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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清-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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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到底在哪里?”李来亨这半天如听天书,邓名、郑成功和张煌言说得头头是道,但他对台湾、吕宋的位置完全没有概念,听起来那里金银很多,而且不是很难打。
邓名一笑,随手拿起炭笔和纸张,在纸上画出中国的众多省份和海岸线,以及长江和黄河的走势,然后他在杭州湾的不远处标出了舟山:“这里就是张尚书的大营所在。”
张煌言见邓名画得有板有眼,颌首赞叹道:“提督熟知地理,了不起。”
李来亨看了看图上的那小块地盘,和邓名标注的四川、湖广比较了一下,心里暗道:“张煌言的地盘真小,难怪浙兵那么穷,比我们夔东军还穷。”
接着邓名把笔移动到福建的位置,在海岸线边上圈了两个小圈:“这里差不多就是金、厦了吧。”
邓名画图的时候,郑成功一直微笑不语,他心里猜想邓名未必能画得准确,不过就算邓名把厦门挪到广东去,郑成功也不打算指出来。看到邓名居然画得八九不离十,他也由衷地称赞一声:“提督有心了。”
李来亨看着那两个米粒大小的岛屿,暗暗嘀咕:“郑成功的地盘也不比张煌言大,怎么如此有钱?难道全是三太子刚才说的那个海贸么?”
“台湾就在这里。”台湾岛的大致形状从纸面上显露出来,邓名在它与大陆之间点了一下:“这就是台湾航道,郑郡王刚才说过,每岁可以收上来一千万两白银。”接着邓名又随便在台湾北方画了一列岛屿,一边画一边对李来亨说道:“这里是琉球,再往北就是曰本了。”
张煌言一直在近海活动,对外海的岛屿分布并没有太多了解,看到邓名画的和他印象里的海图相差不多,有些惊讶地向郑成功求证:“提督画得很像啊?”
“确实差不多。”郑成功轻轻点头,感到十分奇怪和不解:“少主对东海知道得也太清楚了,就是我手下的海商,若是从来不往曰本去,也未必能对方位了解得这样清楚。少主应该是仔细研究过东海各国的情况吧,不然做不到随手就能画出来。但既然如此,怎么刚才显得对海贸的数量、台湾的产出一无所知呢?”
“吕宋在哪里?”李来亨看得兴致勃勃,又继续问道。
“吕宋要远一些。”邓名一边努力回忆着菲律宾的形状,一边慢慢地画了个轮廓,没有把握地问郑成功道:“大概差不多就是这样吧?”
郑成功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脸色凝重地点点头。
“提督原来是看过万国乘舆图。”张煌言恍然大悟。
郑成功却没有符合,因为他对万国乘舆图相当熟悉,知道上面并不完全准确——进贡万国乘舆图给明廷的人并非画家,当时的人对地理的了解也比不上看过世界地图的邓名。这些年郑成功向很多吕宋华商询问过当地的水文地理,绘制出来的地形图也修改了万国乘舆图上的一些谬误,不过这都是郑成功最机密的资料,从不曾拿出来示人。现在邓名虽然只是随手一画,但形状确实相当准确。
“好大的岛。”李来亨作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外行,看得十分高兴。
“还有更大的呢。”印尼的形状邓名画得比较潦草,但后面澳大利亚的形状他记得很清楚,很快那片大陆也出现在了遥远的南方。
张煌言此时也已经变成了外行,惊叹了一声:“好大的土地啊,这里有多少国家?”
“一个都没有,应该都是蛮荒土著。”邓名低头画图,口中答道。
此时郑成功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默默地想着:“从没听说过还有这样一个大岛,即使是泰西人好像也没有提过。”
李来亨本以为这个大岛就是荷兰人和西班牙人的老巢,听说并不是,就忙问道:“那荷兰和佛朗基又在何方?”
“这里是天竺,嗯,天竺次大陆。”邓名画出了印度,然后不得不铺开一张新的纸张接上:“这里是嗯,听说叫非洲,也可能是其它的名字,我忘记了。这里是,嗯,大食半岛,红海地中海地中海到头,这就是佛朗机了大西洋,法国好了,这里便是荷兰。”
终于完成了半个世界地图,邓名重新看了一遍,感到有些地方比例不太对,摇摇头:“我画得不是很准确,不过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意犹未尽的邓名又在大西洋对岸草草几笔画出了美洲:“这就是全天下。”
简要地普及了世界地理后,邓名扔下笔,一抬头就发现郑成功正专注地看着这张世界地图的草图,邓名脸上一红:“画得太潦草,形状和大小都不太对。”
“这是花费了多少人力、财力啊,至少也得五十年的工夫,问过了数千上万人才了解清楚的吧?”郑成功感叹了一声,伸手就把两张纸都揽到了眼前,仔细看了一阵仍是恋恋不舍,突然抬起头对邓名说道:“提督,把这两张图赐给末将吧。”
对郑成功这种满怀航海梦想的人来说,世界地图就像是物理定律之于牛顿、爱因斯坦,充满了巨大的诱惑力。
“好多地方画得不准,”邓名连忙说道:“我记得不是很清楚。”
“没关系。”郑成功觉得不准确是很正常的,他先后派去几批侦察船队考察台湾的地理,画出来的地形图也有很大的不同,这个时代绘制地图,尤其是绘制海岸线是件难度很高的工作。郑成功把两张图抓在手里,同时飞快地扫了张煌言和李来亨一眼,警惕之色一闪而过——他很满意地发现这两个人没有流露出和他抢夺宝物的意思。
但邓名却想拿回去:“若是郑郡王喜欢,我回头再画一张便是,这张确实有不少疏漏。”
郑成功心里顿时又燃起一股希望:“提督可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原图?现在原图何在?”
邓名意识到自己好像做了一件很出格的事,连忙摆手道:“很久以前见过的,早不知道哪里去了。”
郑成功轻叹了一声,他心里暗想这种图必然是皇家最机密的资料,多半是大明还如曰中天的时候,不惜成本,花费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才制造出来的。这张图能够传到唐王手中,并让少唐王有机会见到已经非常幸运,现在多半已经在乱世中遗落了。
世界地图的事情告一段落,随后邓名告诉郑成功,他和李来亨、张煌言已经商议妥当,明晚就要撤退:“要是郑郡王再晚来几天,说不定我们就走了,真是万幸啊。郑郡王正好与张尚书同行,一起离开长江出海。”
有了郑成功的船,张煌言返回舟山也能快上许多,而且也会安全许多。
听说打算把郎廷佐放回去,郑成功心里有些不愿意,但他听邓名讲完事情的经过,也明白了邓名的用意:“提督这个计策是跟洪承畴那贼学的吧?”
“正是。”正如洪承畴当年严令清军撤离辰州一样,邓名也打算通过解除对南京的军事压力来促成清军的内讧。
如果不放郎廷佐回去,蒋国柱、管效忠他们就有可能把罪责推给郎廷佐;如果放他回去但不退兵,郎廷佐也可能安抚住人心,最后虏廷下旨把蒋国柱、管效忠抓起来。郑成功想了一会儿,明白无论最后是哪一派倒霉,只要是通过和平解决的,那么对满清来说都没有太大的损失;只有让他们发生内讧,才能让清廷付出更大的代价,无论是流血冲突造成的伤亡,还是善后需要付出的政治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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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成功道:“既然如此,我没有异议,只是不要告诉余新他们几个人,免得他们知道了郎廷佐就在营中,坏了提督的大事。”
除了这些以外,邓名还希望郑成功能够给张煌言的浙军更多的支持,除了钱粮,还有训练和移民的问题——把逃到舟山的难民转移到台湾,不仅能够减轻浙军的后勤压力,也能加快开拓台湾的实力。郑成功表示这些都没有问题,他计划明年向台湾进军,同时尽力帮助舟山的浙军,让他们能够在沿海保持对清军的压力。
这些事情又谈了很久,李来亨再次陷入了无话可说的境地。好不容易等到另外三个人告一段落,李来亨指着面前的方桌子,突然提议道:“正事说完了,提督、郑郡王、张尚书,我们来玩两圈如何?”
川人都好麻将,李来亨也颇受影响。
除了爱好这个原因外,李来亨也暗暗憋着劲要和郑成功、张煌言算账。此次郑成功、张煌言出兵东南,檄文开头的第一句就是“自李贼倡乱”对此李来亨非常不满。但现在大家是友非敌,一向视牌场如战场的李来亨也只能利用打牌来讨还公道。
郑成功还没来得及说话,邓名就摇头反对:“说了这么半天,肚子都饿了,还是先吃饭吧。”
“等到吃完饭以后,我们来玩两圈吧。”李来亨依旧不肯放弃。
“延平郡王才刚到,晚上就要离去”邓名还是觉得不妥。
可是郑成功今天心情大好,就笑着答应下来:“好,难得临国公有兴致,我们先吃饭,等吃完了一定要好好玩上几圈。”
“果然是个赌鬼,”见郑成功答应得这么痛快,李来亨心中的戒备更重:“一会儿我可不能大意,不要公道没讨回来,反倒给他送钱了。”
邓名不会喝酒,所以也不懂得酒的好坏。但张煌言是东南名士,为人又豪爽,对酒很有研究,到了南京城下后,立刻就从缴获物资中挑出了好几坛佳酿。
和众将一起在大营坐下后,张煌言就向郑成功笑道:“我有青州从事,郑郡王一起来鉴赏一下吧。”
“若是一杯倒也无妨,只是张尚书的品味从来不敢恭维,说是青州从事,只怕是平原督邮。”郑成功大笑着答道。
张煌言也不和郑成功争辩,就让卫士取了一坛酒来。打开封口后瞬间酒香四溢,营中众将闻到无不垂涎,就是邓名这样不好饮酒的人,也觉得香气沁人肺脾,好像仅仅闻一下就已经有了醉意。
“如何?”张煌言得意地望着郑成功。
“张尚书果然会挑酒。”郑成功心里暗暗佩服,嘴上却道:“还要尝过才知晓。”
因为还在南京城下,酒热过后,在座的每个人都只分到了一杯。郑成功端起酒杯先放在鼻前闻了一会儿,才慢慢饮入口中。喝完后看了看空空如也的酒杯,意犹未尽地赞道:“果然是青州从事。”
自从刚才这两个人开始对话,邓名就听得糊里糊涂,酒的香气闻上去像是黄酒,听郑成功这么一说,邓名更加迷糊:“这不是黄酒吗?难道是山东酒?”
张煌言和郑成功闻言愕然,就连李来亨也是满脸尴尬,虽然后者不知道这个词的出处,但他多次在酒家门口见到“青州从事”这几个大字,知道是美酒的代称。
但邓名不好酒,所以从来不曾注意过,见郑成功和张煌言愣了片刻,开始王顾左右而言它,邓名就又问了一遍。
“这个,”营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非常尴尬,郑成功经不住邓名再三提问,只好吞吞吐吐答道:“确实是黄酒。”
“为什么叫青州从事?”
“唉。”郑成功哀叹一声。
满清入关前,他是国子监的学生,和张煌言一样都属于士人阶层,而上流社会使用的语言和底层有些差距。就好比同样是送礼,百姓可能会说“这是上好的猪肉头,赶快收起来吧。”而士人则要说“一点心意,还请笑纳。”
当时的人认为,上好的酒,香气能到达肚脐,脐与齐谐音,而齐是青州治下,所以美酒就叫青州从事;而差一些的酒香味不足,在膈就散了,膈同鬲音,鬲是平原治所,因此叫平原督邮。
郑成功和张煌言都认为邓名是宗室,身为顶层贵族却听不懂上流社会的文雅交谈,实在有失身份。本来二人还想替邓名遮掩,但经不住他刨根问底,郑成功只好实话实说,同时在心里暗叹少主这回算是丢人出丑了。
不过邓名倒没这种感觉,反倒笑着说:“果然有趣。”
这顿饭郑成功吃得并不愉快,心里埋怨张煌言为什么一定要拿酒出来:“少主以前的曰子过得很苦吗?难道是为了隐姓埋名,所以从来不曾与士人来往?”
吃完饭后,李来亨旧话重提,拉着邓名、郑成功和张煌言打麻将。邓名觉得这也是让大家联络感情的好机会。四个人坐下后,都拿出一些明晃晃的银元宝放在桌边,而他们身后则是众多的卫士、军官,他们的角色类似后世的啦啦队,准备给各自的顶头上司呐喊助威。这次四个人在桌边的顺序,按照逆时针是邓名、郑成功、张煌言和李来亨。
“用什么地方的规矩呢?”李来亨凝神静气,目光炯炯地看着对面的郑成功。
“嗯”郑成功没有多想,就提出用江浙一带的规矩,张煌言自然赞同,邓名也不反对。简要说了一下规则后,郑成功抓起骰子就撒了下去,牌局就此开始。
李来亨却是心中一紧:“郑成功果然好手段,我本想欲擒故纵,以为他会谦让一番,最后用四川的规矩,却被他先下手为强了。”
对邓名来说,这既然是联络感情的好机会,就以玩牌为辅,闲聊为主,很快又说起了台湾、吕宋的事情。张煌言对这些事相当关心,不时地发表意见,只有李来亨全神贯注,细心揣摩着郑成功和张煌言手中的牌型。
很快郑成功和张煌言就都被李来亨掀了庄,手里捏住骰子的时候,李来亨心中得意:“郑成功、张煌言也不过如此嘛。嗯,他们都分心了,今天是我的天时啊。”
视牌场为战场的李来亨连战连胜,一口气连了五把庄,眼看三个人眼前的银子都堆到李来亨面前去了。
闯营的军官兴高采烈地连连叫好,郑成功背后的人脸色却是越来越差。
“台湾的树木适不适合造船,现在还不好说,总要等”郑成功拾起牌,心不在焉地在手中摸着,口中继续和邓名说话。
咚、咚、咚,对面的李来亨开始不耐烦地敲桌面。
郑成功听到声响,急忙把手中的牌扔了出去,看到翻开的牌面后,他背后的余新满脸懊丧地唉呦了一声。听到这声后,郑成功扫了一眼,笑道:“嗯,打错了。”
“郑郡王点了。”随着李来亨把牌一推,他背后又响起一阵欢呼。
“若是海贸如此丰厚,我能不能也派儿郎去试试看呢?”轮到张煌言打牌的时候,他正在向郑成功请教航路的问题。
“张尚书,你点了。”
“再去取一百两银子来。”郑成功和张煌言先后吩咐道。
“不能打这张!”已经连着取过两回银子了,眼看郑成功面前筹码所剩无几,余新忍不住开始支嘴。看到李来亨背后啦啦队得意洋洋的表情,闽军这边的人肺都快气炸了。
“观棋不语,观棋不语。”坐在银山后的李来亨马上发话。
很快,这一把又结束了,看到李来亨伸手又一次把钱拢走,敢怒不敢言的余新瞪着虎帅,在心中不平:“临国公,你好歹也是一方统帅,怎么这么喜欢趁人之危呢?”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三家全输,李来亨独赢,在闯营将士的欢呼声中,虎帅得意洋洋地卷走了全部的元宝。
邓名看看帐外的天色,已经是下午了,快到该拔营返回的时候了。
第十一节 事变
明军大部分已经做好了转移的准备,邓名根本不打算再返回南京城下,因为他估计南京城内无论谁得胜,都不会再与自己交易。而且从扬州来的消息说,达素率领的先遣部队已经渡过淮河,很快就能抵达长江北岸。估计除了这批援军外,山东等地也会有绿营陆续赶来。明军在南京附近已经停留了太长的时间,再多停留风险就太大了。
分别在即,郑成功看了看穆潭,对邓名说道“穆千总跟随我多年,智勇双全,若是提督不弃,就让他留在左右效力吧。”
对于这样的好意,邓名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这时张煌言也领着任堂前来,同样要把这个年轻人留在邓名身边:“我见提督身边没有得力的幕僚,他是江西士人,骑射也都不错,不会拖累提督的。”
邓名见过任堂的表现,知道他虽然是个书生,但绝对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有些奇怪地问道:“任兄不是急着要回浙江么?”
“我在舟山没有家人,之前想回去继续为张尚书效力。”任堂很痛快地答道:“现在提督给了浙军这么多武装,还有大量的军饷,暂时也用不到我了。提督将来如果想进兵江西的话,我倒是能尽一些绵薄之力。”
邓名估计自己短期内不会进攻江西,顶多是返回路途中经过九江附近。不过他也清楚这和郑成功把穆潭留下一样,张煌言也是希望在自己身边有个他的熟人,必要时可以帮助浙兵说上几句话,或是方便沟通。因此邓名就把穆潭和任堂都收入自己的卫队,这样亲卫的总人数就达到了空前的二十个人。
在南京城附近的三仗,其中有两场都是浙军读力取胜的,剩下的一场浙军是和闯营并肩作战,而不是充当二线的辅助部队,因此邓名把大部分缴获都交给了张煌言的浙军。郎廷佐更是浙军擒获的,从梁化凤那里得到的五十万两赎金邓名也尽数给了张煌言,剩下的五十万两,邓名让郑成功和李来亨各拿走二十万,他本人留下了十万——现在邓名的卫队虽然不大,但是他花钱的地方也不少。
明军从附近收集来许多船只,辎重已经搬上了船,太阳落山后,郑成功和张煌言就率军出发,燃起火把浩浩荡荡地向东而去。天色掩盖了明军的数量和旗帜,城内的清军无法看清明军的行动细节。
张煌言和郑成功离去后,邓名和李来亨也没有多停留,邓名最后见了郎廷佐一面,嘱咐道:“郎总督不要忘记了,三曰后我还要回来拿一百万两白银。若是郎总督赖账,别怪我把郎总督与我的协议大白于天下。”
梁化凤一直密切地注意着城外的动静,他派了十个得力的部下前去明军营中,与郎廷佐呆在一起,让他们一等明军离开就立刻保护郎廷佐隐藏起来。这两天来,梁化凤一直与蒋国柱虚与委蛇,反复保证会替他当个中间人,消除蒋国柱与郎廷佐之间的怨恨。
一直等到子夜,终于有个部下前来报信,报告梁化凤明军已经撤退,临走时把他们和郎廷佐都用绳子捆了起来,然后在地上扔了一把刀。
这几个清兵用刀子割断绳索后,立刻按照梁化凤吩咐的那样,带着郎廷佐藏到了附近的一户民居里,其他九个人现在还在郎廷佐身边,这个人摸黑返回南京报告。
“好,大功告成。”梁化凤虽然一直和蒋国柱通信,但生怕对方是故意麻痹自己,真实目的是出城偷袭郎廷佐,因此他一直仔细观察蒋国柱和管效忠的动静。不过看起来蒋国柱还算老实,而管效忠不知是在犯什么傻,直到现在梁化凤也没有看到对方派兵出城:“他们来不及了,全军出城,随我去保护郎总督。”
除了留下一支部队防守一个城门外,梁化凤倾巢而出,临走前还派人去通知蒋国柱,让他立刻带兵去把管效忠抓起来。胜劵在握的梁化凤趾高气扬地对蒋国柱派来的手下说道:“告诉蒋巡抚,到底能不能让郎总督消气,就看他今晚的表现了。”
梁化凤很快就在那个回来报信的心腹的带领下,赶到了郎廷佐的藏身处。见到被手下拥出来的郎廷佐后,梁化凤飞身下马,冲过去激动地大喊道:“总督大人受惊了,末将救援来迟,死罪啊。”
郎廷佐盯着梁化凤看了几眼,又望向梁化凤背后的大批举着火把的士兵,终于长出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总算脱险了。
这些曰子来,郎廷佐受尽了煎熬,总担心邓名毁约把自己交给蒋国柱和管效忠,导致自己不能替朝廷除去这两个歼臣。想到放走的那么多闽军,还有不得不交给邓名的五十万两白银,郎廷佐只感到胸中恶气翻涌,现在再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了,也没有人能阻止他报仇雪恨了。
“返回江宁。”郎廷佐大喝一声:“跟本督去捉拿蒋国柱、管效忠二贼。”
“遵命!”梁化凤急忙把自己的坐骑让给郎廷佐,亲手扶着老总督攀上马背,然后也跳上一匹马,紧随在郎廷佐身边。
一边向南京赶回去,梁化凤一边把自己与蒋国柱秘密商议的内容报告给郎廷佐,最后还嘲笑道:“这贼说不定已经同管效忠火并起来了,我们回去正好把他们一网打尽。”
“哼,这贼居然还想活命,真是痴心妄想。”郎廷佐恨恨地骂道:“蒋国柱也就算了,汉人本来都靠不住。那管贼还是个旗人,居然也忘记了朝廷的恩典。”
“总督大人说得对,旗人本该是朝廷的中流砥柱,管贼当真该死。”梁化凤在边上符和着,在心里琢磨着:“上次我和郑成功一场血战,因为保住了南京,皇上给了我江南提督的官职;这次我又在邓名面前保住了南京,皇上是不是也该给我抬旗,让我也成为旗人呢?”
梁化凤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机会很大,他偷偷看了一眼身前的郎廷佐,想道:“这次总督大人要想让朝廷不责怪,肯定要说是我突入敌营,把他抢回来的。虽然这又是一桩大功,但毕竟也是欺君。总督大人应该明白,我本来是完全没有必要冒这个险的。还有,不止这一桩,我为了救他回来,还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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