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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鳞开-第1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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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说了一半,积年累月在沙场上练就的感应突发警兆,侧身一看,竟然有人手持弓弩朝他奔来。
“杀!”孔有德率先暴吼一声,先发制人夺敌胆气。
被喝醒的清兵也都是百战之余的精锐。纷纷拔出腰中顺刀。
“射!”林涛站住脚步,手挽强弓,瞄准了孔有德。
虽然孔有德一身甲兵装扮,但他刚才那声“杀”实在太招人仇恨。这些关中汉子并非第一次干这刀头舔血的买卖,早就形成了默契。他们两人一组。瞄准了那四个铁甲兵,射出了手中的箭矢。
在不到三十步的距离上,普通人只能看到对面人的面部轮廓,而这些常年在山中打猎为生的猎户,却可以做到射穿狐狸、野鹿的眼睛而不伤毛皮。
孔有德眼看着箭头上的寒芒飞近,侧身扑倒,三棱箭头在他脸上划出一道血痕,飞了过去。不等孔有德心生庆幸,只觉得颈中一震,整个人都被连带着朝后推去。直等落在地上,方才觉得疼痛难耐,原来是一支弩箭刺入了他的颈侧。
他顺着箭矢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年轻人盯着他的双眼,旋即扔掉了手中的弩机,从腰中拔出佩刀,朝冲上来的清兵厮杀过去。再然后,一片黑暗蒙住了他的眼睛,再也看不见这个世界了。
孔有德和两个满洲真夷在接战前被射死,另外一个铁甲兵伤了大腿。仅剩的那个铁甲兵冲了两步,发现身后竟然没人跟上来,再看对面三个壮汉手持长刀嘶吼着杀了过来,双膝一软就跪倒在地,喊道:“壮士饶命!”
另外几个清兵见主帅以死,按照满清军法,就算逃回去也是死路一条,连忙跪地求饶,纷纷喊道:“壮士饶命!我们都是汉人,饶命啊!”
络腮胡原本冲在最前面,见这些清兵竟然就此投降,心中既有惊喜也有疑惑,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扔掉兵器、甲胄!”林大哥快步上前,手中长刀指向铁甲兵面门。
其他几人也又换上了弓弩,遥遥指向这些投降的清兵。
“大哥,他们还有这么多人就投降。怕是有诈!”络腮胡道。
“不敢!不敢!”那些清兵已经喊了起来:“你们杀了我家主将,我等就算逃回去也是死路一条,愿意跟壮士一起上山!”
“想跟我们上山?”林姓大哥见那铁甲兵果然脱了甲胄扔了兵器,冷笑一声,道:“先好生回爷爷我的问话,若有欺瞒便一刀砍了!”
“绝不敢欺瞒。”那些清兵喊道。
林大哥先命人将这投降的七个清兵三三两两绑了起来。方才问道:“哪个是你家主将?姓甚名谁,官居何职!”
七人争先恐后地将孔有德指认出来,又说了那两个真夷的满洲名字。
络腮胡一听自己射死的竟然是恭顺王孔有德,顿时欣喜若狂,却强压住声线,道:“大哥,这孔有德身为鞑子的王爷,怎么会只带这么几个人,穿着小兵的衣甲来河边巡视?他们定然是在骗人!”
“壮士明鉴啊!”被剥光的铁甲兵连忙道:“王爷呸!是孔贼!孔贼谁都不信。一切地形、敌情都要自己亲自探过,从北到南,他都是如此啊。小人绝不敢欺瞒爷爷!”
“你们身为他的家丁,难道就不想为他报仇?”林大哥也疑惑了。
“爷爷明鉴,”清兵摆出一脸愁眉苦脸的模样,“我们不是他的家丁啊!”
“敢诳你爷爷!”络腮胡突然暴起,长刀破空,登时砍下了那清兵的脑袋。
颈血足足喷了一丈高。如同雨水一般洒将下来,落了那些清兵一身一脸。犹自冒着热气。
其他清兵没见过有人能够翻脸比翻书还快,吓得吱哇乱叫,有两个甚至直接尿了裤子,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尿臊气。
“哎!”林大哥上前拉开络腮胡,故意大声道:“这些人既然要降咱们,咱们何必杀人呢?”
“大哥!我本不想杀他。谁让他诳我至此!”络腮胡一双狼一般的细眼,扫过其他清兵,阴狠道:“孔贼也是鞑子的王爷,征战多年,哪有出来勘探地形竟不带亲信家丁的!”
“爷爷容秉!”那个铁甲兵哭道:“确实冤枉啊!如今朝廷疑心汉人。就连汉军也免不得猜忌。肃王爷、呸、鞑子头领叫豪格的下令,所有汉军、绿营将帅要出营,不得带亲信家丁,还得去他帐前领两个满洲真夷作为监视。就是防备着咱们汉人逃去投奔大明。”他生怕这些人是闯逆余部,连忙又补道:“和大顺。”
络腮胡心中激动,对林大哥道:“大哥,看来鞑子自己先乱起来了。”
“鞑子人少,咱们汉人人多,哪有以少御多的道理?他们迟早是要败退的。”林大哥眼中泛光,又道:“若是咱们汉人上下一条心,不自相残杀,这些鞑子哪里能够在关内如此横向霸道!”
“哥,话也问完了,这些人怎么办?”另一个壮士问道。
林姓大哥走到孔有德身前,仔细看了一番,摇头道:“啧啧,他若是穿着建奴王爷的甲胄,还真不至于被射死。”建奴高级将领的盔甲能将全身包括脖子都保护起来,的确不容易被冷箭射死。
“真是命中注定啊,汉奸不是那么好做的。”林大哥握住露出的箭杆,用力搅了搅,方才将箭矢拔出,确定这孔有德是死得不能再死了。他解开铁甲系带,将孔有德的衣服裤子尽数剥落,只发现了装着一锭金子的钱袋,别无他物。
“怎么连个腰牌、印玺都没有?”林大哥问那几个清兵:“可是在你们身上?”
那几个清兵知道这人才是真大王,听他说话又和气,格外配合,连忙道:“这些东西照军法是不能带出营门的。”
“那他若是碰到其他清兵,又不认识,如何证明自己身份?”林大哥问道。
“每日都有口令和回令,以此来辨别敌我。”
“那探马一出去就是几日,他们怎么识别敌我?”林大哥越发觉得奇怪。虽然他知道腰牌靠不住,手艺好点的工匠要多少做多少,但连腰牌都不配,那不是开玩笑么?
“探马只管勘察敌情和地形,不管旁的。他们倒是有腰牌。但也没人会去问他们要。”那清兵道:“如今陕西都在鞑子手里,也不怕明军的奸细。”
“大哥,这对咱们来说正好哇!”络腮胡喜道:“咱们只要穿了鞑子的衣甲,大可以光明正大在外跑,也不用藏山沟子里放冷箭了!”
林大哥却稳重得多,道:“让他们脱光了。搜一搜。”
几个弟兄当即上前,将这些清兵的衣服剥了下来,果然没有搜到鞑子的腰牌。这在有些军事常识的明人眼里,简直是不可思议。但且换个角度想想:汉鞑之间的区别就在头发,可谓一目了然。汉人是宁死不肯剃头的,所以看到金钱鼠尾就可以知道是自己人,看到全发的便是明人,何必要费力去做腰牌?
再说如今陕西各军混杂,有绿营、有汉军、有满八旗。文字互不相同,再加上基本都是文盲,做了腰牌岂不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么?
“好!”林大哥大笑一声:“鞑子如此轻敌松懈,覆灭就在旦夕!”他顿了顿,目光在清兵脸上扫过,道:“爷爷庙小容不下这么多人,只收三个,你们自己决定。死了的就当是投名状了。”说罢。他上前挑开了清兵绳索,让他们捉对厮杀。
这几个清兵也不含糊。见有三个名额,当即光着身子对打起来。他们没有兵器,只能轮拳头、掐脖子、踢下阴,为了活命无所不用其极。
络腮胡拿着弩机,缓缓靠近林大哥,低声道:“大哥。真要留三个?”
那林大哥冷声道:“兔子急了也要咬人。先让他们杀,杀完了咱们再动手岂不是轻松些?”
“大哥好计谋!”络腮胡再次佩服道。
“兵者,诡道也。”那林大哥说着却叹了口气,转首望向东岸,心中五味杂陈。
不一时。清兵终于也决出了生死,三个最终活下来的清兵浑身上下也没块好肉,满是牙印、抓痕。不过看看躺着尸体,他们也满足了。
乱世中,有什么比人命还不值钱的?又有什么比自家性命更值钱的?
“爷爷!”一个清兵气喘吁吁道:“咱们还是冒充不了鞑子,您看,这头发”
络腮胡伸手往头上一摸,冷笑一声,正要说话,林大哥却突然发话道:“你们穿上衣裳,去河上砸个窟窿,把尸首扔了。”他说着便蹲下身,将孔有德的脑袋割了下来,随手找了件衣裳包好,径自走到马前,挂在马鞍旁。
那三个清兵听话地拖着尸体到了冰冻的河上,没费什么力气就跺开了渐渐消融的冰层,将尸体扔了下去。
等他们干完活,本以为就此跟着这些土匪落草入伙了,谁知等他们的却是一排箭矢。很快,他们的尸体也从冰窟窿里追赶同伴往南去了。
众人都是这山里的猎户,要避开外来的清军不过是小事一桩,很快便带着这十匹战马从山路返回村子。其中更有两人专门抹去沿途痕迹,无论是踏出来的蹄印还是踩断枯枝,任何一个细节都没放过。
等众人进了林子,清军就更别想找到他们了。
八人在山林中转了几圈,终于来到一处仅通一人的峡谷前。
峡谷上传来一声鸟叫,叫得众人眉开眼笑。
这是上面的暗哨发出的讯号,若是一切平安,并不用回复。若是后面有人吊尾巴,才用鸟鸣声回应,然后引尾随者进入这死地加以杀灭。
穿过峡谷便是一处山坳,足足有百来亩大小,林立着一栋栋茅屋。这山坳中自有一条小河流淌,而且土地肥沃,寒风被周围山头挡住,不能入侵,此时已经能够看到一层薄薄的嫩绿色。
简直就是一处世外桃源。
“林大哥、赵大哥!”一个纤细的身影从山崖上飞奔而来,冲进队伍中,扑进了络腮胡的怀中。
“好大马!给我骑骑呗!”少年看着比他高的战马两眼放光。
络腮胡抱起少年,轻而易举地放在马上,吓唬道:“你又擅离职守,照军法该斩!”
那少年笑道:“今日又不是我当值,我是在上头等你们哩。今天你们杀了几个鞑子?”
“十个!”络腮胡得意道:“还有个鞑子王爷呢!”
少年毫不怀疑络腮胡的话,兴高采烈道:“今日我射中红心三十次,爹说我很快就能跟你们一起去杀鞑子了!”
“杀鞑子可不止要射术好,还得跑得快。”前头那林大哥回身笑道:“我们更多时候可是见了鞑子就跑。”
这个村子里有二十多户人家,男女老幼加起来不过八十六人。虽然基本都是猎户,但是真正射术精湛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却只有这么八个人。他们碰上落单的清军,或是三三两两的探马、伏路兵,便偷袭击杀。若是碰上成队的清军,只能望风而逃。
这回也是,原本他们见了这十个清军马兵已经是要逃了的。谁知东岸明军放炮,吸引了那些清兵的注意力,这才抓住机会放胆一搏,竟然毫无损伤地全胜而归,也算是吉人天相。
回到村子,林大哥先将金子碎成小块,给村长拿去购买村中需要的粮食、农具。等其他人都回去跟家人打过了招呼,方才将众人又召集起来,宣布道:“我想带着这孔贼的脑袋,去一趟河东。”(未完待续。。)
三八零 龙山高处愁西望(十四)
隔着六里宽的河面,如果不用千里镜,只能看到人的大致轮廓。即便用了千里镜,也不可能看清人脸。龙福才端着千里镜从头到尾看到了对面的那场杀戮,只能勉强分辨出那是一场汉人与建奴的小规模对决。
——是我们的探马么?不应该有这么多探马聚在一起呀。
龙福才心中疑惑,同时也在考虑该如何向上级汇报此事。
“应该是义军。”
单宁听闻报告之后得出了比较靠谱的结论。满清虽然能够顺利攻占城池,但广阔的农村从来都缺乏统治力量的介入——直到东宫体系才改变这一现状。有村落作为补给港和根据地,也就有了义军的生存空间,虽然义军与土匪往往只差一线,偶尔还要越线。
“咱们现在没有实力渡河作战,真是隔岸观火烧得心焦。”左光先颇为郁闷。
单宁略一思索,道:“咱们在山西的战利品还剩多少?”
“衣甲给了巡检司和劳工营,兵器倒是都还存着,有些是准备回炉重造的。”左光先道:“这些东西能给义军么?万一成了资敌怎么办?”
单宁微微摇头,道:“让他们用建奴的人头来换。或者”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不错的主意:“或者咱们派些人去收编义军如何?虽然大军过不了河,但少去一些却没什么问题。每支义军指派一个作战参谋、一个训导官,哪怕道士都行!”
左光先眼中一亮,道:“对啊,咱们的人总不至于资敌!将军,此事还是得尽快通报行辕,一旦咱们的人在陕西有了根,光复陕西之战必然是要用咱们第三师啊!”
现在山地第一师已经进占了潼关,又布防在秦岭、大巴山一线。那里是陕西门户,谁都觉得到时候打陕西多半是山地一师的任务。如果近卫第三师能够刺入陕北。起码能够分一杯羹。
接连的胜仗让东宫军充满了必胜的信心,对建奴和李闯都不再存有畏惧之心。尤其是建奴不败的神话被粉碎之后,谁都觉得建奴可以打一下,看看自家的成色。这种心态无意中契合了“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的精髓。
单宁将前线指挥任务交给了左光先,从平原快马赶回太原,向大都督府总参谋部提交了这份报告。
报告很快从总参谋部送到了朱慈烺手中。朱慈烺也在第一时间召开了会议。
朱慈烺道:“敌后骚扰的威力,恐怕比你们想的还要大些。这样,只要接受了我们派去的作战参谋和训导官的义军,每个月都可以申请粮食、兵械、甲胄等各种物资。当然,得作战参谋和训导官同时回来之后才能给,以免他们被人挟持。”
单宁连忙应道:“殿下所言甚是。末将这就去安排人手。”
尤世威不满这个年轻的少将如此轻浮激动,冷声道:“你们有参谋可以调出来,难道还有多的训导官?”
训导官都是总训导部下派的,一个萝卜一个坑,单宁哪里会有。
朱慈烺笑道:“请总训导部派人吧,最好有军中经验的。但是参谋方面,我希望从参谋学院的学员中选拔。”
尤世威微微一愣。道:“殿下,那些学员尚未经过战阵,说得难听些,都是纸上谈兵之辈。”
新成立的参谋学院主要针对那些有甲等文凭以上的人员,除了军中战转参的,更多还是地方上的生员、举人。按照大明文人的习惯,医术、风水、兵法、书画、音律必定辅修一门或数门,所以这些人大多是看过一些兵书战策。对战争充满了幻想的热血书生。
又因为只看过兵书却不知道实务,自然会被尤世威视作纸上谈兵之辈。
“那些义军就是泥捏的?”朱慈烺笑道:“咱们派去的参谋若是有本事夺取兵权,就不会是纸上谈兵之辈了。既然夺不到兵权,也就不怕他们纸上谈兵。”
尤世威在脑中转了两转才反应过来这个逻辑,心悦诚服道:“殿下所言极是。派他们去见识一下临阵杀敌才是真的。”
“主要还是训练他们写作战日记和报告。”朱慈烺甚至都没尤世威那么高的期望,他怀疑这些参谋到了陕西,恐怕也就是坐在根据地里抄抄写写出谋划策。能够亲临一线的绝不会多。
当然,与其让他们去前线拖累别人,还不如留在村子里做文案。
“主要工作还是训导官做的,让义军明白抵抗清军的意义所在。”朱慈烺道:“这事还要知会总训导部。请秦督加以安排。”
尤世威突然笑得有些诡谲,道:“秦督怕是不日就要到太原来了。”
“哦?你们私下在串联么?”朱慈烺玩笑道。
“臣不敢!”尤世威惶恐道:“是军情司得到了东厂的通报,秦督五日前已经离开了济南行在,说是来太原行辕了。”
朱慈烺知道总参谋部下属的军情司,是为了与锦衣卫沟通情报的机构。
“东厂怎么会去关心秦督?你们跟东厂又是怎么瓜葛上的?”朱慈烺好奇的是这个。
东厂现在只负责反间谍工作,针对的是满洲、闯逆的奸细,更直接地说是针对山西籍贯的商人。他们为什么会关注大都督府?这可是军法部的职责范畴。而秦良玉要来行辕这种事,也的确该先行请示一下。
当然嘛,在这个通讯条件全靠人马传递的时代,也不能在这点上苛责秦良玉。理论上说,大都督府提督四总部的都督都应该跟随行辕,到底皇太子是这支军队的灵魂和大脑。
只是因为秦良玉年纪太大,李昌龄也是年迈,都不能承受漫长的征伐之苦。王世钦却是要在各军械厂、火药厂、火炮厂、火铳厂之间奔波,没有条件跟随行辕。
尤世威听皇太子如此一问,连忙解释道:“此说并非正规报告,只是情报员之间的交流中提到的一则无关消息。”
朱慈烺一时不能确定:情报员如此八卦到底是件好事还是坏事若是加以严令,恐怕日后有价值的情报交流会受到阻碍。
“至于东厂,已经与我部军情司合作多次了。”尤世威道:“他们时常会有山贼土匪的消息,需要调动多地巡检司和乡勇加以剿灭,其中协调关系只有我部来做。”
巡检司和乡勇仍旧属于军队体系,需要兵部出调令,总参谋部凭调令下发军令。巡检司和各县乡勇只有拿到了军令,才会根据军令行动——往往是服从当地县令或是县尉的指挥。
这个程序是根据各部门的职责规范自发形成的。这也是管理学的乐趣所在,如果发生职责不清的情况,执行程序就会混乱,也意味着设计者在某些方面有所欠缺。
朱慈烺听了尤世威的汇报,脑中才将这条线走了一遍,发现除了最后执行阶段有些小问题,之前竟然也算是运作良好,不免略略得意。至于最后的小问题,在现在也不算是问题,大可以日后通过重新设定都指挥使司的职权来解决,或者直接将县尉划归为武官,这样就不至于让毫无经验的文官领兵打仗了。
单宁在参加完会议之后去了牛成虎部,名为视察,实则是想看看能不能捞到打仗的机会。虽然牛成虎是营官,但师长如果在一线,自然是由师长说了算。眼下黄河很快就要进入凌汛期,到时候河面上满是大冰块,根本无法渡河,所以唯一能指望打一场仗的地方也就只有北面了。
然而当战鼓擂响的时候,人们才发现这个北面却不是山西战场的北面,而是北直方向。
建奴南路军在谨慎的防御之后,终于选择了大规模进兵,希望打破明军真沧防线,一路推向淮河。
原因无他,再耗下去,军粮耗尽,军心涣散,结果只能是不战而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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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八一 孤灯不照返魂人(一)
“林大哥,再往南走个半天就到河津了吧?”络腮胡紧跟在林涛身后,走得有点喘。他不知道这位林大哥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比他这个“老”猎人体力还好。
林涛走在前头,回头道:“走路时候不要说话,脑袋放空,跟着走就行了,想东想西更容易累。”
络腮胡终于受不了了,他追上前叫道:“哥,等等我,我的绑腿松了。”
“又松了?”林涛停住脚步,玩味道:“你这绑腿松了好多次了,要我给你打不?”
络腮胡已经一屁股坐在的地上,撩起外面的裤子,露出里面紧紧打好的绑腿,不好意思笑道:“原来没松啊,兴许是我腿麻了没感觉。”
林涛这才停了下来,解下腰间的水囊,凑到嘴前喝了口。络腮胡也急急忙忙灌了口水,坐了过来,问道:“林大哥,你这一路都心事重重,到底有什么事?说出来兄弟们自然帮你担着。”
“我一个外乡人,能活到今天,全靠你、你爹还有乡亲们。”林涛叹了口气道:“大丈夫人生在世最怕的就是恩情不能报。”
“大哥,你瞎说啥哩!”络腮胡急道:“咱们日子长久着呢,有啥不能报的!”
林涛沉默不语。
络腮胡急了:“大哥,咱们两个同生死共患难,你还信不过我?”
“我这回去找官兵,恐怕回不去村里了。”林涛终于道:“所以让你跟我来,也好带点念想回去。”
“大哥!”络腮胡腾地站了起来:“你是不是背了官司?别的不说了,兄弟我信你不会是歹人!若是真背了官司,咱们这就回头。日后这天下姓不姓朱还难说哩!”
“不行。”林涛说得斩钉截铁:“杀了孔有德是大事,必须上报。若是这功抵不得过,我也甘愿受军法。”
“大哥!皇帝老子姓啥跟咱们有啥关系?咱们回村子。谁坐天下都妨碍不了咱们喝酒吃肉!”络腮胡急道。
林涛摇了摇头:“你又不是没见到,那些建奴干的不是人事!要是不关咱的事就可以袖手不理,那等他们杀到咱们头上,谁替咱们出头?现在老哥我才算明白,啥叫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啥叫覆巢之下无完卵。要想独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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