在内,所有的人都向自己投来不信任的目光。刚才李星汉还一直在背后偷偷拽邓名的衣角,暗示他不要公然挑战军事常识,以免在万军之前出丑。
但邓名对李星汉的建议充耳不闻,甚至还对夔东四将挑战道:“我坐庄,赌这种阵和狗血都没用,一赔十,你们谁敢和我赌?”
贺珍、郝摇旗都被邓名既无知又不肯虚心学习的态度激怒了,不过他们也不打算往死里得罪邓名,都表示不用一赔十,只要一赔一就行,他们每人都和邓名赌一百两银子好了。
“一百两?你们就这点信心?”邓名笑道:“算了,就一赔一百吧,若是我输了,我就给你们一个人一万两银子。我在袁将军那里存着好几万两呢,肯定赔得起。”
“那就一万两!”贺珍本来不好意思赢邓名太多,但看到邓名如此步步紧逼,让他的火气腾了起来:“末将若是输了,也赔给提督一万两银子。”
在贺珍和郝摇旗的鼓动下,刘体纯也与二人共进退,赌上了一万两。只有袁宗第义正辞严地拒绝了:“本人平生不好赌。”
任凭另外三个人如何激将,袁宗第就是不为所动。他在心里琢磨着:“三太子是火德,这种阵在他的周围多半没用。”
虽然袁宗第背着大家悄悄做过爆破试验,证明了爆破城墙并不需要邓名在旁边,但袁宗第一向不打没把握的仗,今天他打定了主意,要先看看赌博的结果。如果今天三太子赢了,袁宗第就打算等到与邓名分手后,再重复一次今天的试验看看。至于狗血的阳气能不能加强火炮的射程和威力,袁宗第也不认为在邓名身边做试验有太大的意义。火德三太子对火炮的增幅效果很可能过于巨大,导致洒狗血的加成效果变得非常不明显。这个试验他也打算先看看,等将来自己关起门来再做。
李来亨把大部队留在后面,自己带着亲卫一路向钟祥城疾驰,总算在天黑前赶到了府城。通报过后,很快就看到邓名跑出营门来迎接。
看到对方之后,邓名和李来亨都在心里冒出一个念头:“竟然这么年轻。”
三十出头的李来亨率先向邓名行礼:“拜见提督。”
“不敢当,不敢当。”邓名知道李来亨虽然年轻,却掌握着夔东明军中最大的一支。李来亨的养父李过,是李自成的侄子和继承人,继承了大顺的中央嫡系部队。这支军队虽然在多年的抗清战争中遭到了严重的损失,但依旧是闯营中最强大的。李过去世后,这支军队就被李来亨所掌握。
跟着邓名一起出来的还有刘体纯等人,李来亨非常客气地向这些长辈行礼:
“见过袁伯父。”
“见过刘叔父。”
与众人行过见面礼后,邓名就邀请李来亨一起吃晚饭。进帐之前,李来亨飞快地扫视了帐后做饭的伙夫一圈,顿时猜到了邓名下一步的军事计划。
进账后坐下不久,邓名果然问起李来亨对湖广战局的看法。刚才李来亨注意到钟祥明军杀了不少黑狗做菜,既然把这么重要的军事物资都销毁了,显然他们已经没有更进一步的打算了。
虽然有些失望,但李来亨也并不打算说服钟祥众将继续向武昌进军,因为李来亨同样感到明军的地盘扩展得太过迅速,需要稍微放缓一下脚步,安抚地方人心,利用已经获得的物资加强军队,然后再去争取更大的胜利。如果钟祥众将都还有积极进取之心,李来亨会愿意参与其中,一同向武昌进军;现在既然大家都打定主意要回家了,李来亨知道凭借自己的力量也拿不下武昌。
“湖南巡抚张长庚已经逃回武昌,不管他和武昌文武、缙绅之前有什么不快,眼下他们还是会勾结起来,一起对抗官兵。”李来亨斟酌着词语说道:“提督威震湖广,鞑虏胆寒,地方上的士人现在都睁大了眼睛,要看看提督如何对待治下的百姓和缙绅。若是提督善待士人和百姓,将来我们攻打武昌就会事半功倍。”
“李将军不认为现在是攻打武昌的好时机吗?”邓名微微有点意外,与贺珍相处久了,遇到李来亨这种识大体的人都有点不习惯了。
“正是。此番洞庭湖的水师被张长庚带走了不少。”汉水下游的李来亨没有想到清军逃得这么快,他还没有完成对汉水的封锁,张长庚就已经带着水师和兵马来到。
兵法有云:“归师勿遏”,清军知道冲过去就能回家,一个个眼都红了,硬是从明军的防线中闯过去了大半。看到连湖南巡抚张长庚都亲自披挂上阵,站在船头激励将士拼死突围,李来亨也没有太大的动力和这样的硬骨头死磕了,他解释道:“水师我军既然不占优势,武昌又墙高池深,恐怕难以仓促攻下。末将以为可以佯攻一番,把清军吓回城中,我们把地方上的粮草征收走就可以了。”
放过了狗急跳墙的张长庚后,李来亨不费什么气力就把沿陆路逃回的清军统统堵截住,缴获了很多物资和壮丁。之前李来亨去切断胡全才的退路时,刘体纯等人答应把胡全才大营中的缴获分给他一份,李来亨认为自己可以满足了。而且看钟祥明军的意思,多半刘体纯他们立刻就会打道回府,那样在武昌、汉阳周围的收获大多可以收入自己的囊中。
邓名点点头:“李将军所言,与我们不谋而合。”
李来亨笑道:“这是英雄所见略同,末将进帐前就知道提督也有了回师之意。”
“李将军是怎么知道的?”邓名有些好奇。
这时厨师已经把菜端入营中,李来亨看见盘子中有狗肉,他笑道:“若非提督打算回师,又怎么会屠宰军中的黑犬?”
此时刘体纯看着面前的狗肉,心情相当不好,要不是贺珍和郝摇旗拼命地撺掇,他也不会和邓名打赌。现在可好,怎么也吃不回来自己的一万两银子了。这些钱要是拿来为手下的士兵说亲,足够说二百桩婚事了。听到李来亨的话,刘体纯没好气地答道:“因为阴x门阵没用,洒狗血更是一点用也没有。”
李来亨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刘叔父说笑了,此乃兵法常识。”
刘体纯还来不及答话,贺珍突然从座位上一跃而起,向李来亨挑战道:“赌一万两银子!”
第四十一节 献计
李来亨虽然年轻,但看见众人这般反应,也知道需要谨慎从事,自然不会接受贺珍的赌约。没能转嫁损失的贺珍心情不好,完全没有胃口,边上的袁宗第见状,为了活跃气氛,就建议商量如何分配此战的缴获。
果然,一提到分配战利品,本来还闷闷不乐的贺珍立刻精神大振,神采飞扬地一边自述功劳、苦劳,一边据理力争,为大宁军争取应得的那一份。心情好转,胃口也就有了,等到把盔甲、武器、壮丁都分得差不多的时候,贺珍面前的饭菜也空了大半。
被俘的一千多女子是价值不菲的战利品。
邓名一行二十个人,贺珍很慷慨的提出给邓名五十个名额,而且优先挑选。剩下的差不多一千人,夔东众将平均分配,每人分得二百个人。刚才争了半天,大家都有点累了,总的说来闯营的将领还是比较团结,大家对这个分配方案都没有异议。
刘体纯想了想,向贺珍提议道:“这些女子中有些是倡优,有些是良家;良家里有些是寡妇,还有些是没嫁人的姑娘”
“当然是各种人平均分,”不等刘体纯说完,贺珍就两眼一瞪:“这样才公平嘛。”
“反正你都是拿去营中,不如把你手中的姑娘都卖给我吧。”刘体纯对贺珍说道,接着又向郝摇旗提出类似的要求:“你分到的姑娘我也要,卖给我好了,我可以拿粮食或者银子换。”
“粮食太沉了,我不要了。”本来贺珍对粮食是很看重的,比银子还重视,可这次出征收获实在太丰富,他已经在发愁如何把手中的粮食尽快运回大宁,就表示现在他只收银子了:“银子怎么算?”
“一人二十两。”刘体纯马上报出一个数字。
郝摇旗和贺珍对这个数字都表示不满意,为了抬高价格,郝摇旗还主动去问袁宗第:“老哥哥要不要买一些走?”
袁宗第没有让郝摇旗如愿,他同样想买,但是毫无提价的意思:“二十两一个人,我也是这个价。”
“你们为手下的士兵买姑娘,都是三、四十两一个,有的甚至五十两,为啥从我们手里买就是二十两一个?”贺珍生气地说道:“人善被人欺,你们就想着占厚道老实人的便宜。”
“那是说亲,不是买姑娘。”袁宗第纠正道。
“有什么分别么?”贺珍反问道:“还不是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那可不一样,女方有父母、有媒人,我的儿郎还都给岳父、岳母磕头了。”刘体纯和袁宗第现在是一个战壕里的同伴。
“这个容易,这些姑娘都是我的养女,让你们两家的小子来给我磕头,我在婚书上按手印。一口价,一个姑娘四十两银子。”贺珍反应神速:“这种手印该按多少我就按多少!”
刘体纯摇头道:“你要也是这个价,我为啥不去找清白人家呢?非要你这些来路不明的女子。”
“不愿意要就别要,我还不愿意卖呢。”贺珍赌气道。
过了片刻,袁宗第拖着长音问道:“二十五两银子如何?”
“不行!”贺珍立刻拒绝:“至少三十五两。”
“五十两一个人好了,都卖给我吧。”一直没说话的邓名突然插嘴了。
众人一起看向邓名,邓名笑着说道:“一家二百多个人,看在我一次买这么多的面子上,零头就抹了,每家就算一万两银子。”
邓名对刘体纯、郝摇旗和贺珍说道:“你们三个人都欠我一万两,就不用还我的钱了。”然后又对袁宗第说道:“我不是还在袁将军那里存了些钱嘛,你自己拿走一万两,再给李将军一万两。”
刘体纯试探着问道:“提督要这么多人干什么?又要放她们回去?”
“是啊,”邓名用理所当然的口气答道:“这些都是乱世的苦命人,放她们回家去吧,将来她们还会嫁人生子,会当上娘的。”
“这又不是我们掠来的。”郝摇旗感觉邓名的话里似乎有责备的嫌疑,急忙辩解道:“她们都是胡贼抢来的。”
“所以我出这笔钱赎买她们啊,我当然知道这都是将士们苦战赢回的战利品。”邓名连忙辩解,表示自己没有丝毫不满。
他对袁宗第和刘体纯说道:“这些姑娘的家里未必愿意让女儿远嫁,再说也确实来路不明,还是为将士们找一些更好的亲事吧。”
然后又对贺珍和郝摇旗说道:“两位将军想为儿郎们买些倡优我不反对,也是人之常情,至于这些良家女子,还是放回去吧。”
“既然提督这么说,那就这么办吧。”袁宗第第一个响应:“至于钱就”
“一定要给。”邓名见袁宗第有不要钱的意思,马上打断了他的话:“这都是官兵将士拼命赢回来的,此战我没有出兵、出力,哪能白拿将士们的东西?”
“就是,就是,再说我们花钱养兵,将来不也要追随提督打天下嘛。”贺珍连忙表示赞同,对邓名说道:“那么,末将和提督就两不相欠了。”
“对,两不相欠了。”邓名笑道。
“其实用不了给我们那么多的银子。”郝摇旗虽然也心疼银子,不过他比贺珍还是要老实厚道些,急忙提醒道:“有些人是真的倡优,还有不少人是寡妇。”
被郝摇旗这么一提醒,贺珍顿时垂头丧气,看来一万两银子的赌债还是没法完全抵消。
“没错,一人五十两,我全要了。”邓名感谢郝摇旗的诚实,不过他本来就已经打定主意要把所有的妇女都买下。
“连寡妇也要?”郝摇旗惊讶地问道:“连真的倡优也要?”
“她们心里大概不愿意背井离乡吧。你们拿这笔钱,可以买到愿意跟着你们走的,这些不情愿的妇女就放回去好了。”邓名不打算对这些妇女区别对待,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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