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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同人)红楼重生之代玉-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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价码,先拿住了七王爷,做下规矩,日后好有个相处之道。如何加价?一时也没个靠谱的。唐静轩的影子却浮来心上。
    她不爱他。他跟云剑是不能比的。像见识过了佛跳墙的人,怎会对随便什么人烧个随便什么青菜炒肉就动心?除非是要饿死了!云舟又没到那个地步。
    但唐静轩身上有什么东西,跟云舟是有类似之处的。这就不得不让云舟生出牵怜。就像一个兄弟,也不是特别优秀、跟你感情也不是特别好。你有一盒饭,也愿意分他一碗。
    云舟想着,那不如就救救唐静轩看看吧。反正七王爷先前也把劫囚的事揽到他身上了,算是有了铺垫。
    至于为什么都不把林代劫囚的事捅破天?一来,无根无据,说出来空惹满城风雨,大家也没好处,万一上头下令严查,反而添麻烦。二来么,林代毕竟有流璃的影子,也就是牵动着圣意。大家不到不得已时候,不愿意搞到皇上心烦。更何况现在战事方起,到底什么个情形谁也摸不准,崔珩也是神情莫测,谁想给他再添事儿呢?能瞒就先瞒了。崔珩若问起,只说林姑娘伤心于弟弟病死,突兀出京罢了。反正也算老实话。
    七王爷跟周兰芝说的时候,就特别头疼:“你说事儿怎么都赶到一起了呢?”
    周兰芝不以为然:“天底下事情本来就多。只不过有时奔小民去、有时候奔大官儿去、有时候奔皇家来。天下的小民多、皇家人少,自然皇家人就觉得事儿赶在一起的时候就巧了。你要拿天下小民看,天天怕不成百上千的事赶在一起呢,有什么奇怪的?”
    七王爷发呆:“怎么你说话这么好听的?”
    周兰芝觉得他肉麻透顶,连逻辑都不要了。不过,好吧,也不是不叫人感动的。
    七王爷又问:“你就一点都不记得我吗?嗳?”
    那个蝴蝶的故事,自然是他咬着周兰芝的耳根儿讲过了。咬得那么私密,方不怕被影子听了去。周兰芝忍了半天耳痒,最后道:“亏你编得出这番瞎话来。跟别人也是这么说的?”影侍们便只当七王爷又灌什么甜言蜜语了。只有七王爷和周兰芝两个自己知道,这番瞎话,是当真的。
    如今七王爷又问,周兰芝老实道:“看着你也是有点奇怪的,像哪里见过的。说了你别怪罪——”
    七王爷赶紧的摇头:不怪不怪。
    周兰芝接下去道:“说来奇怪,看着你牙痒,有时候就总想拎你的耳朵皮。”
    七王爷赶紧把耳朵凑上去:“你拎你拎。”
    觉得被拎都是一种幸福。
    周兰芝抬手,只拿指尖轻轻弹了弹他白里透红的耳尖:“你有时候说得多了,我也不知道是我自己觉得的,还是你让我觉得的了。”
    七王爷双眼水汪汪的看她:“看山是山,看水是水。你有觉得就好了。谁让觉得的,管那么多呢?”
    他体温侵向周兰芝,周兰芝手掌一竖,叫他:“坐下,先说正经事!”
    “是,是。”七王爷点头,“唐静轩怎么救呢?”
    周兰芝不屑:“这算什么正事?为什么非要救他不可?”
    周兰芝不是跟唐静轩有仇,只是觉得,身为权贵,能保护小民才是本份。自己有权时不能护人、落难时不能自保,那也没什么,只不过顺时人家叹他一声命好、逆时他自己叹一声命坏,也就算了。哪有命坏时又反要别人来保护的道理?这也想得太美了。
    七王爷张着双手道:“嗳,嗳,只为完成谢四姑娘这个题目,完了我们就好办了嘛。”
    周兰芝瞄着他那干净而有肉的手指,道:“我来问你,谢四姑娘喜欢唐公子么?”
    七王爷一边思索着,一边道:“应该是不喜欢的吧?不然,早结了亲就得了,何必揽我这头混水?”
    “却又来!那她要救他干什么?纯发善心么?谢四姑娘是这种纯发善心的人么?若是,天底下行善的地方也多了去了,单用在唐公子一个人身上干什么?”周兰芝咄咄逼人。
    云舟要是听见,一定好笑:都怪我平时太精明了,偶尔发个善心,这还落下不是了!
    七王爷软语道:“理她呢?反正不是坏事,大家都开心就好。”L

☆、第二十章 形似神似

周兰芝听得心头火起,要责怪七王爷糊涂,看了看他,忽然刮目相看:“原来你是难得糊涂?”
    七王爷笑了:“是我命好。”
    周兰芝点头:“这倒是真的。”
    两个人说话似打哑谜,就他们自己听得懂。说完了,就他们自己欣欣然。七王爷再求周兰芝:“但我是真不够聪明。你说唐静轩怎么救呢?”
    周兰芝还想使气:“我干嘛要救他呢?”因救唐静轩,不过求云舟来作王妃,好给七王爷和周兰芝打掩护。周兰芝虽然也没承认就有多爱七王爷,但也不是特别开心就想让云舟来作王妃的。所谓躲起来**什么的,说不定生个孩子去当七王爷和王妃的孩子,周兰芝真的也没觉得多让人雀跃。
    但转念再一想,又有什么好说的?要么她拂袖而去,今生不要再沾七王爷。要么也只能接受现状。难道还有什么更好的主意?形势比人强!她在公门见过多少委曲求全的“圆满解决”。打落门牙和血咽,手折了往袖里藏,人还赞声圆满。比起来,如今这个格局,周兰芝还要感恩了。
    想必云舟也一样无奈,所以要出个难题。
    云舟要刁难七王爷,因她不爱七王爷、不心疼他,而要以筹码来自高身价。
    周兰芝还是心疼七王爷的,那就不用撒娇、不用出价了。她就把那救唐静轩的主意告诉了七王爷。
    七王爷越听越奇:“怎么乱成一团的麻,到你手里,成了凑手的工具了!你怎么就这么聪明!”
    周兰芝拱手:“王爷过奖。”
    七王爷也俏皮答道:“先生应得的。”说到这里,心有余悸,“不过那改装。不要再碰了。”
    如今周兰芝已洗净脸上那些改装的材料。虽也不算很美,总之不能跟云剑啊蝶笑花啊他们比,甚至不比云舟,但浅浅眉、弯弯眼,也自有动人之处,何况情人眼里出西施。七王爷觉得她轻嗔薄笑,都妩媚动人。
    抱着爱情给的力量、和爱人出的主意。七王爷斗胆去求见皇帝了。
    崔珩在书桌前看着书。居然不是什么兵书啊奏折啊什么的。却是先帝着翰林们审定的花谱。不知是真的这么笃定呢,还是要故示从容。
    总之他就从花谱中抬起头来,骂着七王爷道:“你还敢来!”
    骂得越凶。越是好过关。七王爷就怕崔珩神色不动、面沉如水、扫那么一眼、给一句很端着的话,那就凶险了。
    当下七王爷作乖兔子状,抿着耳朵乖乖聆讯。
    崔珩继续骂:“我还没找你来打板子呢!劫囚车?你怎么想的??怕我不敢砍了你是吧!”
    “皇兄我错了!”七王爷都要哭了,“我也没想到会闹这么大的!我本来以为就是请他喝一杯酒……”
    “你还真敢请酒啊。”崔珩从牙缝里、像抽鞭子似的抽出这句话。
    要换了个人。干这事儿,直接搞个“勾结钦犯”、“蔑视皇帝”什么的罪名。一起跟钦犯砍了都行。
    七王爷得宠,但他绝不恃宠。他跪下。岂止跪下,还温顺的趴地上了:“皇兄我错了。你罚我吧!把我关水牢去吧!是该给我醒醒酒了。”
    崔珩不干:“你当我脑子比你还坏?你这就快成亲了!我关你进水牢,你好不成亲了是吧?”
    七王爷就哭了。
    他想想今生各种不如意之事、还有遇见的所有悲伤的人与事。真是悲从中来不能断绝,眼泪说流就流出来了。
    周兰芝说过:“你要好好哭。”
    七王爷很乖很乖,哭得那叫个断肠欲绝。
    崔珩只好问:“你哭什么?”
    七王爷道:“我想着我成亲之后。要规矩起来了。多少好人儿要哭呢?我想到他们,就不能不哭了。”
    崔珩冷笑:“你还挺能为自己脸上贴金的。”
    七王爷犹豫了一下:“其实那个……”
    “唔?”
    “有个锦城的老板。唱戏唱得挺好的。”七王爷规规矩矩道,“臣弟敢请皇兄散散心。”
    崔珩明锐的剜了他一眼:“什么个由头?”
    七王爷想伸手抓头,觉得帝前不敬,又放下了:“倒是想搞个由头出来,就是……”
    “嗯?”
    “又说不好。”七王爷嗫嚅,“总之那老板是唱得真好。臣弟跟他是手帕交。他京南大水里险些都死啦!好险又回来了。还失忆了。天幸又把歌喉找回来一点儿。唱得没以前那么好。但总还是很好的。主要是京城也见不到他这味儿的啦!所以就想请皇上听听,散散心。”
    跟周兰芝教的话不太一样。
    崔珩还是凝视他。
    七王爷破罐子破摔:“唉唉!皇兄,林姑娘出城去啦!”
    旁边太监瞠目:天老爷哎!大家都不敢告诉皇上。王爷你就这么咧咧出来了?
    崔珩越发的镇定了:“说下去。”
    谁也看不出他是早就由某种渠道得到了消息呢?还是涵养深邃?
    跟以前的某些皇帝不同,崔珩身边很亲近的太监都说不准他的知识面有多广博、信息量有多大。大家益觉得当今圣上深不可测了。
    七王爷就接着跟崔珩说下去:“其实蝶老板长得特别像林姑娘。”
    崔珩沉下脸:“大胆。”
    七王爷就跪下去了。
    崔珩斥责:“你知罪么?”
    七王爷抹着眼泪:“可万一皇兄要愿意看上一眼呢?不告诉皇兄不也有罪吗?”
    崔珩盯了他一会儿。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而后,崔珩笑了。
    忍俊不禁。笑得有点儿不好意思,抬起书本遮着脸。货真价实的龙颜一悦。他感叹:“老七啊老七。”
    “老七在。”七王爷垂手候旨。
    “带路。”崔珩道。
    “是!”七王爷应得特别大声。
    转石径、过花廊,见绿竹森森、因风弄响。太阳已经落下去了,光线朦朦胧胧还在,天空跟绛蓝丝绒似的,星子并不算顶清晰。地上万物都罩了层影影绰绰的薄纱。景色更见幽茫。
    伊人正倚竹下。
    也未借凰羽乔出娇姿、也没拈胭脂绘出花容,就那一袭青衫,黛螺色窄带束了腰,眉不须扫、唇不须画,持一根短短青竹钓竿,纤指挽着钓丝,正未下钩,倚竹吟唱:“臣本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予疏狂,曾批给雨支风券,屡上留云借月章。”
    调子很轻闲,他唱得也很疏淡。
    崔珩脚步声就静了,在竹外桃树下站定。太监掇了椅子来,看看崔珩的脸色,没敢请他坐,悄没声儿把椅子在后头安置了。
    崔珩一声不吭的站着,听那人,唱这支江湖流行的“龙王曲”。
    听那一句“乍遇无情雪,霜侵百花堂”之后,音调凝绝。竹叶斜作一座荒城。蓦然风起洪荒。把那一叶世界的百千世界吹碎。直吹得星光都颤抖着碎裂,空气搅开了一腔热血。这不是风,是后半首曲调。
    崔珩不动,听那裂金碎玉的声音:“……说要忍,忍无可忍裂洪荒!提我清泠三尺剑,着我战时血衣裳;拼我逆鳞真面目,还我山河明月光!左牵黄,右擎苍,看我盘弓射贪狼。尽倾浊气摧心吼,趾爪皆赤须发张。功成大笑蹈空去,置身江海不复还!啊,哈哈,呀哈哈!啷里么个啷里么个啷里个啷!”
    笑得那样狂。似真有龙蹈空而去。
    然后一切归于寂灭。
    崔珩转过身。太监以为他要坐,忙要搀他。他却举步走了。太监就搀他行步。他道:“赏。”
    根据他的语气和脸色,太监就知道赏什么等级了。
    崔珩又道:“此人声调,不适合宫廷,以后不要宣了。”
    七王爷讪讪道:“是。”
    崔珩看了看他:“你啊。”
    这两个字好像是责怪,实则应该是夸奖。是龙心甚慰的表示。果然崔珩接下来就道:“你喜欢他,就纳到后堂去罢。里外顾着点,别太离了谱就是。”
    他自己倒是不喜欢蝶笑花——当然当然,他是直得不能再直的直男。七王爷也没指望他会对蝶笑花有一点点想法。真要有一点可能的想法,杀了七王爷也不敢把蝶笑花带到崔珩面前来了。
    正因为崔珩不会有那方面的毛病,七王爷才敢带人。
    都说林代生得似流美人。而蝶笑花又似林代。去了一个,还回一个给皇帝看着养养眼,让皇上心情好点儿。七王爷本是打着这样的主意。
    崔珩看了蝶笑花,第一个反应却是:“不是啊……”甚至,“不似啊。”
    这蝶笑花,与当年流美人,全然不同。
    蝶笑花对崔珩来说,连“移情养眼”的作用都达不到。就像有个人很爱吃桔子,后来桔子吃不到了,有人说世面上有很像的,一看,是柚子。那就不对了。完全不一样了。
    人都说蝶笑花跟林姑娘像。人也说林姑娘跟流美人像。如今蝶笑花既然不像流美人,想必林姑娘也不像罢!崔珩是这样想的。心顿时就宽了。
    他不知道:蝶笑花与林代,是神似。林代玉与流美人,是形似。两两相比,是真的相似。把另外那两个人搭在一起比,就不对了。L

☆、第二十一章

总之崔珩既觉得人家说得错了,林代不会像流美人,反而心里一宽。对林代之出京,也不是那么遗憾了。
    要说遗憾,只有“世上果然没有第二个她啊”这样的一种感慨。不算太严重。他已经习惯了,可以带着这样的感慨活下去的。就像轻微的鼻炎,一开始是烦,后来习惯了也好,也不算太影响生活,甚至生出一种温存来。就像多年的老友。
    崔珩轻轻挥一挥衣袖,把蝶笑花赐给七王爷。
    七王爷忙跪着禀:“皇兄明鉴,我跟蝶老板真是手帕交!我倒不在乎收留他。他外头还有别的人呢,我不好拘着他。”
    崔珩眉一皱,方要骂他,七王爷已经蹬鼻子上脸道:“皇兄真要赏,把唐静轩赏了我吧。”
    后来周兰芝不敢置信的问:“皇上就这样赏了?”
    七王爷点头道:“嗯。”
    “我教你的说法你都没用?”
    “嗯。”
    “皇上也没有追究?!”
    “嗯。”
    “……真是我太自作聪明了。我这些小伎俩哪里配到皇上跟前呢?还是你好,憨人有憨福。”周兰芝道。似乎很欣慰,眼里有受惊的痕迹,似一场雪痕。
    七王爷没有给自己圆谎,摆明了磕磕碰碰的给崔珩看,崔珩也不追问,分明是故意放人情给七王爷。
    还有多少地方,崔珩是故意放恩的?
    七王爷是难得糊涂,崔珩难道比七王爷还糊涂?有多少时候是知道了底细,看人憨厚不编话骗他,于是他也就故意不问,好全了场子上的体面?
    周兰芝现在还能安稳呆在七王爷内府里。崔珩也没有问,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抬抬手过去了?
    甚至——这高抬贵手,动机真是为了弟弟好吗?
    或者还有一种可能:其实任七王爷被克死了,崔珩也无所谓。但如果问破了,兄弟情深这场戏过不了关,所以索性不问?
    周兰芝想得越深,越替七王爷冷。似一场突不破的深雪。
    她握紧七王爷的手。
    虽然没能力给他满园春色。但至少在雪里。他的手不是孤单的了。
    七王爷安慰她:“没事。”
    他这一生,长袖善舞,险中求生。倒也求出一些真正的亲情来。只要不突破那道底线——这有条件的亲情,到底也是亲情。他想,没事的。
    而唐家一党,全都被处斩了。锦城唐门一支。名义上,也统统抄斩。这还要跪谢皇上仁慈。不连瓜蔓——实在为着唐家这些年联姻甚广,真要连蔓儿追究起来,京中豪门大户怕都要受伤,连皇姓子嗣怕都得受连累了。所以不如高姿态,杀的只是:与谋者、与谋者三代内直系血亲、与谋者仆役、同与谋者共炊之人……呃,好吧。这杀得其实已经不少了。但还不够,另有与谋者五服之内亲未在诛杀之列者、与谋者之师、与谋者之门生、与谋者换契谊友。皆流放。
    这个株连范围也不小了。锦城福家与唐家一表三千里,严格数来恰出了五服,故未入监,但只怕上头手一松,毕竟能把他们划进去,故惶惶不可终日,想着认了个大皇妃当女儿,还安心些,由此更感激谢小横——至于其他被划进去的人家,岂非更哀声连连?其中自有地位比福家高多了、其实也是忠于皇上的人家,更悲鸣冤泣,皇恩体恤及此,故又特别降仁旨:准听赎而特赦。
    具体操作方式,首先,针对的是被株连者,只是被株连的那些人。倘若与谋者,不管直接还是间接与谋,都不在仁旨赎赦之列。
    其次,赎银价码是死罪万金、流罪千金,不能由罪人直接上交,须有官职在身者、抑或获颁孝廉等官方正式旌表者,且定居京都的,为罪人上交,并详述罪人实在忠于朝廷、忠于皇上的种种情状,经有司核案无误,名字报经御前,御笔亲批,这才准了,罪人便交由代交赎金者为奴,由其主人负责监管,若胆敢离开京都、或再有作奸犯科,与前罪并发,不得再赎再赦。像福三娘,就靠这一项而逃出生天。
    有皇家血统的而不幸受株连的,譬如先帝的先帝的先帝的第某皇子生的第某女生的第某子,不幸娶了某唐家谋士的某叔叔的某儿子的某姨妈的某女儿,那谋士算与谋者,那第某子一般在五服之内要流放,皇家看着不雅,都由御用的寺、庙统一出面,向皇帝讨赦笔,赎了下来,出家人无有奴婢之论,男归寺、女归庙,总之剃度了修行,着其感恩向善,也不失体面。
    唐静轩的问题在于,他是唐家直系长孙,就算未直接与谋,按规矩也放脱不得,正所谓斩草须除根呢!外头人听来,他都是被斩了,哪晓得他是悄没声儿的被带到了七王爷的府里头。
    册上的“唐氏锦城支第十八世嫡长孙静轩”,就这样死了。养在七王爷府里的唐静轩,好比一抹幽灵。
    他脸色也白得像幽灵,安静了很久很久,七王爷以为他决定从此不再说话了,他说:“你为什么救我呢?”
    七王爷摸摸鼻子。这个问题真不好回答。
    唐静轩会意,或者自以为会意,认命的低下头。
    “那个,”七王爷道,“你不会想替你族中人报仇吧?先说好哦,只要有一点那个苗头,我也就保不住你了。”
    “罪人虽不才,也饱习忠孝之训,”唐静轩苦笑,“唐家如此行径,应伏天诛,罪人身在唐家,未有丝毫察觉、未有片言谏阻,理应同罪,何仇之有,又何报之有。”
    七王爷这大道理听起来还真是……还真是特么的有道理!竟叫人无言以对。他安慰并且提醒道:“总之你在这里先住着吧。别多想,好好保重。但也别乱来。不然我怕保不住你。”
    唐静轩懂了。或者自以为懂了。他咽一口口水,跟七王爷确认:“听说王爷从不强来……”
    七王爷一时坏心起,特别想逗他:“我不是强来的人。我强来起来不是人!”
    唐静轩面如死灰。
    七王爷张开双臂,直接就抱上去了。
    唐静轩当时的感觉:除了不知道怎么办、还是不知道怎么办,此外竟还有种莫名的酥软……
    七王爷跟他讲悄悄话:“我告诉你,我是为什么救你哈——”
    全部说完之后,唐静轩的反应,据说是在屋里毫无声息的坐了很久,直到晚上,他的房间也没掌灯,也还是没声息。
    七王爷向云舟转述这件事时,云舟本有要紧话待问七王爷的,先放下自己的话头,对着他凝了凝:“王爷告诉他,是我要救他?”
    “没啊!”七王爷叫屈,“我还怕不够乱吗?跟他说这个干嘛?”
    “那王爷——”
    “我就跟他说啊,他跟我是一样的人。”七王爷道。
    七王爷告诉唐静轩:咱们都是受。
    只能承受,不能进攻的物种。
    唐静轩觉得这句话信息量有点大。他要好好消化一会儿。
    七王爷不能进攻,所以可以和蝶笑花作手帕交。他干不掉蝶笑花。
    而唐静轩……
    云舟自己低头想唐静轩。
    她也听说唐静轩婚后跟张绮儿不合,但还以为那是因为唐静轩心里有她。
    她也想起在酒瓮里跟唐静轩一起进了桃源秘窟,唐静轩极尽守礼。那时她还以为这属于他的君子风范。
    别说云舟了,连唐静轩自己都是这么以为的。
    那么问题就来了。云舟皱眉问:“王爷何以见得?”——凭什么你说就是真的。云舟和唐静轩自己的看法都不算?
    七王爷那脸上的笃定,就像酿了一辈子酒的邵老头,谈起邵家香言何以一年一熟:“一看我就知道啦!再一搭手,就更确定了。”
    敢情还是书上说得对:“无他,但手熟耳。”对一件事感兴趣,哪怕是这种事情,天长日久的坚持下去,也能成个专家。
    唐静轩在不点灯的房间里坐了整整一个晚上,终于还是同意了七王爷的见解。他悲摧的发现自己确乎不像是个攻——如果世界上的雄性生物一定要分成攻、受这两种类型的话。
    “你是怎么接受的呢?”唐静轩不敢置信的询问七王爷,然后狼狈的更正:“罪民是说,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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